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凤凤、鸽鸽对唱儿歌
这次探险队全体成员是议论林林对两女友之死的责任。与其说是议论,不如说是争论,成为各有根据的争论。这些根据如果说是根据,也可以成为根据;如果说不是根据,简直是把想象当成了真实,简直是唱戏一般!
可无论怎样争论,也无论怎样处罚林林,郭绿豆是死了,刘飞霞是死了。仅仅是死这两人吗?不是啊!不是啊!这个探险队还死了秦敷、乌姑娘、谈健康三人!全队人人心中有数,处在大哭之前的奇静!!!
“我是探险队之长,我要忍耐住悲伤,不能哭出声来呀!”左家木队长控制自己发出悲伤。他自从贤妻秦敷死后,独自一人钻进密林里,哭过多次,但在队员们面前强作镇静,同着队员一起按时起床、吃饭,在这九传节期间,深入野人中间欢度九传节。他还要到野人老王、少王那里坐坐,加深感情。有时,他带头同队员一起,在附近山林,采摘毛粟、核桃、葛藤块根野生粮食,按量按质交给食堂申公生夫妻,保证食堂每餐能开饭——野生粮食做成的饭。
来假设一下,如果左家木中年丧妻,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甚至睡在洞内几天不出来,那探险队不是惶惶然不知所措吗?有的队员想家心理,本来就很严重,对探险的前途本来感觉渺渺茫茫,见队长陷入悲伤中,那人们探险的劲头不就消了吗?左家木啊,你的内心悲伤不能表现出来呀,你的悲伤不能哭出声来呀!
中国自古多英雄,
英雄各自不同。
中年丧妻无限悲痛,
悲痛按压胸中。
宇宙浩瀚呀,
有多个地球!
地球庞大呀,
有多方森林!
多方森林呀,
有大中华森林!
大中华秀美呀,
有赖森林!
森林宝中宝呀,
是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有一位悲哀人呀,
中年夫妻一死一生!
中国自古多英雄,
英雄各自不同。
中年丧妻无限悲痛,
悲痛按压胸中。
他左家木按压住胸口,扫眼全队队员,皆在按着胸口,显出耐住悲痛的样态。他们为什么悲痛?林林是先失去了郭绿豆,后失去刘飞霞。花有香是失去了谈健康,殷勤人是失去了乌姑娘,其他的队员为什么显出悲痛的样态呢?他们失去五个同事呀!当左家木俯下身来,望着站在身旁的女儿凤凤时,凤凤胸中的悲痛忍耐不住了,胸中悲痛变成了哭声,大声哭着向着左家木说:“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凤凤不停地“我要妈妈”的大哭声,引起全体队员齐放悲声!然而,左家木马上警觉起来,连忙收住他本人的悲声,向着全体队员,提高声音大声喊道:“同志们,快快收住悲声啊,你们看我已经收住了悲声。你们知道,我们的探险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们每位要保重身体。探险少不了要死人!活在的人还要继续探险呀!”
凤凤不停地在哭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杭胭脂过来两手抱起凤凤,抽泣着向凤凤说:“凤凤你莫哭,你要听你爸爸刚才向全体队员说的话。”杭胭脂从口袋里拿出手巾,擦着凤凤满脸的泪水:“凤凤,你也是一个队员呀!”
古人说:“穷家孩子早当家。”这实际是说穷家受了磨难的孩子早懂事。凤凤自从发现妈妈好像死了之后,心里逐渐考虑起一些问题,她对玩的同伴马鸽说:“鸽鸽,你是没有爸爸的小女孩,我现在成了没有妈妈的小女孩,我两人都是童年时不幸的小女孩啊!”
“你的妈妈没有死,你是父母双全的小女孩,你的童年是非常幸、非常幸的。”鸽鸽一直向风风说她的妈妈没有死
“你说的‘幸'后面要带一个‘福',要说成‘幸福'。”
“我听你的话就是了,我再说一遍:你的妈妈没有死,你是父母双全的小女孩,你的童年是非常幸福、非常幸福的。”
“我的妈妈是真正没有死吗?”
“是真正的没有死。”
秦敷之死,大家是瞒着凤凤的,鸽鸽的妈妈祝小朵,多次叮嘱鸽鸽不要向凤凤说她的妈妈死了,因此,鸽鸽在凤凤面前,一直嘴巴硬得很。当凤凤感觉妈妈同着乌姑娘阿姨一起没有回来,是死了时;当大人们在她面前说到秦工程师之死,停止不说时,她凤凤便去问玩的好同伴马鸽:“我的妈妈是死了,我知道。”
“你妈没有死。”
“我的妈妈是真正没有死吗?”
“是真正的没有死。”
对妈妈同乌姑娘等人出去寻找醉蛇藤没有回来,凤凤的小脑里考虑到妈妈是死了,对全队的人争论林林对郭绿豆、刘飞霞之死的责任时,凤凤的小脑里也有她的主张。她起头哭出了声,哭着要妈妈,就是起因于她的主张。她见已经死去了好几个人,现在大家在争论林叔叔的责任,老迷婆奶奶还要林叔叔用血来偿还血债,不是逼着林叔叔也要去死吗?探险队不又要再死一个人吗?这怎么办呢?所以她在哭了要妈妈之后,便去挽着老迷婆的颈项求说:“老迷婆奶奶,请你不要林叔叔血债要用血来还,他要是死了,我们探险队又多死了一个人呀!”凤凤眼睛扫视全队人一会儿,便紧紧抱着老迷婆的颈项哭着说:“我知道我的妈妈是死了,再就不能又要林叔叔去死啊!”
这场对林林责任的争论,左家木觉得他可以出来总结了,他高声总结说:“今天我们探险队议论林林对郭绿豆、刘飞霞之死的责任时,是有益的。大家这次原始森林探险,我要求大家一要关心自己的生命,二要关心同事的生命,主要……”左家木的眼睛扫到殷勤人身上,接着说下去:“是不能希望某某死,某某活。总之,要互相关心生命。这次原始森林探险,是要人的,没有人,哪里能达到目的呢?”
左家木队长这个总结,得到了全队的拥护,对林林也不追究什么责任,由他自己去改正。
至若队里的殷勤人的想法此刻是怎样?是不是有愧于心?花有香此刻的心情又是怎样?是不是引起了对丈夫谈健康的怀念,从而怀念起她同谈健康一起生的两个儿女,也没有人来追究。左家木之所以知晓了殷勤人当时不救妻子乌姑娘,专救七夕一夜情的花有香,是听到当时身在山崩现场,看得非常清楚的小绿、大库说的。
这一次的争论,是探险队全体队员关心生命的争论。这次大争论,经过队长左家木的总结,大家是心悦诚服了。
凤凤和鸽鸽,手挽手走出隔音石厅之后,照在她们两个小女孩身上的是秋天舒服的阳光,呼吸的是厅外鲜甜的空气,见到的是满眼绿霞霞的森林,她们两个小女孩兴奋极了!凤凤提议说:“我两人来对唱儿歌,好不好?”
“对唱哪首儿歌?”
“就是那《红鸡公》和《花母鸡》,我先唱。”
红鸡公,
尾巴拖,
三岁儿童会唱歌。
唱的什么歌?
唱的红鸡公喔喔《啼哓歌》。
鸽鸽对唱:
花母鸡,
咯咯咯,
三岁儿童跟随学。
学什么?
学的花母鸡咯咯《生蛋歌》。
这两首儿歌不知起于哪一代,很多代的儿童都唱过这两首儿歌,在左家木原始森林探险队里,有两个儿童队员,时时唱着一些儿歌。
听,凤凤又起唱一首儿歌:
张打铁,
李打铁,
打把剪刀送姐姐。
姐姐留我歇,
我不歇,
我要回家去打铁。
听,鸽鸽接在凤凤这首儿歌后面,又对唱一首儿歌:
张大姐,
李大哥,
扛着锄头上山坡。
山坡栽树木,
莫懒惰,
栽了这坡栽那坡。
林林听到了凤凤和鸽鸽唱的儿歌,他想:“我写的长篇小说,其内儿童唱的歌也有栽树的歌。我要把林海写成歌海。林海歌海,歌海林海,我林林一定要全心写好林海歌海、歌海林海这长篇小说,虽九死而无悔!”
第二集 诗人吟诗雅洞
探险队最想家的队员是谁?最不想家的队员是谁?请读者猜一猜。猜不到的读者,请你往下看去。话说花有香听过许多冤屈话,说她是同殷勤人合谋,在山崩的那一瞬间,将谈健康与乌姑娘推进山崩范围里,因而被山崩压埋,自己拉着殷勤人一起跳出山崩的范围。还有的冤屈话把花有香说成是:当时谈健康尚存一息,她恶毒至极,拿起一块石头,将丈夫的头颅打出脑浆,谈健康才完全断气。
花有香并不怪冤屈她的人,她怪这个七夕一夜情的殷勤人。今天夜晚她怪着殷勤人说:“你当时为什么只将我一个拉出山崩的范围,为什么不连同谈健康一同拉出山崩范围呢?那时谈健康正站在我的身边。”
花有香加重声音紧接着问一句:“你为什么单单救我呢?”
“因为你是我的七夕一夜情的情人。”
“你为什么不救谈健康和乌姑娘两人呢?”
“要是救了他们两人,我就不能同你成为长久夫妻啰!”
花有香气愤极了,骂道:“你这个杀人刽子手,两手沾满谈健康和乌姑娘的鲜血,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们两人本来是你杀死的,人们讲起来反怪我。你不向人们说清楚,我是不会同你做长久夫妻的。”
“那是再说不清楚了,要判你死刑,我代你挨枪弹。”殷勤人摇着头说:“你不讲良心,我救了你,你反说我是杀人刽子手。那时山崩压顶,我只能救一人,我不可能救了你,又去救他们两人呀!在那山崩压顶之际,我能救出一人,照理讲,左队长应该记我一功哩!你对我应该感恩不尽才好哩!你要骂我,我还要骂你!”
“你要骂我什么?”
“我要骂你的心不是人心,你的心是狼心!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花有香与谈健康夫妻原来是住的夫妻洞,乌姑娘与殷勤人夫妻原来也是住的夫妻洞,是夫妻嘛,当然是住夫妻洞,自从谈健康和乌姑娘牺牲后,直到现在,野人老王、少王并没有考虑将两个单身撤出夫妻洞,两人同居是住在花有香与谈健康原来住的山洞。这个山洞的内外,谈健康与花有香布置成一种雅趣气氛。谈健康有一些园林花木的修剪知识,在林场时进行过修剪实践,他将他夫妻住的洞外的海桐、黄杨、罗汉松、柏树、六月雪等耐修剪的树木,修剪成各种形状,富有艺术意味。他对林林曾经谈过树木修剪整形的的技术与艺术。他对林林意味深长地说:“小林哟,技术和艺术是两回事,但技术可以变成艺术,艺术有赖技术。”
林林初听谈健康这话,似懂又不懂,直到见着他夫妻住的山洞树木修剪整形的艺术效果,才完全懂了他说这话的含意。探险队的人称他们夫妻住的洞为雅洞。
谈健康对雅洞洞外许多树木,进行两种不同艺术形式的修剪整形:一是自然式,乃尊重树木个性,即以树木所具自然姿态为标准,仅略加修整。此式姿态自然,最外围的一些树木,谈健康用自然式整姿。这是我们古代造园常用的整姿形式。二是几何式,其形式约可分为圆形、圆柱形、圆锥形、四方形、长方形、三角形等。谈健康对洞近处的树木,则用几何式整形,甚而将圆柏、小叶黄杨、榆树、金雀花、六月雪、水蜡树等树类,剪构成狮、鹿、鹤、锦鸡之状,形成野生动物之美。这是西洋造园所用的方法,谈健康应用自如,在树木造型艺术上,他使中西两种文化融合,人为我用。
对洞内制造雅趣气氛,谈健康也用树木为素材,做到了巧夺天工。他找食堂的申公生夫妇,要了十几个大小不同的瓷器和陶器盆缸,但他要破有裂眼的盆缸——食堂丢弃在一旁的破盆破缸,申公生夫妇如何乐而不为呢?尽力支持谈健康制造树木盆景的需要。谈健康拿来这些有裂眼的盆缸,是用来制树木盆景的。他将整棵的小叶黄扬、松树、罗汉松、佛肚竹等小株,连土挖起来,装在盆缸内,再整剪成各种艺术姿态,摆放在洞内,将雅洞里面亦布置成雅趣气氛。有一次,杭胭脂来谈健康雅洞参观,诗兴大发,即兴吟诗,诗名《前行莫停行》,诗云:
青山青青,
绿树绿绿,
一座山洞内外,
新新创新!
前行莫停行,
莫停行!
诗韵雅雅,
诗人吟吟!
这座山洞艺术,
精精求精!
前行莫停行,
莫停行!
第三集 哭唱古人的《寡妇哭五更》
也就是花有香和殷勤人互相责怪这天夜晚,花有香想起了丈夫谈健康的多才多艺,想起了丈夫谈健康的知识丰富,想起了丈夫谈健康会讲故事,想起了丈夫谈健康懂得恩爱,想起了丈夫谈健康举止文雅。今天夜晚,她叫殷勤人回到他夫妻原来的山洞去睡觉,她要想丈夫谈健康这许多优势,她要好好想一夜。花有香泪水满面,反复唱着古人的《寡妇哭五更》:
一更的寡妇泪淋淋,
奴家年纪小正是青春,
半路上不幸死了夫君。
狠心的冤家丢下我,
只管你死不管我死活。
常言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你抛下奴家受折磨。
我死去的夫君啊,
刀尖上的日子我咋过?
老天爷降下无情剑,
斩断夫妻并蒂莲。
越思越想心越乱,
我放声哭到二更天。
二更的寡妇泪纷纷,
忽听得孤雁空中鸣,
它叫来叫去头上行。
孤雁啊,
你跟奴家是一样命,
奴死夫君你失雁群。
你失雁群心无主,
奴死夫君打单身。
都说黄连苦得很,
奴的命比黄连苦十分。
奴有心撞洞石壁死,
去阴曹地府找夫君。
越思越想心越乱,
我放声哭到三更天。
三更的寡妇泪落落,
翻来复去睡不着,
红绫被子好似冷水泼。
手扒窗外往外观,
见一道星河空中现。
牛郎星河这边泪水涟涟,
织女星河那边珠泪不断,
牛郎织女盼到七夕夜晚,
他们到底相会有一天。
夫赴阴间丢奴在阳世,
永久没有相会时间。
越思越想心越乱,
我放声哭到四更天。
四更的寡妇泪淌淌,
睡不着来暗思想,
和衣倒在牙床上。
……
……
……
五更的寡妇泪注注,
埋怨阎君不懂人情和世故,
你不该把奴夫叫了去。
……
……
……
今天夜晚花有香一个人睡在雅洞的床铺上,反复哭唱的是古代寡妇唱的《寡妇哭五更》,可花有香是现代人呀!她虽然成了寡妇,社会地位和古代寡妇完全不同。她花有香是大中华林场原始森林探险队的队员,丈夫谈健康是在探险队中为公牺牲的。现代的中国妇女不是自称“奴家”,是建设富强民主中国的半边天,不应该哭唱古代寡妇的《寡妇哭五更》,要哭,也只哭现代寡妇的《寡妇哭五更》。花有香呀,你不要哭得太悲痛了,谈健康临死前的遗嘱,你还记得吗?他一肚子的故事,都讲给你听过,你要保重身体,不要哭丈夫哭坏了身体,你丈夫谈健康的一肚子故事,要你讲给世人听呀!
第四集 哭唱自己的《寡妇哭五更》
谈健康在世时,把夫妻居住的山洞,建成为雅洞。谈健康去世后,则这些人工营造的树木花木,其管理养护,便全靠花有香了。树木花草干了要浇水,树木花草杂乱了,又要修剪整形。对丈夫的遗作,花有香岂能怠慢,她都加以养护,把雅洞内外,保持在生机盎然的原貌。但景在人不在,花有香心里的失落感,无以名状,只有以泪洗面,哭唱过去学到的乡谣俗歌,怀念死去的丈夫。刚才哭唱古人的《寡妇哭五更》,即便是这样的乡谣俗歌。尽管古今的寡妇地位有所不同,但作为死了丈夫的寡妇花有香,悲哀的心灵则是相通的,所以她对古人的《寡妇哭五更》,哭起来也是割心裂肺般地伤心。
自己成了死去丈夫的寡妇了,花有香接着便哭着自己一些伤心事,她按着古人的《寡妇哭五更》的套式,一更一更的哭来:
孤雁一更啼,
想起了我丈夫的多才多艺,
世上的男人谁都比不及:
山珍百味都会做,
常常做得给我吃。
裁剪衣服式样新,
件件穿上合我身。
叠瓦砌墙亲自建屋房,
维修房屋不找泥瓦匠。
买了一部拖拉机,
又是载我又种承包地。
多才多艺的丈夫死了啊,
今后食衣住行靠何人?
孤雁二更啼,
想起了我丈夫好恩情,
世上的男人比不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夜晚,
三百六十四夜晚伴我身。
上床将妻多抚摸,
慢抚慢摸我动情。
恩爱夫妻这是第一着,
一夜夫妻百日恩。
夫妻行路我在前面走,
他保护着我后面跟,
好恩情的丈夫死了啊,
今后抚我护我靠何人?
孤雁三更啼,
想起了我丈夫大理想,
世上的男人比不上:
他要做造林绿化高能手,
大中华林场榜上有他名。
他要做宣讲贤文故事家,
众多乡民得感化。
他要做知识林农民,
样样知识学习勤。
他要做模范丈夫,
我享了他的许多福。
大理想的丈夫死了啊,
我今后的丈夫是何人?
孤雁四更啼,
想起了我丈夫特勇敢,
世上男人比之有愧惭。
……
……
……
孤雁五更啼,
想起了我丈夫真聪明,
世上男人比他蠢:
……
……
……
“世上的男人不蠢哟!你不要冤枉世上的男人哟!世上的男人都聪明哟!我殷勤人也是聪明的人哟!”殷勤人当晚又来了花有香的洞门前,这样喊着说。
孤雁五更啼,
想起了我丈夫最聪明,
世上男人比他蠢:
他做出的活儿真漂亮,
他说出的话儿文彬彬。
她对待我妻子感情最恩爱,
他对待儿女学习最关心。
他七夕一夜情从来不多一夜,
他对待亲友守诚信。
他见义勇为肯帮助,
世间都说他是好人。
好人丈夫死了啊,
今后我的丈夫是不是好人?
花有香不理会洞外的殷勤人终究于心不忍,哭唱了一阵,便停下来听听洞外的动静。
哪会料到殷勤人在洞外哭唱起他自己的《鳏夫哭五更》。这个蠢公猪并不蠢,唱起他自己的《鳏夫哭五更》,比那古人的《鳏夫哭五更》,更惹人同情,只听他哭唱道:
一更唱过唱二更,
二更唱过唱三更,
三更唱过唱四更,
四更唱过唱五更。
更更唱的皆是鳏夫的苦,
房里的大姐听分明。
一更里百鸟归了巢,
鳏夫房里冷风飘飘。
钻进被窝还是冷,
大姐你知晓不知晓?
二更里家家夫妻上了床,
鳏夫床上单身一条。
我本是一条英雄汉,
盼望大姐给我知心交。
三更里犬吠叫,
莫不是大姐来了。
女人从来胆子小,
我不相信大姐敢来到。
四更里静悄悄,
只有我找大姐不怕路遥。
走得满身都是汗,
这就是鳏夫自把苦讨。
五更里白霜铺满地,
大姐房外有人哭泣,
再过一会要冻死,
大姐心里急不急?
雅洞的木门在五更天刷地一下子打开,花有香向着洞门外冻得直哆嗦的殷勤人说:“蠢公猪哟,不要冻死了,快进洞里来!”
“我不蠢呀,我能想出办法,叫你打开洞门,哪是蠢呢?我是世上聪明的男人。”
“你这算什么聪明?只怪世上的女人心太慈,总被一些会说假话的男人骗了。快脱衣服进我睡的被窝,暖一暖身子。看你冷的样子,真是要冻死的。”
第六集 临阵逃 ,不过不过
深秋天气的洞外夜晚,树木和花草上,确实已铺满银霜,这银霜美丽好看,如果懂诗情的诗人见了,必定吟咏一番,可殷勤人不懂诗情,无法做出一首诗,只能唱出《鳏夫哭五更》,是他霜夜站在情人房外的真实体会,动了情人侧隐之心,打开了房门。
但情人花有香打开了房门,却有两个缘故,怕殷勤人冻坏了是一个缘故。还有一个缘故,就是她在哭唱了一夜后,想起了丈夫,想起了儿女,想起了人类世界的家,她要同殷勤人商量,想办法回到人类世界大中华林场家里去。她在被窝里抱着殷勤人暖和了一会,壮年女人的体温,像火一样灼热,不久,殷勤人感觉全身热和和的,就要求花有香做那个事情。
“不要忙,我要向你讲一件事,你到底是野人世界里我亲近的人,我心里的这件事,只有向你讲。”
“呀,你到底知道了在野人世界里,我是你亲近的人,谢天谢地!今天你不应该叫我回自己的洞里去睡啦!”
“不多讲了,你已经在我的身旁睡,就行了。你听我向你讲的一件事。”
在探险队里,最想家的是花有香。在野人世界原来有个非常对她恩爱的丈夫谈健康。如今谈健康死了,尽管七夕一夜情的情人殷勤人和她同居,这个蠢公猪和傻儿笑同她真是格格不入,完全不像谈健康那样的素养,粗里粗气,只配做一个蠢公猪,只晓得傻儿笑。尤其身背杀害亲夫的谣言,花有香确实不愿意与他殷勤人同居,杀死亲夫的罪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一气之下,叫他回自己的洞里去睡。可是,想不到他当夜又回到雅洞门外,在五更天哭唱着《鳏夫哭五更》,哭出了“再过一会要冻死,大姐心里急不急?”骗她打开了洞门。秋季的五更天,作为人是受不了的,看他那冻得快要命的样子,花有香分析这个蠢公猪并没有回自己的洞,可能在她的雅洞门外站了一整夜,从一更天站到五更天。实在冻得受不了,才哭出《鳏夫哭五更》来。
“如今我的丈夫死了,他的妻子死了,我和他又是同居在一起,木已成舟,成了事实夫妻啊!”花有香更进一步想道:“要想我能回到人类世界的家里,一定要有一个男人与我共同商量,共同行动。”她对自己最后说道:“花有香你要明白,野人世界的老王、少王是不会让你回人类世界去的!”
这个想回人类世界的女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有根据的,老王和少王不久前向全部野人下一道死命令:凡是将抬架来的109个人类,带一个出了野人世界,杀无赦!野人杀同类是很惨的,是用石头打死。石头打在头上是头破脑浆流,打在手脚上是手脚骨头碎。花有香曾经想过,想与那个曾经抢过人类男人来成婚的小黑亲近,通过她把自己带出野人世界,回到人类世界的家里去。老王和少王下了这道死命令,小黑如今是不是敢冒“杀无赦”这个险了?用什么办法逃出这个野人世界,只有同情人殷勤人商量。此时,花有香便把心里想逃出野人世界的话,向此时是亲近的人——殷勤人讲。
“逃,逃,我同意逃,我同意用逃的办法。”殷勤人勇敢而又大声地说。
“你声音放小点。如今老王与少王对我们探险队还是很好,把我们当贵客相待。如果知道逃了一个人,那恼怒起来,恐怕对我们全体探险队员就不利了。”花有香明白自己逃出了野人世界,回到人类的家,自己是好,但老王和少王是如何对待剩下的人,这就不得不担心了。
“只管自己活,不要管别人死。只管自己逃,不要管别人怎么样。逃,逃,我同意逃,我同意用逃的办法。不过……”
“不过怎么样?你说出来。”
“不过,逃出了野人世界,回到了人类世界的家,你要同我到政府去领结婚证啰!我是要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夜夜情。”
“可以,可以,只要我你逃回了人类世界大中华林场我的家,一定同你到政府领结婚证,保证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我的床上睡。不过,我也向你来一个不过。不过……”
呀呵呵,
呀呵呵,
一些女人想得太多。
嘴唇儿红彤彤,
眉毛儿天蓝蓝,
前身望望,
后身摸摸,
叫声我的情郎,
“不过,不过”。
看前身后身都漂亮,
看唇儿眉儿皆不错,
叫声我的情郎,
“不过,不过。”
呀呵呵,
呀呵呵,
这个女人想得太多。
临阵脱逃早已决定,
不再探险大中华原始森林。
马上要逃,
临阵逃脱,
叫声我的情郎,
“不过,不过”。
逃到了家是幸福,
逃到了家是快乐,
叫声我的情郎,
“不过,不过。”
花有香说的“不过”,就是担心这临阵脱逃的不好名声——探险大中华原始森林临阵脱逃的不好名声!
第七集 密授应付危机机宜
人类世界有不测风雨,有旦夕祸福,野人世界也有风云变幻,旦夕也会产生祸福。一天上午,左家木和林林正着手研究九传节过完之后,探险队的104个人员分到野人世界九个分林海去,实地探查九个分林海的原始森林。虽然左队长派林林在九传节期间,已向九个分林海的分头领,作了认真而又详细的直接采访和间接调查,记载在采访薄上。但林林是用的文学笔法,故事性、传奇性和趣味性很浓,不像是科学探险的报告文字,简直像是写文学小说。左家木决定将探险队全部人员,分为九个小组,包括他自己都分到九个分林海里去,探查个一年、二年、三年,看野人世界的原始森林是否是自己林场的原始森林?大中华林场原始森林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少树种?大中华原始森林里到底有多少种野生动物?有多少种野生植物?有多少奇异事情?他们探险到今日为止,已发现了蛇卫树这个奇异树种,又发现了野人世界。尤其发现野人世界,够资格说是全世界探险大发现之一。人类经过勇敢探险,发现了地球自身的新大陆,还发现了宇宙中有许多像地球的大陆,比例说,人类发现了月亮和火星是实实在在的大陆。如今他左家木率领探险队发现了人类从来不知晓的野人世界,当然就是全世界大发现之一了。
林林对队长这样分组的方法,提出了一个建议:队长不能分到组里去,他林林不能分到组里去,医生杭胭脂和护士苏小小不能分到组里去。左凤年小不能分到组里去。这五个人在一起,作为探险队的指挥中心,巡回检查、督促、指导九个小组的具体探险工作。每组11人。
这样一分多出一个人,巧好左家木考虑到还有一个小队员马鸽,于是就将这个小队员分到指挥中心,由苏小小照护。左家木探险队不同于全世界其他的探险队,队里有两个只有几岁的小队员,林林将一个小队员算半个人员,两个小队员算一个人,所以指挥中心仍然是由五个人组成。
左家木同林林研究12部摄影机如何分配,仍然是队长、日记员、医生各管一部,剩下的九个组各管一部。“12部摄影机已经摄了许多贵重的照片,像野人世界的老王和少王,九个分头领和他们的恋人,都摄了照片,这都是将来拿回人类世界的贵重照片。”左家木笑着向林林说。
林林也笑说:“如果有人不相信我们到过野人世界,我写的长篇小说,也可以作为佐证之一。”
就在左家木与林林两人研究这些问题的时候,小莽急急地跑来了,他向左家木传来野人老王的口谕:“左家木,速到御审厅。急!急!急!”
听完了老王的口谕,左家木既紧张又沉着地考虑即将可能要发生的危机:野人老王对我们104人类可能要不客气了。第一个根据,老王爷爷野,从来称自己为左队长,没有直呼过名字。第二个根据,每次要我到他那里去,总是要带一个请字:“请到我处来。”有时请左家木到他家聊天,有时是直请左家木到他家吃饭。再一个根据,野人老王,胸藏上下几十万年,认为九传是几十万年最大的一件事,好比是天主教的圣经,如今他有什么事急着要我去呢?是不是要驱逐我们探险队了?让我们的探险事业半途而废。是不是对我们要杀无赦了?因为他曾对他的野人子民下达了“放走一个人类杀无赦”的命令。对他们野人子民放走人类是杀无赦,对抓回的我们人类又是如何处理呢?左家木好似心电感应,有自己探险队成员逃走被抓回的预感。
要回转去的小莽嘱咐左家木说:“左队长,我不敢向你多说话。老王最近身体有些不大好,请你见了老王随机应变。”
林林读的中外历史、文学、政治书籍,比左家木林业科学家读的多,对历史一些应付危机的办法知晓一些,他用坚决的口气向队长建议说:“请你赶快派人通知杭医师、马鸽到这里来,凤凤呢?”
左家木说:“凤凤同马鸽玩去了。要这两个孩子同我一起见爷爷野?这有什么用?”
“此刻没有时间谈这个道理。带她两人去好,随机应变!我也同你一起去。”
杭胭脂带着苏小小来了,凤凤和鸽鸽来了,左家木领着杭胭脂、苏小小、凤凤、鸽鸽和林林,一起到野人老王爷爷野那儿去。在走的路上,林林向杭胭脂密授了应付此次危机的机宜。杭胭脂听了后,又向两个孩子教了一些见爷爷野要说的话。
林海里绿绿茏茏,
林海里有许许多多梦。
一个梦,
两个梦,
三个梦,
四个梦,
一直到许许多多梦!
绿色造着这许许多多梦,
阳光造着这许许多多梦,
有喜梦,
有悲梦,
有愁梦,
有急梦,
啊,喜欢悲愁急皆是梦。
当前左家木等探险家在做着一个大急梦,这个大急梦结果如何,在揪着探险家们的心。大中华的原始森林,是广大而神秘,里面深藏着很多奇异事情,左家木这支探险队到这野人世界来了,野人依赖大中华原始森林生存,大中华原始森林里有野人。“野人世界的老王呀,你讲的九传里,不是有《野人与人类和睦共处传》的一传吗?野人与人类要和睦共处啦!”林林眼见快到野人王御审厅前,心里这样喊道。
第八集 御审厅杀气厉
御审厅办的事是审判案件。
既然御审厅是审判案件的场所,尤其是野人王亲自御临审案的场所,那自然有一些威慑的设置,这些设置包括惊堂木、刀斧手和野人王的御椅御桌。这御椅御桌不是木头制的,御桌是一方重九百九十九斤的长方笨重大石头,御椅是一块比御桌小的石头,天生成一靠背。刀斧手由八个粗壮雄性野人组成,分两列站在御审厅门旁,左列四名刀斧手,右列四名刀斧手。刀斧手见左家木来到,齐声大喝:“停住,听候老王传令!”
刀斧手中的一名头领,走出队列向内报告:“左家木到,停在门外。”
随即,小莽陪着少王大头哥走出门来,大头哥向左家木低语道:“左队长见父王你要小心一点。也不要太紧张了。有我就有你!”看到左家木带来几个人,中间有两个小孩,便说:“其他的人不能进去。”
林林凑近大头哥:“少王,杭医师她听说老王爷爷野身体不大舒服,特来检查他老人家的身体,并带来了几种药物。请你启奏老王,准杭胭脂医师、苏小小护士进去为老王检查身体。”
少王进去一会儿,出来说道:“老王旨意:先公后私。左家木先进去解决了公事,杭胭脂才能进去检查他的身体。检查他的身体是私事。”少王说罢,将左家木一人带了进去。
林林在外面焦急万分,眼见外面刀斧手一副凶相,预料有不幸要临头。只见洞里传出老王的命令:“刀斧手将小黑、花有香、殷勤人带进御审厅听判。”
刀斧手那位头领带领七个刀斧手,从旁侧的一个山洞,带出捆绑了双手的小黑、花有香、殷勤人三人。三人被刀斧手推拉着踉踉跄跄进入了审判厅,不容许他们向林林等人说一句话。花有香泪流满面,可以听见她的抽泣声。
过了一个小时,刀斧手推出三个判了死刑的犯人,背上插了三个竹枝做的斩标,要推到刑场执行石头砸的死刑。花有香喊着:“林老弟救命啊!杭医师救命啊!”花有香向着两个小孩也喊着:“凤凤救命啊!鸽鸽救命啊!”
“林老弟救命啊!杭医师救命啊!”
“凤凤救命啊!鸽鸽救命啊!”
救命声揪着林林四个人的心。
少王大头哥接着急跑出来,一方面叫杭医生赶快进去为老王检查身体,一方面叫刀斧手暂停执刑,一方面叫林林赶快带着两个小孩,赶快把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请来,向老王求情和说理。
这场面紧张万分!紧张万分!!紧张万分!!!林林左手拉着凤凤,右手拉着鸽鸽,直奔爷爷野家的山洞,时间不容许向奶奶野婆媳两人详谈,林林叫两个孩子将奶奶野簇拥着,自己对少王的妻子说:“大脚嫂,快去快去快去,老王要斩有香姐三人啊!”
大脚嫂也急了,连忙同林林将婆婆抬起来,向御审厅门前奔来!!!!!!
平地起风沙,
一阵风,
一阵沙,
世界的清白在哪?
没有清,
没有白,
唱起来,
是梦话!
该不该杀?
不该杀。
该不该杀?
应该杀。
究竟该不该杀?
本是绿梦里一个梦话!
梦话,梦话,
谁知晓唱歌人心内想啥?
不必管唱歌人,只管来的奶奶野,她老人家看见三个插了斩标的死刑犯中,有一个是人类的花有香姑娘。花有香姑娘是第一批来到野人世界中的一个,她老人家对第一批来的一男一女,感情非常深,喊花有香为姑娘。在野人世界里,父母喊自己的女儿为姑娘,她老人家没有女儿,她几次要花有香做她的女儿。花有香嘴巴甜,真正是喊她老人家为妈妈,有时还甜甜地抱着老人家直喊“我亲爱的妈妈!”这个女人类既然是老人家的女儿,那么殷勤人就是她老人家的女婿了。眼前见女儿女婿和小黑背上插了斩标,刀斧手凶神恶煞,马上要将三人执行石砸死刑。老头子糊涂官,这样把人命当儿戏,这还了得!她一方面摔脱媳妇和林林抬着她的手膀,一方面向刀斧手命令:“石下留人。”
第九集 石下留人
任何一个领导者,或且说任何一个统治者,皆是把自己个人的威信当成第一要事。没有了威信,就不能当领导者,或且说不能当统治者。动物界内有这样的现象,人类世界内有这种现象,而野人世界内也有这种现象。对野人世界的爷爷野老王来说,从他平常言谈举止来看,好像是野人子民们的一个平等的领导人,不是生杀予夺的统治者:没有统治者的标志,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野人老头子,走起路来,两脚还有些蹒跚难行。在王位即将传给儿子大头哥之前,即已退居在家,同普通的野人老头子一样过生活,看起来一家六口人,也就是普通平凡的一家野人。探险队第一批花有香初来时,是不可能知道一家人中,爷爷野是野人老王,大头哥是野人少王,大毛和小毛是王孙。哪能知晓大脚嫂是少王后,而奶奶野是老王后?到了爷爷野在九传节开始几天讲九传,那些无数壮实野人,携老扶幼,来听他讲九传,花有香才明白这个爷爷野是野人老王,他的儿子大头哥是野人少王。听说老王已经半传位了,让儿子做执行者,自己则仅做决策者。当时,花有香、殷勤人真没有料到爷爷野有如今天这样大的生杀大权,连儿子——少王,也是唯唯诺诺,恭敬从命。
老王判了花有香、殷勤人、小黑石砸死刑,并要立即执行,少王也只有唯唯从命。不过少王有一套保留这三个人性命的办法:在御审厅外,叫刀斧手暂停执行,叫杭医师、苏护士进厅为父亲检查身体,叫林林和两个小孩速去将母亲和妻子请来。这三个“叫”,便是少王保留这三条命的一套办法。他没有决策权,只能在执行时做点手脚,让老王保威信的想法消失。
老王要杀自己的子民小黑,是因为她违背了“放走一个人类杀无赦”的命令。如果不杀小黑,那他老王的威信不是没有了吗?那些野人能听他的领导或且说能听他的统治吗?说到底,仍是保持自己的个人威信。至于要杀花有香和殷勤人,他觉得这两个人类瞒着他们的队长,偷偷离开自己的岗位,这种人留着不杀,一定会教坏他的子民野人。相信擅权杀了,人类的探险队长左家木,也会心领神会的。他也不同左家木商议,当左家木进了御审厅,他便简单几句宣判花有香和殷勤人死刑,喝令刀斧手连同自己的子民小黑,一起拉出行刑。这就像雷轰电掣一样,仅是一忽儿的过程。
杭胭脂进来要为他检查病情,他老王心怀感激连忙站起来请杭医师坐,并请左家木也坐下来。左家木直到这时还站在一旁,被野人老王的闪电战,弄得一时不知所措。不过左家木看到杭胭脂很为平静地为老王检查病情,好像等于向他示意:厅外一切平安,请不要紧张,插了斩标的三个“死刑犯”,是不会执行死刑的。
左家木坐下来后,接着看到奶奶野急呼呼的进来,向着老头子喊:“石下留人”,这时左家木才真正领会到杭胭脂平静的意思了。
老婆子对老头子说:“左队长在厅内让你杀他的队员,左队长尊重你的威信了吧!你的儿子在厅外,监斩你要杀的人,你的儿子尊重你的威信了吧!”这时凤凤、鸽鸽进来了,问候着爷爷野好,并高声三呼:“爷爷野万岁万岁万万岁!爷爷野万岁万岁万万岁!爷爷野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婆子批评老头子说:“这两个人类的后代人,也尊重你的威信哩!”
“是的,老婆子,他们都尊重我的威信,你说的不错。”
奶奶野望了望门外,盼望媳妇进厅来。只见媳妇牵着大毛、小毛两个孙子进厅来了,大毛一进来,就向爷爷哭着要花姑妈,要殷姑爷:“爷爷啰,我的花姑妈真的被你杀了?我的殷姑爷真的被你杀了?是真的吗?爷爷,我要花姑妈!!!我要殷姑爷!!!”
小毛一进来,把背对着爷爷,故意不理爷爷。奶奶把小毛的脸扳过来说:“你爷爷病了,你要问候你爷爷呀,怎么能将背对着爷爷呢?”
小毛用力又将背扭向着爷爷,嘴里唱着说:
我有气,
要对背!
我有气,
要对背!
大脚嫂这时开口说话了:“爸爸把人命当成儿戏,这引起了子民们的反感,刚才好多子民找我提爸爸的意见,他们要离开你,为什么?怕爸爸将来杀他们。”
爷爷野听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问媳妇:“子民们真的对我有意见吗?真正要离开我吗?”
“是真正的,爸爸。以我来说,我是你的儿媳,我也要离开你,我怕你将来杀我啊!”大脚嫂理直气壮回答公公。
大家都没有料到小毛会拉着他妈妈的手,说:“妈妈我跟你走,我也要离开爷爷,我怕爷爷杀我。”
这时的奶奶野也表态了:“小毛,我同你母子一起走,我也要离开这个糊涂官,说不定有哪一天,他要杀我。”
当然,奶奶野是故意说的,但小毛也来拉着奶奶说:“走,奶奶走,我们大家都离开爷爷,叫爷爷一个人去称王。”
野人老王在野人中成了孤家寡人,在家里老伴、媳妇、孙子面前成了孤家寡人,明白自己为了威信,随便下令杀人,反而失了威信。子民和家人皆要离开他了,今后他统治谁呢?他领导谁呢?可是,杀那三个人的命令,已经下达许久了,人死是不能复活的。他双手抱着已有了白发的头颅,后悔不停说:“我不该下达杀那三个人的命令,不该,不该,真不该。不该,不该,真不该。不该,不该,真不该!”
大脚嫂连忙出厅,向丈夫传达老爷子失悔不已的情状,叫丈夫进厅,如此这般……
第十集 不要轻易离开我野人世界呀
大头哥进得厅来向父亲报告:“爸爸,大事不好了,刀斧手罢工!”
“罢工是什么意思?”
“刀斧手不肯向那三个死刑犯行刑。”大头哥对父亲故意大事渲染:“刀斧手违背你的命令,这还了得?我建议将这八个刀斧手,也都斩了。请爸爸给我下达斩这八个刀斧手的命令。”
“你的意思是说人类的花有香、殷勤人,以及我们的野人小黑,现在还活着。”
“是的,爸爸。”
爷爷野明白了一切,继而大笑说:“谢谢你儿子,谢谢你为我挽回了真正的威信。”
老王爷爷野立即下达皆大欢喜的命令:
本老王对刀斧手八人的罢工罪,不予追究。速急释放花有香、
殷勤人、小黑三人。
对这喜剧性结束执行死刑事件,有人是否要说太荒唐了?执行死刑是很严肃的事情,哪有这样的荒唐执刑呢?不单如此,有人是否要说判刑也太草率了,判刑也是很严肃的事情,哪有这样的草率判刑呢?这样看来,本书作者蒙冤屈了。这里,本书作者蒙受的冤屈,只有受了。
天上的星星,
明明亮亮。
没有绳索拴住,
为何掉不到地上?
这内有许多道理,
不是你所想象。
文学中小说,
流流荡荡。
没有历史根据,
为何人们喜读若狂?
这内有许多道理,
也不是你所想象。
日夜奋写这长篇小说啊,
请问你知晓主题何方?
三年做了一个大绿梦啊,
这林海绿梦跟别种梦不一样!
这绿梦是在哪儿做的啊?
是在中华民族大地上!
本书的作者写这首诗,犯了写小说的错误:作者不应该进入小说呀!作者马上改正这错误,书又回到书中人物左家木想的问题上来。
左家木目睹了这戏剧性的反复变化,明白了这野人王室表演这出戏的高超技术。到了这出戏落幕时,老王起皱的手扶着他也起了皱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左队长呀,我的手起皱,是因我年老了。你的手起皱不是年老,你好年轻呀,30多岁对人类来说正是干大事业的年龄。你的手为什么也起了皱?很明显的是:你在探险之前,在林场里工作,与荒山为伴,披荆斩棘,植树造林,风吹日晒,雨淋霜侵,所以手起了皱。左队长你跟我介绍一下,是不是这样?”
“大概是这样,手皮才起了皱。”
“你在探险之后,尽管时间不长,但你深入原始森林,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艰难,这是公事对你的打击。而妻子在探险中牺牲,这是私事对你的打击。你心力交瘁,骨瘦如柴,手皮松了,所以起了皱。左队长你也跟我介绍一下,是不是这样?
”
“大概也是这样,手皮才起了皱。不过……”
老王说到正题上来了:“你不要说‘不过',你说的这个‘不过',我根据你平常的特性猜测,你一定要说,你的上级领导人,甚至你们国家领导人,因为你们109个队员失踪了,他们在等候你们109人的归去,也在心力交瘁啊!左队长你是不是想这样说?”
“是的。”
“你可能还要说,100多个队员离乡背井,深入到真正的原始森林内了,深入原始森林内的我们野人世界了,大家都是心力交瘁,他们个个都是骨瘦如柴啊!他们人人的手皮都起了皱啊!左队长你是不是想这样说?”
“是的。”
这位野人世界的老王,最后向人类的这支以左家木为首的探险队进忠言:“左队长,我知道你是不会轻易离开我们野人世界的,不过——我在这里也说个‘不过',不过,你们100多名队员,要坚持几年,将我们野人世界的原始森林探查清楚,才能想到回家才好。不要轻易离开我野人世界呀!像今天被我判死刑的花有香姑娘、殷勤人女婿,是不应该逃离我们野人世界啊!”野人老王说到这里,将脸转向探险队的杭胭脂说:“杭医师,你想不想逃离我们野人世界?”
杭胭脂望着左家木说:“我要跟着我的左队长一起,在你们野人世界过一辈子。”
野人老王爷爷野向左家木说:“左队长呀,你应该要你的全体队员向杭医师学习!至于花有香姑娘想逃离探险队,想回人类世界的家,你也不要太怪了她,她有一双儿女在人类世界,作为一个母亲,哪有不想儿女?”
第十一集 野人老王大甜语
大中华林场的原始森林分两部分,一部分在人类世界,一部分在野人世界。作为林业科学家的左家木早就有这个认识。而现在他率领的探险队到达的野人世界,他们所处的原始森林,同人类世界相距有多远?在他们探险队之前,人类到没有到过?对这,左家木依然答复不出来。这野人世界的风景山水构成要素与人类世界差不多,山上有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水里有各种各样的鱼虾蚌螺,然而山上石奇,水里鱼奇,则人类世界略逊一筹。有何根据?老王似乎体会左家木当前心里想的事情,传厅外所有人等进厅来,同厅内的人一起,听他讲这个根据。
老王首先问探险队日记员林林:“你是人类人文学科的知识分子,你参加原始森林探险队,探什么险?”
“人文学科?野人老王懂得这个词汇,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林林想不通。你林林想不通,也要通,林林只有连忙回答:“我探查野人世界原始森林里人文学科方面的奇异现象。”
“你看到了我们野人世界原始森林里人文现象了吗?”
“看到了。”
“主要的是什么?”
“主要的是山上石奇,水里鱼奇!”
“奇的是什么?我跟你这个人文学科的知识分子讲,不要你讲自然学科方面的奇,我是要你讲人文学科方面的奇。”
“林林遵命。这山上石奇是颜色奇,这水里鱼奇是颜色奇。颜色是绘画的要素,绘画又是人文学科内的科目,所以谈它们的颜色奇,是人文学科方面的奇。”
林林此时的心情非常舒畅,同一位学识渊博的野人老王谈学问,忘记了自己是20多岁的晚辈,大讲起了野人世界人文学科方面的奇异:“我看到野人世界山上的石头是绿颜色,我看到野人世界水里的鱼是绿颜色,不仅这些方面是绿颜色,我还发现野人世界的空气,并不是透明无色,空气好像带有浅浅的绿颜色。这是我对野人世界的一个大发现。感觉我没有辜负参加原始森林的探险。”
野人老王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向大家大讲野人世界的山水风景比人类世界略胜一筹的根据来:“我们野人世界略胜一筹的根据,就是林林讲的野人世界的空气,好像带有浅浅的绿颜色。”讲到这里,老王两眼专向左家木,笑说:“左队长,你是林业科学家,我问在绿化方面,我们野人世界是不是略胜一筹?”
左家木答道:“我一进入野人世界,在感受上,就好像进入生命之绿的世界,我认为野人世界的绿,不是绘画的那个绿颜色?”
“是什么绿颜色?”
“是森林树木接受阳光之后,进行生命活动——生命之绿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野人世界,全是生命之绿的颜色,所以野人世界的风景,比人类世界好看多了。”
“你这位科学家与人文学者林林讲的根据,皆是至论。好了,讲到这里我有一个思考:是不是应该把野人世界的原始森林,向人类世界传一个信息去。我主张传一个信息去,你们大家的意见怎么样?”老王的眼睛扫视在场的每个人——人类和野人。
大家不明白老王这个动议的真正目的,不敢随便回答,御审厅里有了个短时间的寂静。实际上,大家是让老王自己回答,从而宣布他要发布的一个什么命令。果然他下达命令:“我命令大中华原始森林探险队日记员林林林拿出笔来,写一个向人类世界送去有关探险队失踪信息的文件。”
野人世界的老王,向人类世界的大中华林场,致以敬意!是你们营造了
大面积的森林,在我们野人世界的外面,保护着我们野人;是你们派出探险
队探查原始森林,从而让我们野人有机会能将你们探险队109人,全部抬架到
我们野人世界。告知大中华林场:我们对你们的探险队109人是抬架,不是绑架,
不是把你们的探险队109作为人质看待,而是作为贵宾看待。你们放心,不必
到处寻找失踪的左家木探险队!我们野人世界的原始森林,处处充满生命之绿,
你们的探险队109人不会死。
以上是老王准备传到大中华林场的一个信息,左家木立即明白了老王爷爷野的真正用意,老人家是要告诉他的工作单位,不要为失踪的109人的探险队着急,也不必到处寻找。他老人家讲探险队的人数是109人,而不是现存的104人,都在野人世界活得很好。“谢谢你哟野人老王!谢谢你哟爷爷野!你这是在为大中华林场送去最好的礼物,这礼物是定心丸,这礼物是安心剂,大中华林场对失踪的探险队放心了!”
林林也明白了老王要他林林写出的用意——明白要他林林写出探险队依然是109人的用意。这便是他老王告诉大中华林场:你们林林林的笔迹,你们一定认得,是你们林林林写的吧,不是我野人老王骗你们。我说你们探险队的109人,全部,一个都不少的活在我们野人世界,你们一定高兴吧!
林林想到这些,便对杭胭脂说:“杭医师,你的诗做得好,能传出感情,你将我们探险队对老王爷爷野的感激,用诗传出来。”
杭胭脂感激的泪水,早就在眼眶内打转,只见她在大家面前,在老王爷爷野面前,朗诵起一首名叫《感激的泪水》诗:
林海绿梦里有苦,
林海绿梦里有甜。
林海绿梦里有悲伤,
林海绿梦里有喜欢。
林海老王给我们的是甜语,
林海老王给我们的是喜欢。
我们感激的泪水凝成三句话:
一愿老王威信保持万万年!
二愿老王威信保持万万年!
三愿老王威信保持万万年!
老王听了杭胭脂朗诵的这首诗,笑说:“作为一个王,作为一个领导者,威信是重要的。但我的威信,只要保持一百年就行了,何必要保持万万年呢?”老王转脸向小黑说:“你将我的这个文件,送到大中华林场任何一个女人的手上,给了就空手跑回来。我跟你讲:你已经有丈夫大库了,再不能掳人类男人来野人世界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