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 桃树嫩小果听见姑娘决心
杭胭脂被彭风景叫来了，听说宋总在讲他自己人生历程故事，其中有一两个故事，是如诗如梦，是有感有情，请她诗人来听听，如果故事中的人物触动了她的写诗灵感，请她写一两首诗作为对人物的怀念。杭胭脂坐在宋总对面的石凳上，宋真紧接讲述西湾那小陈追求他的故事。
西湾那小陈姑娘，圆鼓鼓的大脸，直挺挺的胸部，大大的臂部，显现是一位厚重身材的姑娘。而她那憨诚诚的笑，则显现是一位心地忠厚的姑娘。她要终身依靠宋真，也要宋真终身依靠她。经过几次同宋真接近，直言地对他说：“文化馆的那个小王，嫌你唱歌的喉音不好听，嫌你跳舞的手脚不好看，与你分了手，我不嫌你这个！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要找一个终身伴侣做依靠啊！”
宋真早就意识到这个林户的姑娘，对他是真爱。自王勇帼分手后，见这个林户的姑娘主动接近他，因此也对她很客气，作为一个场长对正式职工也好，对工人的家属也好，对林户也好，都应该客气招呼。如果要找他，也都应该热情接待。每个单位的领导人都是这样，宋真也是这样。可能他有一条与其他单位的领导人不同：他是个未婚的青年，是一个从解放前开始读书的知识青年。在国民党当政的学校过来的学生，大部分参加了他们国民党的青年团，因为这一点的不同，对宋真有有利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宋真自己完全知道自己的这两面，他有时想道：我林场植树造林多半是在深山工作，深山需要我，我也需要深山，自己没有做党政工作的资格，不如在深山里办林场，干一番消灭荒山、绿化祖国的事业。他对自己来了个约法三章：一，对中国共产党和祖国忠心耿耿，不犯政治立场上的错误；二，不贪污、不浪费国家一分钱；三，一心一意搞林业建设，以绿化为终身事业。因为他有对自己的约法三章，必然地他的工作有成绩，而且不是一般的成绩，深山里一座林场在他的手上建起来了。又因为他是一个鞠躬尽瘁的人物，所以他成了大中华林场不倒翁式的场长，业务上有职有责有权。林场党委书记尊敬他，他尊重党委书记，他是这个时代少见的不是共产党党员的场长。
西湾小陈姑娘向他宋真说的：“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要找一个终身伴侣做依靠啊！”就指的他是知识分子出身。从解放前读书过来的知识分子，这几年挨斗的多，受处分的多。划成右派分子的人全是知识分子。在反右派的时候，她西湾小陈已懂事了，亲眼看到从国家单位开除回到农村的右派分子，人们把右派分子当做敌人看待，“地富反坏右”五种人是敌人。不过，有的农民在心里同情知识分子，西湾小陈一家人就是这样的农民。所以，她对知识分子出身的宋真，常常为之担心，担心今后来了什么政治运动，开除宋真回家受苦。她西湾小陈姑娘，今天开门见山向宋真谈到两人的婚姻。宋真想：回答么，她讲的是婚姻大事，岂能轻易答应她？不答应么，她是真心关心我，能够娶这样一个真心姑娘做终身伴侣，同甘同苦，互相依靠，是真正要考虑的一个重要条件。宋真正在这样想，西湾小陈姑娘笑笑，说几句另外的话题，便走了。
尽管宋真避开她西湾小陈追求的话题，她可不生气，也不伤心，这位憨厚姑娘的脑区里，没有生气和伤心的基因，她走进一片桃树果园里，望着那桃花落花，心里腾起快乐的心情，这真使人惊奇了：古代的姑娘，见了落花伤心得不得了，林黛玉见了落花，伤心得哭，荷着花锄去葬花，唱着“侬今葬花人笑痴，不知侬死葬者谁”的悲歌，可今代的姑娘，对落花现象根本没有这种伤心的心情，像西湾小陈姑娘反而有了快乐的心情，她想道：桃树生来要开花，开花的花生来艳丽好看；落花后，生来要结果，结的桃子生来甜香好吃。这桃树落花结果，天生是正常的，桃花不落哪来的桃子吃？因此，西湾小陈将宋真第一次避开她的追求当作正常现象：他还不知道我永远爱他的心呀！他还不知道我人不美我的心永远美呀！西湾小陈姑娘向着桃树嫩小果说：“我要继续追求他，我要再接再励追求他，我要为他生儿育女，我要与他同甘共苦。我保证一生一世不骂他，我保证一生一世对他讲礼貌，我保证一生一世对他不发脾气，我保证一生一世支持他的事业。总之，我保证一生一世对他好。你桃树嫩小果听见我对他的决心吗？”
西湾小陈姑娘向桃树落花后结满的嫩小果们说了以上的话后，更是心情快乐不已，在桃树果园里唱起了山野放牛姑娘们唱的歌：
姑娘你是娘边女，
你在娘边学规矩。
一在娘边学纺纱，
二在娘边学当家。
三在娘边学做鞋，
四在娘边学绣花。
手拿花线摆八摆，
绣个八仙来过海。
红花绣得朵朵红，
云里飞出红金龙。
荷花绣的满池塘，
鸳鸯戏水池中央。
宋真这个时候应该看得出来，西湾小陈姑娘对他才是真诚的，西湾那小陈姑娘世间少有啊，将来他会慢慢想到她的好。
第十二集 春晓秋夕了不了
这时在讲述自己传奇浪漫故事的宋总，已经是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工作了几十年的大中华林场，正准备为他办退休手续，未曾想到被野人抬架到野人世界来了。野人世界的老王爷爷野，对他客礼相待，安排住在有天然矿井水饮酌，有天然温泉水洗浴，有水晶般的钟乳石供欣赏的贵客洞。他此刻坐在洞前松林的石凳上，向林林等三人讲述他自己30多年前的浪漫故事：东湾那小陈姑娘在暗恋他，西湾那小陈姑娘在明恋他。
话说宋真真正是慢慢意识到了西湾那小陈姑娘的爱心，虽然这姑娘不漂亮，小学的文化，不是他宋真对终身伴侣的要求条件，可是爱你的女孩，总算是瞧得起你的女孩，不管怎么样，你应该感谢她呀！不错，王勇帼漂亮，王勇帼大学文化，但他瞧不起我的唱歌喉音和跳舞的舞步，你想她作你的终身伴侣，她不想你作她的终身伴侣，你奈她若何！世间有无数漂亮的女孩，有无数文化高的女孩，你在心里是想她们作你的终身伴侣，只要她们中的一个作你的终身伴侣，便够了。可她们任何一个都不肯作你的终身伴侣，她们的条件太高了，她们的理想太大了，她们都是公主，要的是王子，哪会要你这个在深山里栽树的工头头？宋真，你想要那公主作你的终身伴侣，是梦想，是幻想，你想王勇帼不是成了梦想、幻想吗？宋真这样一想，后来在路上遇到西湾那小陈姑娘，一定会停住同她聊聊话，甚至肩并肩走着同她聊话。在外人眼睛看来，他和西湾那小陈姑娘在谈恋爱，进入谈悄悄话的阶段了。
其实不是这样，宋真是用一种感谢心情对待西湾那小陈女孩，他并没有与她谈恋爱的想法，他认为她太胖了，脸大，屁股大；文化水平低，仅仅是个小学毕业。“西湾小陈姑娘，我宋真怎能要你做终身伴侣呀！”宋真心里这样喊着。
然而，痴心的西湾那小陈姑娘，要跟宋真做终身伴侣的心，铁定了，是铁板上钉了铁钉，永远了。她每天站在高处，看着林场房屋前面，看宋真几时从林场房屋出来，走向哪条路，便忙忙地跑向那条路，故意朝着宋真来的方向走去，好像是无意地路上相遇，其实呀，她是故意地去相遇。这样相遇了多次，她爱宋真的胆更大了。她爱宋真的胆是爱胆，绝不是色胆。人们常说的“色胆大于天”，是色胆；这西湾小陈姑娘爱宋真的大胆，是爱胆，爱胆大于父母，她母亲花如美对她大胆追求宋真有意见。母亲向她说：“我同意你追求宋真，我支持你追求宋真，我不反对你追求宋真，但是，女儿呀，你听我说一句古人的话：速则不达！”
“速则不达，是什么意思？女儿文化少了，不懂这句古人说的话。”
“是你爸在生前告诉我的：他说‘速'是快的意思，‘不达'是达不到的意思。事情做快了，就达不到目的。”
“这句话太讲得没有道理！事情做快了，为什么达不到目的？难道说你回娘家走路走快了，就回不到娘家吗？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娘，我极快极快地向外婆家走去，难道我就到不了外婆家吗？”
“哦，哦，速则不达这话，好像说得没有道理，可这是古人说的一句话呀，你听娘的这句忠言，不要对宋真追求得太急了，速则不达呀！追求得太急了，是追求不到宋真的。”西湾小陈的母亲花如美对女儿如此说。
花如美对女儿的忠言，她的女儿没有听，这位经受许多生活波折，年近五旬的女性，时时担心那宋场长不接受女儿的追求，万一那宋场长的眼界高……，我的女儿就要被人嘲笑！
且不讲这花如美对女儿明恋宋真的担心。再讲美如花对女儿暗恋宋真的担心：东湾小陈姑娘的母亲美如花对女儿暗恋宋真，担心暗恋不起作用，她劝女儿说：“你想恋宋场长就明恋，暗恋起个什么作用？你要快点公开去恋宋场长，不然的话，宋场长就被那个女娃抢去了！”
“妈，那女娃抢不去宋场长的,宋场长要那个大脸大屁股的女娃吗？要那个小学文化的女娃吗？你放一百个忧心。”
“最近一些时候，那女娃故意去路上遇宋场长，两人肩并肩地谈恋爱，谈私情话，是我看到的，每次我都看到了。”
“妈，我是在按照你三步走的办法进行，有一天我要进行第一步。”
“你接受了妈三步走的办法，这是对的，但是要开步呀，不开步，就是暗恋，暗恋不起作用。”
“妈呀，‘速则不达’这句古成语，你是不知道的，我知道这句古成语，这是古人说的一句话，是我读初中时，语文老师告诉我的。让我暗恋一段时间吧。你要知道暗恋有暗恋的快乐，暗恋是非常快乐的。”
暗恋又叫做心恋，就是那藏在内心的恋。古今的未婚姑娘们，即有不少心恋的例子，所谓单相思就是心恋，也就是暗恋。如今的东湾小陈姑娘，说暗恋有暗恋的快乐，她是不是要永远暗恋下去？她向母亲说按照母亲三步走的办法做，是不是应付母亲？对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真是这样，就不怪她母亲急了，她母亲说暗恋不起作用，暗恋确是不起作用哟！一直到东湾小陈姑娘的母亲美如花和西湾小陈姑娘，都想同单身青年宋场长联姻，发生了矛盾，大吵一次架后，他宋真才知道东湾小陈姑娘曾经爱过他，暗恋过他。
在贵客洞前的松林里，林林三个人皆认真地听宋总讲这两个小陈姑娘——一个对他明恋，一个对他暗恋的故事。杭胭脂的诗人灵感和激情，使她认为这个故事有诗意,值得做一首诗。又认为宋总对这两个小陈姑娘都应该存感谢情，怎么样感谢她们两人呢？杭胭脂笑着对宋总说：“我写首诗代表你感谢这两位姑娘，题目就叫做《感谢》。”
宋真叹道：“今年，不久我便是60岁，她两人比我小一岁，59岁，今世没有缘了!”杭胭脂是诗人，诗人可以调动人间的时空，看，她的诗写成了：
春晓秋夕了不了。
年年有秋夕，
春晓秋夕何时了，
年年有春晓。
春晓情不了！
秋夕情不了！
春晓爱我我谢谢，
秋夕爱我我谢谢。
怎样谢？
你两人来世红盖头，
我都揭都揭！
我都揭都揭！
第十三集 男人皆爱美女呀
上集那首两段12句诗，杭胭脂写得有趣：东湾小陈姑娘和西湾小陈姑娘来世的新婚红盖头，他宋真都揭——他一个人同时娶东湾小陈姑娘和西湾小陈姑娘！
杭胭脂医务工作极忙，她一名医生负担全部队员和野人的治病治伤工作，宋真让她回医务洞去了。这静寂的松林里，宋总继续向林林讲述他的一生话题。彭风景进贵客洞，拿出洞里矿井池子的天然矿泉水，林林没有喝，宋总口讲干了喝了两大杯。
宋真的正式婚姻娶的妻子竺竹影，是场党委高山书记首先在一次话中提到的。如果从大中华林场有了党组织起算，到此时的1997年，经历六任党书记，先是支部书记，后是党委书记。这六位党书记对党外场长宋真，皆是按照政策办事。1961年任党委书记的高山书记，不仅在工作上信任党外的宋真场长，对年青未婚场长宋真的婚姻，也予以关心，他时年27岁，比宋真大两岁多，有次两人在谈笑间，高书记笑问：“宋场长，你找妻子的标准，是不是有一条是要最漂亮的？”
“当然能找到一位最漂亮的，是最好。”宋真面红着回答。
“东方山竺坡窝村一位林户的女儿，叫做竺竹影，比两位小陈漂亮得多，也比文化馆小王漂亮啰，几时你去看看。”
宋真想了想，想起了东方山竺坡窝村那一位叫做竺竹影的姑娘。宋真把快要来临的1962春节一过，就是25岁的大青年，生理上的经常性冲动，使他考虑要找一位最漂亮的姑娘结婚。生理上的性冲动，常是男性青年结婚的主要原因，年轻有为的宋真也不能例外，已经担任大中华林场的场长，也不能例外。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1962年的春节期间，宋真喜欢到东方山竹坡窝村去玩，东方山是竹林特别多的一个山乡，满山满谷生长清秀的竹林，竺坡窝村在竹林里。因为这竹林村住的林户，大部分姓竺，所以这处地点便叫做竺坡窝。宋真一看竺坡窝的姑娘们，漂亮人物多,在竺竹窝的漂亮姑娘们中比比，谁最漂亮？就是竺竹影。这样，竺竹影就成了最漂亮的姑娘了。
春节期间，竺坡窝的竹林引来了宋真。他是搞林业工作的，又懂得一些中国传统文化知识，必然对竹林无比钟爱。果真是竹林引宋真来竺坡窝的吗？不是的，宋真在心里坦白承认不是竹林引的，他不是《晋书?王微之传》中的爱竹僻，王微之恋竹达到说出：“何可一日无此君耶？”没有竹子就不能过日子。他宋真是被竺竹影的漂亮所吸引！他此时是“何可一日无竺竹影耶？”每天不见竺竹影，简直不能过日子，失魂落魄似地。
奇异的现象发生在竺坡窝，竺竹影的父母是热情接待年轻的林场场长，而竺竹影本人对宋真并没有热情，20岁的她刚刚离婚在家，对离婚不久的丈夫犹有情意。啊，啊，啊，宋真在追求一位离婚不久的竺竹影了！
大年三十的下午，宋真接受竺竹影父亲竺守竹的邀请，夜晚来到竺竹影家吃团年饭。当时邀请的对话原话，一字不漏地录在这里：
竺守竹邀请宋真说：“宋场长，你最近一段日子，常到我家玩，你过年不回老家，就干脆在我家过年，可不可以？”竺守竹对年轻场长来追求自己的女儿，觉得这是天赐良缘，让离婚在家的女儿有一个当官的丈夫，自己也有一个当官的女婿。
在竺守竹的心里，宋真场长是一个官。国营林场的场长，当然是一个官。在他的眼里，党政事企单位的“长”是官，所以，他就将宋真场长当做一个官，女儿能同宋场长成婚，那他家就攀上官了，比离婚的那位做木匠的鲁班孙，强上几百倍。
宋真欢喜地回答邀请说：“我对你们山区过年习俗，需要亲自体味一下，我的春节三天假，就在你家过了。”这是宋真求之不得的，过年能同竺竹影在一起了。
年三十晚上，习惯称为除夕，有旧岁至此而除，另换新岁的意思，是阴历全年最后一个夜晚。吃团年饭，是春节家家户户最热闹愉快的时候，丰盛的好菜摆满一桌，全家团聚，围坐桌旁，共吃团圆饭。人们既是享受满桌的好菜，也是享受过年团圆的亲情。竺竹影知晓父亲邀请宋真吃团年饭的用意，他是想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位林场场长。如果同鲁班孙没有离婚，她今年就应该在鲁家吃团年饭，女儿从出嫁那一天到夫家起，夫家就是她的家，今后几十年的儿孙满堂是她几十年的家了。可她一时的暴烈脾气，向鲁班孙说离婚，便到政府离了婚。领回《离婚证》，就等于不是鲁家人，又回父母家做女儿了。竺竹影在吃团年饭的席上，觉得父亲太不对了，自己离婚回来没有一个月，心里还有一个鲁班孙，自己离婚并不是同丈夫的感情不好，是他对父母太听话了，不听她的话，为一件事情大吵架，她骂了丈夫一句“龟儿子”，鲁班孙回敬了她一句“臭娘生婊子”，她就强拉着鲁班孙几次到乡政府闹离婚，经过调解无效，终于真正离了婚，回到了娘家。
今年吃团年饭，坐席位有讲究，一张四方桌，每方一条长凳，竺守竹坐一方，他安排妻子龙福娃坐一方，小女儿竹幽坐一方，要竹影同宋真场长坐一方，两人共坐一条长凳。竹影生了气，不理父亲的安排，一屁股坐在妹妹一方的长凳上，与妹妹坐在一起。宋真虽然看在眼里，但谁个男人不爱美女，他在心里作了决定：不将这个一等漂亮的姑娘追到手，就不算有本事，难道一个大中华林场的场长，就没有能力追到一个林户的美女吗？谁个男人不爱美女，男人对美女的性冲动是什么都不顾的，哪管自己是什么地位，又哪管女方愿意不愿意？有的强行发生性关系，美国的拳王泰森属于这一类型；有的强行追求，宋真属于强行追求这一类型。不过他还是掌握了法律度，绝不犯强奸罪。因此，对竹影不肯同他坐在一起，只是向竹影笑笑，依然从容自若地吃竺家的团年饭。
在吃茶时，竺守竹简直把宋真当成了女婿，他再不是用林户身份喊宋真为场长而是喊为小宋了，他对宋真说：“小宋，我一邀请你到我家来过年，你便来了，这是有缘，这是前世所修，真是前世所修！”
宋真明白竺守竹说的这话意思，是已经把他宋真当做了女婿，还说出来这是有缘、前世所修的话来！
宋真是一个无神论者，不相信前世后世，不相信有缘无缘，但他顺着竺守竹说：“是的，我今天到你老人家吃团圆饭，就是你老人家说的：这是前世所修，是有缘，你老人家是我的父辈，我是你家的人了！”
第十四集 八姑娘议宋真与竹影
大年三十夜晚，竺坡窝的新年女舞队的八名女娃，穿上新的花衣服，来邀约竹影姐妹，去村落中间的场地预演采莲船和踩高跷。大年三十夜晚是最后一次彩排，从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她们要向南方山、西方山、北方山的村落，用这舞拜年贺新春。
“竹影，你和你妹妹的团年饭，要吃快点，大场上的男人们的锣鼓，已经响起来了，在等着我们10人正式化装彩排。”新年女舞队队长竺竹刚大声摧着。
守竹笑着说：“姑娘们你们看，我家团年饭有一位贵客啦，竹影在陪贵客吃大年三十团圆饭啰！”
八个来催竹影姐妹去预演的姑娘，向吃团年饭的人注意一望，哇，林场的宋场长在竹影家吃团年饭啦！这八个姑娘都见过林场的宋场长，真是贵客！这八个姑娘是：“竺竹刚、竺竹袅、竺竹丽、竺竹直、竺竹聪、竺竹情、竺竹歌、竺竹画，加上竺守竹的两个女儿竺竹影和竺竹幽，一共是10个漂亮的姑娘，当然，这10个漂亮的姑娘中，最漂亮的是竺竹影。
竺竹刚是新年女舞队的队长，她首先代表大家向宋真致歉说：“我们不知宋场长在此，失敬了。”
“不必讲礼性话，我们大家都是年轻人，在过年几天，不必喊我为宋场长，喊宋真就行了。”宋真放下吃饭的筷子，也讲着礼性话。
竺竹直直口直问：“你宋场长是竹影的亲戚吗？”
“现在不是，将来是。”宋真笑着回答竹直。
“那么，我还要问你一句，你是竹影家里的什么亲戚？”竹直紧接问。
“这个，这个，请你问竹影。”宋真眼睛望着竺竹影笑。
竺竹影起身向着女伴们说：“他是宋场长，我家是林户，是我爸请到我家过年的，没有亲戚关系。”她拉着妹妹起身，一同到睡房里去，一边说：“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和竹幽换了衣服，马上同你们一起到场上去彩排。”
而那个竺竹丽觉得竹影没有明白回答她们想知道的事情，她认为：这就肯定了，竹影和宋场长是什么关系了，不过，她硬要宋真说出来：“宋场长，我问你，你是不是竹影的男朋友了！”
“是的，我与竹影是朋友了，她是我的女性朋友，我是她的男性朋友。”宋真停顿一会儿，想了一下，便望着竺竹丽说：“这就是同我是你的男性朋友，你是我的女性朋友一样，大家都是朋友嘛！”
宋真对竺竹丽的回答，被穿着新衣服出来的竺竹影完全听到了，她笑着对女伴们说：“宋场长说得完全正确，我们大家是他的女性朋友，他是我们的男性朋友嘛！”
宋真回答的巧妙，使竺竹影有些佩服，便邀约宋真说：“宋场长，我们竺坡窝新年女舞队欢迎你去看我们十个姑娘的两个项目预演。”
宋真见竺竹影向他开了金口，便欢喜地立即起身跟在她的后面走着，竺竹影的妹妹竺竹幽跑到那八个姑娘中间走，是回避姐姐同宋场长谈恋爱，这个不大讲话的18岁姑娘，知道这回避的规矩。而那八个姑娘有意地走得特别快，有意地让竹影与宋场长谈悄悄话。但那叫竹袅的姑娘，不断地边走边回头望着竹影笑，可那个叫竹情的将她拉着走，并说“你望着人家笑，人家怎么好谈恋爱呢？小袅子莫向人家望。”
九个姑娘中，竹幽是竹影的妹妹，她不便说姐姐的笑话，而那八个姑娘一路是谈笑生风，越谈越妙。
竹歌敞口问大家：“竹影是真爱了宋真吗？”
没有人回答竹歌的这个提问。竹画见没有人回答竹歌这个提问，心里想：说实在话，假若是我自己，也不好回答这个提问，说竹影是真爱了宋真么，见她对宋真是淡淡的；说是没有谈恋爱，又为何在一桌吃团年饭？在一起吃团年饭是不能随便的。竹画好像猜到竹影的心：她竹影对刚刚离婚的木匠郎，还完全没有断绝夫妻情。听人们讲，她和姓鲁的木匠郎夫妻情深，只因竹影要和公婆分家，木匠又不同意，两人大吵大骂几次。邻居们劝解不开，跑到公社去离婚，公社调和不成，便为他们两人开了《离婚证》。竹画因此分析竹影离婚，并不是夫妻感情的原因，说起来，就是俗话说的“接个媳妇卖个儿”，儿子卖给了媳妇，媳妇当然就要分家。而木匠郎是个孝子，见父母已过五旬，娘是个瞎子，内外全靠父亲一人。弟弟又只有十几岁，在初中读书。他劝妻子不要分家，服侍瞎子婆婆，自己做木匠的收入，扶助弟弟读书，他要扶助弟弟读到大学毕业。他的这个计划把竹影怄得不得了，她岂容忍丈夫做这样的“傻”事情，便骂了几句“龟儿子”，那木匠郎自尊心很强，他反驳妻子说：“你骂我的父母是乌龟？好好，我就要骂你了：你这个臭娘生婊子！”所以，竹画猜想竹影现在不是真爱宋场长，她对竹歌说：“不要向大家这样提问，这个问还没有到回答的时候，大家往后看吧！”
宋真见这10个漂亮姑娘在表演中扮的角色，是一人扮采莲女坐莲船，一人女扮男装做梢公，领唱采莲船唱词。四人在莲船周围帮助采莲，采莲船这项共六人。剩下四人，便是踩高跷。扮坐莲船采莲的姑娘，那是要选择最漂亮的，恰恰选择了竹影，宋真下了决心，一定要追求上这个扮采莲女的最漂亮的姑娘，做自己的终身伴侣。虽然听说她的文化极低，小学还没有毕业，也无所谓了。
采莲船的唱词是即境即情发挥的，今晚采莲船总的主题是拜年贺新春，实际到各家各户拜年时，是要视各家各户的具体情形，即时发挥唱词。假如这家有高寿老人，便唱出为家中老人拜年祝寿的唱词；假如这家是新婚，便唱出为这家新婚夫妻拜年生贵子的唱词。可是今晚扮梢公的竺竹刚，却唱出向在竺坡窝做贵客的年轻宋真场长拜年词了。在这篇《拜年词》里，极情打趣他宋真与竹影的恋爱关系。
梢公领唱： 划起采莲船来，
四舞女和唱： 哟哟！
梢公领唱： 拜宋场长的年，
四舞女和唱： 划着。
梢公领唱： 竹影是他的什么人？
四舞女和唱： 呀乖子哟。
梢公领唱： 是他的对象。
回舞女和唱： 划着。
……
……
坐采莲船的采莲女，照规定是不能讲话的，那么，此时扮采莲女的竹影，心里对似假似真的唱词，心里是如何想呢？
第十五集 踏跷逗引大熊猫
竺坡窝是东方山著名的风景村落，一年四季常绿的各种名竹品种，分布在竺坡窝的周围。主要品种是叫做毛竹的一种竹子，毛竹又高又大，每年出产多，是林户们最主要的收入。但是，林户们都知晓不能搞单一品种的竹子，因为竹子开花后，整个竹林会死光的。所以他们部署的竹林品种是多种化，即以毛竹为主，还培育其它的竹子品种。这是因为各个品种开花的年限不同，将开花的年限错开。而有的竹子，如果采取一些措施，可以防止开花，这样才能让竹林永存不败。有了这个想法，他们便培育了熊猫吃的箭竹。箭竹也是四季常绿，能制造多种产品，拿到市场上出卖，增加收入。可他们培育出大面积的箭竹，并不完全是为的拿箭竹产品出卖，他们还有个大胆的梦想，想把附近四川省的大熊猫，引诱到竺坡窝的箭竹林里来，希望竺坡窝，也成为大熊猫的观光胜地。金竹、伞竹也是大熊猫爱吃的竹类，他们也培育了大面积的金竹和伞竹。
大熊猫是我中国的国宝，只有我中国独有。举世闻名的大熊猫，是世界最稀有的珍贵品种之一。早在300万年前，它就分布在长江以南地区，而现在仅生活在四川省、陕西省局部地区人迹罕至的高山密林中。
大熊猫在19世纪起才开始发现，到1937年才抓到一只活大熊猫，1956年第一次在北京动物园里展出，1961年大熊猫成为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成立时的会徽标志。大熊猫尾短体胖，头圆尾粗，眼小耳朵小，体色是很朴素的黑白两色：头部和身体是白色，四肢和肩膀是黑色，还有一对黑耳朵和一对黑眼圈。大熊猫走起路来，总是拖着笨拙的身体，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摇大摆的走路，憨态可掬。如果直立起来，活像一个舞蹈演员在起舞。高兴时它会卷成一团，随地打滚。这些滑稽的动作，会让人开心欢笑。尤其它是体大温顺的大动物，人们在心里愿意同它相亲。一定有人要问，这样温顺体大的动物，在食肉猛兽横行的深山密林中,能生存下去吗？可不要小看大熊猫的自卫本领，它会上树，看见了猛兽能迅速爬上高树躲避。它的掌力大，打在野兽身上，野兽也是受不了，晕头转向，鼻青脸肿，鲜血直流，甚至把它打死。看不出笨手笨脚的大熊猫，还有这一手的硬功夫。
大熊猫没有固定的家，而且是过独立生活的。独自在山沟里转，悠闲自得，像一个竹林隐士。到了繁殖季节，雌熊猫翻山越岭，寻求伴侣。雌雄同居一些日子之后，雄熊猫又远走高飞了。产仔之前，雌熊猫找个洞穴，铺上大量柔软舒适的物料，这就成了它的产床。大熊猫每胎产仔1——2只，初生幼儿两眼紧闭，身上只有稀疏的白毛。妈妈异常小心地把它们抱在怀里，一刻也不离开，且不停地用舌头舔着。40天后才睁眼，五个月后妈妈把它们抱上树去学爬树，带到竹林去吃嫩竹，去溪边喝水。两年后，学好了生活本领的幼儿，才离开妈妈过着独立的生活。
大熊猫是多么有趣而又可爱的动物哇！而竺坡窝林户们的梦想——大面积培育箭竹、金竹、伞竹，向四川省引大熊猫，是有趣而又可爱的梦想！宋真早就听说这里林户们有这种梦想，这是绿的梦想，因为要引来大熊猫必须要大量培育一年四季常绿的竹林。宋真心里当然明白林户们这个梦想是不易达到，但这个绿的梦想，是真真有趣而又可爱哇！
今夜踩高跷表演的《踏跷逗引大熊猫》，则是表演着他们的这个梦想，担任踩高跷节目的四个姑娘是：竺竹直、竺竹聪、竺竹丽、竺竹画，由竺竹丽戴着黑白两色的帽子，扮大熊猫。其他三个姑娘诱引大熊猫，边引边唱边舞，舞技超过山东省临沂地区的《踏跷捕蝶》节目，叹为观止。首先是由熊猫出场，腹肌之前，玩耍戏弄：时而炼掌击，时而睡大觉，时而打滚，时而爬树，不一而足。在腹饥之后，到处寻找箭竹。不久，三个引熊猫的姑娘出场，每位姑娘手拿一杆绿叶箭竹，向熊猫挑逗，这时三个挑逗熊猫的姑娘与熊猫姑娘，就引呀，唱呀，舞呀，将《踏跷逗引大熊猫》推向高潮。宋真认真听她们的唱词：
熊猫姑娘唱： 肚子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肚子饿得咕咕叫！
逗引姑娘们唱： 这里有箭竹！有金竹！有伞竹！
熊猫姑娘唱： 送到我嘴内吧，肚子真是饿得咕咕叫！肚子真是饿得咕咕叫！
逗引姑娘们唱：（后退）这里有箭竹！有金竹！有伞竹！
熊猫姑娘唱： （前进）送到嘴内吧，肚子真是饿得咕咕叫！肚子真是饿得咕咕叫！
……
……
这后退前进的动作，便是优美的舞；这有节律的唱词，便是优美的咏。再伴以鼓锣声，这个节目使宋真钦佩不已：第一，钦佩这个节目构思的深度，第二，钦佩这个节目表演的奇技。世界上其他国家有这样又有思想深度，又有表演奇技的民俗娱乐节目吗？据世界史记载，19世纪在法国那慕尔城举行过一次“踩高跷巷战”，参加这次“战斗”比赛的人达600人，但人多声哗，终究不如我中国《踏跷逗引大熊猫》节目的思想性和艺术性。
高跷表演要求“稳”和“浪”，“浪”就是动作奇与俏。这四个姑娘表演《踏跷逗引大熊猫》，做到了奇与俏。女演员们脚蹬高跷，做出熊猫腹饱时的玩耍戏弄，做出熊猫腹饥时的难受和乞讨，以及逗引的生动有趣。全部动作优美活泼，具有很强的艺术性。我中国各地高跷传统表演节目，有《踏跷戏蝶》、《踏跷摸鱼》、《高舞八仙》、《高跷舞剑》、《踏跷唱梁祝》等。许多高跷表演节目，在春秋战国时代的古书中，就有详细的记载，宋真读过这些古书。
高跷有文跷和武跷之分，文高跷以舞唱为主，着重于踩踏、扭摆和人物情节的表演。武高跷除了一般的动作表演外，要表演倒立、跳高桌、叠罗汉等特技动作。今晚大年三十除夕，竺坡窝的竺竹直、竺竹聪、竺竹丽、竺竹画四个姑娘的高跷表演，是艺术性和思想性俱强的文跷。宋真没有想到深山的村落，有这样的高超作品！
宋真面前表演的《采莲船》和《踩高跷》，是10个姑娘表演的，这10个姑娘的容貌和性格，深深地印在他宋真的心上了！深深地刻在他宋真的心上了！
竺竹情一来，亲切切地、情浓浓地同丈夫接吻，是文明妻子，并劝宋真说：“那竺竹袅是用动物性交来形容夫妻的爱情，她向你说的‘我的腰枝灵活，脱光衣服抱着你，扭动起来，我舒服，你也舒服。'这是什么话呀？这是动物性交！”竺竹情说得更为通俗好懂：“宋真丈夫，她竺竹袅是母狗，是母猪，是鸡婆，把你当作公狗、公猪、鸡公啰！”
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换了六位妻子，宋真习以为常了，他颇为自然地接受竺竹情做自己的老婆，而这第六位老婆则要丈夫带领他去看含情爱的树。于是，作为丈夫的宋真，带领她去看了春城昆明翠湖的相思树和南国广东省的红豆树后，低头认真饶有兴趣地念《观赏树木学》上这两种含情爱的树给第六任老婆听。
“宋真，你选择终身伴侣的第一条件是什么？”
“我选择终身伴侣的第一条件是最漂亮，是面孔最漂亮。”
“竺竹窝女舞队的10个女孩中，哪一个的面孔最漂亮？”
“竺竹影最漂亮。”
“我竺竹情的面孔有竺竹影的面孔漂亮吗？”
“这，这，这……”
宋真没有说完这句，向眼前的老婆一看，竺竹情两眼泪如雨下，哭啼着，由近到远地向远处走去，最后只看到一个背影，只听到极微小的哭啼声。再回脸看面前的老婆却是另外一个女孩____竺竹丽.
这里，竺竹丽抱着宋真，将自己的脸儿亲着他的脸儿，口里向宋真提出一个问题，要宋真即时回答：“是我妻子的脸儿美丽些，还是你丈夫的脸儿美丽些？”
宋真回答老婆这个提问，自然要考虑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要谦虚回答，多恭维老婆。丈夫说老婆比他美丽，那是叫老婆最喜欢的一句话。第二个方面她竺竹丽确实也比他美丽些。所以他回答眼前的竺竹丽老婆说：“你的这个提问，完全是多余的，很明显的你比我美丽，我哪里有你美丽呢？”
“你是故意谦虚的吧？你对我老婆要说真话。”
“我说的是真话，你确实比我美丽。不过……”
宋真“不过”两字后面是想说“你虽然比我美丽，但竺竹影比你竺竹丽更美丽”。他在好胜的老婆面前不能说出这句话，连忙改口说：“不过，木棉树开的花比你更美丽。”
“我不相信。天地间哪有比我更美丽的花？”
“你不相信吗？那我带你到广东南海市去看那30多棵高大木棉树的花，也将《观赏树木学》里对木棉树的叙述，念给你听。”
看了木棉树的花后，宋真低头认真饶有兴趣向竺竹丽念起他随身带的《观赏树木学》。
宋真将竺竹丽带到广东省著名的南海祠看了木棉花，拿起《观赏树木学》，念了木棉树一段，竺竹丽说：“你念的这本《观赏树木学》，什么‘之乎者也’我不懂。你念的什么美丽姿态，什么生态配殖，全是套式子。《观赏树木学》是哪个人写的书呀？你说给我听听。”
“这本《观赏树木学》作者叫陈植，生于1899年，留学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森林系，1922年毕业回国。历任金陵、中央、云南、中山等大学林学系教授等职。1949年后，先后任南昌大学、南京林学院教授。他写著作用文言文，当然少不了‘之乎者也’这些词尾。这跟白话文中的‘呀啊嘛呢’差不多。比方说，他写的‘诚天下之丽景也'的一句，就是说木棉树开的花，是全天下最美丽的景致呀。所以根据陈植教授对木棉花的评价，你好像比木棉树开的花在美丽方面差一点点。”
在宋真心内的深处，这个竺竹丽的美丽，确实比“花开红比朝霞鲜”的木棉花要差一点点，要是比竺竹影的美丽恐怕也是要差一点点！宋真作这样想时，忽听一声轻轻喊声——是又一位姑娘的轻轻喊声：“宋真丈夫，亲爱的，我做你的第八任老婆来了！”
向面前的老婆一望，不是那个自胜心特别厉害的竺竹丽，而是竺竹画了。想不到这第八任老婆向他说：“宋真丈夫亲爱的，我来为你喜欢的树木森林作画，叫树木森林画。树木森林画比人物肖像画的内涵，更深更广，深到全地球！广到全地球！”
宋真首先带领竺竹画到庐山看各处分布的玉兰，然后到庐山著名的栖贤寺西侧欣赏那几株二十多米高的玉兰，这玉树晶花进入了竺竹画的腹搞中。夫有欣赏画的能力，妻有创作画的能力，两人是一对艺术夫妻。
“我两人是一对艺术夫妻，完全是，我的老公宋真！现在向我念你随身带着的《观赏树木学》里的木兰。”
宋真低头认真饶有兴趣向第八任妻子，念起《观赏树木学》里的木兰。
念完《观赏树木学》里的木兰，宋真向最想留作终身伴侣的竺竹画说：“我出一幅画的题目，叫《玉堂富贵加一支木笔花》，画给我欣赏好不好？”
“你出的这个画题是俗不可耐，叫我作画的灵感不敢到画笔上来。”
哪晓得竺竹画一句“我要将你老婆的位置，让给竺竹聪了！”便忽然不见了，站在宋真面前的是他第九任老婆竺竹聪。
驰骋于大中华林场的宋真，领导着千万林军树马，何等男儿英雄气概，在大自然风雨霜雪旱涝的奋斗中，在政治运动的蒙冤申诉中，没有流一次泪，如今竺竹画离开了他，他流下了泪水，流下了他男儿英雄的泪水！在红颜中遇到一位知己，转眼即逝，这是命定的吗？宋真哭了！
经历了八任老婆的宋真，对这第九任老婆竺竹聪，是冷淡对待，像冰一样对待竺竹聪。竺竹聪在未来以前，就风闻宋真向每一任老婆，都要诵读《观赏树木学》的一种树到两种树，你越认真听，他就越高兴。竺竹聪并不计较宋真冷淡对待，她反而主动地对丈夫说：“我来的目的，就是来听你诵读《观赏树木学》的铁树，你丈夫就开始读铁树给我老婆听吧！”
“真的，你要我诵读《观赏树木学》的铁树？谢谢你！”
“不必谢。你丈夫喜欢什么，我做老婆的就喜欢什么。你喜欢向老婆读《观赏树木学》，我做老婆的就要喜欢听《观赏树木学》。”竺竹聪抱着宋真，反而求着他读《观赏树木学》的铁树。宋真于是低头极为认真极为有兴趣向第九任妻子念《观赏树木学》的苏铁.
苏铁亦称铁树。植物分类学属苏铁科。叶丛生顶端，为大形之羽状叶，人们传说铁树开花不容易，认为铁树开花是奇罕事。苏铁为常绿木本，是一种裸子植物。高2——8米，生于热带者高达20米。茎干粗壮直立，色棕黑，毫无分枝，挺拔伟岸，给人以庄严、刚强的感觉。那簇生于茎顶的羽状大复叶大至两米，极似绿色皮革镂刻而成。它们形如凤尾，坚挺苍绿，油碧生辉，在铁的躯干衬托下，更加显得雄姿勃勃，英武不凡。在我国北方虽只能盆栽，冬季移于室内避寒，植株相应变矮，然雄风丝毫不减。
在公共庭园，数株丛植，呈南国风光，至为美观。植于缸盆内，加一两块假山石头，是最雅的盆景之一。
看这第九任老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厌倦色，听得喜笑颜开，反而称赞丈夫说：“你只有两十多岁，人家像你这样年轻，见了老婆爱情话说不完，你见了老婆，还要向老婆宣传森林树木知识，你真是个伟大青年！我的老公宋真哟，我妻子竹聪向你致敬！”竺竹聪一方面说致敬，一方面用右手在额上行了一个致敬礼。
“你这样搞不得，我是个24岁的青年人，不能说是伟大，也不能说向我致敬的话，你把我折福死了。只有那些对人民有贡献的科学家、哲学家、思想家，才能说是伟大，才能向他们说致敬的话。你把伟大这个词汇说到我身上，要被人嘲笑死了。”
“我们是夫妻，躲在自己房屋里，我说你伟大，你说我伟大，没有关系。宋真老公，我表扬你读《观赏树木学》，我的这行动，你说伟大不伟大？表扬你读《观赏树木学》，我也是伟大呀！”
“伟大伟大！我的第九任老婆竹聪真伟大！”
竺竹聪笑了一笑，接着说：“我还有一个伟大的行动：我将我的老婆位置主动让给竹幽了。请你看你面前的老婆是谁？”
宋真一望面前的竺竹聪，不是竺竹聪，而是竺竹幽了！怎么搞的？这是在做梦？怎么竺竹聪变成了竺竹幽？
年龄才刚满18岁的竺竹幽，是宋真全力追求的竺竹影的妹妹，她明白她此刻是在宋真老婆的位置，便眼泪汪汪，对宋真说：“宋场长，你在全力追求我的姐姐，你无限爱我的姐姐，这个我知道。在我的心里，是祝愿你追求我的姐姐能成功。我是你的姨妹，不可能是你的老婆啊！请你的身体不要挨着我的身体！”
“你喜欢什么树呢？”
“我也说不出具体的树来，我的性格喜欢幽静，常在竹林幽径里，一个人静静地想。”
“你想什么？”
“我想我的姐姐为什么同木匠郎结婚仅仅一个月，就吵着丈夫同父母分家？丈夫不同意，便同丈夫离婚。这真正是怪！我硬是想不出我姐姐的这个怪！”
“这个不要紧，只要她同我结了婚，我父母双亡，她就不会要同我的父母分家了。”
“我只有祝愿你追求她早日成功，早日结婚。也不想她这个人的怪了。现在请你为我选择一种幽深深的树，向我介绍这种树的情况。先念出这种树的美丽姿态、生态配植，再带领我去看这种树，看树的实体跟这本树木书讲的是不是一样。”
“ 在妹妹面前，以兄妹相待才好，要庄重一点才好。”宋真心里这样想着，于是认真而又庄重地、目不邪视地念《观赏树木学》内的雅楠给姨妹听。
宋真念完《观赏树木学》里树冠最幽深的楠木，只听竺竹幽说一句“谢谢你宋场长，你知道我的性格了。再见！”竺竹幽不见了。她走的方向还留一句话：“我相信《观赏树木学》讲的是真的，不必去看楠木树实体了。”
在竺竹幽后面再没有老婆来到宋真的面前。宋真假设这10位老婆轮回再重来一次，那么第一位便是竺竹影。她同木匠郎结婚只有一个月，便离了婚，没有生育过。这与有处女膜的姑娘相差无几。有的没有正式结婚的姑娘，当她同你结婚进入洞房，共枕相抱的一刻，或许她的处女膜已被别的男人破了。宋真自己大声喊自己说：“宋真，你何必要计较处女膜？努力去追求最漂亮的、姑娘年龄的、离婚仅仅一个月的、没有生育过孩子的竺竹影吧！”
宋真喊的四个“的”，是在梦中喊的。是他白天在现实中想过而在睡觉时变成了梦。所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醒后去追求竺竹影。
这时候，宋真是欲醒未醒，仍在绿林一片的模糊梦中。坐在睡觉的宋真旁边的竺竹影，拍着宋真说：“快醒，你的梦也做足了，睡觉有半天时间了。”
宋真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睡在竺守竹家的客房里，在睡觉的床铺旁，坐着自己全力追求的漂亮人儿——竺竹影。他向竺竹影讲着梦话：“你是我的第一个老婆呀，你做我的终身伴侣，再不要让我受够老婆轮回的苦！”
竹影的脸微红，但与男人结了一个月的婚，说话的胆子大了些，便问：“我还没有同你办结婚手续，我还不是你的老婆，更不是你的第一个老婆。”竹影想了一会，想出了宋真梦话中的一个问题，便追问：“我是你的第一个老婆，那么第二个老婆、第三个老婆……是谁呢？快告诉我。告诉了我，我才同你向场部写结婚的申请书。”
宋真完全醒明白了，双手拉着竺竹影的双手，一跃而起说：“竹影，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去把客房门反锁好，我将这个又稀奇又荒唐的梦讲给你听。”
宋真详细讲了轮回10位老婆的经过。
“你的这个梦真是太荒唐了，你的心也是太坏了，想把我们女舞队的10个姑娘的味道都尝一尝，你不要妄想，除了我瞧得起你，做你终身伴侣，其他九个女娃，是瞧不起你啊！”
窗外竹林已经模糊不清，说明天已经黑了。家家鞭炮声不绝，说明今晚是大年初一的夜晚。宋真昨晚除夕看了竺坡窝的春节女舞队10位姑娘的采莲船、踩高跷等民俗歌舞，零点之后，新的一年来了，与父老乡亲们互相拜年祝贺，一直忙到中午，才倒在竺守竹的客户床铺上，一直睡到现在，整整做了半天时间的绿梦。在绿梦里，所看到的是树木森林，所讲的也是树木森林，空气和光线都带着绿的色彩，他是在绿梦里轮回10位老婆。这虽然仅是半天时间的小绿梦，在小绿梦里的这10位姑娘并没有瞧不起他呀！于是，他试着问：“其他九个姑娘为什么瞧不起我呢？”
“你到镜子面前去照照你自己的面孔，你的面孔并不清秀，老皮老脸的，她们九个姑娘当然就瞧不起你。九朵鲜花哪会插在你这个泥土做的陶土罐里？她们九朵鲜花要插在瓷器做的花瓶里！”
“那么，你为什么瞧得起我呢？我这个栽树的林场场长，一年到头风里、雨里、烈日里、霜雪里，皮肤又老又黑，你这个20岁正当花年的姑娘，怎么又不嫌我呢？”
宋真经过半天的甜睡，如今完全清醒了，他清楚地记得在她家过大年三十的一整天的情形：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如今她坐在我睡觉的床铺上，好像对我有不同寻常的感情，刚才说唯独她瞧得起我，这是什么缘故？宋真一定要竺竹影回答清楚。
“第一，我爸要我同你结婚；第二，我妈要我同你结婚；第三，我和我的木匠郎已经离了婚；第四，你是国营林场的场长，国家干部；第五，我同你结了婚后，我就可以吃商品粮了；第六，我是你的妻子，你就可以将我林户的户口转为正式工人的户口了。”
竺竹影一口气回答这六条理由。这位少妇并不隐满对木匠郎的留恋，她坦率地对宋真说：“我现在是接受你的追求了，在写给你场部的结婚申请上，我可以签字。可是，我要向你声明一句：我是爱我的木匠郎的。”
大年初一的夜晚，家家处于欢乐中，人人处于欢乐中，宋真全力追求的她，答应同他一起到政府去办理结婚手续，这对这个年轻未婚的大中华林场场长来说，是欢乐无比，他抱着她的颈项，亲着她的脸颊，口里欢乐地说：“我追求到了一位最漂亮的、姑娘年龄的、离婚仅仅一个月的、没有生育过孩子的竺竹影了！”
第十八集 龟儿子
凡是国家职工的人，到政府管理婚姻的部门去办结婚手续，一定首先要得到工作单位领导人的批准，才能为之开介绍信。拿了工作单位的介绍信，管理婚姻部门才会为你办理结婚手续。因此，宋真向场的党委书记递交了同林户女儿竺竹影结婚的申请书。春节后的大中华林场的党委书记，不是高书记了，而是50多岁的景书记——高书记调走了，调来了景书记。
景书记接到场长的结婚申请，是“场长的结婚申请呀，不能等闲视之！”景书记想道。
“宋真是党外人士担任场长，我们党中央的领导人对党外人士的婚姻历来都很关心。我这个林场党委书记，也要对非党员场长的婚姻关心。他是建场以来，便担任场长，对大中华林场有功劳，有苦劳，年轻有干劲。我作为党委书记，要为他选择个政治既可靠又有品德的贤内助！”景书记又想道。
调走的高书记是个只比宋真大两岁多的年轻人，他到东方山的一些林户去过，亲眼见过竺守竹的大女儿，确实是天姿国色，想不到东方山内出此一美女，潜意思里想到了：要不是自己有了老婆，一定要追求这个美女。男人到世界上来无他求，事业加美女而已。他有一个人生的方程式：他认为事业为A，应为人生的第一要务；美女为B，应为人生的第二要务；所以他的人生方程式是A+B=事业+美女=人生。他虽然是中华大林场的党委书记，工作抓的是政治，但也是一个年轻人，哪个年轻人不想追求漂亮的女孩？只不过自己已有了老婆，不能公开有此想法，那是要受批评的。假使将前妻离掉，娶此一美女，那就是陈世美！
又假使不离掉前妻，娶这一美女，那就是犯了重婚罪，要受党纪国法的惩治了。27岁的年轻党委书记，也只是在潜意思里这样想了一想。后来他想到场长宋真是一个未婚青年，因此，他开玩笑式地建议宋真去追求东方山的美女——竺守竹的大女儿。
如今调来的景书记，是个55岁的党的工作者，在年龄上，又是宋真的父辈，自然心里对年轻未婚场长的婚姻选择，就非常关心了。他收到宋真与东方山竺守竹的大女儿的结婚申请书后，非常认真地亲自到东方山竺坡窝作了调查。调查的结果：竺守竹的大女儿叫竺竹影，文化水平小学四年级，成份中农，年龄20岁，父母从事山林生产。竺竹影本人，与一年轻木匠牛大牛一个多月前结婚，现离婚住在娘家。
景书记单名叫做行，他为什么叫做行，他的工作主张是身体力行，他对自己的名字——景行，非常欣赏，因此这次对场长的结婚申请，是身体力行去亲自深入到女方村落作调查，调查到了详实的材料。有了这些详实材料，便请场长谈话。景行明白与场长谈话内容是属于场长的个人婚姻，自己应该用两种身份谈话，一种身份是党委书记关心场长的婚姻，自己代表党，党领导非党场长，这是上级身份。即使宋真是党员，是党委委员，党委场长在党内也要受党委书记的领导。另一种身份是同事身份，因为同一单位的党委书记与场长是同事，是同样的级别。
“宋真场长，我今天代表党委会向你谈话，同时代表我个人向你谈心。”景书记来了一个正式的开场白后，便直接谈到女方几方面的情况：“政治上没有问题，人也很美丽，年龄还小你四岁——20岁。但是，发现她是个离婚的女性。而且离婚的原因，是要丈夫同他的父母分家，反对丈夫帮助父母培养弟弟读书，这个女性好像比较厉害：是为了想与公婆分家，遭到丈夫的反对而离婚的。这一点请宋场长考虑。”
“离婚的女性是坏的女性吗？”
“我没有说离婚的女性是坏的女性，仅仅考虑到这位离婚的女性的性格有些厉害！”
“景书记请你看看当代的女性，哪位女性不是一结婚后，便要求丈夫同他的父母分家？难道说要求同公婆分家的女性，皆是坏女性？”
景行老书记对宋真进行长篇谈话了：“是的，宋场长，这是事实。我今年55岁，快到花甲之年，看到过很多两代女性对此问题的想法：她是儿媳妇，一结婚就要和公婆分家，甚至有不愿服侍公婆的媳妇。后来，她对自己的儿子非常疼爱，巴不得儿子快点长大，接个儿媳妇，儿媳妇服侍她过晚年。但她一接了儿媳妇，这个儿媳妇学她的样，结婚不久就分了家，不愿服侍她过晚年，让她失望。但这个儿媳妇也是非常疼爱自己的儿子，巴不得自己的儿子快点长大，接个儿媳妇，儿媳妇服侍过晚年。必然也是失望。而这个儿媳妇的儿媳妇，必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服侍自己过晚年。结果也是失望。她们当时看不到将来，只是看到眼前，不愿服侍公婆。哪晓得临到自己娶了儿媳妇，自己也被儿媳妇抛弃了。这是女性的悲哀，每位女性都在循环这个同一过程。我可以说，想到这一循环过程的女性是有，但是不多，真是不多！因此，这是普遍的规律，不能说要求丈夫同他的父母分家，甚至不愿服侍公婆的女性，都是坏女性，她们都是如此的循环啊！
“宋真场长，对竺家这个离婚在家的大女儿，我并没有说她是坏女性，我仅仅是说性格太厉害了，丈夫不同意跟父母分家，立志想帮助父母培养自己的同胞弟弟读书，便大吵、大骂丈夫。丈夫坚决不顺从她这一要求，便离婚，便真正离了婚。宋真场长呀，这个女性不是威胁丈夫假要离婚，而是真正离了婚呀！我还调查到她大骂丈夫的脏话：年纪轻轻的，刚刚20岁就骂丈夫是龟儿子。这个竺家的大女儿，性格实在是太厉害了。自己还没有生育，就骂自己的丈夫为儿子，还要在儿子的前面加一个‘龟'字——龟儿子，性格好坏呀！”
宋真这时是已经迷于女方的美色，哪能听得进去这个好心上级的忠言？在书记向他谈话时，嫌书记的话太多，全是废话，全是婆婆奶奶的话，他心内烦得很！心内一烦，嘴里回答便是顶撞：“景书记，你不要婆婆奶奶地讲好不好？你不批准我的申请就是了，何必要来这些废话！”宋真一说完这顶撞的话，便打开景书记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出了场部房屋的大门，径直到前面的林子里去了。
景书记见场长如此形状，便同几位党委委员讨论了一下，大家认为我们党委已经对党外场长进了忠言，他听不进去，也就不必强求，这到底是他个人的婚姻问题。既然男女双方在结婚申请书上签了名字，我们党委就不必为难这对年轻男女了。当天，景书记便把批准的结婚申请书，亲自送到宋真的手上，并恭贺说：“恭贺宋场长，你的结婚申请，我们党委已经批准了。”接着又说：“你是年轻有为的场长，你是年轻干劲冲天的场长，你是我们的好场长，娶了这位年轻美貌的女性做妻子，真是郎才女貌，对你的事业，对你为人民服务，一定会有好处。我期望这位女性，将来是你的贤内助。”
第十九集 宋真家初发河东狮吼
这年，大中华林场建成了东海东分林场。在东海东分林场无主荒山、荒坡、荒谷，栽了很多株母竹和其他树种的苗木；当地的许多林户，也与林场联合，对外称为大中华林场东海东分林场，其实真正的国家职工不多，国有林是刚造的，其他都是林户他们有产权的山林。我国在大型农垦区，国家和当地农民一起组织大农场，而大中华林场也是由国家和当地林民一起组成的。以竹林来说，在许多山脉，从低到高全是大面积的竹林，或且是竹木混交林。这天，宋真场长带着技术人员和当地林户管理干部，巡视建成的东海东分林场。林场的国家职工造的林子，由于造林时，参加造林的林户大军，由国家付给工资，营造的面积是气势非凡，长成林子后，一定比林户自有的山林气魂要大。森林也讲气魄，我国一些国有森林，其气魄上接万丈苍穹，下连大地万里。所以，当地林户管理干部向宋真说：“宋场长，你是林场国家职工的场长，也是我们林户的场长，如今是我们林户的树木大，可是要不了多少年，国家的森林形成了，那气魄一定比林户的林子大。”
宋真回答林户管理干部说：“你讲森林气魄，讲得好，我们大中华林场包括辖区内的林户山林，在一起就是个大气魄。我现在年轻，要同大家一起将大中华林场建成一个大气魄的森林，场党委会的同志皆支持我的这个理想，你们大家支持不支持我这个理想？”
“支持支持，我们大家都支持你这个理想。”林户的管理干部和技术人员们齐声说。
“我是个有志于绿化祖国、美化大地的人，在当代，有了共产党和人民的支持，我才能做这一件大事。假设没有共产党和人民的支持，我这个理想不过是个幻想而已。”宋真讲了这几句后，特别注视着大家说：“你们不要认为我是说空话，说大话，说漂亮话。不是的，我说的是实话。”
“你说的是实话。”大家齐声说。
这个年轻的林场场长说：“我对大中华林场的理想蓝图，不是建一个分林场，不是建一个东海东分林场，我还要建八个分林场。在场部周围东南西北中，建它九个分林场，直横跨越寒、温、热三带，直的指的是高山的寒温热三带，横的指的是纬度地面的寒、温、热三带。”他忽然笑起来了：“实际上，我们已经建了两个分林场——将来，大中华林场的场部另外单独列出来，将如今场部已造起来的林子，单独建制为一个分林场，因它在这个大气魄中间，就叫海中海分林场。加上这个东海东分林场，就有了两个分林场，今后只建七个分林场，我们的理想蓝图就成功了呀！”
技术员中有位叫做左家木的年轻技术员，他立即建议：“我建议宋场长，你应该派我们技术员提前将我们林场的东西南北中的广大荒山荒地调查清楚，然后提前在要建的七个分林场的地方栽上树，造起林。只要你提出方案，相信场党委、上级林业部门会同意的。”
“左家木你说的这建议，我何尝不曾想过？想过啊！虽然，绿化美化的苗木，自己培育，不需要拿钱去买苗木，但林户大军帮我们消灭荒山荒地，营造大面积的国家森林，是要报酬啊！”宋真紧紧握着左家木的手说：“不过，我保证凡是付给林户们的报酬，我是不贪污一分钱，一个钱当做两个钱用，每分钱都用在绿化美化的事业上。”
在这次谈论大中华林场的理想蓝图中，宋真也谈到场部沿边的八个分林场那苍穹无际的原始森林。但他认为当前第一步全力搞人工造林，消灭完一切荒山荒地。等到能够腾出手来的时候，然后去探清那千万年来形成的原始森林。不过，宋真接着说：“对那原始森林，当前要下个禁令，禁止任何人进去偷伐打猎，保护好原貌。”
中国的一位年轻有为的林场场长，落地铮铮有声的两个保证，使左家木的脸上现出崇敬的神色。
这时的宋真把谈兴从工作转向了欣赏东海东分林场的风光，大家游兴浓，谈兴浓，游进东海东分林场，十几天出不来，夜晚便在林户家中借宿。十几天后，宋真回到场部的宿舍，向妻子高兴地叙述着建起的一个东海东分林场，起点大，风光又好。宋真期望妻子会高兴。一般常情，丈夫工作顺利，有成就，妻子是会高兴的。可是，竹影与别个女性不同，她不听丈夫说的工作成就，她问的是与她有关的事情：“我同你结婚了，就只是吃点商品粮，是城镇户口就满足了吗？你就不能为我招个正式工吗？不能为我转个干吗？我跟你讲，我比你小四岁，面孔又比你清秀，我跟你结婚，图你个什么呀？”
“竹影，你的思想太狭隘了，我要批评你。”宋真仅是说要批评她，但并没有批评她。
“我狭隘什么？我的个表姐在土改时是个积极份子，首先当村的妇女主任，以后又提为乡的妇女主席，以后是供销社的主任，是领导干部了。我跟你结婚，图的就是招个工，以后你再想办法转个干。我这哪里是狭隘思想？你成天到晚光为国家利益动脑筋，不为个人利益动脑筋，是傻巴儿，是傻巴崽！你这个傻巴儿，你这个傻巴崽，你没有理由批评我！”竹影开始骂丈夫了。这是她后来骂丈夫几十年儿崽的第一次。
只有父母才能骂儿女为儿崽，宋真听不惯妻子骂儿崽，便怒说：“我的父母都没有骂我过儿崽，你我是平辈的，你怎能骂我为儿崽？”
“我要骂你为儿崽，你是傻巴儿，你是傻巴崽，我骂了，你把我怎么样？”竹影气势汹汹骂到了丈夫的面前。
宿舍外就是来来往往的职工，吵架声如果大了，场办公室的干部们也会听得见。妻子这样大声骂自己为儿崽，宋真思考只能采取两个对策：一是跟她斗着骂，她毒骂我，我也毒骂她，将她的凶火压下去。二是忍气吞声，让她一个人骂下去，骂累了就会停止的。然而，真正用斗着骂的对策，因自己从来没有骂过人，不会骂人，更不会毒骂人，宋真是骂不赢妻子的。而且自己是知识分子，哪能骂妻子的脏话？宋真想来想去，两个对策比较了一下，觉得还是以忍气吞声的对策为好。便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坐着椅子上，低着头喝闷开水。
这个生来脾气暴燥的女人，见丈夫对她的辱骂没有反应，认为自己辱骂得有理，丈夫不能回言了，于是她声音越骂越大：“你把你的面孔拿到尿桶的尿水上去照一照，又黑又老，是一个老儿，是一个老崽，我要离婚啊！我要同老儿老崽离婚啊！”
妻子骂声越大，宋真越是不敢回应，他生怕妻子不停的辱骂，被职工们听见了。心想，她骂累了，自然会停止的。可是竹影这个女人并不停止辱骂，她向丈夫声言：“如果你这个老儿老崽，你这个傻巴儿、傻巴崽，不跟我招个工，不给我转个干，我就天天要骂，夜夜要骂。”
宋真最后想出了对策：暂时答复她的要求。便向妻子说：“现在不是过去土改的时期，随便招工，随便转干。你与我结婚不久，今后时间还长，何必这样急着招工、转干，今后我记在内心就是了。”
第二十集 母亲为儿子取名叫娘命
“英雄面对事业上的艰难，是大无畏；而面对妻子无理辱骂是英雄志短，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我宋真是森林事业上的英雄吗？”宋真在妻子后来骂丈夫几十年儿崽这开始的第一次，一人到宿舍后的小山包上，无目的地走着，问着自己。
这个小山包联结很多小山包，是个邱陵地带，当年荒草丛生，仅有几株野生的油桐树。在大中华林场建场的第五年，宋真便在这小邱陵上直播油桐种子。油桐生长快，几年就可结果实。如今是一大片油桐林，年年丰产。供销社收购油桐果子，榨成桐油，出口换取外汇。桐油是国家这时换取外汇的重要出口商品。油桐树也是观赏的风景树种，叶大，卵状心脏形，长7——13厘米，不分裂，全缘，色绿有光彩。三月下旬至四月中间开花，花上部白色，基部具有黄红色斑点，盛开时，满树花似绛雪，极为美丽。果实形如苹果，10月成熟，半红半青。造园者在天然公园中，每于山麓植之，为山林生色不少。这片丘陵地在群山的山麓下，每年春季是桐叶覆盖丘陵，夏季是桐花满树，秋季是桐果缀枝，林户的一些放牛娃，常在这桐林内玩耍，唱着“桐花开放我哥来，桐果满树妹肚怀”的山野野歌。
此时在这桐林山包随便走着的宋真，没有心思欣赏桐林的美丽景色，整个心被脾气暴燥的老婆满口脏话辱骂，束缚得紧紧的，束缚得好疼痛！宋真在心里喊着宇宙老人：宇宙光明老人啊，宇宙音乐老人啊，宇宙爱情老人啊，英雄在这样的老婆面前——在脾气暴燥的老婆面前，在没有爱情的老婆面前，如何是好呢？如果将我骂很了，我宋真只有同她竺竹影离婚。可我是主张娶一而终，让孩子有同一父母的人啊！看人世的愚夫愚妇，女的随便离婚，结果是孩子几个父亲！男的随便离婚，结果是孩子几个母亲！或且是既无父亲，又无母亲，害了孩子啊！当然，假若男女双方感情完全破裂时，不离婚，双方一生一世不幸福，也是不行的，既害了家庭，又害了儿女，也害了自己！我如今同竺竹影的婚姻，是否到了感情破裂程度？没有，还没有，她勤俭持家，她希望同我生孩子！
竺竹影怀孕了，夜晚睡觉，在床上摸着自己怀孕的腹部，对丈夫说：“我想生一个儿子。”
宋真摸着妻子怀孕的腹部说：“我是想生一个女儿。”
“什么道理？”
“女儿心地善良些，疼父母些！”宋真接着又补充一条道理：“中国是‘父母娶了个媳妇，卖了个儿子'，因为儿子怕妻子！是‘父母出嫁了个女儿，买了个儿子'，因为女婿怕妻子！”
竹影笑着说：“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我想第一胎生一个儿子，第二胎生一个女儿，第三胎生一个儿子，第四胎再生一个儿子，第五胎生一个儿子，第六胎生一个儿子，然后第七胎生一个女儿。我想生七个孩子。”
“你为何要生七个孩子，为何又要五个儿子，两个女儿？什么道理？”
竹影揪了一下丈夫的腰部：“你这个书呆子，连‘五男二女，七子团圆’这句理想话都不晓得。你算做什么知识分子？”
“这是你的理想吗？”
“是的，这是我的理想，我想生七个孩子，其中还要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打《莲花落》的人，在人家结婚贺喜时唱：‘昨天堂前拜父母，今日堂前拜公婆。一拜公婆天长地久，二拜公婆地久天长，两个女儿做了皇家媳，五个儿子登科天下扬。'这就是五男二女的由来呀！你真是书呆子，连中国人的这个理想都不晓得！”
宋真笑着：“我两人努力点，生密点，给七年时间生七个孩子，要是每次生个双胞胎，七年就有14个孩子了。”
竹影算了算：“要是每次生个双胞胎，那么，只要三年半就有七个孩子了。”
“哈哈！”
“你笑什么？”
“我不是笑你，我是表扬你读了小学四年级，算术课学的不错。”
果然在10个月后，竺竹影第一个儿子出世了，竹影经过生产的疼痛，把这第一个儿子当做她的生命。她对丈夫说：“你是个男人，不知生儿女的疼痛，尤其第一胎这个儿子，我的命差一点完了，这是我的命换来的。”竹影要为第一个儿子取名字。
对儿女取什么名字？大部分地方，一般是由父亲为之取名，母亲很少为儿女取名的。宋真在生儿女方面，仅对妻子要生‘七子团圆'七个孩子的理想，不赞成，认为了不起生个两男两女就行了。所以，他在妻子怀孕阶段，便开始琢磨两儿两女的名字。最后确定为大儿子叫植树，二儿子叫造林；大女儿叫绿化，二女儿叫美化。大儿子一出生后，他就将第一个儿子的名字叫植树，告知了妻子。
“不能叫植树。”竹影命令式地说。
“我两人共同商量这第一个儿子的名字好不好？我其所以将第一个儿子取名叫植树，是因为植树造林，是我们全中国人一件大事，也是他们的父亲我的奋斗目标，我是希望儿子们长大后能继承我植树造林的这个奋斗目标。两个儿子，一个叫植树，一个叫造林。至于两个女儿的名字，那就是一个叫绿化，一个叫美化，这样：植树造林，绿化美化，这是全国人的奋斗，也是他们的父亲我的奋斗呀！”
“下面的儿女取什么名字，我可以让给你取，就是这第一个儿子的名字要由我取。”
“你给这第一个儿子取什么名字呢？”
“这第一个儿子的名字，我为他取名叫娘命，意思是：他是娘的生命。”竹影一言就定了。
宋真见她不让丈夫按“植树造林，绿化美化”全国人奋斗目标取儿女们名字，便带有一点讽刺意味说：“你太自私了！”
竹影见丈夫说她太自私了，便气冲斗牛，又一次河东狮吼：“你搞植树造林工作，就要为儿子取名叫植树，叫造林，为纪念你的工作，你才是太自私。儿子是我血淋淋生的，我为儿子取名字为娘命，为什么是太自私？你这个自私儿，自私崽，把我说为‘太自私’，怄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