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之歌》系列第六本目录
第六本《成功人物成功剧》目录，四十一集。
系列第一本四十八集，133．260字。 第二本四十一集，82．508字。 第三本四十六集，81．300字。 第四本四十三集，70．911字。 第五本四十五集，84．223字。
第六本四十一集，88．606字。共计六本，264集。540．808字
《成功人物成功剧》目录
第一集 好一个君子之恋
第二集 文化馆年轻未婚女干部
第三集 唱爱情歌是破槌敲破鼓
第四集 文理皆通是金子人才
第五集 能歌善舞女郎
第六集 家法刑具
第七集 武审问
第八集 我叫我脑壳向你赔礼
第九集 滑稽剧接着滑稽剧
第十集 狂歌
第十一集 桃树嫩小果听见姑娘决心
第十二集 春晓秋夕了不了
第十三集 男人皆爱美女呀
第十四集 八姑娘议论宋真与竹影
第十五集 踏跷逗引大熊猫
第十六集 十姑娘一夜晚接着做宋真妻（一）
第十七集 十姑娘一夜晚接着做宋真妻（二）
第十八集 龟儿子
第十九集 宋真家初发河东狮吼
第二十集 母亲为儿子取名叫娘命
第二十一集 金颈圈
第二十二集 父亲情倾第二个儿子
第二十三集 消灭沙漠的大勇士
第二十四集 她忧忧
第二十五集 建南疆南分林场
第二十六集 抓周
第二十七集 他采取埋头工作办法
第二十八集 森林与水浪漫故事
第二十九集 力保造林绿化功臣
第三十集 请亡母吓唬恶妻
第三十一集 宋造林哭啼找爸爸
第三十二集 佛光
第三十三集 宋植树打骂母亲
第三十四集 森林王国人人都是国王
第三十五集 圆圆满满建成大中华林场
第三十六集 到法院告你个诬蔑诽谤罪
第三十七集 舒副总尽力帮她忙
第三十八集 性惩罚
第三十九集 可怜竺竹影永别这个家
第四十集 全中国人呀，大家都来说森林
第四十一集 这成功剧的参与者
第一集 好一个君子之恋
野人老王少王居住的这处原始森林，尚非野人原始森林的最深处，尽管这样，这里的山色林景，也让彭风景陶醉了，她琵琶弹兴大发，同宋总在洞外欣赏月下林景时，就坐在如绿玉般的青苔石头上，弹奏起琵琶古曲《月儿高》。她的琵琶曲调弹起，引来五个女人老迷婆、唐甜儿、梁玉红、祝小朵、花有香。花有香带来了牛儿哥、鸟儿姐，祝小朵带来了鸽鸽。宋总见来了这多女队员，对彭风景说：“我在贵客洞内去休息了，你同大家玩玩，然后随祝小朵回洞去睡觉”。宋总临走开时，吩咐彭风景说：“早点睡哇，明天上午老左要叫林林到我的洞来，你也要参加。”
来的五个女人取笑着彭风景，老迷婆取笑说：“宋总痛你不得了了哟，可以说是痛心地痛，痛肝地痛哟！”
唐甜儿取笑说：“我说宋总一定愿意彭风景用鞭儿打在他的身上，可是，你彭风景要轻轻地打，不要打重了呀！”
祝小朵取笑说：“要是彭风景是我呀，就要抱着宋总说，年龄不能阻拦我俩的情，年龄不能阻拦我俩的爱。”
花有香取笑说：“彭风景你胆子放大些，不要受着大中华林场那些深山内七夕一夜情的约束，每天夜晚到宋总的贵客洞来同床共枕啰！”
梁玉红取笑说：“山野有一种可以吃的块根植物，叫做黄精，古人说：‘久服黄精健身延年'，是老年人补精的野生块根植物，我可以去挖一些给你彭风景，你劝宋总多吃一些，保证宋总抱着你睡觉有精神啰！”
女性朋友们这些取笑，叫彭风景低头含羞，笑不露齿地微笑说：“大家不要取笑我，我同宋总是君子之恋！”
“好一个君子之恋！我和我老头子几时演你和宋总《君子之恋》的一出黄梅戏，我们老夫妇的黄梅戏演艺，是大大有名的，保证能将你彭风景与宋总的《君子之恋》，演得维妙维肖。”老迷婆高谈自己的黄梅戏技艺。
“我用武艺来演《君子之恋》，彭风景，我教授你用柔克刚的武术，把宋总那刚降服，最后达到刚柔相合，皆大欢喜！”唐甜儿高谈她武术的绝艺。
“我的意见，彭风景的《君子之恋》最好用舞蹈来表演，我研究舞蹈多年，用舞蹈表演《君子之恋》，定比那些专职演员演《天鹅湖》和《白毛女舞剧》演得更好。”祝小朵夸奖她的舞蹈艺术。
“嘿嘿，我告诉你彭风景，有一种野草叫做公母草，能帮助夫妻做那件事，我挖一些给你，你在同宋总演《君子之恋》时，你在口里含一棵，你要宋总口里含一棵，保证你和宋总……”梁玉红说着说着，想控制住大笑，但终究控制不住，笑的那话没有说出来，自己便笑弯了腰。
五个女人取笑了彭风景，还要她用琵琶奏演《君子之恋》的故事——她彭风景与宋真之恋的故事。彭风景觉得她们五人太取笑厉害了，形成了俗不可耐的气氛，便拿着随身带的琵琶，弹奏《古树新花》的曲调。这曲调旋律优美，有极大的感染力，将这五个女人直感染得如醉如痴，点头鼓掌，静下来欣赏彭风景无比感染力的琵琶。也引起了三个捉迷藏的小孩迷藏也不捉了，跑拢来围着彭阿姨，听琵琶。彭风景弹了几遍《古树新花》，又弹了几遍《二泉映月》；弹了《高山流水》，又弹了《梁祝》；弹了一个曲子又弹一个曲子。最后，弹弦一停，低头笑说：“刚才，我的宋老头叫我早点睡觉，明天林林到他贵客洞里来，要我也参加。”于是，她专门向祝小朵说：“走，回洞去睡觉。”
第二天，林林拿着那写的长篇小说草稿，到宋总的贵客洞，见宋总和风景姐正在等候着他，林林恭敬地向宋总说：“宋总，我心里正是想向你采访。左队长叫我来采访你，正是合我的意。宋总，你在我这章集数最多的小说里是一位主人公。”
“你说得不对，主人公不是我。”宋总认真地说。
“我能写这长篇小说，完全是在你的关怀之下进行的，对这，我完全意识到了。再说，我写的这大中华林场，是你为首创办的，主人公当然是你。你说你不是主人公，那么，谁是主人公呢？林场中的那些工人、林户，那些芸芸众生，在我们林场中，仅是糊糊涂涂地跟着你一起干啊！”
“你这个小青年，你这个小林，越说越不对。文学小说尤其是章集数最多的长篇小说，是要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说到底，是要反映当时社会实际。曹雪芹的《红楼梦》为什么逗后代人读？正是它反映了当时的社会实际。这座大中华林场，是我一人办起来的吗？不是的，上有执政党——中国共产党的重视和领导，这是实际，我要说这个实际。虽然我不是共产党党员，是党外的知识分子，但我要说这个实际。下有工人和林户，还有科技人员，他们绝对不是糊糊涂涂地跟我一起办这个林场，几十年，我时时刻刻向他们谈林业建设的道理，谈森林的重要性，大家是主动地同我一起办林场，大中华林场是他们干起来的！”
“宋总，我承认你说的这些，所以，这章集数最多的小说写到今天，写你的字数很少，写工人、林户、科技人员的字数很多，都是写的工人、林户、科技人员。但你毕竟是办起这个林场的人物之一，不能不写。”
林林和宋总为着书中主人公应该是谁，争论了起来。这时，彭风景对小林说：“你来采访宋总不要说是采访，就说拿小说草稿向他请教，不就行了，他能拒绝你的请教吗？相信世界上没有这样的老年人。”
林林笑着说：“凤景姐说得真是对，宋总你看，我将已写的草稿都拿来了，我是来向你请教的。”
“岂敢岂敢。后生可畏，我们一起探讨探讨。”宋总也缓和了下来。
野人王室的贵客洞，相当于各国元首来我们国家访问住的国宾馆。虽然没有人类世界那些物质设备，毕竟是贵客洞。洞里有矿泉水的出口，矿泉水是招待贵客的饮料。洞里有温泉池，用温泉水洗澡是对贵客的高级招待。洞内有风景、仙人、动物等钟乳石造型，供贵客欣赏。贵客洞前，是一片稀稀的高大松树，贵客可以在松林里散步、做体操。要想坐下来同采访者讨论问题，有天然的石凳石桌。
第二集 文化馆年轻未婚女干部
林林向宋总进行了采访。由于学过速记法，林林采访的记录速度与宋总讲述的速度同时并进。宋总讲述的传奇式的悲壮历程，林林一字不漏地全部记录下来了。在林林采访宋总过程中，杭胭脂来过好几次，宋总早就知晓杭胭脂当时参加探险队的行动，是非常坚持的，又听说她写得一手好诗，所以欢迎她一起谈论反映我国林业建设成就的文学作品。虽然，大中华林场的林业建设成就，仅是全国林业建设成就之一部分，但一滴水中可以见太阳，小中见大，大中华林场造的人工森林和保护的原始森林，成就很大，是不能不反映的。在建设中的一些人，也是不能不反映的——他或她的悲欢情节，是不能不反映！文学作品脱离不了人，林业建设中的人，其动态，其生活，其笑其哭，是要文学作品来反映！总起来一句话：我国林业建设的成就以及林业建设中的英雄人物，一定要在文学作品中艺术地再现出来！
宋真总场长生于1937年，1961年担任大中华林场场长。开始时的林场规模不大，是由宋真带领工人们办起来的，因而熟悉这一区域的山脉和老百姓。所以上级就委任他为场长，领导当时的几十名职工奋斗在这深山里。24岁的年轻人宋真不是共产党员，但上级领导信任他，就委任他为这座深山林场的场长。夜晚一人独处时，也想着异性。一个星期日的夜晚月白风清，他一人走出寝室，望着天空行进的大月亮。大月亮的光，照得人间如同白昼，有的男女工人三五一起讲故事，说笑话。宋真想着上午县文化馆来林场玩的年轻未婚女干部小王。小王23岁，名字叫做勇帼，圆圆的嫩白脸儿，水汪汪的大眼睛，说话喜欢笑的性格，使宋真想着她：“小王啦，我到你文化馆去玩了几次，你到我林场来玩了几次，我两人是否都有了心呢？我到文化馆去玩，是为的你，你到林场来玩是否为的我呢？我向她讲了年龄，她向我讲了年龄，两人在互相讲年龄的时候，是否心里有了爱情想法呢？宋真望着大月亮里传说的桂花树影，想着这几个问题。”
王勇帼是大专文科毕业，善歌善舞，去年毕业后，分到县的文化馆工作，加上韵丰貌美，因而自负很高。宋真到文化馆去借图书时，同她认识了，见宋真谈着林场的风景，引起她的向往，所以到林场来玩了几次，今日星期天，休息日，上午，她一来到林场，就直接找宋真场长。
“宋真呀，我当着你们工人面前，喊你为宋场长，在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喊你为宋真行吗？”
“行行。不需要喊职务，尤其是你，直喊我的名字，最好，我最欢迎！”
“是真的吗？你这个场长还蛮谦虚！你24岁就当了一场之长，我呢？仅是文化馆的一个馆员！”
“我还蛮羡慕你的工作哩，一天到晚唱歌跳舞，其乐淘淘！我的工作么，有的人说我是工头，不过是带领造林工人栽树的人罢了，哪有你的工作好？”
“你喜欢听歌么？你喜欢看跳舞么？”
“我喜欢听歌，又喜欢看跳舞。如果歌加舞，我更喜欢。我向你讲，我最喜欢看有舞的歌剧。”
宋真喜欢听歌，但不会唱歌，唱歌的声音不好听。宋真喜欢看跳舞，但根本不会跳舞。他此刻多么希望她王勇帼，唱歌跳舞他欣赏啦！可是，小王没有继续谈歌舞，她只是问问这个年轻的林场场长而已，好像从这问话里，她要试探他什么。
“我今天星期日来到你林场，主要的目的是想请你领着我看森林风景。我喜欢看森林风景，但是怕森林里老虎，找你带着我看，有一个男伙子在一起，我在森林里看风景，胆子就大了。”
“你真是个小孩子！那小孩子是喜欢放鞭炮，又怕放鞭炮，你是喜欢森林风景，又怕森林里的老虎。走，我带你去欣赏森林风景，有我跟你在一起，老虎要躲得远远的。”
“是真的么？老虎怕你？我来看森林风景，找你当保镖，是找对了！”
“你说对了，你在森林里赏风景，我跟你当保镖。”
今天有宋真陪着看森林风景，王勇帼大胆的欣赏森林美景，不怕老虎来吃她了。
大中华林场的森林树木，在这时期，有独特的青少年林式的韵味，自宋真到这山区开始带领工人造林植树的时候起，至王勇帼来欣赏时，尚是幼树，尚是幼林。宋真成了王勇帼的导游，一边导领她欣赏，一边向她解说。解说到他要将大中华林场，从开始建场就考虑到建成为风景林场时，两手飞扬，讲得颇有远见。
在1962年时期的林业建设上，人们考虑实用方面多一些，国家要木材，老百姓要木材，这时候，国家和老百姓主要是要吃饭，要穿衣，要房屋住，要搞工业建设，要搞农田水利，哪会想到今后要到森林里旅游？而宋真那时认为，从开始时起，就要考虑实用与风景的两方面：造用材林时要注意一下风景树配置，在那些针叶扎人的针叶树用材林内，要栽植一些风景树。或且干脆选一些又可产木材，又可观赏的树种造林，到了后代，让大中华林场的人工森林，成为旅游、休闲的胜地。在1962年，中国人没有森林公园这个概念，他在为王勇帼导游欣赏森林风景时，对她说：“王勇帼啦，在我心里有一种蒙蒙胧胧的感觉……”
宋真的话没有说完，王勇帼插言问：“你有什么蒙蒙胧胧的感觉？是不是……”
王勇帼的话也没有说完，宋真就接着自己的话说：“我总觉得这些年来所栽植的每棵树，每一片幼林，就是一棵观赏树，一片风景林。树木各局部，各有其美，或以花好看，或以叶好看，或以果好看。
“构成风景林的树种，我分为六个类型：一叫林木，二叫花木，三叫果木，四叫叶木，五叫荫木，六叫蔓木。凡具有丰姿野趣，栽植构成美丽林相者，叫林木。凡具有妖艳悦目之花，栽植以供观花者，叫花木。凡具有色泽美丽之果，栽植以供人赏果者，叫果木。凡具有加色秀形之叶，栽植以供赏叶者，叫叶木。凡具有枝多密叶，栽植供庇荫用者，叫荫木。凡具缠绕攀升开花展叶者，栽植于山间崖壁以供赏花和叶者，叫蔓木……”
“不要你讲那些专业词汇哟，我现在要看的就是眼面前这些天天向上生长的幼树幼林。你讲的什么林木、花木、果木、叶木、荫木、蔓木，我不需要听哟！”
第三集 唱爱情歌是破槌敲破鼓
此时的大中华林场，营造的林木以场部房屋为中心，向周围的荒山发展，先栽植小荒山，后栽植大荒山。宋真规划场部房屋周围先栽植起风景林，选择的树木品种，以用材和观赏两个条件为标准。他带领王勇帼欣赏了这些树种，并劲头十足地向她讲起这些树种的观赏价值，他向她说：“王勇帼哟，你不要小看这些树种的象征美！”
“象征美？你这个词汇，我喜欢，《美学》那本书内谈的象征美，最合我的要求。好，我洗耳恭听你谈树木象征美。”
树木象征美亦称林木风韵美，乃树木除色彩、形态两种美而外的抽象美。我国诗词歌赋、史书传记和老百姓生活习惯中，常以这些树木为事物的象征，流风遗韵，传诵不绝。
如松柏，在孔子的《论语》中有：“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的句子，松柏树的叶子常绿，喻有气节的人，虽在乱世，仍能不变其节。又《荀子》一书中，有“松柏经隆冬而不凋，蒙霜雪而不变，可谓其贞矣”。这些都是比喻松树与柏树的坚贞。如竹、梅，颂竹是“栽竹欲成新凤尾”，赞梅是“雪里梅花称俊杰”。如桃李，喻师生“桃李满天下”。如红豆，喻思慕，“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又如垂柳，古代人谓“其我往矣，杨柳依依”，表示依恋，今代称惜别像垂柳的“依依难舍”。
谈到树木色彩美，以树冠春初新绿和秋末树叶鲜红为最逗人。春去夏临，叶色碧绿。夏尽秋来，叶色随变，渐呈红黄之艳，乃欣赏红叶佳节。
谈到树木形态美，单以树冠而言，有尖塔形、柱形、伞形、卵形、球形、下垂形、葡萄形等形状。尖塔形的树有美国白杨、冲天柏等。柱形的树有落羽松、木麻黄等。伞形的树有雪松、南洋松、金松等。卵形的树有连香树、菩提树等。球形的树有榆树、樱花、樱桃、梅等。下垂形的树有垂柳、垂枝桃等。葡萄形的树有偃柏、爬地柏等。每种树冠的形状，是天然塑成，够人品味。
宋真谈完了树木的风韵美、色彩美和形态美，王勇帼兴奋不已，握着宋真的手说：“你介绍的这些树木美，使我的美学知识更加具体化了，谢谢你！”
未婚男女青年之间握手，在中国人中是不常见的。未婚的文化馆小王主动向未婚的大中华林场场长的宋真握手，是真的如她口头上说的，仅仅是谢谢他介绍了树木美吗？应该不仅仅是这样，她正处于选择对象的年纪，担任大中华林场的未婚年轻场长，是她选择的几位对象之一。今天他宋真谈的这些树木风景美学，使她进一步对宋真有了爱慕之意。她心海里荡漾起对这个异性的爱浪，她对宋真说：“小宋，我今天到你林场来玩，坦白地告诉你，我是来寻求写歌、谱曲的灵感的，此时此刻，我的心海里涌起了一首歌词，合乎歌词感情的曲子也随之出来了，你想听听我试唱吗？”
“我想听，我非常想听，我成了你这首新歌新曲的第一个听者，真是感觉荣幸！”
“我看我两人之间，似乎有一无形世俗隔离，我说‘谢谢你！'，你说‘感觉荣幸！'这都是一般人的话语，要突破呀！”
“用什么办法突破呢？”
“用我此时此刻谱写的一首歌曲来突破少男少女初恋的直口难开！”
我爱你，
是我爱你。
风吹扬柳依依，
是我发出的爱意！
你是不是爱我？
我只有探着摸底。
摸到了底，
摸不到底，
请你告诉我，
这个底到底在哪里？
杨柳呀，
用你长长的枝条，
用你长长的枝条，
将我和他牵在一起。
直口难开，
只是心里爱你。
直口难开，
还在口里讲礼。
把礼节语言暂时丢在一旁吧，
请你直接投入我的怀里！
王勇帼唱了名叫《请你直接投入我的怀里》这首歌，要宋真随着他一起唱。宋真说：“我的喉音不好，唱歌的声音不好听。你唱我欣赏就是了。”宋真脸红着。
宋真说的是真话，他唱歌的声音，不是一般的不好听，是难听，确实是难听，所以硬是不肯随着这位有意爱他的姑娘唱这首歌。王勇帼极意动员他随着她唱，他极意不肯随着她唱。王勇帼说：“我来教你唱，起，唱。”姑娘做着领唱的指挥手势。
“我坦率跟你讲，我的喉咙唱出来的声音，是像破槌敲破鼓，难听死了。我说的是真的。”
“你唱歌的喉音，是不是破槌敲破鼓？你要唱出来让我听听，让我检验。你这个人真是！”王勇帼生气了。
“我唱歌的喉音，确实是难听，你不相信，我就随你唱几句。”
第四集 文理皆通是金子人才
唱歌的喉音，每个人不相同，就像每个人的面貌不相同。在人们中，确实有唱歌喉音很难听的人，宋真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是个年轻人，但年轻人当中，也有唱歌很难听的人。在王勇帼强力要求之下，他随着她唱了几句，唱到“这个底到底在哪里？”处，声音走了调，真是像破槌敲破鼓的声音。王勇帼不乐意地说：“算了，算了，不唱了。我心里有点烦闷，你带着我游玩你们林场的山水，用游玩山水来解脱我的烦闷心情。”
“对对，不唱了。‘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我们大中华林场，是祖国山河的一部分，美不胜收，我带领你将这第一批建起的幼树幼林，所处的山水领略一番，相信你的心情就会愉快起来。”宋真想尽快摆脱不会唱歌的窘境。
“你们林场还有第二批、第三批的扩大计划吗？”
“你知道，我是搞林业的人，搞林业的人不怕林场大，国家有个扩大大中华林场的计划。现在所看到的仅是将来的一个分场，根据规划，最后要建九个分场。告诉你一个消息，未来其它八个分林场的地方，还包括有深不可测的原始森林哩！”宋真带领着王勇帼边看这处幼树幼林，边向她谈着未来扩大的计划，他谈起来有种自豪的感觉。本来，这首先第一个建起来的雏形分场，在那高山远岭，分布有古代的原始花木，如原始腊梅、原始紫薇、原始月季，等等，可城市机关工作的王勇帼女郎，根本就不会到那高山远岭去，因此，宋真也不讲那里了。
王勇帼对宋真讲的没有兴趣，她看着身旁小河的游鱼说：“这鱼好快乐，游来游去游得玩，鱼乐水，鱼是智者吗？”王勇帼回转脸望着宋真问：“我请教你，你刚才讲的‘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是什么意思？这话是载在哪本古书上的？”
“你是文化馆的干部，学文科出身，一定知道这话的出处，不要考我。我的学历不高，文科读个半截，理科也只读过半截，两方面都不专，‘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这句古话，应该由你讲。”宋真谈他读的半截子文科，指的是他读到师范学校三年级，没有毕业。师范学校快要毕业的一年，毅然决定考入了林业大学的林业班，仅仅学习一年的林业知识，比起理科大专院校，也只能算个半截。他对文科不能算精，对理科也不能算精，但可以算博——博学，文理兼通。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是孔夫子他老人家说的，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是故意考你，考你与我有不有同一语言？”
“我对文科知识不算精，知晓一点。你既然知道是孔子讲的，那他老人家是在那书上讲的。”
“是在《论语》上讲的，难道说我这也不知道？”
“那么，是在《论语》那一段讲的？”
“这个，我忘记了，我不读死书。”
“对对，你不读死书，可我是个读死书的人。好像是孔子在《论语?雍也》那段里讲的。他在这话的后面接下讲道：‘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王勇帼，是不是这样？”
“大概是这样。在这方面，我两人有同一语言。不过，我之所以到你们林场来玩了几次，为的是享受游山玩水之乐，没有别的意思。”王勇帼似乎在向宋真解释什么。
宋真对王勇帼的解释，采取无所谓的态度，就着她游山玩水的话说：“宋代有一个大学问家赵秀仁在他著作的《鹤林玉露》一书中说他平生有三愿：一愿识尽世间好人，二愿读尽世间好书，三愿看尽世间好山水，你到我们林场看山水，是你想做大学问家啰！”
王勇帼这个从文科大学毕业出来的姑娘，惊呼宋真知识渊博：“宋真，我原来认为你仅是一个栽树造林的大学毕业的人，现在看来，你读了不少古人的书，我在你的面前不能骄傲。我是文科大学毕业的，对理科是一窃不通，可你是文理皆通，是金子人才！”
“我不是林业大学毕业，不是大学学历，仅仅在林业大学读过一年的林业班。”
“真的？不是大学学历？我还认为你是林业大学的学历咧！”王勇帼说的这句话，好像有瞧不起宋真的味道。
宋真对王勇帼瞧不起的味道，也是采取无所谓的态度，他则向王勇帼谈着柳宗元的“永州八记”。“永州八记”是写的山水游记，宋真朗诵起《始得西山宴游记》：“……其隙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究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
“我知道了你懂得文科，读到师范学校三年级，不要在我面前夸耀！时间不早了，我要回我的单位去。”
“你放心，我不会留你在我单位住，仅是请你在我单位吃午餐，再回去。我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今天因为是星期日，星期日休息天，林场食堂不定时间卖饭，休息的职工们和少数林户的青年男女们，在外面玩了，随时到食堂买饭吃。林户是林场组成部分，即是在这深山内建林场时，一些以林业生产为主的林农，要求随着自己没有力量营造的广阔的荒山荒地，转入国家大中华林场，对外总称大中华林场。大中华林场除了属于国家的职工外，其余便是林户。而属于国家的职工，并不完全是正式职工，有的职工属于半边户的家属，每月供应生产粮，编入正式职工的生产组织中，称为家属工。例如一位正式职工的年轻妻子静壮丹，便是编入正式职工生产队组的半边户，就是家属工。她现在也在食堂里吃饭；林户的东湾小陈姑娘和西湾小陈姑娘，也在林场食堂里吃饭。这两位年轻姑娘不愿回到家里吃饭，有时便在林场食堂吃饭。
王勇帼随着宋真来到了食堂，大家已知她找他们的年轻场长玩过几次，而且每次来玩，皆是两人单独在林山之内，形影不离，这就认为谈成了对象。静牡丹结婚只有半年，其风韵介于姑娘和少妇之间，未结婚的姑娘见人说话，多少有些羞意，少妇则敞口敞出，出言有素有荤。她见自己林场的宋场长和对象来到食堂吃饭，便用少妇的身份向场长开玩笑说：“场长，你今天招待对象，要叫食堂另外炒两个好菜，不能光买食堂的萝卜白菜。”
“那当然，一定要另外弄两个菜。”宋真走近静牡丹，小声打招呼说：“可以说是贵客，但不能说是对象，请你说话称她是我的贵客，不能称对象。”
“是真的？还不是对象？”静牡丹说的声音大，被旁边在吃饭的东湾小陈姑娘和西湾小陈姑娘听到了，东湾小陈姑娘笑着不言，西湾小陈姑娘则大声喊着静牡丹说：“牡丹姐，宋场长说是贵客，不是对象，宋场长是怕我们要吃他的喜糖哟！”
第五集 能歌善舞女郎
宋真与王勇帼的恋爱，是热热冷冷，最终是热是冷呢？这一天也是星期日，宋真到文化馆找王勇帼玩。宋真到文化馆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星期日的休息日归还已经读完的书，又要借几本想读的书。王勇帼在文化馆负责群众歌舞活动工作，下午，他带着宋真去参加一个群众文艺会演，给宋真安排坐在观众座位的第三排正中间，是看会演的最好位置。演到中场时，观众热烈鼓掌欢迎文化馆的指导干部王勇帼，亲身跳一个独人舞，只听人们齐喊：“欢迎文化馆指导干部王勇帼同志示范跳个舞！欢迎！欢迎！”因为这时候的人们，无论是男女都互称为同志，所以观众们称王勇帼为同志。王勇帼推脱不了，再加上身为文化馆指导群众歌舞活动的工作人员，也应该示范给大家看看。她体态轻盈，腰肢扭动自如，空中腾跃自如，肩头伸缩自如，正身侧身旋转自如，大家鼓掌称绝，这是少数民族的舞蹈，王勇帼优美的舞蹈动作，以及难度颇大的舞技，不仅让观众来一次精神享受，也给大家一次舞蹈技巧示范。她在大家的要求下接连又跳了几个少数民族舞。其中有一个舞叫做《笙舞》。《笙舞》有独舞、双人舞、四人舞等几种，其中以独舞的动作难度最大，这种舞只有少数人能跳。
《笙舞》的起源非常早，《诗经》中有“吹笙鼓簧”的诗句，这说明笙这种乐器，早在2600多年前就有了。自唐代以来有关的记载更多，唐代樊绰的《蛮书》中载：“处子孀妇，出入不禁，少年子弟春夜游行闾巷，吹芦笙或蛮叶，声韵之中，皆寄情言，用以相呼应合。”此时王勇帼舞的《笙舞》，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舞蹈中的文化遗产，坐在第三排的宋真不禁口里出言惊叹道：“好样的！”心内则想道：我能有这位女郎做终身伴侣，将来生儿育女组成的大家庭，一定充满文化气氛，一定是一个文雅家庭！她和我一定是相敬如宾型的夫妻。
宋真选择对象牢牢记住两个成语，第一句成语是“相敬如宾”，第二句成语是“河东狮吼”。第一句成语来源于《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说有一位叫臼季的人，担任晋国大夫的官，晋文公让大臣们举荐贤才，臼季便对文公说：“上次奉命出使，经过冀地，见到了欲缺。当时他正在田地里锄除杂草，他的妻子去给他送饭。只见他妻子恭恭敬敬地向他捧上饭菜，他也很有礼貌地接住，两人之间彬彬有礼，就像对待宾客一样。”相敬如宾，是夫妻互相尊敬，像对待宾客一样的意思，形容夫妻和睦，相互敬重。
第二句成语来源于《容斋三笔》，说北宋有一位叫陈造的人，爱好佛学，自称龙丘居。他喜欢结交文人朋友，常和当时的名人苏东坡、黄庭坚等一起游玩。陈造还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接纳歌舞艺妓。不过他的妻子柳氏为人泼辣，一旦被柳氏发现，就会与他大吵大闹，即使有客人在家，也不顾他的脸面，恶声污言痛骂，弄得他非常狼狈。苏东坡写一首诗嘲笑他：
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
忽闻河东狮子吼，柱杖落手心茫然。
诗中的“谈空说有”是说陈造爱谈论佛教方面的事。河东是古代郡名，该郡的人大多姓柳，诗中便借用河东两字指陈造的妻子柳氏。这句成语的意思，是指厉害的妻子。
记住这两句成语来选择终身伴侣的宋真，是希望他将来的终身伴侣同他是相敬如宾，而希望不是 “河东狮吼”的终生伴侣。他的这种希望，是男人们一种重要希望，每个男人都有这种希望。因此，宋真想在选择对象时，要念念不忘这两句成语。他从王勇帼的各方面分析，他想，这个对象将来是哪句成语型的妻子呢？
观众中这时有一些宋真、王勇帼的朋友，发现王勇帼的对象在第三排的中间，对她的舞蹈鼓掌激情地欣赏着。大家想来一个舞蹈高潮，从各个方向传来高喊：“大家欢迎文化馆的指导干部同她的对象跳一个舞！”有的人指着第三排中间坐着的宋真，向全场的人说：“这位就是王勇帼指导干部的对象，是国营大中华林场的场长，大家欢迎他们两人跳一个舞！”
“欢迎，欢迎！”全场的观众齐声喊着“欢迎”。
宋真的朋友们喊着宋真：“宋真呀，在对象面前要表现一手呀！”
“宋真呀，你不能让你在对象面前丢人呀！”
宋真既不会唱歌，更不会跳舞，含着笑，坐在第三排中间不动。
王勇帼的朋友们喊着王勇帼：
“王勇帼呀，你要把你的对象宋场长，请上台去呀！”
“王勇帼呀，你指导别人跳舞，也应该指导自己的对象跳舞呀！”
要知道文化馆开展的群众歌舞活动，不是歌舞剧院的那种正规表演活动，是大家歌，大家舞，是群众的歌舞活动，连新华书店卖的歌集的书名，也是叫做《大家唱》。
王勇帼走到台边上来，对宋真说：“你上台来，大胆上台来，我两人跳一个交际舞给大家看，大家的盛情难却！”
宋真摇着手回答王勇帼说：“我不会跳舞，连交际舞都不会跳。”
王勇帼只有向着全场观众说：“对不起，国营大中华林场的宋场长不会跳舞，连交际舞都不会跳。”这个性格外向的能歌善舞的女郎下了决心，她接着向大家说：“宋真同志是大中华林场的场长，是我的熟人，请大家不要说是我的对象！谢谢大家！”
群众歌舞活动散场后，宋真没有同王勇帼见面，他故意避不见面，径直回林场去了，这是宋真第一个对象，如此分手了，时间是在1962年的春季。
过了一个月，林场的人都知道宋场长不要文化馆的王勇帼，有人问他：“你为什么不要她？”
“不能说是我不要她，也不能说是她不要我。”
“那么，到底是你不要她，还是她不要你？”
“我也不要她，她也不要我，……”宋真只能如此翻转来、翻转去地回答着。
第六集 家法刑具
这样年轻的场长，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本场有的女性想到了他宋真。想到他宋真的女性中，有结了婚的，有未婚的。结了婚的有静牡丹，未结婚的有东湾小陈姑娘，西湾小陈姑娘。静牡丹心里想：他有20多岁了，白天搞工作没有时间想，夜晚睡在床上一定想，我转为林场正式工的理想，就在他的身上。如今他和文化馆的对象分了手，我不此时下手，将来他又有了对象，就没有了机会。静牡丹这样一决定，她就主动接近宋场长。
“宋场长，大家在议论你们两人分手，是哪个不要哪个。我认为是你不要她。她王勇帼的地位比你低，你管了几十个人，她只管她一个人，地位相差几十倍，她哪会不要你呢？”静牡丹说出这样大的道理，恭维是宋真不要王勇帼。
“静牡丹，这件事再不必谈了。我有我的好条件，她有她的好条件，真正是如我说的，一，不是我不要她，也不是她不要我。二，是我不要她，她也不要我。”
“宋场长，我大胆问你一句，你要不要我呢？我们打个陪伴吧！”这个少妇真正是大胆，开口直接向自己林场的年轻场长提出这种问题。
宋真从来还没有听说过有这样大胆的女性，向男性提出来打陪伴。“打陪伴”这三个字，是当地人的土语，也叫“打皮绊”。有的地方也叫“露水夫妻”。打皮绊俗些，打陪伴雅些，露水夫妻更雅些，意思是一样。
“她是家属工，自己是场长，怎样回答这样的问题？”叫宋真真是不好回答。批评她几句？不行，做场长的不能生工人家属的气，而且对待工人的家属，一般是用敬而远之的办法：走路遇到了，互相问候一两句就走开了。因此，宋真此时对静牡丹的要求也只能笑笑而已。
可是，静牡丹是把同宋真场长打陪伴，当做一件事对待，并不是笑笑就算了。有时看见场长从那条路上走来，她便故意向那条路上走去，亲切望场长一眼，然后笑一笑。有时到场长宿舍门前，敲敲宿舍门，万一场长在宿舍内，出来开门问她有什么事，她可以堂而皇之关心地问：“场长你工作忙，没有时间洗衣服，有换下来的衣服吗？我有为你洗衣服的时间。”她想就是这样地经常接触宋真，慢慢建立感情，自然最后就成了打陪伴的关系。
静牡丹这样做不打紧，可场里的一些人胡乱猜想她与场长有打陪伴的关系了。别人胡乱猜想尚不要紧，最要紧的是静牡丹的丈夫姚明明，也注意到了妻子同场长一些接触。他双手捧着脑壳想，想原因：是不是自己的妻子想同场长亲近一点，想请场长把她由家属工转为正式工？他觉得妻子是为的转正式工，因而亲近一点。“妻子是对的，是正确的，不转为正式不行呀？将来生了孩子，孩子的户口是随娘转的，妻子户口在老家农村，根据国家政策，孩子便是农村户口了。”
姚明明这样一想，好像怀疑就解决了，可他捧着脑壳的双手没有放下来，仍然捧着脑壳想：我想，不是那样简单吧，宋场长是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单身大青年，不会不想做那件事；我的牡丹正是瘾大的年纪，夜晚不让我从她的身上下来，抱住我不放。不见得她就不想年轻场长与她打皮绊，做那件事，让我戴绿帽子。“不可麻痹大意哇，第一要审问静牡丹，第二要捉奸，第三要……”姚明明就是如此决定了。
“第一要审问静牡丹”开始了，在一个夜晚，姚明明关上宿舍门，她对静牡丹说：“今天夜晚，我要用丈夫的权利审问你，我先用文审，后用武审。如果你承认了，文审就行了。如果顽固不承认，那就由文审进到武审。”
“我没有犯法，你审问我什么？”
“你国法没有犯，家法犯了。”
“我又没有偷人养汉，我没有犯家法。”
“你想过偷人养汉没有？”
“想过。难道说心里想过也不行吗？你曾经对我说，你看到漂亮的妇女，心里也想过。”
“实行过没有？”姚明明曾向妻子坦白：他看见漂亮的妇女，心内就想，所以他认为想是不能算为犯法。
“没有实行过。”静牡丹知道想与实行是两回事，你想杀人，但没有实行杀，那是不犯法的，所以她并不怕丈夫的审问。
这夫妻，男的想过外面的漂亮妇女，女的想过外面有权有钱的男人，妻子不怕丈夫审问，丈夫也不怕妻子审问。他们两人将“想过”与“实行”分得极为清楚：姚明明认为想过不算犯法，实行了才算犯法。因此，姚明明审问“想过”几句后，就转入审问“实行”。
时间尚早，是夜晚10点多钟，没有到11点，其他宿舍的职工有说话的声音。深山的夜晚是很寂静的，宿舍外面猫头鹰的叫声，听到耳朵里特别凄惨，山里人说是冤鬼叫。所以姚明明要乘着人们还没有睡觉，用他们说话的声音来掩盖武审妻子的惨叫声。他已经准备了家法私刑的刑具：竹子的枝条，这刑具打人打又打不死，打在身上又非常疼痛。
“刚才是文审，允许你言论自由。现在要进行武审，我审问一句，你照我问的话回答一句，限制你不能自由说话。假使你发表什么言论，说我对想过的妇女也实行过，来抵抗我的审问，不肯低头认罪，那么，你看我准备好的家法刑具。”姚明明拿起七、八根新砍下来的竹子枝条，在妻子头上扬一扬：“对不起，就用老辈祖宗‘打条子'的办法。”
山里人都懂“打条子”的意思，有一首《打条子血痕歌》，唱起来如同身受，女人们谈打条子莫不变色！
竹枝条子七、八根，
打在偷汉婆娘赤体身。
一枝竹条一条血痕，
七、八枝竹条七八条血痕！
打一下问一声：
问你为何要偷人？
打一下说一声：
竹条下出贞妇人。
打打打条子，
打成了满身血条痕！
第七集 武审问
“将衣服脱光！脱成赤身露体！”姚明明呼喝妻子。
这是家法，静牡丹知晓丈夫对妻子有权利施行家法。在家法逼使之下，无奈将衣服脱下，脱成了赤身露体，等待着丈夫施行家法。不过，她心里认为只是想过宋场长，并没有实行，因而不能算是犯了家法：“你做丈夫的要武审，我做妻子也要武答。”
姚明明开始武审了，双手撺紧七、八根竹条子，怒目大睁审问：“你这个偷人养汉的婆娘，你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
“我知道你是我的丈夫。”
“丈夫有权向你行家法吗？”
“有权利，是从祖辈传下来的权利。”
“那么，我就开始武审了。你同宋真实行过了没有？”
“实行过了什么呀？”
姚明明见妻子明知故问，怒不可遏，七、八根竹条狠狠地打在赤体上，立马在静牡丹的赤体出现了七、八条血痕。静牡丹痛不可忍，两手抓住丈夫手中的七、八根竹条，大声质问：“你真的要向我行私刑吗？我去向宋场长告你。”
“你这偷人养汉的婆娘，不打自招，要去告诉奸夫我打了你。”
“宋场长不是奸夫，是我们林场的领导人，我要去向他告你！”
“世界上哪有向奸夫告我的事情？”
“宋场长不是奸夫，是我们林场的领导人，向他告你私设刑堂，私用刑法！”
当今的中国有了宪法根本大法，还有各种法律，犯了法的人，由法院的法官审问，任何人没有权利私设刑堂，私刑逼供。这法律知识，对听过普法宣传的静牡丹是知道的，所以她用国法来反抗家法：“我向你姚明明作普法宣传，你听着……”
见妻子抵抗他的家法，姚明明将七、八根竹条子，用力从妻子手中挣出去，第二次打在妻子的赤体上，静牡丹的赤体上马上又显现出七、八条血痕。姚明明一面打着妻子，一面嘴里讲着道理：“你知道祖辈传下来的话吗？你听着：家法大于国法，国法管不了家法。”
世界上夫妻吵架，各有各的道理，叫听的人听男方说的道理也有道理，听女方说的道理也有道理，双方摆出的道理越摆越多，听的人也听糊涂了。当然，有一方是强词夺理，是不是道理的道理，或且是过了时代的道理，像姚明明说的“家法大于国法，国法管不了家法。”这话，便是过了时的道理。这时的姚明明坚持认为家法大于国法：“自己的妻子静牡丹，偷了本单位的领导人宋真，我做丈夫的在夫妻的宿舍里，在夫妻夜晚睡觉前，就不能审问妻子吗？哪有此理？国法能够管夫妻间这样的事情吗？”
姚明明又想：“妻子承认她想过场长宋真，但不肯承认实行同他做过那件事儿，我做丈夫的就不能追问吗？难道法院要来管我追问我妻子偷人这样的事儿吗？不会，肯定不会。这自然是由我丈夫来追问了。也只有我丈夫有权利来追问。”
姚明明再又想：“任何妻子同外面的男人做了对不起丈夫的那事儿，都是不肯承认的；妻子不肯承认，丈夫就不能用点武办法吗？我是用竹条子打她呀，是不会造成人命案的，怕什么”
这位做丈夫的姚明明想的这些道理，好像是有道理：妻子偷了人，丈夫有权利管啊，有权利审问啊！
而这时的静牡丹则坚持认为国法大于家法：“即使妻子偷了人，养了汉，做丈夫的也不能私设刑堂，用打逼供。即使妻子实行过那件事儿，顽固不肯承认，也只能用教育的办法，启发她认识错误，启发她改正错误，绝对不能用刑具打妻子，竹条子也是刑具啊！用刑具打人是犯了国法啊！”
静牡丹又想：“我向丈夫承认想过宋场长，照道理讲，丈夫应该表扬我。既然承认了思想上的错误，那一定认识了这个错误。承认了错误想法，不但不表扬，还要追问下去，既是这样，我何必向他承认想过呢？天下的妻子呀，当你一生中想过某个男人，你绝对不能向你的丈夫讲啊！连心里想过也不能向丈夫讲啊！不然的话，他就要追问下去，没完没了，最后还要用武审啊！”
静牡丹再一想：“我的这个丈夫，就是这种人，估计今晚他要用这七、八根竹条子，逼我要把没有实行过的事，承认实行了。对这样的丈夫不能顺从，要用抵抗的办法抵抗他的武审问，我的赤身露体，我的嫩皮嫩肉，受不了七、八根竹条子的打啊！竹条子呀，古代祖辈有多少女人，在你的下面蒙了冤屈啊！我要抵抗你竹条子，要将你竹条子砍成千段万段！”
想到了这儿，静牡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将丈夫手中的七、八根竹条子又强行抢过来，跑到厨房里，用菜刀砍成千段万段，竹条子再不能向她施威了。姚明明要跑进厨房来夺竹条子，静牡丹高举菜刀说：“你不要来，竹条子把我打疯了，我要用菜刀杀了你。我发表声明：你不怕犯国法，我也不怕犯国法，是你教我不怕犯国法的，我用菜刀杀你，是你逼使的。”
奇怪的收场出现了：姚明明退后几步，向妻子道歉说：“是我不对，不该用竹条子来逼你承认，我的老婆静牡丹咧，我向你道歉，道歉，再道歉！不过……”
“不过什么？你说出来。说出个道理来，我没有意见。”
“不过，我心里仍然有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你与宋场长实行过，因为你喜欢向我实行，难道你就不喜欢向宋场长实行？宋场长是个男人，是个正想做那件事儿的年纪，与文化馆的王勇帼吹了，王勇帼不同他做那事儿了，他能忍耐得住吗？”
“跟你讲法律：捉奸要捉双，你捉我和宋场长的双嘛！”
第八集 我叫我脑壳向你赔礼
这年，宋真正忙于山林防火。历史家们都知道这一年中国农民正处于缺粮的阶段，肚子饿得到处开荒种菜种瓜，有的林户在深山偏僻之处，烧荒开地种杂粮。那山火啊，此起彼伏，日夜不断。白天，宋真带领几名技术员和工人到林户里，宣传不要烧荒，宣传保护山林的重要性。但林户在大中华林场里不是正式工，只能宣传，不能强制，在共同保护这个山区林木的原则下，他们是自劳自食，林场是不能强行管理他们的。烧了林后，他们有罪；没有烧林，只有向他们讲道理：“大家不要烧荒啊！烧荒容易发生山林大火啊！”夜晚，宋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宿舍，到食堂里领来一缽子饭，吃完了，倒在床铺上便睡着了，哪里知道姚明明夫妻因为他而发生“文审与武审”？也不知道姚明明在捉妻子与他所谓打皮伴的通奸！
作为大中华林场的场长，在这个易发山火的年代，肩上的担子是很重的，林场的党书记被上级抽去搞中心工作去了，由于中国共产党对自己的信任，他这个非党员经常是一个人领导这个林场业务工作。林场的业务工作就是植树造林、林木抚育和护林防火，所以他在这林场，从建林场时起，上级就一直委任他为场长，他的朋友有的笑他是不倒翁式的场长，有的笑他是林业工人不倒翁式的头头。正因为他有献身林场的精神，不考虑保养身体，非常见老，未到30岁，就像是30多岁的人了。但他对性爱的渴望也非常迫切，有时半夜醒来，阴茎突然勃起；有时在睡梦中精液向外热射；有时也想玩玩手淫。前两种性爱现象，自己无法控制，他对后者真有本事控制，每次想玩手淫时，他便自己警惕自己：“宋真呀，你是有志于林业建设的青年，手淫等于自杀，你能把生命自杀在手淫上吗？”由于对手淫的强烈自控，他在容易手淫的年龄阶段，没有染上手淫的恶习。本来同王勇帼的相恋，双方都很主动地到对方单位相玩，解决性饥渴有希望。但由于自己唱歌的喉音有似破槌敲破鼓，唱歌不像歌；跳舞的手和脚不听话，跳舞不像舞；她不喜欢我，分手了！那姚明明的妻子静牡丹又主动，又大胆，向我提出打陪伴，这真是一个解决性饥渴的一时好办法。人们称打陪伴为露水夫妻，太阳一出，露水就没有了。不管露水夫妻不露水夫妻，只要解决一时的性饥渴便行。然而，我是林场的领导人，她是林场工人的妻子，我当场长的能与工人的妻子打陪伴吗？不能，不能，即使我的性饥渴，渴得要死，渴得忍受不了，我做场长的也不能同下属的妻子打皮伴哟，这是不道德的行为！后来静牡丹又来拿我的衣服去洗，我换下来的脏衣服，不肯给她洗，她说：“宋场长，我为你洗了衣服，你给我的钱就是。你白天到山里林户家里宣传防火，嘴巴说干了。那半山腰几家林户住到云上面，你跑了一天，回来肯定要洗澡，换下来的脏衣服，不洗行吗？”她这样一说，她为我洗的衣服，我都给她钱了，不能剥削工人的妻子哟！
眼见林场范围里的林户，烧山开荒越来越凶，宋真也就越来越疲倦。从早晨七点半钟，吃罢一缽子饭出去，一直到夜晚才回来，哪里不疲倦呢？所以姚明明向妻子假言回老家去几天，夜晚赶回林场，藏在宋真宿舍后面，靠近后窗守了几夜，只见宋真倒在床铺便睡着了，只听鼾声，没有见妻子到宋真宿舍来。也没有见宋真到自己妻子那儿去。再到自己宿舍后窗去听动静，妻子在家里床上睡得好好的，也发出鼾声——宋真的鼾声大，妻子的鼾声小，各人在各人的宿舍床上发鼾声。总之，两人各睡在各的宿舍内，没有打皮绊。姚明明就是这样每天夜晚在自己的宿舍和宋真的宿舍间，像夜贼一样，来回捉通奸。
捉了几个夜晚妻子的通奸，没有看见他们两人在一个宿舍睡觉，夜晚是谁也没有到谁的宿舍去。姚明明明白了是自己怀疑心作怪：妻子跟场长接近，这只有好处，将来我们有什么要求，向场长提出来，肯定解决快些。大中华林场哪个工人的妻子不想跟场长接近？哪个工人的妻子不想跟场长洗衣服？他双手捧着脑壳，想呀，想呀，想明白了：我的静牡丹眼下是一个家属工，吃的是场里的生产粮，要转为正式工才好，要吃国家的商品粮才好。有几个人的妻子由吃生产粮转为吃国家的商品粮了，由家属工转为正式工了，我的静牡丹是想当正式工，吃商品粮，才同宋场长接近，才为他洗衣服。这是明摆着的原因，我为什么这样糊涂，明白不了呢？我该打。姚明明心里想着自己该打，便用捧着脑壳的双手打着脑壳，一面打自己的脑壳，一面大声喊醒静牡丹：“静牡丹呀，老婆呀，醒醒，我叫我的脑壳向你赔礼！”
静牡丹半醒之际，双眼惺松地问：“你叫谁的脑壳向我赔礼？”
“叫我的脑壳向你赔礼。”
“你的脑壳在哪里？”
“在这里。”姚明明用手指着自己的脑壳，并打着自己的脑壳：“你看，我打它，打它，是它要怀疑你，不是我要怀疑你；是它要用竹条子武审你，不是我要用竹条子武审你。”
打着自己脑壳的姚明明，将静牡丹打得完全醒了，她心里暗笑，口里却故意地问：“你几时跟你的脑壳分家的呀？”
“刚才分的家，它是它，我是我。你不能怪我武审你，你要怪，就怪它。你看，我打它，打它！”
“不是你武审我，是你的脑壳武审我，你说的这话我相信。那么，我觉得对你的这个脑壳，打它几下是处理得太轻了，要从重处理。不从重处理，它将来还要害你，害你的夫妻不睦！”
“怎样从重处理它呢？”
“拿铁锤打，打它个稀巴烂！”
“把它打得个稀巴烂，我还活着吗？”
“你说你已经同脑壳分了家，它是它，你是你，各不相干，把它打得个稀巴烂，你肯定还活着，你赶快去找铁锤来！”
姚明明站着不动，没有去找铁锤，双手又抱着脑壳想：用铁锤将脑壳打得个稀巴烂，我还活着吗？肯定不会活着。这个乱怀疑的脑壳是长在我的生命部位，将它打得个稀巴烂，肯定我就死了。它和我是分不了家的，它就是我，我就是它。再说，它乱怀疑，其实是我乱怀疑，我怎么能把武审的责任推给脑壳呢？如今是我犯了国法：私设刑堂，私刑逼供，犯了暴力罪，法院要判我的刑，我要坐牢了！
第九集 滑稽剧接着滑稽剧
在野人世界贵客洞洞前的松林里，林林成了新闻记者，向大中华林场的宋总作采访。不，林林不是新闻记者，是写全世界章集最多小说的作家，他是作为这章集最多小说的作者，对宋总进行采访。要知道，写文学作品尤其是写小说，要多采访一些人物原型，人物和故事情节绝对不能离开人们的生活基础。《西游记》写孙悟空猴子这个书中人物，是人们的生活中有猴子。猴子机灵好动，正是孙悟空机灵好动的原型。根据写文学作品这个原理，所以林林对宋总进行采访，宋总是这章集最多小说的主要人物之一。当宋总向采访者谈到姚明明私设刑堂对妻子施暴力，因而担心法院要判刑时，林林停下速记笔问宋总：“姚明明夫妻这滑稽剧，姚明明捉奸武审和将暴力责任推给脑壳等情节，你是不知道的，是哪个人告诉你的？”
“这时候我与这位工人家属没有通奸关系，当然我不知他们夫妻的这些滑稽情节，是若干年后，静牡丹告诉我的。”
林林学着新闻记者追问到底的劲头：“请宋总不要见罪我的追问，这是我新闻记者的职责和本性。我问你：当静牡丹告诉你这些滑稽情节时，你与她是什么关系了。据常情分析推理，只有同你是特殊关系的女人，才便于告诉你这些情节，你说是不是，宋总？”
“我二十几岁的那时，我确实同工人的妻子静牡丹没有不正当的关系，也就是说没有通奸关系，她提出来要同我打陪伴，我没有理她这个要求。但是，当我有了正式妻子竺竹影，她30多年对我施行暴力的时候，我答应了静牡丹的要求，同静牡丹有了不正当的关系。静是在同我有了不正当关系时，在枕头上笑着对我讲到多年前这些滑稽情节的。”宋总无奈地回答林林提问，并且叹了一口气。这叹气内，藏着他30多年不愿向外讲的遭受家庭暴力的隐私。
1949年前出现的家庭暴力，受害者可以说全是女性。1949年之后，政策规定要解放妇女，家庭领域里不准丈夫打骂妻子。可女性翻身后，有个别性情暴烈的女性，在家庭领域也出现妻子打骂丈夫的现象。宋总同竺云影结婚后，30多年经常遭受妻子的暴力打骂，他虽然尽量忍气吞声，不让工作单位里的职工知道，不让自己的儿女们知道，但职工和他的儿女们也慢慢知道了，而林林以后也知道了。
林林这一追问，有可能影响宋总讲述他自己传奇而又悲壮的历程，坐在宋总右边石凳上的彭风景忙对林林说：“对宋总的讲述，你要让他一气讲下去，中间不能打断。至于你对他现在讲的有疑问，等到他全部讲完了，你就明白了。小林你说是不是？”彭风景微笑着，轻声地对林林说。
宋总大笑着说：“在那时，姚明明、静牡丹那滑稽剧，确实我当时不知道，当时我与静牡丹没有通奸关系。可是紧接着的东湾小陈姑娘和西湾小陈姑娘追求我，真是美，你说是诗便是诗，你说是梦便是梦。”宋总说到这里，想起了会写诗的杭胭脂医生，便向彭风景说：“你去看杭医生有不有时间来这里，听我讲述两位小陈姑娘追求我，是一部像诗像梦的传奇。”他接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向林林说：“你写的长篇小说，不——离——开——诗——歌，不——离——开——梦——想！才——美！”
东湾小陈姑娘和西湾小陈姑娘有不有名字，当然有名字，东湾小陈姑娘叫春晓，西湾小陈姑娘叫秋夕。因为她两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皆是1937年春节大年初一从娘肚子里生出来，在几个村湾中，大家有深刻印象，以村湾来分别她两人：人们呼东湾在1937年大年初一生的姑娘，为东湾小陈姑娘。呼西湾在1937年大年初一生的姑娘，为西湾小陈姑娘。她们两人家里是林户，父母劳力好，本人劳动不错，所以是大中华林场的经常得表扬的女青年林户工。
大中华林场的女青年林户工，未婚的姑娘们都有一个梦想，梦想能嫁给一位林场的男青年正式工，吃商品粮。这时候的人们把正式工看做很神圣，把吃商品粮当做很光荣。大中华林场的正式职工，大部分是男青年，有的还未婚，他们等候着漂亮而又聪明能干的林户未婚姑娘来追求。宋真算是一个未婚的青年正式职工，但他没有选择林户工的姑娘做伴侣的想法，也没有等候林户工的姑娘来追求他的想法。他先是不知晓东湾的那小陈姑娘和西湾的那小陈姑娘想追求他。
一天，东湾那小陈的妈妈，对女儿说：“你23岁了，要找一个人才好。”这位母亲姓美，叫如花。
“妈，我是要在我们大中华林场找一个正式职工，我想追求宋场长，他的文化馆一个对象，吹了。”
“吹了？几时吹的？”
“就在最近吹的，我想，要早点开始才好。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
“不然的话嘛……”东湾那小陈一时没有说出来。
母亲急了：“不然的话嘛，你嘛出来呀！”
母亲急，女儿故意不急了：“不然的话，就算了呗！”
母亲骂女儿：“你是个傻傻虫，怎能说算了？林户中有未婚的姑娘追求宋场长吗？”
“不独有未婚的在追求他，还有已婚的在追求他哩！”
母亲急不可耐地问：“未婚的是哪一个？已婚的又是哪一个？”
“我懒得说。”
“你说你说。”
“未婚追求他的人是西湾的那小陈，已婚追求他的人是姚明明的老婆静牡丹。”
美如花稍作分析，便向女儿说“静牡丹是看错了人，宋场长不会同她打皮绊。妈分析，一条是，宋场长不是那种人；二条是，宋场长的条件好，不会要静牡丹那开了苞的女人；三条是，宋场长是领导干部，他不敢犯男女作风的错误。这个静牡丹，宋场长是不会要的，你放心，我也放心。叫我最不放心的是西湾那小陈……”美如花停住没有讲下去。
“妈哇，你讲下去啦！西湾那小陈的条件并不比我强，只是她已经开始追求他了！”
“她的条件不比你强这是真的，可她的条件也不比你弱。她和你，年龄是一样的大，同一年同一月同一日生的；是一样的未婚，你是嫩苞子，她也是嫩苞子；脸面是一样的美，你长得好，她也长得好；你的妈叫美如花，她的妈叫花如美，岳母娘是一样的漂亮。她条件不比你弱呀！我担心是你说的——就是西湾那小陈她已经开始追求了，你叫妈急死了！”
第十集 狂歌
这个山窝里，是一座大山谷，当地老百姓叫山窝，不叫山谷。当地老百姓叫村庄为湾，山窝里有两个湾，也就是有两个村庄，当地人说的东湾西湾，也就是指的东庄西庄。东湾在谷东，西湾在谷西，相距不远，只隔一条河。不知是哪一代人在河上建了一座石拱桥，两个湾的人便凭这座石拱桥来往。东湾与西湾隔河相望，鸡犬相闻，甚至东西两湾的亲朋隔河可以喊话，当然是高声喊话。如果喊的声音小了，那是听不见的。东西两湾的女人们，各在各的河边洗衣，两湾的女人们在河边洗衣的笑声或骂声，通过声波传递，互相能够听到一部分。
一个睛天的上午，河之东有母女两人在洗衣，这母女是美如花和她的女儿。河之西也有两母女洗衣，这母女是花如美和她的女儿。河水清净，从深山里流来，是洗衣服的上等好水。据说这河水里含有香素，经过这河水洗的衣服，衣服有香气。这是让山外人羡慕的两座村庄，风景好，视觉是美丽如画，嗅觉是芝兰之香。可是，今天河东的美如花，对女儿说的话，好像与这视觉嗅觉都好的风景不相和谐。
美如花一面洗衣服，一面向女儿说：“那个女娃想夺去我家做梦也在想的女婿，我和你，两母女就让她夺去吗？”
“妈呀，你要清醒，他是我们梦想的女婿，并不是我们真正的女婿，谁个追求都可以。如今她开始追求了，叫我也无权阻拦，我只有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我才不听天由命哩！叫那女娃听着，不要喜欢得太早了。只要我的女儿听我话，按照我说的办法，向宋场长追求，说不一定宋场长属于开始晚追求的一家女婿哩！”美如花向女儿说话的声音，慢慢大了起来。
“妈，请你把说话的声音放小一点，人家两母女就在河对面洗衣。”女儿求着母亲。
“不怕她们听到，我就是说给她们听的，叫她们不要喜欢得太早了，晚一步追求的人，正在想追求的好办法！”
“妈呀！你要讲追求的好办法，也不能在这儿讲，这儿是讲追求好办法的地方吗？”东湾那小陈用嘴巴指向对河的西湾母女俩。
美如花的声音讲得是越来越小了，她也觉得不能向对方泄密，不能让对方听到了。几天来，美如花苦了头脑，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后发取胜。这个办法能把宋真夺为自己家里的女婿。她到女儿房里，与女儿商议这个办法，特别把女儿的房门关好，对女儿说：“这儿，河那边的母女俩听不到我说的话，你放心。”
美如花想的一个办法，分三步做：第一步，让西湾的那小陈先向宋真接近，暴露她的缺点；第二步，要女儿那时才去接近宋真，在宋真面前扩大她的缺点；第三步，控制宋真不能再接近她，由女儿一人在宋真面前独显优点，以优点盖住自己的缺点。美如花对女儿说：“这几天，我想通了，明白了，先露面不好，因为她有不足之处，你也有不足之处。她的不足处有你去揭发；宋真一不想接近她，她离开了，你的不足处就没有人揭发了。”
东湾小陈有一个大缺点，就是太瘦了，面颊瘦，屁股瘦。西湾小陈有一个大缺点，就是太胖了，面颊胖，屁股胖。东湾小陈认为瘦和胖不能算是缺点，对方没有缺点，自己也没有缺点，要母亲考虑她想的这个办法，不会起什么作用，她向母亲说：“对方胖不是缺点，宋真不会介意，即使我后去挑拨，宋真也不会听我的。你办法的第一步，是你自己的空想。她先下手为强，宋真有了她，我也就算了呗！妈呀，还讲什么第二步，第三步哟！”
东湾小陈口里虽然总是说，对追求宋真算了呗，心里却在另外想办法，她对妈妈说：“妈，我这几天也在想办法，我觉得我想的个办法，合乎现代，合乎宋真的知识程度。”
美如花的办法被女儿分析得不起作用，正急着再想办法，可又苦于再想不出办法，眼看宋真成了西湾那小陈家里的女婿了。一听到女儿说她想了个办法，比自己的办法合乎现代、合乎宋真的知识程度，喜不自胜，表扬女儿说：“妈是上一代没有文化的人，只晓得瘦和胖这些缺点，哪里能及你初中毕业人想的办法，合乎现代、合乎宋真的知识程度呢？听说宋真对现代的学问都懂，你想的办法要不脱离他的现代学问才对。”
“妈，我是初中毕业生，会唱现代的歌，会跳现代的舞，她西湾小陈小学都没有毕业，现代的歌不会唱一个，现代的舞不会跳一个，听说只会唱几首山野放牛姑娘们唱的歌。我想的办法是从歌舞入手，打败西湾小陈。我知晓宋真对现代歌非常喜欢听，对现代舞非常喜欢看。”
“你的这个办法不是从瘦胖入手，从现代歌舞入手，这一定会得到宋真欢喜，但你不能离开妈想的那三步走。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最后，他就不要西湾那小陈，就要我东湾的小陈了，要我的女儿了！”
“是的，是的，第一步先让她先去唱放牛娃的歌给他听，第二步我再去接近他，挑拨宋真不要听放牛娃唱的歌，我唱现代歌给他听，他当然就高兴同我接近，同我谈恋爱。第三步，即使我有其他缺点，西湾小陈也就无法来挑拨了。妈，你说我想的这个办法，是不是比你想的办法，先进些。”
“你想的办法先进些，先进些。不过，要按照我说的三步走，不能性急，要一步一步地走。也不能性慢，下面的一步，要接着上面的一步走。女儿，把我想的办法同你想的办法，两相一结合，宋真就是我家的女婿了。”
“妈，我来狂唱一首现代非常狂的歌给你听，你看能不能打动现代知识分子宋真的心？”
“你狂，你狂，你大胆狂！”
你的爱情不要隐藏，
大胆拥抱我吧，狂！
大胆亲吻我吧，狂！
大胆大胆向我来一场拥抱狂！
大胆大胆向我来一场亲吻狂！
你狂，我狂，狂狂！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