第六次中国作协代表大会上，江泽民主席的讲话为我国的文学指出繁荣的方向，我作为72岁的老年公民，亲眼看到中国文学繁荣的春天来到了，亲眼看到中国文艺复兴的时代来到了。我这样讲是有理由的：一是专业作家与文学爱好者写作的情感，有了发挥的自由；二是将文学提到了“三个代表”的重要地位；三是全国人从上到下，重视了文学的价值；四是中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国在走国强民富、和平安定之路，国运兴，文运兴；；五是中国人觉醒了，要走在世界先进科技的行列；六是中国有历史上几次文学繁荣的经验；七是中国有几千年的文学基础；八是中国人熟悉世界文学；九是有海外华人的华文文学大世界；十是有了保障各种权利的法律法规。所以，中国的文学必然要繁荣！中国的文艺必然要复兴！

　　中国作协看见我这个72岁老公民,讲的这样有道理，一定也想我讲一些意见。那么，我不客气就讲：

　　第一，中国作协举办的文艺报刊，不要严守着所谓的严肃文学这个框框。我几十年自费长年订阅《文艺报》，过去订的《文艺报》是刊物式的。我几十年自费长年订阅《当代》，过去订的是《人民文学》。几十年眼濡心染，知道中国作协严守的严肃文学是什么。到了今天不必讳言，中国13亿人口是没有大比例的人，来看中国作协举办的严肃文学了。一些年轻文学爱好者对中国作协举办的严肃文学报刊，不屑一顾。这是什么道理？应该深思深思，应该一直深思到几千年前的诗经和楚辞。中国作协一定不否认诗经和楚辞是严肃文学，然而诗经、楚辞中的许多篇，是当时的通俗文学啊！甚而是闺房里的私情，祭祀中的祝告，乡俗的俚语。要知道严肃文学与通俗文学，在每个时代是不同的，要严守也是严守不了的。朱自清在1947年写过一篇《严肃论》，即是对严守严肃文学的批评。

　　第二，文学评论文章是写给人民看的，不仅仅是写给专业作家看。然而看当代的文学评论文章的人，有多少人呢？即便是专业作家或一般的文学爱好者，看当代的文学评论文章，又有多少人呢？在人口比例中可以说是寥寥无几。有很多文学评论文章，立论是很正确的，形成了一个理论体系，问题疵结在哪里？在写的文学评论文章，有些段落中国人看不懂。引据外国人说的"圣言"，是每篇都有，但最终中国的读者不知该评论说的是什么。

　　第三，戴上作家桂冠的标准太机械了。据说凡是进了作协的才能算作家，没有进作协的只能算文学爱好者。有人统计过，全中国有作协会员6442人，所以中国只有作家6442人。此外，全国还有中国作协的团体会员单位40个，他们分别吸收的作协会员共3.3万多人。对这一点，外国人笑我们了：“中国只有官府作家，没有非官府作家。因为作协实际上是政府领导的协会组织！”当我发表三篇评高行健获奖辞时，有个外国人就问我：“你一定是中国作协的会员，你写的这三篇完全是中国作协的论点。”我向他说：“你说的不对，我虽然拥护中国作协对高行健的声明，但我仍然有我不同于作协的论点。同时我告知你，我并不是中国作协会员。”他笑着向我说：“啊！你可能是党外宋庆龄式的人物吧？”我说：“你也说错了，一方面我不能比伟大的宋庆龄，另一方面我再说一遍，我有不同于作协的独有论点。”

　　第四，中国作协有的会员，在网络文学面前，有时是惊慌失措，有时又是鄙视轻视。最近有一些作家纷纷退出网络文学的阵地,上海作家陈村先生退出榕树下躺着读书论坛编辑，就是一个典型例子。网络文学是什么？是厕所文学？是不值屁的文学？是通俗文学？是互动文学？是虚幻文学？是不正规的文学？是不严肃的文学？莫衷一是。其实，网络文学是我们时代的文学新形式。这就好比文字产生的那时一样，是那时别于口头文学的文学新形式。作家不能退出网络文学这个阵地啊！这个阵地既要有专门法律法规管理，把那些骂人的、不知所云的、不值屁的“文学”肃清，还要有文化功底的专业作家去引导网络文学。

　　第五，爱情是古往今来的文学重要主题，中外的文学名篇有许多是演绎爱情的。到了网络时代，网恋成了人类的一种恋爱渠道。我是个老人，但我是拥护网恋的。网恋只能导，不能堵，堵是堵不住的。我对著名反对网恋的上海东方电台女主持人叶沙小姐说过："再过100年，你我都死了，但网恋仍然存在。你能反对我说的这话吗？"然而互联网上的网恋故事以及印刷成书的网恋故事，很少有生活和社会的基础。中外的爱情故事有生活和社会基础:董永的爱情故事有生活和社会基础，茶花女的爱情故事有生活和社会基础。看看现在某几本网恋故事，完全没有生活和社会基础。在网恋小说的写作中，没有人提生活和社会基础了！

　　第六，世界经济在全球化，物质商品和精神商品在全世界范围里，是竞争激烈，是你胜我败的竞争，已有一些外国的文学书在大量进入中国市场，他们大力宣传自己的书。更有一些中国作家帮助他们宣传。可是奇怪的很，我们中国假设有人宣传自己的作品，马上便有自己的中国人骂你不要脸，不害臊。我因为宣传我的作品《好梦成真记》，便有人说我的脸皮比树皮还厚，将我的名字改为“操皮厚”。“操”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在骂一个宣传自己作品的中国人曹树厚！在签名售书浪潮初起的时候，有的作家羞答答的。哎哟，中国入世了，中国人的思想还没有入世，还抱着清高的思想！严峻的竞争现实，你清高，人家不清高！

　　以上六点不一定正确，只能作为一位72岁老年公民的意见。


　　　　　　　　　　　　　　　　　　　　　　　　　　　　曹树厚
　　　　　　　　　　　　　　　　　　　　　　　　　　　　　2001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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