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余光中读到汪国真


  余光中是老年诗人,汪国真是青年诗人,皆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著名中国诗人。余光中老到什么程度?老到了白发飘飘,年过七旬!汪国真年轻到何种程度?1990年发表第一本诗集时,正处于总想爱得潇洒,满纸离不开爱的青年!啊!中华民族的诗坛上,并没有生离老年人和青年人!为什么互联网上总是有些年轻网友,要我下网回家去抱孙子呢?说互联网不是我老年人的地方呢?
  我写此文写糊涂了,此文一起头便跑题了!对不起读我这篇文章的网友们!
  余光中最有名的几首诗为《乡愁》《民歌》《乡愁四韵》。给这几首诗谱曲的音乐家不只一人,有五、六人之多。80多岁时的王洛宾便是这几首诗的谱曲者之一。余光中这位老年诗人写了许多诗,除了怀乡的主题,也有不少其他主题的诗。而怀乡的诗最能动人心扉。所谓动人心扉,即是打进到人们内心去了。在《还乡》那首诗中,回忆40年前童时的情境,吟道:“悠悠的四十年,渺渺的百多里/纵使我一步就跨过大半生/跨进运河边江南的小镇/跨进电影里民初的院落/草长如忘,苔深似锁,只怕是/找得回蒲扇也找不回荧火/找得回老桂也找不回清芬/而迷藏才捉了一半/那些夏夜的小游伴呢?/怎么一躲就躲了快四十年?/究竟,是躲在那口鱼缸/那扇门,那座假山的后面?”这样真情感的诗句,能不打进到人们的内心去吗?余老先生介绍写《乡愁》时说:“随着日子的流失愈多,我的怀乡之情便日重。在离开大陆整整20年的时候,我在台北厦门街的旧居内感情所至,一挥而就,仅用了20分钟便写出了《乡愁》”。
  这说明他离开“那头的母亲”几十年,其怀念的真情吟吐出来便是诗,便是真诗。然而环顾时下的诗坛,真诗有,假诗也不少。假诗不是诗,不过是一些美丽的句子,聪明的句子拼凑起来的罢了。我这样说,可能又有年轻人要攻击我了:你们老人写乡愁写得好,我们年轻人写爱写得好,汪国真写爱的诗,是中国第一流的诗!你老曹能说汪国真写的不是真诗吗?是的,汪国真写的诗,有很多很多首是真诗,流进全中国年轻人内心去了,也流进我这个老人的内心来了。比如那首《我不再等待》:“约会的时间已过了十分/不,我不再等待/如果她来得太晚/这是一次小小的惩罚/如果她有事不来/等待也是白挨//一味的等待/会浪费宝贵的光阴/一味的等待/会把习惯宠坏”,肯定是他或他的朋友告诉的经过这样一次的等待,而写出来的诗,这是真诗,这是诗。还比方他有一首不是写爱的诗,题目是《不要总说“好吧”》:“不要总说‘好吧’/我们毕竟不是池塘里/只会单调重复的青蛙/既然有思想/那就让思想昂首/既然有意志/那就让意志挺拔/既然厌倦虚伪/那就让任何虚伪构成的建筑/全部无可挽回地崩塌/还要学会说:不/是的——不/即便在美妙的时刻/这也可以是最为出色的回答/在否定的灯标旁/那条美丽的帆船/正向着黛色的远方进发”。肯定这是经过那种深切体会,而后写出的真情感的诗,这是一首真诗。
  我其所以说时下的诗坛真诗少,不是说的汪国真,也不是说的其他很多很多的真正诗人。我是说在诗坛上有假诗现象。尤其报刊上登出来的诗,有的诗毫无真正感情可言,简直是我上面曾说过的,是由美丽的句子,或聪明的句子拼凑起来的,使读者不愿读下去。
  我的这篇文章,从老年诗人余光中谈到青年诗人汪国真,使我有了深刻的认识:真正的诗,第一义要真情实感。我们可以看看唐诗宋词,还可以看看五四时期以及后来的一些新诗,每首诗都是因一个具体事情而感而发,并不是泛泛唱着美丽聪明的句子。所以,我的这篇文章写余光中与汪国真,为的是向他们两人学习。喜欢写诗的网友,我与你共同勉励!

曹树厚
200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