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集 乌姑娘
谈健康身穿一身紧身凡布工作服，腰上围两根捆绑野生动物或人的麻绳；麻绳圈里插着一把雪白的腰刀，脚踏白麻做的麻鞋，好像一副武士的装束，手上还拿了一把长柄锋利非常的柴刀。谈健康是去捉奸，要把奸夫大打一顿。
而乌姑娘的装束,拿一把柴刀外，随身还带了一瓶毁容的药，洒向对方漂亮的脸蛋儿，这药不是硫酸，硫酸是立刻见效烧毁，却是家传的秘方制造，祖传名叫“慢慢来”，如果是漂亮的脸蛋儿，则今后慢慢地长成满脸疮疤，因为效果是慢慢来的，所以行凶者当时不见行凶的残忍，不会遭受人们的遣责。今天，乌姑娘带的一瓶毁容药，便是叫做“慢慢来”。乌姑娘是要去毁花有香的容的，谁叫她超过“七夕一夜晚”，同着我乌姑娘的丈夫在七夕之外的时间相好呢?不过，谈健康他和我两人在路上订了一个口头条约，我乌姑娘要求谈健康只能打自己丈夫一顿，打重一点可以，但不能用刀杀死，殷勤人终究是自己的丈夫。
谈健康则要求乌姑娘毁自己的妻子的容可以，但也不能用手上的刀杀死人，花有香终究是自己的妻子。乌姑娘爽快地答应了谈健康的要求，仅只毁花有香的美丽容貌，决不要花有香的命。乌姑娘一身黑皮肤，黑脸窝
，黑手肤。黑脸窝指的是她的酒窝是黑的，她常对丈夫殷勤人说：“你不要羡慕花有香那红艳艳的酒窝，红艳艳的酒窝委实好看，显得肌肉丰满，精神旺盛，亲起这张脸来将男人勾得忍不可耐，恨不得马上连命都不要。那又怎么样呢？事后，精力耗尽。再说那花有香也是一个女人，同我这黑闪闪酒窝的女人没有两样，都是女人，都是一样的嘛！我同意你七夕一夜亲花有香那红艳艳的酒窝，除此一夜，其他364夜要你亲我的黑酒窝。”
谈到黑手肤，乌姑娘也常对殷勤人说:“你也不要眼羡花有香的手肤又白又嫩，哪里有我的黑手摸着你的身体有力呢？那又白又嫩的手摸着男人的身体是软软的，是一点劲儿也没有的。我同意你七夕一夜让花有香又白又嫩的手摸着你的身体，其他364夜，要让我的黑手非常有劲的摸着你的身体。”
殷勤人唯唯地答应妻子说：“我听你的安排。我每年只是一夜亲她那红艳艳的酒窝，我每年只是一夜让她又白又嫩的手摸着我的身体。真是要谢谢你的照顾，照顾我每年有一夜离开你的黑酒窝和你的黑手肤。”
“你不能光谢我，你要谢谢的是我们大山里面祖传下来‘七夕一夜情’的老规矩。要不是老祖宗有这个规矩，我是一年365个夜晚，不允许你离开我的黑酒窝和黑手肤的。你是知道我这个妻子脾气的，我乌姑娘生起气来，脸变成黑脸包公，铁面无私；手变成孙悟空的金箍棒，叫你晓得我的狠!”
乌姑娘想的这些，都早也向丈夫殷勤人说了多次，说得太明白了，只要等会儿抓住超过“七夕一夜情”她的殷勤人，乌姑娘铁面无私的黑脸，就会让殷勤人吓得不敢仰视，金箍棒似的黑手就会把殷勤人打得喊爹喊娘。
乌姑娘对丈夫下了严惩不贷的决心，转而对丈夫的情妇花有香产生了慈善心，她想：“对花有香这个漂亮脸蛋的妇人，用毁容的办法是不是太作恶了呢？我是黑脸包公，脸丑陋，我的心不丑陋呀！我家房屋后面栽的一棵栀子花，我非常爱惜。我从来不让任何女人摘下一朵栀子花。开出又白又香的栀子花来，是不容易的，我们女人都应该爱惜它，让它在人世间显艳一番，何必要摘下来，失去它的最宝贵的东西呢？一棵栀子花将花朵摘了，怪丑的，所以，我自己都不摘一朵自己的栀子花在头发上戴戴，我的心好慈善呀!
“那么，花有香那漂亮的脸面儿，白中透红那艳艳的酒窝儿，她是一朵美花呀！要是将她的脸毁了，那么任何人看不着花有香这个美人儿了，连我也看不着这个天生的漂亮的脸了。看不见这个漂亮的女人了，我是不是太作恶了？我爱花，我爱美丽女人的脸面儿，现在我想亲手毁灭一付美丽的脸蛋儿，是不对的，是不对的，是不对的，是不对的……”
“他们两人是不对的，乌姑娘。他们两人超过‘七夕一夜情’是不对的，我们两人合起来打他们一顿，气不是就消了吗？你不要精神太受刺激，气疯了便划不来!”谈健康听到乌姑娘嘴巴还在自言自语着“是不对的，是不对的”，怕她气疯了，因此这样地说。
“哈，哈，哈，哈，你知道我说的‘是不对的’是什么吗?”
“你是说:我的花有香与你的殷勤人是不对的，不应该超过祖宗的老规矩。”
“你猜错了，再猜。”
本来，很少有人来过的这个广大无垠的原始森林，是没有路的，但那高高的茅草刺灌内有一条一条的行道。我告诉你亲爱的读者，那不是路，那又是路。然而，那不是人行的路，是野兽行的路啊，可能是不吃人的野羊、野鹿、野猪的路，也可能是吃人的老虎、豹子的路。它们走出来的路我们人是不能走的。一是野兽走出来的路，没有我们人走出来的路好走，二是它们是到处乱窜，依照它们的路走的话，永远也走不到任何目的地的。
既然是没有人行的路，那么，谈健康与乌姑娘在这上下前后左右都是树木的森林，到哪里去找殷勤人与花有香呢？对这点不用我们亲爱的读者担心，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殷勤人行过的那条痕迹，人在原始森林里行走的痕迹同野兽行走过的痕迹完全不同，人是使用工具的动物，在原始森林里走路，手中一定要拿着锋利的柴刀或其它工具，逢草割草，遇刺砍刺，显出人使用了工具开路的痕迹。谈健康便凭着前面殷勤人两人开出来的路，去寻找他们两人。
谈健康拿着柴刀走在前面，乌姑娘拿着柴刀走在后面，他们两人拿着柴刀又将殷勤人两人用柴刀砍过的路又加砍了一次，假设后面再有第三拔人来找前两拔人，那么，这第三拔人便好走的多了。所以在谈健康的心里，这时候不是无路可寻他的花有香，而是在猜着乌姑娘自言自语时说的那句话。
乌姑娘继续又在想：“我来拿我的那个殷勤人同谈健康比一比。”乌姑娘瞄了一眼谈健康，顿感谈健康比自己的丈夫有许多优点：第一个优点，谈健康脸面白洁，像个书生模样，文质彬彬的，给女人说话轻音细语。第二个优点，他会讲女人喜欢听的故事，我听过他讲的故事，让你神魂颠倒，制止不住想做那件事儿。而我的那个殷勤人生成一副憨相，又不懂得说一些引起女人想的话，上床就开始，毛手毛脚。完了就睡他的，管女人有没有满足。我的这个人嫌我黑脸黑手，吵起架来是个女包公，我还嫌他不体会女人的要求，是个打水公鸡，一打便完。”
谈健康自己好久只顾走路，没有说话，又见乌姑娘跟着他后面走，不讲话，冷冷清清。只有讲起笑话和故事来,路便不觉走得快些。于是谈健康开口说:“乌姑娘,我来讲个好听的故事听听,你和我便不觉得走路，走起路来觉得快些。”
乌姑娘欢喜地答应说：“我心里正是想着你会讲故事，你讲的故事，我们女人都喜欢听，你快讲。那奸夫情妇此时在快活，我们两个人也快活一下。”乌姑娘说完这句话，眼睛盯着谈健康笑着。
谈健康的眼睛一时回避不及，盯着乌姑娘那双黑眼珠、黑眼皮、黑睫毛那两团黑糊糊的眼睛，心里禁不住想道：“这女人的一双眼睛好丑！女人的美丽全靠一双美丽的眼睛，乌姑娘的父母为何为她生出一双这么丑的眼睛呢?”
谈健康心里是这样地想着乌姑娘这双丑眼睛，口里仍然讲着乌姑娘爱听的一个故事：“过去的皇帝除了有一位正宫娘娘，还有很多妃子，妃子都是很漂亮的女人，每天有一个漂亮的女人陪他睡觉，每天是莺歌燕舞，美酒佳肴，那皇帝真是心满意足了。天下的财富都是皇帝的，天下的土地莫非皇土，他皇帝要什么有什么。
“但是,这皇帝是生女不生男，皇后生了一个女儿，其他364个妃子每人也生了一个女儿，这便是说，这个皇帝有365个女儿。365个女儿拜见父王时，满堂喊父王的声音此起彼落，好不热闹，这个帝王之家人口兴旺！乌姑娘，你说，这位皇帝是不是完全满意?”
乌姑娘笑说:：你讲得很明白，这个皇帝是生女，不生男，365个全是女儿，没有一个是儿子,他哪能完全满意?”
谈健康接着考乌姑娘说：“皇帝是要什么有什么，他想要一个儿子，是应该做得到的，乌姑娘，你说说你能为这个皇帝想个方法吗?”
乌姑娘想都不想，便说：“他是皇帝嘛，鱼肉吃不完，衣服穿不完，房子住不完，再接一个妃子生儿子嘛!”
“如果接的这个妃子，又是生的一个女儿 ，那怎么办呢？”
“再接一个妃子嘛，皇帝家里鱼肉吃不完，衣服穿不完，房了住不完，再接一个妃子生儿子嘛!”
“如果接的这个妃子，又是生的一个女儿，那怎么办呢？”
“再接一个妃子嘛！”
“又是生的一个女儿，那怎么办呢？”
“再接一个妃子嘛!”
“又是生的一个女儿，那怎么办呢？”
“再接一个妃子，再接一个妃子，再接一个妃子......”
“又是一个女儿，那怎么办呢？又是一个女儿，那怎么办呢？又是一个女儿，那怎么办呢? ……”
两个人带着笑说着各自同一句话，结果是皇帝又生了几百个女儿，仍然没有一个儿子。最后，谈健康笑着说：“乌姑娘，你说的办法不行，我先不是说了吗，这个皇帝的生育是生女不生男，接一千个、一万个妃子，也是不会生男的。这是个生育问题，要问科学家。”
“那好，左场长和秦工程师即是科学家，他们一定知道这个道理。啊！啊！对了，他们两人生的孩子也是一个女儿。这一定是左场长生育上生女不生男。要不，只可惜他们当干部的只能生一个，不能生两个，不然的话，再生一个儿子就是了。”
乌姑娘只好反问着谈健康：“你说有什么办法，那个皇帝可以生一个儿子？”
谈健康一本正经地说：“我的这个故事刚刚是起头，搞得我和你笑了这么久。其实皇帝非常聪明，他这次再不接妃子了，他微服出行，来到一个农家，这个农家有一个儿媳妇长得非常丑，黑脸黑手，可是她的生育光是生儿子，生了九个儿子，从来不生女儿。这次，又有一两个月没有来月经了，当然又要生第10个了。根据这个丑女人生孩子的规律，这第10个一定是个儿子。皇帝探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立即有了数，他马上回宫向全国下圣旨，宣称又要选一个妃子，这次却是要选最丑的。是不是结过婚生过孩子，他皇帝不注意这一点,
只要是全国最丑的就行了。于是，从全国选来选去，选上这个生了九个儿子的丑女人。地方官员送到皇帝面前，这个皇帝一看，正是生了九个儿子，又有两个月没有来月经的那个丑女人。皇帝立即册封这个丑女人为妃，不久她就为皇帝生了一个儿子。因为生的是一个儿子，于是便立为太子，那么，这个丑女人便立为皇后了。太子以后做了皇帝，这个丑女人便做了皇太后。”谈健康说到这里，不露任何笑容，一本正经地接着说：“红颜自古多薄命，丑妇常成富贵人。”
谈健康这个故事讲得乌姑娘非常喜欢，她知道自己黑脸黑手，不是漂亮女人，谈健康说“红颜自古多薄命，丑妇常成富贵人。”谈健康讲的这个故事，她喜爱听。她想：“可惜当年我嫁给了憨憨的殷勤人，没有嫁到叫我喜欢的谈健康。如今只能用我的黑眼睛向他传着我喜欢他的心。”立即，乌姑娘深情地盯着谈健康笑着说：“我虽然不是丑妇，但你讲的‘丑妇常成富贵人’讲得我好喜欢。那奸夫情妇此时在快活，我们两人也快活一下。”
谈健康连忙回避乌姑娘的黑眼睛，望着前面说：“他们开的路走完了，这里是一个山洞的洞门，他们两人一定在这个山洞里做那丑事。”
第二十六集 黑洞，白洞
乌姑娘与谈健康到了这个山洞前面，因为看见那奸夫情妇的路痕到此止了，估计他们在这山洞里正在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儿，两人咬牙切齿举起大柴刀，打进山洞里去。怒冲冲进洞一看，不错，是有一块睡的干草地铺，干草地铺上还有一个人睡过的身迹，乌姑娘恨道：“健康你看，你看这个人的身迹，是不是你花有香的身形？”
谈健康走近那个干草上的身迹，左看看，右观观，觉得同自己的妻子身形差不多，他回答说：“正是我花有香的身迹。有了我花有香的身迹，便不要找你殷勤人的身迹了。因为男人是睡在女人身上的，只要有女人的一个身迹，这个身迹便是他们行奸的物证。你不要破坏我花有香的身迹，将来我要向我们的族长去告花有香，叫族长大人亲自来看这个行奸的证明。今年的七夕一夜情，早就过了，除七夕一夜情之外，其他的时间便是叫做行奸，我是丈夫我就要捉奸。
”
“健康，这干草上有红毛。我的殷勤人是黑毛，不是红毛。你花有香的毛颜色是红的吗？”
“中国人的毛都是黑色的，头发的毛不就是黑色的吗？”谈健康说到这里，用左手将脑壳摸了摸，搜尽枯肠想了想，啊了一声，说：“这红毛是红毛野人的毛，这是红毛野人的山洞，这干草铺是红毛野人睡的干草窝。”
乌姑娘与谈健康是不怕野人的，山里见过野人的人说：野人是吃素的，不吃肉类，所以它们不侵犯一切野兽，也不侵犯人类。野人的心肠是很慈善的，见了人便笑，对人表示的是亲近感。一些研究野人的人，成立了什么野人研究会、野人考察队等名目的组织，不辞艰险专门进入深山密林，希望发现活的野人。即使能发现一具死野人的尸体，也是一个旷世的大发现。可是直到谈健康与乌姑娘谈论野人的时刻，全世界还没有发现过一个野人或一具死野人的尸体。谈健康有初中毕业的文化底子，十多年来又喜欢看报，他非常希望能发现野人，那么他就成了一个举世的名人。而乌姑娘也是不怕野人的，她经常嘲笑那些自称见过野人，吓得掉头惊慌逃跑的人。她说：“要是我看到了野人，我便不逃跑，我要迎上前去，请他到我家里去玩，我与我的殷勤人愿意赡养它一直到老死。”
现在，谈健康是那样地想，乌姑娘是这样地想，两人的想法不同，但都可以归到一句话：他们两人都不怕野人。不怕野人吗？好，谈健康一眼发现这座洞里边的左边，有一张小小的香烟盒的破纸，谈健康的脚走进洞里面的左边，拿起香烟纸一看，上面潦草地写下了14个字：“是半夜他们要把我两人抬走。
勤人”
乌姑娘接过纸一看，便说：“这是我的殷勤人的字迹，看，下面落款的是勤人，不就是殷勤人写的吗？”
谈健康觉得这件事真是蹊跷奇怪，说这座山洞是野人的家？一没有看见野人，二也没有看见花有香和殷勤人。说野人的家在洞里？洞里也是光光的。说里面还有一个洞？也没有一个洞门，无法到里面的洞去。
谈健康把手上的手表一看，已经到了下午七点多钟，从今天下午出来，沿着殷勤人他们开辟的路痕迹，总算找到了他们到过的这个山洞，眼看天快要黑了，回转队部，是不可能了，可能他和乌姑娘是要在这座山洞野人干草窝上睡觉一晚了。
谈健康当前想的是今夜如何同乌姑娘安全地在这山洞里过一夜。
如何同乌姑娘安全地在这山洞里过一夜？谈健康想的是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就是用一些大石头堵塞洞门，防那些洞外伤人猛兽进洞来伤害人。另一方面，洞门是被石头堵塞住了，但洞里两个不是夫妻的男女，她和他之间石头是堵不住的，谈健康望着那装满天地的森林想道：“我们男女之间能够平平安安地过一夜吗？假使我能耐住，乌姑娘她能耐住吗？”
谈健康听那森林里面，开始了大兽捉小兽奔跑的声音，也听到饿虎、饿狼吼叫的声音。由不得他过细想了，连忙进洞来叫乌姑娘抬那洞外的大石头，堵塞那洞门。堵塞的方法，先将堵塞洞门的石头搬进洞里一部分，等到人在洞外将洞门堵塞到半截后，人再进洞里，再用洞里的石头将整个洞门堵塞住。这一工程对他们两人不算顶难，林场的人挖山造林，搬石头叠坡，皆是有力气的男女。两人在天完全黑暗以前，便将洞门堵塞好了。这时，这个洞成了黑洞。
两人将带的干粮吃起来，将带的水喝起来，两人吃饱喝足，准备倒在野人干草窝上好好休息一晚。两人自动各睡各头，各人耐住各人，没有向对方乱动乱想，平平安安地入睡。
乌姑娘睡到了半夜，第一觉醒来后，身子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想喊醒谈健康聊聊话。忽听见白天谈健康发现那香烟纸的洞里面，发出一道白光，白光里有一条小隧道。使乌姑娘惊异的是，从那里慢慢地看到天空上月亮照进来的月光。她这时大力推着谈健康，大声喊着说：“你起来看，洞里面开出了一个洞门！”
不等谈健康完全醒过来，从开出的那个洞门处，进来了八个粗壮毛人，将谈健康和乌姑娘抬架住，四个毛人抬一个人类，将他们两个抬走。谈健康见那八个毛人，只顾着抬好他们两人，从这低山纵跳腾跃到那二高山，从二高山纵跳腾跃到那最高山，最后从那最高山纵跳腾跃到白洞的一个洞门里，然后放下谈健康两人。他们八人相对大笑，笑声震撼这座白洞的天地。原来这座白洞里面，有天也有地，有山也有水，也有动物与人，不过在这个白洞的天地里，人却是野人，野人是这座别有洞天的主人。
谈健康完全清醒了，只觉得这一过程是从黑洞到了白洞。
第二十七集 人类进入了野人世界
谈健康和乌姑娘被八个粗壮野人抬进了白洞里的一个天地。这一天地是野人生存繁殖的世界，人类是从来没有到过的，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世界。人类第一批到过这世界上的人，是不是可以算谈健康和乌姑娘两人？不能算。人类第一批到达这一世界的要算殷勤人和花有香两人。因为殷勤人、花有香两人，也是被这八个粗壮野人从人类世界那夜晚的黑洞，用同样的办法抬到野人世界来的。第一批到达白洞野人世界，殷勤人与花有香是当仁不让，永垂人类史册。
这八个粗壮野人中，其中有一个是头头，大头阔脸，眼睛闪闪发光，他脑里好像早有一套计划。吱吱三声后，从几个山洞里跑出数十个公母野人，跳的跳，叫的叫，围着谈健康两人不停地大笑。谈健康小声对乌姑娘说：“他们的笑，好像没有恶意。”
乌姑娘两只黑眼，注视着野人们的笑，她回答说：“人们说野人发笑，是高兴有人供他吃了，笑了之后，便要吃人。今天，我们只是两个，他们有几十个，要抵抗他们吃，也是抵抗不住的，只有将眼睛闭着让他们吃了。”
“我们人类将野人的笑猜错了，你看，他们现在笑完了，没有吃我们。你看，他们跑回洞里拿出野果给我们吃”。
乌姑娘看见了眼前的事实，相信了健康说的野人的笑不是恶意，现在拿果子给我们吃。那见了人就笑，倒是表示欢迎或是亲近的意思。乌姑娘放心了，便接着一个母野人送来的野果，剥着野果的皮壳吃起来。
健康这时想着，用什么办法向野人打听殷勤人、花有香的下落，他批评乌姑娘说：“你光顾着吃果子，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要找着殷勤人、花有香呀！”
乌姑娘觉得这野果好吃，在人世没有吃到这种野果，又脆又甜，吃了口里还有香气。她剥着野果的皮壳，把果仁送到口里吃着，回答健康说：“你吃野人送我们吃的果子，吃了，再说别的事，行不行？你如果不吃他们送的野果，他们是会生气的，他们一生气，便会吃我们的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好不好？
“再说，我们两人到了这永远回不了人世的地方，天地注定我两人是今世在一起了，还要找殷勤人、花有香干什么？我不要殷勤人，要你；你不要花有香，要我。好不好
？
“还要说一个道理：殷勤人与花有香在一起，我们吃醋，那是因为我两人没有在一起住。如果我两人在一起住，成了夫妻，那我们就不会吃他们的醋了。我们还巴不得他们两人也赶快成夫妻，两对夫妻相安无事，不是谁也不会吃谁的醋了？健康，你说我讲的是不是道理？”乌姑娘向健康说完这一番大道理，望着健康发出非常甜蜜的笑声，像妻子叫着丈夫一样叫着“健康”的名字了。
健康的耳朵没有听乌姑娘讲的那些道理，他向着野人头头举起右手的两个手指，指指自己，意思是说：“有两个像我的人”，然后望着这两个手指，问着野人头头说 ：“你有没有看见我们那两个人？”
野人头头很聪明，他明白了谈健康问的意思，并且认真看着谈健康的面孔。他看见过那位女人类的一张和丈夫的合影照片，于是他点了点头，向众野人们叫了几声，只见众雌野人簇着乌姑娘向着山坡上一个山洞去了。野人头头带着一些雄野人簇拥他谈健康进了山坡下一个山洞。进了山坡下的这个山洞，一眼便见殷勤人睡在干草窝上。殷勤人见野人头头带着谈健康进山洞来，他一跃翻身起来，问谈健康：“你怎么也到这个地方来了？我不知道回去的路啊！”
谈健康握着殷勤人的手问：“你一人住在这个山洞里？我的花有香呢？”
“他住在上面一个山洞里，我们一直是各睡各的。我是没有违犯‘七夕一夜情’的老规矩。健康我跟你讲，我和花有香一年只是七夕一夜，互相抱着一起睡，这次，我和你的花有香被野人掳的来，你的妻子把她同你夫妻合影照片，给野人们看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便把你的人送到另外一个山洞住去了。一直到今天，我和她从来没有一年抱着睡两个夜晚。你要相信我，我是老实人说老实话。”
“我相信你了，我现在的气完全没有了。我们不要谈那个事了。现在，只有我们四个人在这个野人世界里，我们要想办法回到人类世界去。”
“回去？怎么回去？是这个野人头头带着七个野人抬着我和花有香，从地面上飞到这天上来的。他们抬着我和花有香，不是走路来的，是飞着来的。可以肯定，这里没有路到人世间去。人世间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只是想着我的乌姑娘。我的乌姑娘说起话来不讲道理，恶声恶气，但心是非常善良的。我不嫌她手黑脸黑，她人是黑，但心不是黑的
。我这一世见不到我的乌姑娘了！你再好咧！在这里，你有花有香同你在一起了。哎哟，在这个野人世界，我成了一个单身汉！”殷勤人说着说着，用双手擦着流出来的眼泪。
谈健康想逗殷勤人玩一玩，暂时不说乌姑娘也来到了这个野人世界，他殷勤人不是单身汉，在这野人世界，有他的妻子乌姑娘同他住在一起。此时他开殷勤人一个玩笑，便说：“我看，这野人世界的雌野人很多，你就同一个雌野人配成夫妻，那样，你就不是单身汉了。”
野人头头见殷勤人眼泪滚滚，便一把抓住殷勤人示意，叫他跟着自己到山坡上那个山洞去。殷勤人比谈健康早来这里两天，体会到了野人们的一些动作的意思，他连忙起来向谈健康说：“这个野人头头能体会雌雄之情，他是要我把这个洞让给你们夫妻住，叫我去住坡上那个洞。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保险花有香马上就要来这个山洞了。”
谈健康这会儿便到洞门外站了站，他首先看野人世界的蓝天。野人世界的蓝天，与人类世界的蓝天不同，觉得他们的蓝天比人类的蓝天要高许多。再看看这个世界的土地上，生长的都是绿绿的森林树木，很少有空白的地方，这既是野人世界，也是森林树木的世界。
谈健康在这时，他看到一群野人带着花有香来了，夫妻两人抱着头大声痛哭。他们夫妻痛哭着两件事情，第一件值得痛哭的事情：从此，他们永远与人世隔绝了，今后几十年的人生，便是与这些野人为伍了。第二件值得痛哭一场的事情，自己还有父母和儿女在人世上，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亲爱的父母啊！亲生的儿女啊！此生再也不能相见了！
两人痛哭了一阵，痛哭也没有办法，只有慢慢与野人们，尤其与那个野人头头建立起感情来，请他将我们仍然送到人类世界去。
这里谈健康夫妻和好如初，情感依旧。在乌姑娘那里，她一见到殷勤人，便想起殷勤人同花有香在一起住的两天两夜，醋意便充满了肚肠。虽然在野人世界看到的事实，是殷勤人与花有香各住一洞，但，还有一天半夜他们是在人的世界。人的世界的一切她是知道的，年龄相仿的男女在一起的一天半夜，不会发生男女的事情，那她乌姑娘是不会相信的。她同谈健康在人的世界一天一个半夜，说句实在话，她也想过几次。相信谈健康在心里也想过。无奈那“七夕一夜情”老规矩，使她不能乱想。今天她要追查殷勤人那在人世同花有香住在一起的一天半夜，是怎么过来的，他们两人想没有想过？行没有行过？
殷勤人向妻子解释说：“你是知道我是个老实人，我不会说假话，那一天一夜不是一个夜，是半个夜，我确确实实没有同花有香做那件事儿。你忘记了？我是个老实人。”
“你在别的方面是个老实人，你在这方面，哪里老实？一上床抱住我就不放手，你哪里老实？你今天不向我坦白，我就不要你做丈夫。这里雄野人多的是，我与一个雄野人结婚。你看到了，那个野人头头身体好，懂得照顾夫妻住在一起，是个懂得爱情的高级动物，野人也是人，我就跟那个野人头头做个妻子。”
“你别乱说，你刚来不知道这个野人头头的道德，他有一个野人老婆，还有两个野人儿女，还有老父老母两个年老野人，一家六口人过得挺幸福。我来了两天，他从来不亲近那些雌野人，他只是亲近自己的野人妻子。这个世界的野人是非常讲道德的，据我看，他们没有法院管，但他们是各自一家，互相不乱来。
你不要胡思乱说，你不要想他做你的丈夫。”
“这些野人通人性，我今天刚来，我就看出来了。他要我同你一起住，要花有香同她的丈夫住一起。这就是因为他们通人性。对这个，不要你教育我。如今我是问你同花有香一起在人世间的那一天半个夜晚的事。你坦白不坦白？如果你真的不坦白，你跟我滚出这个洞，这个洞是野人头头分给我的，我一个人在这个洞里住着，他来了，我跟他做个小老婆。”
“等一下再吵，等我两人睡一会儿，再起来吵。”
“休想睡一会儿，你这个不老实的东西！”乌姑娘说着最后一句话时，用她的黑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丈夫一下，殷勤人便乘机抱着妻子，在干草窝上睡起来了。
第二十八集 女人谈女人的话
谈健康四个人来到这野人世界，头几天吃野人们采的野果，殷勤人吃着过意不去，他的妻子乌姑娘认为这是叫做剥削野人的劳动，她拉着殷勤人到谈健康夫妇住的洞里，大声向他们两人说：“我们自己要去采野果呀！不能光是坐着吃野人采的野果呀！这是在做什么人？这是在做不劳而获的地主呀……”
乌姑娘说这些话时，朝花有香一望，忽见花有香美丽的酒窝儿脸上，有眼泪的痕迹。怎么，坐着吃野人采的野果，还嫌享福不够？还要哭？她没有思索，便批评花有香说：“你哭了？做什么哭？嫌野果不好吃了？我们要自觉自量。你知道么？我们来到了什么地方？你想吃鱼肉？你想吃油盐酱醋调味的鱼肉？啊伙！啊伙！莫想莫想。不必哭哭啼啼。”
殷勤人听妻子说得有道理，问得也有道理 ，自己心里感觉非常惭愧，低着头，自言自语地说：“我是不想吃油盐酱醋调味的鱼肉，有野果保住命就行了！”
花有香见乌姑娘夫妇一个吹喇叭，一个吹箫似地批评、讽刺着她，拦不住眼眶里的眼泪，像山坡流着雨水一样，满坡流，满脸流！乌姑娘说的对啊！可是，她乌姑娘没有儿，没有女，她哪里能体味到有一对儿女的母亲难过的心情呢？我五岁的牛儿哥呀，我三岁的鸟儿姐呀！我想死了你们两个啊！
花有香如此一想起她的一对儿女——牛儿哥和鸟儿姐，不管乌姑娘的批评了，大声哭喊着：“我的牛儿哥，我的鸟儿姐，做妈的想死了你们啊！”
野人洞外的天，相同人类世界的天；野人洞外的地，相同人类世界的地。从洞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暖意融融；从洞外流动进来的空气，新鲜舒畅。野人洞是冬暖夏凉，在这秋天更是比人类世界的高楼大厦舒适。人类世界哪有这样好的住处呢？乌姑娘夫妻两人是不想人类世界的家，他们没儿没女，无牵无挂。虽然是这样，乌姑娘一颗慈善的心，被花有香的揪心痛哭，也惹出了她女人的眼泪。她流着泪，反又劝着花有香说：“有香姐，是我的不是，将你惹起大哭大啼了。我不能怪你想两个亲生的儿女，我没有生过儿女，但有一个女人的心呀！只是因为，我们如今远离了人类世界，不知住到哪年哪月？不能老是坐着吃野人寻来的果子过日子，我们要学着去采野果呀！”
殷勤人听到妻子这样说得有道理，低着头便又自言自语地说：“是呀，我们不能老是坐着吃野人的果子过日子，我们要学着去采野果。想儿想女，你想就想么，在心里想么
。大哭大啼有什么用？”
花有香听乌姑娘说的那些话，女人到底是女人，劝慰她的话能接受得了，没有生气， 只是双手握着乌姑娘的手哭啼着，后来听到殷勤人说的几句话，讨得她气冲斗牛，她拿起握着乌姑娘的手，指着殷勤人骂说：“你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我几时亏了你，哪一年的七夕一夜晚，不是让你乐得傻儿笑。今后，我叫大家不叫你为殷勤人，叫你为傻儿笑。乌姑娘，你同意我为你的男人起这个傻儿笑的名字吗？”
“我完全同意你为他起的这个‘傻儿笑’的名字，每次同我在一起睡的时候，也是傻儿笑。傻儿笑，你跟我滚出去，让我和有香姐，女人同女人谈些女人的话。”乌姑娘喊丈夫为“傻儿笑”了，命令他滚出洞外去。接着，她改用温柔的态度，轻言细语地也请谈健康同着她的丈夫一起到洞外去，她要同花有香，两个女人谈女人的话。
这时，有一个野人来带领谈健康和殷勤人去见野人头头。过了一会儿，两人便又进洞来向各人的妻子，说要与大头哥他们一起采摘野果去，还要去看他们广大无边的原始森林。这样，洞里只剩下两个女人了，她们两个女人谈着女人的话。
花有香开口向乌姑娘说：“并不是我不知道我们四人现在的处境，主要是我们四人现在来到的这个地方，好像不是在地球上，是在别的一个什么星球上。乌姑娘，几时夜晚，我们几个人去到那高山顶上，看看天空的星星，看有没有我们地球的那个星。你健康哥懂得很多知识，他告诉我说，我们住的那个人类世界，是个圆圆的球，所以叫做地球，上过天的宇航员说，在宇宙中看地球，是个淡蓝色的星。现在我们来到的这个野人世界是个什么形状？也是一个圆球吗？”
“健康哥的知识多啊，我知道。可惜健康哥不是我的丈夫，要是我的丈夫，我真是要爱他爱个够……”
花有香不等乌姑娘说下去，便笑着打趣说：“明年七夕那个夜晚，我让我的健康同你睡一个整晚，你那天夜晚可以爱他爱个够呀！”
一谈到七夕那个夜晚的情，花有香的心一时忘了那想念一对儿女的悲痛，她笑着对乌姑娘说：“乌姑娘啊，你是知‘傻儿笑’的脾气的，他来势猛，不等女人想起来，勇猛几下，便完了，睡在我的身上不动了。他有什么值得我爱呢？说心里话，你的男人怎比得上我的男人呢？我的谈健康称得上是女人的丈夫中最可爱的丈夫，我一条条说出来，看你同意不同意？
“我的谈健康第一个可爱嘛！生长得比女人都漂亮，我听谈家的伯娘婶娘们说，他小的时候，大家都喊他为二女儿，因为他是兄弟姐妹中的老二，又长得像女儿一样漂亮，所以大家喊他为二女儿，我初嫁到他家的时候，那些伯娘婶娘说我虽然长得标致好看，但比较起来，我还赶不上她们的健康。我也知我的漂亮赶不上他的漂亮。古戏上唱郎才女貌那一句，是说男的有才，女的有貌。我的健康是又有才又有貌，妻子的貌还赶不上他的貌。
“我的谈健康第二个最可爱的嘛！便是刚才说的才，他是有才！他没有读高中，没有读大学，仅仅是个初中毕业，据我看，他喜欢自学，他自学读了很多书。他自己买了很多书……”
乌姑娘插进有香说她丈夫买了很多书的话问：“你们一家四口人吃饭，又没有发大财，你让他买很多书吗？我的殷勤人买了一本什么通俗的书，一本去了好几元！我以后便不准他拿钱去买书。”
有香拿起手握着乌姑娘的手，向着她乌黑的眼睛圈说：“你不叫你的男人买书看，你是不对呀，乌姑娘。难怪殷勤人‘傻儿笑’的行动，那女人的特点他一点儿不懂，不等女人想起来，勇猛几下，便完了……”
乌姑娘又插进有香“勇猛几下，便完了”的话问：“书上讲这些事吗？”
有香的手紧紧握着乌姑娘的手降低声音说：“我的乌姑娘哟，讲什么的书都有卖的，你要让你的殷勤人买这样的书看，好叫他体会女人的特点。我们都是女人，对那件事儿，想的比男人慢，过去没有这样的书卖，因此他们男人不知我们女人的特点。现在，书上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大学问来研究，说叫做男女性心理学。自然，我要向你讲清楚，那书店的书，不光是讲男女性心理学的书，还有讲其他学问的书，比如说地球是一个圆球，便是书上说的。你的殷勤人因为你不许他多买书看，所以，他认为地是方的，东西南北一直接着天，这真是蠢猪，蠢公猪！”
“有香姐，你跟殷勤人又起了个‘蠢公猪’的别号？”
“是的，他是个‘傻儿笑’，又是个‘蠢公猪’。你一定看到过公猪同母猪做事吧，公猪不知道向母猪说情话，一上去就开始，一完就下来，一句情话都没有。”
“我的有香姐，猪不是人，公猪不是男人，公猪哪会说情话呢？”
“你的殷勤人会不会说情话？”
“他每次找我做事，是哑巴闭着嘴巴拼命做事，哪里还会说情话。”
“是了，所以，我说你的殷勤人是蠢公猪。好了，不谈这个事，我接着讲我的谈健康的才。我是准我的男人买书，我有时把我买一件新衣服的钱，不买新衣服了，给他去买书。我家的书多得很，讲什么的书都有，因此，他知道很多的事，上自天文地理，下至古今故事，都知道，都知道。”
“是的，你的男人什么都知道，连女人对做那件事儿的特点都知道。健康哥真是有才。我一定听你的话，准殷勤人多买书，要他看书。只是现在失悔晚了。这个野人的地方，哪来的书卖？它们野人不会说话，不会识字，永远是不会有书卖的。”
花有香起身到洞门外看了看，没有看见她们的两个男人，洞门外附近也没有一个野人。只是那较远的一个洞门前，有两个年老野人在晒太阳，抓身上的痒，捉毛里的蚤子之类，咬小虫。这两个年老野人是那位野人头头的父母。还有两个小野人在互相打闹，这两个小野人是那位野人头头的儿女。她回到洞里，坐在干草窝上，仍然用手握着乌姑娘的手说：“你谈到野人不会说话，不会识字，当然更不会写字。我心里总是想：为什么野人头头要将我们四个人掳到这里来？为什么又这么样对我们好？是不是他们想我们四个人教他们说话，教他们识字，最后教他们写字？在人类世界，人们都说野人想与人亲近，所以见了人便笑，便眼笑颜开。他们这个对人亲近的意识里面，是不是想同人生活在一起，想人类教他们说话、识字、写字。我看我的这个猜想是有一些道理，不是全无道理。这就是野人同其他动物见了人不同，野人见了人便是笑。”
花有香这一番猜想话语，将乌姑娘说得非常兴奋起来，她说：“有香姐，我也有这种感觉，你的这个猜想是对的。你的健康有这个感觉吗？”
“他没有向我谈起这个感觉，很可能他没有这个感觉，他过去说的关于野人的书，没有谈过野人的这个对人类的希望。如果你也有这个感觉，那我两人便算是世界上最早有这个感觉的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这个感觉，不管怎么样，我两人不妨多同野人们接近，首先弄懂他们表示的意识，再教他们说我们人类的话，然后便教他们认识我们人类的字，最后再教他们能写我们人类的字。到了那时，将他们野人要求我们教他们说话、识字、写字的事，都让他们学会了，那野人头头会将我们四人送回地球的，我想死我的牛儿哥、鸟儿姐啊！”
花有香又想起了想念幼儿幼女的悲痛，又大哭大啼起来，这又惹起了乌姑娘女人一颗慈善的心，她又流着眼泪劝慰着花有香。花有香高声痛哭的声音，惊动了那较远山洞门前的野人头头的父母，他们侧耳详听，听到有个女人类在高声痛哭，两个老野人便举步走到了花有香山洞门前，探头进来看了看：一个女人类在高声哭啼，另一个女人类在流泪，便进入洞里来。
花有香、乌姑娘给野人头头的老父亲起名叫爷爷野，给野人头头的老母亲起名叫奶奶野。奶奶野走近花有香，毛茸茸的手握住人类花有香白嫩的手，头直望着花有香摆动。花有香明白这是奶奶野示意叫她不要哭了。而那位爷爷野则拉着乌姑娘一只手，指着乌姑娘的脸庞。乌姑娘不知所措，连忙退到洞的角落去，口里说：“爷爷野，你想干什么？你看奶奶野在这里。再一个，我的脸庞不漂亮，黑脸黑眼圈。你找……，你找花有香，花有香是美人儿。”
花有香在那边望着乌姑娘说：“你体会错了，爷爷野不是要强奸你。人家叫我们不要哭泣。我不哭啼了，你也不要流眼泪。人家是好意来劝我们的。”
乌姑娘连忙用手擦干脸庞上的眼泪，向着爷爷野说：“爷爷野，你看，我的脸庞上没有眼泪了，我擦得干干净净了，谢谢你。”
花有香停止了啼哭，也擦干了脸上的泪珠。只见野人老两口，相视着大笑不已，笑得前仰后俯，笑的样子完全如同人类。野人老两口笑完了，准备要走，花有香和乌姑娘拉着他们，请他们在干草窝上坐一坐。花有香和乌姑娘向两位野老人作着揖，表示感谢。两位野老人忙忙摆着手，花有香体会到这是叫不要感谢，乌姑娘也体会了两位老人摆手的意思。
啊！人类同野人之间表示的意思，第一次相通了！
第二十九集 爷爷野的“九”之谜
花有香与乌姑娘第二天去看望爷爷野两位老人，相互比划谈话时，大头哥派一个20多岁的年轻野人回来了。这个年轻野人向爷爷野伸出九个指头，爷爷野当即点头表示明解其意，并也向年轻野人伸出九个指头，表示知道了儿子叫人送回仅仅“九”的手指信。接着，这位年轻的野人从长头发内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花有香。花有香一看，是丈夫谈健康写的信，乌姑娘湊拢来，两人同时读着：
有香妻：
昨天，大头哥带着我和殷勤人两人，到山林里采野果子，我们学着跳，学着
攀树。殷勤人比我进步快，他采的野果子比我多。采了一些果子后，大头哥叫几
个野人送回去，便带着我和殷勤人向那广大的原始森林奔去，看他们的原始森林。
大头哥是野人当中的一个王，蜂有蜂王，蚁有蚁王，狮子有狮子王，他硬是
一个野人王。
大头王用手指发布命令，伸出九个指头，便带着众野人和我们两人向远处的
山林奔去。其实，大头王是带领我们两人去看他们广大的原始森林。
我和殷勤人在这些野人的世界里，不晓得行走的路，说实在，连回到你和乌
姑娘如今住的山洞，都不晓得了，野人的世界没有我们人类世界那样的道路，我
和殷勤人，只有跟着大头王一起，也向远方的山林奔去。
想不到大头王会解人意，当他命令这个年轻的送信野人，向他的父王送指头
信时 ，他示意我可以向妻子带一个信。
我身上带着有自来水笔与几张纸，我便写了这封信给你。我猜测：大头王伸
出九个指头，立即向远处山林奔去，他的意思好像是，从今天起要九天时间才能
回洞。是不是这样，只有等到第九天的那一天，才能证明。
你向乌姑娘说，殷勤人很好，他跟着野人后面，兴奋得很，跳、爬、攀、跑，
是高兴得不想什么了。
在这九天中，我想要能懂得他们野人的话那就好了。我今天一天，特别注意
他们发出的各种声音的意思，他们的声音里有很多不同的差别，可能那即是他们
野人在说话。如果我知道了他们说话的意思，大头王知道了我们说话的意思，那
就好了，那我可以将我们的要求向大头王说出来，请他将我们四人送回人类的世
界。
有香啊！我们探险队如今拦阻在蛇卫树的前面，左队长派我们出来寻找醉蛇
藤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
还有一点，我是非常非常想念我们的小儿小女呀！
谈健康丈夫
爷爷野向花有香“吱吱呷呷” 地说着话，有香也像丈夫刚才信中讲的，他们夫妻两人皆觉得野人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似乎只有几个声音，但只要把这些声音当做一件专门事情来听，来想，可以分辨不同的声音。有香将健康信中谈到的这种发现，以及自己同样的感觉告诉乌姑娘。花有香越想越觉得丈夫讲的有道理，是能够达到的一种希望，不仅仅是希望，简直可以懂得野人的一切话了。她快活得兴奋地向乌姑娘说：“你不要认为我们夫妻是瞎说瞎想，你过细听奶奶野对你说话的声音，你过细听，绝对不是几个声音，里面有许多许多不同的声音。”
乌姑娘当着花有香的面，没有回答花有香的问话，花有香正惊诧间，忽见乌姑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口叹气使花有香莫明其妙，但又不好问她叹气的原因。叹出来是一声哀伤的气，花有香心里责怪着乌姑娘道：“我们是同船共渡，前世所修，被野人强行弄到野人世界来，不知道距离人类世界几多万万里，过去的一切怨怪愤恨，不应该想了。”
爷爷野只顾向花有香说话，奶奶野也只顾向乌姑娘说话，他们哪里知道此时花有香和乌姑娘这两位女人类，一个心里有许多快活的事情，一个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不快活的事情。
爷爷野分付那位送指头信的年轻野人，叫他通知各分林海的各家各户男女老少野人，自带果子食品，集会在他居住的附近，过“九传节”。并欢迎这两位女人类，参加他们一起过“九传节”。花有香完全懂得了爷爷野和年轻野人的对话。只见那位年轻野人回答说：“大头王叫我向你说，这两位女人类不是一般的女人类，两位各有主张，各有性格，各有特色。一个是黑脸、黑酒窝、黑手，一个是白脸、白酒窝、白手。”这位年轻野人说到两位女人类黑白不同的脸手时，笑了笑，然后接着说：“大头王请你要将我们与人类共家和分家的历史，告诉这两个女人类。让她们两人去宣传这些历史。”
爷爷野喜说：“还是你们的大头王有头脑，想的事情皆是大事情：他觉得向人类告知这些历史，是大事情。我为什么欢迎两位女人类参加九传节呢？便是要从明天起宣传我每年讲的三史九传。你小莽每年都听了这三史九传，你将这三史九传的题目，讲给我听一听，看你的头脑清楚不清楚？”
小莽笑说：“这题目，我记得清楚，一史叫做《野人与人类共家史》，分上中下三传。二史叫做《野人与人类分家史》，分上中下三传。三史叫做《野人与人类合家史》，也是分做上中下三传。你每一史讲三天，一共讲九天，一天讲一传。”
“你头脑清楚，三史九传的题目是这样的。你是野莽莽分林海原始森林的小头头，刚才你说少王只是要我讲过去的野人与人类共家史和分家史，没有说要我讲野人与人类正在进行的合家史。是少王没有说还是你说掉了呢？”
这个小头领只是笑着，没有回答老王，是他将少王说的话传达得不全面。野莽莽原始森林分林海的小头头，名叫小莽。花有香认真地一音不漏的听他们两人的对话，因此发现了他们隶属的关系：大头王是这个野人世界的执政王，他的父亲爷爷野是这个野人世界的摄政王。而这个叫做小莽的小头头，则是大头王领导下的一个小头头，是野莽莽分林海的分头领。花有香这次轻声地问乌姑娘：“你看，爷爷野正在和小莽对话哩！你懂得他们两人的对话吗？”
乌姑娘哀伤的叹气，尚没有全部消失，但回答了花有香的问题，她气愤愤地故意特别大声回答说：“我是不羡慕你们夫妻两人懂得了野人的说话哇！谁说仅仅是你们夫妻知道野人的声音里有各种各样的差别，最少我是知道野人的声音里，有各种不同的差别。我到省城我姑母家里去过几次，在大街上看见了好多外国人。不懂外国话的人说，他们的声音像雀鸟一样叫，就只有雀鸟叫的几种简单声音。我与这些人不同，我有这个聪明，我发现了外国人说话声音里，有很多种不同的声音。请你不要瞧不起我，我还听得懂外国人说的话呢！你懂得了野人的话，这算什么本事？”
花有香轻轻拉着乌姑娘的衣角，轻声劝着乌姑娘说：“你轻声点向我说好不好？恐怕爷爷野听懂了我们的话，嘲讽我们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
乌姑娘又伤心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大声说：“什么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不起你有个聪明绝顶的丈夫谈健康，他向你写信来说，他懂得野人说的话中，有各种不同的声音；而我的那个愚蠢绝顶的丈夫殷勤人，他发现不了野人有非常丰富的声音，所以，他也不向妻子写信夸奖自己呢！你与你的丈夫是共荣，我与我的丈夫是共辱，叫野人能知道人类有夫妻荣辱与共的这种感情，也好。”
夫妻“荣辱与共”的感情？这个词汇是乌姑娘从省城她姑母家听来的，但是夫妻这种荣辱与共的感情，花有香确确实实突出得很，在其他女人们面前常夸奖自己丈夫如何聪明，如何有才华，只可惜生在农村，若是生在大城市，她的丈夫当个大知识分子简直没有问题。
花有香担心野人知道人类的复杂感情，是怕知道了人类的“婚外情”这种复杂感情。就连自己除了有个丈夫，另外还有每年“七夕一夜情”的情夫殷勤人。观察了几天野人的夫妻，他们都是一夫一妻，是不是有“七夕一夜情”，这个暂时不知道。以眼前看来，男野人他，各是各的丈夫；女野人她，各是各的妻子。只有明情，没有暗情。他们做那个夫妻事，也是明的。除自己夫妻做那个事情外，没有看见其他男女野人做那个事情。假设他们知道人类男女间这些复杂的感情，他们定要瞧不起我们人类。花有香担心乌姑娘将人类的这种感情让野人知道了不好。知道了为什么不好？花有香当前也说不出道理来。
以乌姑娘来讲，她确实觉得殷勤人应向自己写个信，虽然写不出谈健康那样分段落、点标点的长信，也可以写几句不分段落、不点标点的短信，难道他没有发现野人的声音里，有许多不同的差别？难道他就没有注意要懂得野人言语的重要性吗？难道他真是一个愚蠢绝顶的丈夫吗？乌姑娘刚才和花有香面对面不回答花有香的问话，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伤心的气，原因就在这些问题上。
“我省城的姑父说，全世界有很多地区发现有野人，喜马拉雅山有野人，我们中国神农架原始森林有野人，美国也有野人，有很多科学家、探险家到全世界发现过的野人地方，去寻找野人。但他们没有哪一个人寻找到野人——没有寻到一个活野人，也没有寻到一个死野人的尸体。如果哪个能寻找到一个野人，那就马上全世界出名，成了大科学家。现在，野人便跟我们四人在一起，我们真是有缘分，天大天大的缘分。可惜作家小林不能到这儿来，要是他来了，也够他写本书哟！”乌姑娘又感叹地说。
花有香仍然说着她的意见：“我再说一下，我们根本不能考虑人类世界的那些老情绪了，现在爷爷野还不知道我们这样些情绪。他从明天起，在九传节中，要向我们讲野人与人类的史传。说到这里，我倒猜到了他伸出九个指头之谜，是不是他伸出九个指头，说九传节要到了，明天就是九传节。他伸出九个指头，是这个意思了。”花有香懂得了爷爷野伸出九个指头的意思。
第三十集 高山流水成大溪
野人九传节开始的那一天，在野人的日历里，是什么日子？花有香两人是无以知道，但是，这一天早晨，两人一觉醒来，听见外面男女野人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外面是不是皆在走向爷爷野——摄政王的山洞前不远处的大广场？乌姑娘她急得要出洞看男女老少野人赶节的热闹，她连忙起来，穿着单衣，将洞门的上截石块，用力往外摔，乌姑娘将洞门摔开了一大口子，乌姑娘头一伸出洞外，看见那外面的男女老少野人真是多呀，从每个山头，每个山谷，向大广场跳跃着走去。有的男女野人背上背着自己的小孩，有的男女野人背上背着自己的老人，乌姑娘的头在洞外喊着花有香说：“有香姐，快从我摔开的口子，将头伸出来看热闹啊！”
乌姑娘这样一喊，惊动了一些野人，他们连忙跑来，七手八脚将乌姑娘未摔完的石块搬开。明媚的阳光从整个洞门照进洞里，新鲜的空气从整个洞门流向洞里，花有香顿觉精神振奋，心情愉快，自己也好像是在迎接人类什么节日的心情之中。她起来穿好衣服，拿着自己和乌姑娘去洗脸梳发的手巾、梳子，拉着乌姑娘的手到大溪去洗脸、梳发。
乌姑娘只管看野人赶节的热闹，花有香拉她到大溪去洗脸，哪里拉得动？花有香批评说：“乌姑娘你又不是个小孩，不能光看野人的热闹，我们到大溪将脸洗了，将头发梳了，然后一起到爷爷野那里去参加他们的大会。我们还要代表全人类，祝贺他们野人的节日。这些野人都要到那里去的，在那里我们再看野人的热闹。”
乌姑娘笑着说：“这回我听你的。你这个有香姐，说的话皆是有道理，叫我口服心服。”
这条溪为什么叫做大溪？是因为花有香和乌姑娘两人，每天早晨到这条溪洗脸，发现这条溪不是她们大中华林场的小溪，也不是大河，所以她两人便给这条溪取名叫做大溪。
两位人类女人清晨在原始森林的大溪边，用从林间流出来的溪水洗脸、洗手、洗口、洗头发。她们女人出外，一般随身要带着毛巾、梳子、化妆霜等东西。出外寻找醉蛇藤，也带了这些东西。她们梳洗完后，用手指沾一点这化妆霜涂于面部，用掌心轻轻揉匀，香气扑鼻，打扮一新，两人相视而笑。她们两人自到野人世界以来，今天是第一次打扮，这也是为的代表整个几十亿人类祝贺野人的九传节。她们是代表每个人类参加今天的野人世界九传节，意义重大！意义重大！人类历史学家不会忘记记下这一笔！
爷爷野主持今年的九传节，可说是他几十年来主持的最兴奋的一次，因为今年的九传节有两个女人类参加，花有香的容貌白得可爱，乌姑娘的容貌黑得可爱。再说，多少年来，甚至从他的远祖起，多少岁月希望与人类接近，恢复原来远古时代人类与野人的亲如一家关系。只因为人类不理解我们野人的心情：恶人类是打杀我们；善人类是不敢同我们接近，见了我们便逃跑。我们野人想同人类相亲，相亲不了。一年前，我将野人王的王位传给我的大头儿子，他执政有魄力，向我提出了一个大胆方案，要主动地分几批劫持一些人类到我们野人的世界来。第一批劫持了两个男女人类，第二批也劫持了两个男女人类。第三批计划劫持多少个人类，等到了时候再说。当前，大头儿子已经由他带领两个男人类，去看看我王国的九大领域的概貌；由我在家邀请两个女人类参加九传节，听我宣讲《三史九传》。叫两个女人类听听《三史九传》的野人与人类的历史故事。这样，他们这四个人类便了解我们野人世界了。
摄政王想到这里，便安排野莽莽分林海的分头领小莽，带领两名年轻美丽的女野人姑娘小红和小绿，去请两位女人类来参加我们九传节，做节日的客人。小红和小绿已经同花有香两人熟悉了，互相能听懂彼此说话的意思。三个年轻野人很快弹跳到花有香两人洗脸梳发的大溪边，小红看见花有香在脸上抹擦化妆霜膏，她用手向花有香讨要这又香又白的霜膏；而小绿见乌姑娘梳着那乌光发亮的头发，她也用手向乌姑娘讨要梳发毛的梳子。
花有香笑着叫小红蹲到她的面前，她从化妆霜膏的瓶里，挖出一大坨化妆霜膏来，用力擦在小红的脸上。并叫乌姑娘为小绿梳理头上的发毛。乌姑娘用梳子梳理小绿的又长又软的发毛。早晨的阳光照在绿色林冠上，又从绿色林冠上照在大溪的流水上，然后又从大溪的流水上反射到小绿的发毛上，小绿的发毛绿光闪动，乌姑娘喜着喊：“你这个野人姑娘叫小绿，看，这太阳光线将树木的绿光，大溪水的绿光照射在你的发毛上，简直成了一位绿光仙女了。”
花有香见乌姑娘这样形容小绿的美丽，望了望小绿，继续用手擦抹小红脸上的化妆霜膏，笑着向乌姑娘说：“你看小红，我将她的脸颊擦得红红润润，早晨的太阳发出的红霞，照在小红的脸颊上，简直是红光仙女了。”
在旁边弹跳着观看两个女人类为小红、小绿打扮的小莽，一时忘记自己是一个小头领的身分，一会儿跳到小绿的面前摸摸小绿的头发，一会儿又跳到小红的面前，摸摸小红的脸颊，嘴里发出欢快的声音。花有香开着小莽的玩笑说：“小莽你是不是羡慕小红、小绿漂亮？你是不是爱上了她们两人？我几时向爷爷野讲一讲，叫她们两个都嫁给你，好吧？”
小莽摆着手，笑了又笑，花有香懂得他的意思是说：“今天举行九传节不能讲这件事。”啊，人类与野人直接说话的时刻快到了，他们已能互相懂得心里想说的话，互相懂得心里要说的话！
花有香聪慧敏感，觉得野人与人类通话的时机，要抓住，要紧紧地抓住。此时心心相通了，再不通话，等得哪时？她不失时机地向小莽说：“不要顾虑，今天九传节，是个大喜的日子，我来向爷爷野介绍你们的婚事，是喜上添喜，爷爷野会非常高兴的。”
小莽笑了又笑，突然说出了声音：“有香姐，九传节上不能谈爱情、婚姻的事情，每年的九传节是摄政王讲人类与我们野人几百万年历史的九大传的节日，不能犯了他的禁，不然是要惩罚我的，我当野莽莽分林海的分头领，便当不成了。”
小红望着有香笑说：“有香姐，你不要听小莽的话，他的胆子小，我的胆子大，请你向爷爷野介绍我与小莽的婚姻。”
小绿默不作声，用手抚摸着乌姑娘的头发。乌姑娘急了，对小绿说：“我与有香姐的话，你都懂了；你心里想的话，我们也能体会到。你讲的话我们也听得懂。你赶快向有香姐讲呀，请求呀！有香姐将你与小红都介绍给野莽莽分林海的这个年轻、漂亮的头领呀！”
小绿这时才开始说：“谢谢你乌姐姐。你们还不知道我们野人婚姻规矩。我们一个男野人只能接一个女野人，我们的一个家庭便是一个男野人同一个女野人，再加上几个娃子。小莽是不能接两个妻子。他如果接了小红，便不能接我；接了我便不能接小红。再说……”小绿停住不说，又默不作声。
“你要说什么哟？你向你乌姐说。我看你们那位摄政王爷爷野蛮仁慈的，没有看到他对哪个野人发脾气，说话和和气气的。我是人类，是爷爷野的尊贵客人，你对他有什么请求，我来代你说，我乌姑娘的面子也是大大的，他会赏我的面子。”
第三十一集 野人的九传节
野人的九传节，在爷爷野居住的山洞附近大广场上举行。大广场不是平平坦坦的大场子，它是由许多低低的小山组成的。小莽与小红、小绿三人将花有香两个女人类邀请到大广场时，那些来这里赶九传节的数不清的男女野人，齐声欢呼两个女人类参加他们的九传节。今天，爷爷野由一些小头领簇拥着来到广场中间迎接花有香和乌姑娘。一时数不清的男女野人的欢呼声音，传播大广场的上空。乌姑娘看到这种欢迎的场面，自己飘飘然了起来，自己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类，在人类世界，这种场面只有电视上那些元首访问，才能受到如此隆重的欢迎。我乌姑娘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心怯地小声问着旁边的花有香：“有香姐，我们是在大中华林场做梦吧？大中华林场的总场长是宋总呀，不是你呀，不是我呀，野人要欢迎的只能是宋总，怎么会欢迎我们这两个普通女人呢？”
花有香用肩头制止乌姑娘说下去。她用很轻的声音，向着乌姑娘笑说：“我们今天是代表着宋总在野人的九传节作客，不仅是这样，我们今天是代表整个人类在野人的九传节作客。谈健康过去对我说过，全世界的人类有几十亿，我们今天是代表几十亿人类在野人的九传节上做客。你懂得吗？”
“我懂得。”
“那好，懂得了就不要讲了。我们不是做梦，你看，你看，爷爷野领着一些野人小头领，来到我两人的面前，哦哈，他们用手膀抬着我们两人，上广场中间的最高山头，我们两人是野人世界的最尊贵的客人！
“你看，你看，我们两人的面前放着好多果子呀！有红色的果子，有紫色的果子，有黄色的果子，有绿色的果子，有浅红色的果子，有深红色的果子，有浅紫色的果子，有深紫色的果子……，叫我们两人怎么吃得完呢？谈健康、殷勤人被大头王带去巡查原始森林去了，吃不到这些好看又好吃的果子。”
今天是爷爷野讲三史九传的第一天，也就是过九传节的第一天。他在第一天讲的是《野人与人类共家史》上传,名称为《洪水滔天传》。讲的那个时代，全世界洪水滔天，地球上最高的喜玛拉雅山也只是一个小岛。那个时代，整个地球的温度很高，南极与北极冰雪融化成水，整个地球滔天的洪水，便是由南极、北极的冰雪融化来的。那个时候，没有人类和野人，也没有野兽，只有水生植物。
对爷爷野讲着上古洪水滔天的时期，还没有人类，也没有野人，花有香是将信将疑的。一有了天地，便有了人类。人类有一个叫禹的英雄，治好了洪水，怎么爷爷野讲的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类？花有香只是这样怀疑着爷爷野讲的道理，但自己也说不出反驳的道理来。想同乌姑娘谈论爷爷野讲的这《洪水滔天传》
，但乌姑娘注视着小莽与小红互爱的举动，不想同花有香谈论爷爷野讲的这个大问题，她也知道自己同花有香谈论这个问题，也是谈不清楚，于是回答花有香说：“爷爷野讲的这个大问题，恐怕连你的谈健康和我的殷勤人，都说不清楚，我两人不谈这个问题吧！”乌姑娘用眼睛紧紧望着小莽和小红，并接着极为小声地说：“你看小莽和小红……”
花有香望见了小莽和小红，他们两人站在爷爷野的背后，双双正在眉眼传情，手脚相应抖动。这是两位年轻不同性别的野人，不由自主发生异性情欲的动作，花有香笑了，示意乌姑娘不要特别望着他们两人，恐怕惹起爷爷野对他们两人动作的注意，招来处罚。这儿，花有香只注意了小红，而没有注意小绿站在爷爷野背后的心情。
小绿见小红同小莽调情到了明目张胆，毫不顾忌的地步。站着旁边的她，自己产生了替小红羞耻的感觉：你小红不要丢我们野人的脸，让人类香姐、乌姐笑话，笑话我们野人女孩子不知道羞耻。你不能忘记，野人女孩子也是女孩子。野人有男性女性的分别，我们是野人女孩子呀！要知道野人和野兽是不同的，野兽是不知羞耻的，我们野人女孩是知道羞耻的。几时我要向香姐姐、乌姐姐讨条裤子穿上，下部身体露在外面，羞死我！我们野人都知道人类都是穿着裤子，最少要穿一件短裤。
小绿由小红不顾羞耻公开同小莽的调情，想到了要穿一条裤子。她觉得应该将她的知羞感觉，要讨一条裤子穿在下身的想法，讲给这两个人类姐姐听。因此她轻手轻脚走到花有香的旁边，挨着花有香坐在同一块石头上。
花有香喜欢小绿恬静的性格，但不晓得小绿想到了羞耻，想到了要穿一条裤子，花有香对这个21岁的野人少女，真是没有料到思想这样进步，只是用手抚摸着乌姑娘为她梳过的头发。小绿像小猫高兴地让人摸着它的美丽的毛那样，高兴地享受香姐姐对自己头发的爱抚。忽然，她抬起头来，望着花有香，两只灵灵的眼珠儿，望着花有香闪着一种光。这光，花有香在人类的眼睛里曾经见过，这是一种智慧的光。这种智慧的光，让人会想很多大的事情，会做很多大的事情，会提出很多大的事情。难道说这个野人女孩在想一件大的事情吗？要向我提出一件大的事情？花有香两手抱着小绿的脖子，用嘴亲着小绿的脸，接着抚着小绿的头发，望着小绿的眼睛问：“小绿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想一件大事情吗？”
小绿点点头，灵灵的眼珠儿似乎在说话。花有香扶着小绿的脸儿，又问道：“你是要提出一件大的事情吗？你是要做一件大的事情吗？你跟我讲，我是你的知心姐姐，我是愿意帮助你的。”
乌姑娘在旁边听见了花有香的话，连忙过来蹲在小绿的面前说：“小绿，乌姐姐也是你的知心姐姐，也是愿意帮助你的。你有什么大事情要我帮助，如果你要我身上穿的裤子都可以脱给你穿。”
乌姑娘说的“我身上穿的裤子都可以脱给你穿。”这是人们对自己相好的朋友说的比喻话，是说：“如果你对我好，我的裤子都可以脱给你穿。”哪晓得小绿连忙真的抓住乌姑娘的裤子往下拉，她要乌姐姐的裤子穿。乌姑娘大惊失色，赶紧拉住自己的裤子，不让小绿脱下来。这可把花有香笑得前俯后仰。
花有香这大笑的声音，这前俯后仰的大笑姿态，引着全广场野人男女们向这边望来。见小绿要脱下女人类乌姑娘的裤子，又见乌姑娘紧紧拉住自己的裤子不让她脱，全广场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一时间，叫爷爷野不能将今天讲的《野人与人类共家史》的上传讲下去。他命令小莽大声喊道：“安静，安静，听爷爷野讲史传。”爷爷野已经看到了小绿要脱乌姑娘的裤子，他急得过来大喝小绿道：“还不给我住手，乌姑娘的裤子能脱得的？我们野人不知羞耻，不穿衣服，人家人类是知道羞耻的，要穿衣服。你好大的胆，胆敢当着这么多听讲人的面，敢当着我的面，脱乌姑娘的裤子。”
小绿从乌姑娘的裤子上松了手，眼泪如下雨般滴下，倒在花有香的怀里哭起来。花有香向爷爷野解释说：“爷爷野，你在讲台上讲史传，不知道你的野人中间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小绿知道了羞耻，要穿裤子。她要脱乌姑娘的裤子，是想自己穿上，这是思想的大进步，小绿了不起，你的野人们了不起！”花有香一方面说着“了不起”，一方面举着大拇指。
爷爷野明白了小绿要脱乌姑娘裤子的原委，没有继续批评小绿，他又走上讲台，讲他的史传。他一边讲着《野人与人类共家史》的上传《洪水滔天传》，一边在心里想道：“我讲史传有了效果，我的野人臣民们，有了人类所知道的羞耻感觉。祖辈说，要代代坚持讲史传，要代代坚持过九传节。祖辈们有远见，我要记住祖辈们传下来的教导，年年过九传节，在九传节讲史传九天。”
今天，爷爷野讲《野人与人类共家史》的上传《洪水滔天传》，以及接下来八天还要讲《野人与人类共家史》的中传《大陆相连传》、下传《野兽横行传》；《野人与人类分家史》的上传《人类自相残杀传》、中传《野人离开传》、下传《人类觉悟传》；《野人与人类合家史》上传《寻找野人传》、中传《野人回归传》、下传《野人与人类和睦传》。三大史传分成九次讲，爷爷野够辛苦的。过去每年的九传节，爷爷野在讲台上讲，儿子大头野领着原始森林九个分林海的九个头领维持讲场的秩序，今年儿子大头野和五、六个分头领带领着两个男人类去看野人世界的原始森林九个分林海去了，九大分林海的头领中，只有小莽少数几个头领维持讲场的秩序，以至闹出了大笑讲场，叫爷爷野讲不下去。然而，爷爷野讲的时候，毫无倦色，讲得天花乱坠，让野人男女们听得手舞足踏。野人的九传节是他们讲史听史的节日，在他们野人看来，比人类的任何节日，皆伟大，皆高尚，皆神圣！
第三十二集 野人少女小绿、小红穿上了人类的裤子
野人九传节的第二天，爷爷野讲《大陆相连传》。他今天讲的内容也叫花有香不能全部相信。他讲的是什么呢？讲全世界几大洲那时是相连的，中间没有隔着海洋。美洲与亚洲今天隔着浩翰的太平洋，那时只隔着一条小江，这条小江叫做太平江。美洲与欧洲今天隔着大西洋，那时只隔着一条小河，这条小河叫做大西河。亚洲的动物可以划过太平江到美洲去，美洲的植物种子可以从天空飞到亚洲来，全世界的动物和植物不受海洋的阻碍，向几大洲互相迁移。
爷爷野讲到这里，花有香举起手，提问题道：“爷爷野，你昨天讲，全世界是洪水滔天。今天讲全世界没有海洋的水了，那些洪水到哪里去了？我的知识浅薄，没有爷爷野丰富的历史知识，请指教我。”
爷爷野每年在九传节讲史传，他的野人臣民们只是听，没有提过问题。他知道这是他的野人臣民们头脑简单，提不出问题来，他多么希望有一年野人臣民的脑筋发达起来，能想想他讲的内容，能向他提出问题啊！讲了很多年，他的野人臣民们直到今天，也只是听，没有哪一个提出问题。此时见人类花有香提出问题，他喜不自胜，笑着向花有香说：“有香，我一定回答你提的问题。人类的脑筋到底比我们野人的发达，能提出问题。”然后他转脸向着广场上的臣民们说：“你们只会听，不会提问题，只够做野人。你们几时能提问题呢？我好悲伤啊！”
爷爷野讲到伤心处，笑容消失了，老泪纵横流着。乌姑娘责备花有香说：“有香姐，你提问题提坏了，爷爷野对他们野人有了自卑感觉。我们在野人面前，不能太露聪明，他们傻，我们也要装傻。不然的话，我们人类就不能同他们搞好关系。”
爷爷野的耳朵和眼睛，似乎比人类的听力和视力要强得多，他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其实，在动物界中，有许多种动物的听力和视力，比人类强很多倍。他爷爷野现在是听清楚了两个女人类的谈话，他笑着向乌姑娘喊道：“乌姑娘，你不必太多顾虑，有我主持着野人世界，野人们只会和你们人类搞好关系。在九传节期间最后讲的一传，叫做《野人与人类和睦传》。在那一传中，人类当中出了一些英明的领袖，他们也不自相残杀了，对我们野人也不残杀了，对野兽也是保护。而我们的野人呢，我和我的大头儿，决定领导他们向人类亲近……”
爷爷野正讲到这里，下面听讲的野人中，有一位叫做老楠的老年野人高声讲道：“不是我们野人不想同他们人类亲近，是他们人类见了我们野人就捉，就杀，就吃。我的伯父、伯母，就是在他们人类用枪打死后被剥皮煮熟吃了的。那是1942年，湖北房县县长贾文治带领县保安队，浩浩荡荡开进我们野人的原始森林……”
爷爷野止住这个老楠继续说下去，他接着自己的话题说：“不要扯远了。《野人与人类和睦传》是在最后讲，今天是讲《大陆相连传》的，我来回答花有香提的一个问题。”
全广场的野人立即静下来，爷爷野向着花有香说：“有香姑娘，我回答你提的问题：世界首先确实是洪水滔天，以后确实是洪水没有了，洪水变成了小水，世界上整个陆地是连成一起的。我回答你了，我继续讲《大陆相连传》。”
花有香认为爷爷野没有回答她提的问题，她的问题是“那些滔天的洪水到哪里去了？”爷爷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呀！她想追问到底，乌姑娘用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叫不要再问了，让爷爷野高兴地讲他的《大陆相连传》。乌姑娘恐怕花有香还要向爷爷野打破砂锅问到底，正好小绿与小红穿着她两人今天赠送的的裤子来了，便指着一前一后向这里走来的小绿两人说：“有香姐，你看，她们穿着我两人赠送的裤子来了。”原来，昨天小绿有了羞耻感觉，要当场脱下乌姑娘的裤子给自己穿，今天乌姑娘两人便赠送了两条裤子给了她们两人。另外赠送了两件上衣。
小绿不仅下身穿了乌姑娘送的一条绿底隐花的裤子，且上身还穿了乌姑娘送的一种短袖圆领衬衫，绿条方格。穿着这一身衣服，小绿显得沉静又精灵，心实又潇洒，完全是另一个小绿了。乌姑娘抱着小绿笑说：“我的小绿姑娘啊！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你再不是个野人女孩了，你是个人类的女孩！将来，我带你到人类世界去，跟你找一个人类青年郎。”
“你不要回到人类世界去，有香姐也不要回到人类世界去，永远同我们野人在一起，我还盼着你们向爷爷野为我要求哩！”小绿说完这最后的一句话，将脸俯伏在乌姑娘的怀里，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脸上羞意。
“不要怕羞，你公开地追小莽呗，再加上我向爷爷野要求一下，你就成了小莽原始森林分头领两位夫人之一了！”花有香将小绿的脸板过来，看着她羞红红的脸颊。
“有香姐，你不要看我的眼睛，我感觉好羞呀！”小绿双手蒙着自己双眼。
花有香向乌姑娘说：“我几次说过，野人女孩知道了羞，这是一大进步。你看满广场的野人女孩，皆是赤身露体，身上的一切的一切，皆暴露在外面，大家都没有一点羞意，她们比我们人类落后多了。”
乌姑娘又不让花有香讲这样的话，她轻声地说：“不要说了，如果爷爷野听到了，他老人家又要为野人臣民自卑了。”
小绿插言说：“我们野人女性不穿衣服没有羞的感觉，这是事实呗！爷爷野真是不应该自卑，应该的是赶快要女性们赶快穿起衣服来。”小绿指着快要走拢来的小红，向花有香两人说：“请你两位姐姐看小红，我千劝万劝着，她才穿起了有香姐送给她的一条裤子，而送给她的一件上衣，硬是不穿，你看她宁可拿在手上也不穿上。”
小红来到花有香的身边，感谢送了一条裤子给她，她向花有香说：“香姐，一条裤子穿上了后，我左一看，右一看，觉得将那个地方盖住也有好处，免得气味不好闻。但是，香姐呀，你不知道呀，将那个地方盖住了，小莽便不会对我有兴趣了，隔了一条裤子呀！”
花有香又笑得前俯后仰起来，但她连忙要乌姑娘和小绿小红，陪她一起到后面一块密林里去方便一下，谈谈这个有意思的问题。
野莽莽原始森林，山桂树特别多，这个广场后面的一片密林，便是山桂林。所谓山桂树是自然界生长的实生的桂花林，在开花后，种子落在土地里生根发芽起来的桂花树，人们习惯叫做野桂花树。而人类屋前屋后的桂花树或城市公园里的桂花树，则是经过人工嫁接繁殖的桂花树，人们习惯叫做家桂花树。那些养蜜蜂的人，在深山里野桂花树开花的时候，将几十箱、几百箱的蜜蜂，送到野桂花的树旁边，这样一来，蜜蜂酿成的蜜，便是自然界的野桂花的天然蜜了。据说野桂花的蜂蜜好些。若问好到什么程度，一般人也不知道，总之，蜜蜂采野桂花酿成的蜜，是深山的天然蜜。
在这片山桂花林里，这两个人类女性和两个野人姑娘，谈论着女性穿裤子的好处和不好处。花有香作为一个女人类，倒认为小红说的有一些道理，她举出人类有的年轻女性，喜欢穿紧身裤子的例子，来证明小红说的有一些道理。花有香有证有据的对乌姑娘说：“小红小绿两人没有看到人类城市有一部分年轻女性穿的紧身裤，你乌姑娘总看到了吧？那些年轻的女性，穿的裤子是紧紧的紧紧的绷在屁股上、大腿上，她们觉得越绷紧越好，绷到现出那个地方的模样儿，才达到她们的目的。为的什么呢？是小红讲的道理让男朋友对她有兴趣嘛！这叫做什么裤子？有一个好时尚名词，叫做性感裤子。”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咯咯咯咯”
“嘿嘿嘿嘿”
四个女性笑了一阵，花有香还是劝着小红将送给她的一件上衣穿着。乌姑娘动手来给小红穿。小红求着乌姑娘说：“乌姐姐，下身那个男性喜欢的地方盖住了，我听了你们的话，这就行了。不能将男人喜欢的那两个乳头也盖住了！我是死也不穿上衣。”
四个女性又是一阵笑。
第三十三集 野人少女们要脱下乌姑娘的一条裤子
野人女孩小绿和小红，穿上了裤子，小绿还穿上了上衣，确确实实这是野人的一大进步。但也是花有香、乌姑娘这两个人类对野人的一大贡献。爷爷野对这两个女人类的贡献，在讲史传大会上，衷心表示感谢。今天是九传节的第三天了，讲的题目是《野兽横行传》，在讲今天的正传前，爷爷野高兴地向大会宣布说：“我们这里两个女人类，帮助小绿、小红穿上了裤子，小绿还穿上了上衣。大头哥他们带着两个男人类巡查广大的原始森林，两个男人类帮助大头哥学会使用火，他们将捕捉到的小动物，用火烧着吃。昨天派人送烧烤熟的免子肉给我吃，比生肉好吃多了，吃起来好香！我们野人要进步啊！要穿衣服遮羞啊！要用火烧烤东西吃啊！”
爷爷野喊的这三个“啊”字，是从他的心里的最深处呼喊出来的，他觉得他们野人与人类和睦相处的时候快到了。因此，他照着史传的顺序讲，他讲道：“现在我言归正传了，讲《野兽横行传》。世界上几块大陆相连成一片后，动物和植物在全地球繁殖。那时候，风调雨顺，既没有洪水为害，也没有旱灾为害，根本就没有沙漠，沙漠在地球上是以后生成的，你们相信不相信？不相信也要相信。有香姑娘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叫你们的考古学家到沙漠往地下挖掘，一直挖到最深处，我爷爷野敢保证那沙漠下面，还保存有没有腐掉的动植物化石。”
花有香从坐位上站起来，回答道：“我相信爷爷野说的这一点。我的丈夫谈健康曾经向我讲过，那时候全地球到处是树木，全地球的陆地布满了树木森林，因此，动物和植物繁荣得很呀！有些考古学家在全世界各个大陆，从地下挖掘出了什么食肉恐龙之类的大动物化石。”
“现在你就谈到了我要讲的这一传了。这时候的猛兽，横行无忌，那时候的虎豹，没有如今这些虎豹老实，它们在那时候横冲直闯，那时我野人和人类的共同祖先森林古猿，害怕猛兽啰！它们吃起我们共同的祖先森林古猿来，毫不留情。”爷爷野一边说着猛兽凶恶，一边做着古猿被猛兽吃的惨状。
花有香对爷爷野讲的猛兽横行时代，人类祖先森林古猿被猛兽欺负的故事，是相信的，是不怀疑的，她曾在她的丈夫讲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时候，作过对当时世界情况的想象：当时的树木森林有的只是生长，没有谁砍伐一棵，因此，全地球布满的是树木森林，全地球是树木森林的世界，不但他们所处的大中华林场，是树木森林，即使现在的大城市也都是树木森林。她的谈健康向她讲过，那时武汉市三镇是树木森林。上海市浦西、浦东也都是树木森林。如果说到全世界，那日本的东京、英国的伦敦、法国的巴黎、俄国的莫斯科，美国的华盛顿，那时都是树木森林。那时候是没有这些城市，这些城市都是树木森林啊！任何人在所住的地方，你都可以肯定当时都是大树遮天。就连你现在所站立的地方，你夜晚睡觉床位的地方，或许有几只食肉恐龙、虎、豹、狼什么猛兽，在血淋淋地吃着别种动物哩！花有香又想象那时我们人类的祖先古猿的悲惨遭遇：或许也是在你睡觉床位的地方，有一只古猿碰到了猛兽，一时逃躲不及，被猛兽抓住了，正是在你睡觉床位的地方将之吃掉哩！这样说来，你今夜在床位上不敢睡觉了。不要怕，现在是人类统治地球的时代，那猛兽横行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你睡觉床位的地方，不会有猛兽钻出来，你可以大胆睡觉。
花有香在想象中，自己和自己说话。并且，要将她的这些想象说给乌姑娘听。乌姑娘不在她的身旁，已坐到一群野人少女中去了，在和野人少女们说说笑笑。其中有一个野人少女叫小紫，拉着乌姑娘说：“乌姐姐，我今年是18岁的大姑娘了，你看我下身一丝不挂，好羞人啊！请你赠送一条裤子给我，遮遮羞。”
小紫向乌姑娘一开口讨裤子穿，一下子又拢来六个野人姑娘，皆伸着手向乌姑娘讨要裤子穿。这一下把乌姑娘急了，她从探险队队部出来寻找自己的丈夫，随身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这就是说，只带了两条裤子。昨天已经送给小绿一条，仅有自己身上穿着的一条裤子了，如今有七个野人姑娘向她要裤子穿，自己的一条裤子总不能脱下来呀！但这七个野人少女，羡慕小绿、小红穿着裤子，大家看到了那小红特别到全广场炫耀她穿的裤子。不能怪小红炫耀穿上的裤子，她穿上了裤子后，在众人面前走动起来，裤子布料放出霞光。这是金秋季节太阳的霞光，让野人们的脑筋里感觉到小红是金秋季节太阳霞光中的仙女。当然这些野人没有仙女的概念，但他们见过人类美丽的人类女性，所以他们的脑筋内，感觉小红穿上人类女性的裤子后，好美好美！所以，这七个野人少女伸出手向乌姑娘讨裤子穿。野人少女爱美呀，你乌姑娘应该向她们献出一点爱，将你身上穿着的仅有的一条裤子脱给她们穿呀！只要你乌姑娘向野人少女献出一点爱，那么，野人世界就变成了美好的人间！
乌姑娘身上穿的仅有的一条裤子是不能脱下来的，她双手捧着向七个少女作揖说：“我也是一个女人呀！如果我将我穿的仅有的一条裤子脱给你们，我也害羞呀！”
这七个野人少女，羡慕裤子极了，那容乌姑娘分说，一起围着乌姑娘，她们七手八脚地要脱下乌姑娘身上穿的仅有的一条裤子。
乌姑娘在七个野人少女中间打着圈，转着向围着她的七个野人少女作揖，苦苦求着说：“七位少女呀，我就是把我身上穿的仅有的一条裤子脱下来给你们七人，你们也穿不成呀！你们七个少女，一条裤子怎么穿呢？”
“我叫小紫，今年是18岁的大姑娘，你这条裤子应该给我穿。”
“我叫小蓝，今年是19岁的大姑娘，你这条裤子应该给我穿。”
“我叫小青，今年是20岁的大姑娘，你这条裤子应该给我穿。”
“我是25岁的至今未婚的老少女，叫小白，你这条裤子应该给我穿。”
“你们都不要争乌姐姐这一条裤子了，我是真正的14岁的少女，请乌姐姐将这条裤子给我穿。我叫小黄。”
“我是二八少女，正是花季年纪，是最爱美的年纪，乌姐姐这条仅有的裤子应该给我穿。我叫小灰。”
这六个野人少女，各人讲出该穿这条裤子的理由，每人的理由都很充分，都应该穿上裤子。最后的一个少女，说出了她的理由：“我叫小黑，只我最有理由穿乌姐姐的这条裤子。”
那六个少女皆安静下来，听小黑讲该穿这条裤子的理由。小黑一句一句地说，说了一段又一段：
你们不要笑我，笑我不是少女。嫁不出去的老处女有话说：没有同男人做那事才算真
少女， 我没有同任何男人做那事， 所以我才算真少女。
你们不要笑我，笑我年纪30岁。嫁不出去的老处女有话说：我一穿上乌姐姐漂亮的裤子，
自称年纪20岁，定会很快嫁出去。
你们不要笑我，笑我嫁不出去。嫁不出去的老处女有话说：请将这条裤子让给我穿，
我牵着丈夫的手，夫妻双双向你们拜谢磕头。
你们不要笑我，笑我还未有丈夫。嫁不出去的老处女有话说：嫁了出去自然有丈夫，
当然是牵着丈夫的手， 夫妻双双向你们拜谢再磕头！再磕头！再磕头！
小黑一句一句地说的这个理由，将那六个少女弄得大笑不止，乌姑娘乘机向着那六个少女说：“小黑说的理由最充分。30岁的少女还没有嫁出去，大家应该同情。我的这条仅有的一条裤子，大家应该让我给小黑，使小黑能很快地嫁出去。大家说是不是？”
人类的人与人之间，有同情之心，野人与野人之间也有同情之心，所以那六个野人少女，也不争这条裤子了，大家将这条裤子让给30岁的小黑穿，因为小黑已到中年，如果还不嫁出去，那确是可悲呀！乌姑娘接着对小黑说：“小黑你年纪大一点，最懂事，我现在身上穿的仅有的一条裤子，此刻也是不能脱下来给你穿。等你们的大头少王回来，我向他要求送我回人类一趟，多多拿些裤子来，那时给你一条最好看的裤子，你穿了，会很快地能嫁出去。”
小黑同意乌姑娘这个办法，不急着要脱下乌姑娘这条穿着的裤子。而那六个少女，听说乌姑娘要回人类一趟，拿来很多裤子，自己肯定有一条，也就不强脱乌姑娘身上穿的这条裤子了。
花有香在那边，先看见七个野人少女要脱下乌姑娘的裤子，真为乌姑娘急着，后见乌姑娘智慧地解了围，便笑着向乌姑娘这边招手说：“乌姑娘你请七位少女，到我们坐位这边来。我叫小红、小绿也到我们这里来，九个少女同我两人一起，听爷爷野讲史传。”
第三十四集 野人少女小黑要嫁一个会做诗的人类
第四天，爷爷野讲《自相残杀传》，九个野人少女皆是坐在花有香、乌姑娘的后面。乌姑娘喜欢这九个少女，在听讲当中，常常同少女们谈笑。花有香几次止住乌姑娘。这一次，花有香批评乌姑娘说：“乌姑娘，你看爷爷讲得多么辛苦，嘴巴讲得直舔唾液。我两人要静心的听。”乌姑娘把嘴一噘，“啊哟，越讲越神，他看见了人类与野人互相残杀？我不相信那个时期。多年来，我们大中华林场的人，都是千方百计想寻找着野人，想同他们野人亲近。亲近都亲近不了，哪还有残杀他们的事。再说他们野人，我看这广场上数不清的野人，都没有要残杀我们人类的意思，也是想亲近我们人类。我真是不相信我们人类与野人互相残杀。”
“你说的是现时代，爷爷野讲的是古时代。你不要说这多，行不行？听爷爷野讲古时代人类与野人互相残杀。”
只见爷爷野讲道：“那时代，人类也不知道使用工具、武器，所以，那时代的人类并不强过我们野人。我们野人同人类是从古猿演化出来的，我们野人是野人了，带了一个人字，不是古猿了。我们野人同人类是势均力敌，所以造成了互相残杀的形势，谁也不让谁，有时遭遇到了一起，抓呀，咬呀，抓咬得满身血流！这时残杀不容易丧掉命，因为双方都不会使用工具。哎哟，到了人类会使用石头做武器的时候，我们野人就可惨了，如果我们野人跑慢了一点，就有被石头打死的危险。这时候我们野人祖先，便向人类学习掷石头，双方就用石头武器互相残杀起来。”
“古时候的野人会用石头做武器？我不相信。”花有香又想举起手来，请爷爷野答复，手都举起了半段，被乌姑娘拉住着，反过来批评花有香：“你刚才批评我，我现在也要批评你了。这个不识字的老野人，他又没有读过历史书，他哪里知道真正的古时代情况呢？他讲的是从他的祖辈上传下来的传说。是的，他已经讲了几天，讲的几传有一些是他的祖辈传下来的。我也是反对野人与人类有过互相残杀的时期，但我不公开提出来，不打断他的讲话。没有文化的野人讲他古代历史传，就让他讲去吧，我们在心里不同意就是了。”
花有香嘴巴动了几动，想向乌姑娘说什么，没有说出来。她听过丈夫谈健康向她讲过古代人类互相残杀的故事。在古时期，是人类自己与自己互相残杀的啊！是人类残杀野人啊！没有听说野人残杀过人类啊！爷爷野呀，你对这点也是讲错了！如果要自责的话，要自责的是我们人类，从古到今，是人类残杀野人；从古到今，野人从来没有残杀过人类。爷爷野呀，我们人类对不起你们野人，我代表人类向你们野人赔不是！
花有香想到这里，控制不住自己的激情，站起来，高声向着爷爷野，同时也向着全广场的野人们说：“你们野人从来没有残杀过我们人类，而我们人类曾经残杀过你们野人，我代表人类向你们赔不是！”
这时的爷爷野和全广场的男女老少野人非常感动，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类向他们赔不是！那天站起来诉着1942年房县县长贾文治杀了他的伯父、伯母的老野人老楠，这时也站起来，向着花有香感激地喊着说：“花姑娘，你是人类的好人，我们野人感激你！”
花有香到这野人世界时间不算久，同野人们便有了亲切的感情，年老的野人喊她为花姑娘，年轻的野人姑娘用姐妹称呼她。30岁的少女小黑站起来向着全广场的男女老少，朗诵她即兴而成的一首内容简单得出奇的诗，诗名叫做《亲切》，她朗诵起来满口都是亲切。
莫说野人不会作诗呀，野人作的诗叫《亲切》
莫说我不是诗人呀，我喊出的声音是《亲切》
莫说我没有知心姐呀，我的知心姐叫《亲切》
莫说老人们无人情呀，老人们知道这《亲切》
莫说少年无感情呀，少年们最喜欢唱《亲切》
莫说男人们分不清是非呀，男人们盼《亲切》
莫说女人们不该美呀，女人们要《亲切》
莫说爷爷野胡乱讲呀，他胡乱讲里有《亲切》
莫说九传节无深意呀，野人与人类双方要《亲切》
小黑作的这首诗，如果拿真正的诗比较，不能叫做诗，只能叫做是喊口号。但她喊的每句口号里，都没有离开“亲切”两字，而且很明显看得出来，这些口号都是从心里喊出来，这也就近于是诗了。因为心声便是诗，一个女野人能从心里喊出这么多的“亲切”，就是不简单了。花有香和乌姑娘都不懂诗，可是明白小黑对她两人是有亲切的感情。于是花有香和乌姑娘轮流拥抱着小黑，互相抚摸头发，互相抚摸脸面，真是亲切如姐妹。
就在这天晚上，小黑一个人来到花有香两人住的洞里玩（谈健康与殷勤人不在家，夜晚，乌姑娘与花有香是睡在一起）。还拿来一些野果子，送给她两人。花有香也拿出爷爷野给的高级果子，招待小黑吃。三人闲谈的时候，乌姑娘有意将话题引到小黑的婚姻问题上。乌姑娘问：“小黑，你30岁了，是大龄女青年，应该找对象啊！像你这样感情丰富，又能出口成诗有才气的人，找个好对象应该是不难的。”
小黑回答说：“难啊，难啊！人类的男人见了我就怕了，就跑走了。有一次我抱了一个人类男人回来，发现他不会作诗，我放了他。从此，我一直到30岁，还是一个老处女。”
乌姑娘明白了小黑婚姻对男方要求的条件，她第一要求是个人类，第二要求并且是个会作诗的人类。是的，小黑要求的对象正是这两个条件。她向两位人类姐姐，忆述两次抓人类男人来结婚的经过：第一次是一个春天，小黑特别在一条水溪里，洗了个澡。她对这次洗澡特别注重：溪水清得见底，她从头到脚洗了又洗，洗得干干净净。溪水是流动的，身上洗出的污水，立即流走了，自动地换来了清得见底的干净水，直洗得身上没有污水了，才罢休。
小黑讲到这里，乌姑娘插问：“你平时洗澡都是这样洗了又洗吗？”
“不是，哪里有心思洗了又洗？”
“为什么这次有心思洗了又洗？”
“洗干净了，去抓来一个男人类来结婚呗！结婚的新娘全身要洗得干干净净呗！不然的话，做新娘的身上不干净，新郎不喜欢呗！”
乌姑娘笑出了声，花有香叫不要笑，听小黑静静地讲述下去。
小黑洗了澡，便到人类常行走的路边树林里蹲着，准备抓一个人类男人回洞结婚。这里是深山老林，过往行走的人类极少，一直等到天快黑了，模糊中看到有一个男人急急忙忙地向山外奔去，小黑眼尖手快，抱住那个男人，甩在肩上，就往自己的洞跑。到了洞门口，放在地面上过细认真瞧瞧，运气真不好，抓来的是一个挖草药的老农，已经吓晕过去了。小黑当然不愿意同这个老年人结婚，她想：我既然不愿意同这个老年人结婚，就应该送他回家去，但他的家在哪里呢？小黑没有细想，乘老年人吓晕未醒，便又甩在肩上，背起往抓到老人那地点跑去。到了那里，没有丢下肩背上的老人，而是向老人原来奔去的方向跑去。跑了好久，才看到了一个村庄，于是小黑才将老人放下来让老人醒后自己进村庄。
这是小黑抓回人类男人结婚的第一次。乌姑娘在小黑讲完第一次经过，停顿瞬时，她又问着小黑：“你这第一次抓回的是个男人，仅仅因为比你年纪大，所以你又送了回去，那说明你要嫁的人类男人，不仅要会做诗，而且还要年龄相当，是不是？”
“是的。他是不是会做诗？我无法知道，因为当时我与人类双方的语言无法相通，并不是现在我与两位姐姐，互相能说话。但是，在年龄上起码要差不多，比如，我30岁，他就不能超过35岁，而抓来的这个老人最少有60多岁，比我的爸爸还大，我怎么愿意同他结婚呢？”
小黑讲完了第一次的经过，接着就讲第二次的经过。这第二次抓来的人类男人，是一个30多岁的男人，面貌也很漂亮。抓回来放在洞里，也没有吓晕，坐在洞的一边，似乎想找机会逃走。这时小黑就要测试他是不是会做诗。会不会做诗，这是小黑结婚的第二个条件。双方的语言不通，怎么能知道他会不会做诗？小黑想了一个办法：如果她小黑大笑，这个人类男人也大笑；如果她小黑大哭，这个人类男人也大哭；那么便说明这个人类男人同她心通，将来在夫妻生活中，这个男人感情交流出来的声音，便是诗。这个人类男人便是会做诗的男人了。
小黑想的会做诗的测试办法，是有一点道理，所谓“喜笑怒骂皆文章”，那么，她小黑笑，他也笑，小黑哭，他也哭，不也就可以说是“同欢同悲皆为诗”了吗？然而，这个30多岁的男人同她小黑没有诗情交流，她小黑笑，他反而哭，因为他认为这个野人抓回了一个吃的猎物，是为有猎物吃而笑。所以，他害怕得哭了。她小黑哭，他反而笑，这是因为他认为这个野人发现了这个猎物不好吃而哭。所以，他庆幸自己可以走了，因此笑。小黑见此男人不懂得诗情，伤心得大哭起来，而这个男人更庆幸自己可以很快的走了，因此大笑了起来。女野人在一边大哭不止，男人类在另一边大笑不止！小黑气起来，两手用力气将这个男人类推出洞去了，这个男人踉跄地跑走了，路上的大笑声响彻山林。
爷爷野是每天讲一传，讲到野人离开这一传，花有香的心情非常沉重，连乌姑娘也是好久没有说话。
第三十五集 小莽分头领泄露野人老王的总部署
今天是九传节的第六天，爷爷野讲的题目是《人类觉悟传》，爷爷野开口讲道：“讲了五天，从今天起，便讲《人类觉悟传》。久合必分，久分必合，这是天地自然与社会的规律，野人与人类也是按照这个规律进步着……”
“我的谈健康讲《三国演义》的故事时，说天下是‘久合必分，久分必合’，怎么爷爷也晓得这八个字？”花有香听爷爷野今天讲的开口白，心里颇为惊异，特别注意这位野人老王往下讲的话。
爷爷野继续往下讲道：“人类到了最近几十年，对野生动物好像有了关爱之情，有很多人提出要保护野生动物，说什么要保护生物链，保护生态平衡。这些名词，你们大家一定不懂，这都是当代的新名词。他们人类到了这时期，记起了远古时期的兄弟——我们野人。有好多人到全地球的原始森林里去找我们野人，好多人去找呀！中国人，美国人，俄罗斯人，英国人，印度人，尼泊尔人，法国人，西班牙人，一句话：全世界很多很多的人在寻找我们野人。这个情况充分说明：人类觉悟了……”
“爷爷野怎么像老知识分子说话，他怎么晓得我们人类世界的这些国家呢？希奇！希奇！真希奇！”花有香大为惊奇这位野人老王晓得人类世界这样多的知识。她问着乌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姑娘回答说：“这有什么希奇？人类有知识分子，当然野人也有知识分子。爷爷野是野人中的知识分子啦！不然的话，他怎么能当野人王呢？”
花有香说：“你这样说来，好像是我们人类有什么，他们野人也有什么，你说得太容易了。难道说，我们人类有飞机，他们野人也会有飞机？”
乌姑娘不承认自己的回答有错，哼了一声，说：“不管野人有没有飞机，大头哥四个人是飞着把我架到他们这野人世界来的，他们野人也会飞，就行了。我说的没有错。”
乌姑娘说的是事实，花有香无话反驳这个同伴，想了想，便招手叫野莽莽分林海的头领小莽到身边来，问：“你们的老王讲起史传来，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知识，完全像我们人类世界的知识分子那样，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你知道原因吗？”
小莽闪闪眼睛，想了一会儿，想着老王怀抱的大志，向着花有香说：“有香姐，我们老王知识广博，你们人类的事情，他全知道；野生动物、原始森林和一切博物奇趣，他全知道；天空宇宙的一切秘密现象，他全知道。你问为什么他全知道，你去想原因吧！这叫我也回答不出来。有香姐，对不起，我回答不出来。不过，他胸怀的大志，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点。”小莽说：“这个大志说给你们人类听，你们人类可能不相信，我现在只将你亲身体会的说说。什么亲身体会呢？你们自己知道。”
小莽说了这半天，没有说出一点具体实在的话来，尽在拐弯抹角地应付着花有香，惹起乌姑娘生了气，责备小莽说：“你这个人真是不爽快。你想有香姐向爷爷野求他批准你一夫两妻吗？你想左手抱着小红，右手抱着小绿睡觉吗？”
“当然我想。小红明的公开追求着我，小绿隐隐地暗暗的想着我，我呢？真是想一个人拥有两个妻子，既想拥有小红，又想拥有小绿。请你两位姐姐，不要责怪我贪心太大，你们人类像我这样的帅哥，难道他们就不想一个人拥有两个娇妻吗？有的当官的人也变坏了，除了一个正室外，还包了二奶、三奶、四奶、五奶、六奶、七奶、八奶、九奶、十奶。我是野莽莽分林海的头领，管着一大片原始森林，管着很多野人男女，难道说拥有两个女人就不行吗？难题是我们老王硬是要我们坚守一夫一妻制，以致我想拥有两个妻子，而不敢向他老人家讲出来。”
乌姑娘立即接口说：“是呀，你不敢向你的老王讲出来，当然只有希望有香姐作为客人的身份代你向他求情了，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有香姐向你问的事情呢？”
“好吧，我说出一点你们已经亲身体会到的事情：大头少王分两次将你们两对夫妻，从宇宙白洞架到我们野人世界来，这就是老王总布署中的一部分。还有一个部署哩！在最近几天，我老王要将你们探险队的全部人马和物件架到我们野人世界来！
“你两位姐姐不相信这一惊人的部署？我直接的说出来吧，今天，老王已经讲到了《人类觉悟传》，剩下的人类《寻找野人传》、《野人回归传》、《野人与人类和睦相处传》，等到你们探险队的全体人员来了后，再讲哩！”
乌姑娘睁大眼睛，吃惊地问：“真的，队长左家木也来吗？他的爱人秦敷也来吗？他们四岁的女儿凤凤也来吗？”
“凡是探险队的人都来。”
“他们怎么样的来法？”
“同你两位姐姐一样地来。不过，我们这次不是八个人，而是要去400多个野人，才将你们探险队的100多人和一切物件，一网打尽，四个野人抬一个人类，抬到我们野人世界来。”小莽现出祝贺的笑意，加上一句：“乌姐姐，你应该高兴啰！我祝贺你们！”
乌姑娘脸转向花有香问：“有香姐，他们野人将我们的探险队全部人员都架来了，我两人应不应该高兴？值得祝贺吗？”
花有香在旁边，听完乌姑娘与小莽的几问几答，正在凝神想着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情。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们野人将我们四人架来了，不晓得回家的路在哪里？自己感觉到人类世界同这野人世界各在不同重的天上。谈健康曾经讲过，天上有九重天，地下有九层地，当前，我们来到的野人世界是在第几重天上？我的孩子、他们人类又是在几重天上？ 爷爷野这个野人世界的大王，他会送我回人类世界去吗？花有香想着这些问题。她先对小莽说：“谢谢你向我们谈爷爷野的部署。你现在可以到爷爷野那儿去听他讲《人类觉悟传》。你讲的我们都明白了。”
等小莽走了，花有香拉着乌姑娘的手，对她说：“乌姑娘，我们到那野桂花树林里去，静静想一下这突然来的消息。是好消息？是坏消息？我现在说不出来。也可能是好消息，也可能是坏消息。如果说是好消息，是因为我们原始森林探险队，意外地来到了野人世界，人类终于寻找到了野人兄弟，这是我们探险队在原始森林里探险一大发现，全人类，全世界，都会为我们这个大发现而震动，而欢呼！”
花有香牵着乌姑娘的手，进入野桂花树林里，继续说：“如果说是坏消息，是因为不仅我们四人，好像永远回不了人类世界。如果探险队全部都来了，他们105人也永远都回不去了啊！”
花有香凝神望着前后左右常绿的野桂花树，不说话了。
乌姑娘急着追问：“有香姐，他们野人要将探险队全部人员都弄到这野人世界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要肯定一种，不能又不肯定是好消息，也不肯定是坏消息。你说呀，不要把我弄成六神无主，心灵不安呀！”
花有香想了又想，笑着对乌姑娘说：“应该是好消息，我两人应该高兴。我的谈健康与你的殷勤人听了这个消息，也应该认为是好消息，也应该高兴。全世界很多人都在寻找野人，找不着。现在我们在这里同野人住到了一起。左家木场长、秦敷工程师他们来了，同野人住到了一起，他们也应该认为是好事，来了以后，也应该高兴。当然，全人类听说我们探险队到了野人中间，人类终于找到野人，全人类一定也认为是件好事情，全人类都会高兴。从这个意义上说，小莽向我们两人讲的这个消息，真是个好消息，我两人应该高兴，确实值得祝贺。”
花有香笑起来，拉着乌姑娘的手，在原始的野桂花林里，跳起舞，唱起了一首歌来：
唱呀跳呀，唱跳在原始桂花树下。人间每人向我要朵原始桂花呀，
我尽力多采些原始桂花带回人间去，给人间每人分朵原始桂花。
唱呀跳呀，唱跳在野人世界社会。野人兄弟姐妹在我周围呀，
我将原始森林亲情带回人间去，叫人间每人被这亲情醉一回。
第三十六集 左家木决心亲自去寻找失踪队员
“活生生的四个人为什么没有人回来？”这急煞了野莽莽分林场场长兼探险队的队长左家木。“现在只有我亲自去找他们四个人了，我不相信他们都被老虎吃了，吃了一个，还有三个，也要回来啦！吃了三个还剩下一个，也要回来啦！我的秦罗敷，这四个人失踪了，你说怎么办？”
秦敷皱着眉毛说：“我正在想着美国加利福尼亚洲与内华达州毗连地带深山中的死亡谷。1949年，美国有一支寻找金矿的勘探队因为迷失方向走到了这死亡谷，几乎全军覆没。有几个人爬出来了，不久又神秘地死去。后来，有些前去探险的人，也都葬身谷中。我们这个深山里，是不是也有死亡谷，他们四个人恰巧走进了死亡谷……如果真是这样，太可怕了，你不能去。”
“我的秦罗敷呀，你知道我现在的职务吗？我是探险队的队长呀！四个人失踪了，我怎么向总场交代？现在，我们被阻在这蛇卫树前，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怎么办，怎么办？”
“你马上用对讲机报告总场的宋总，要求几件事，第一，发现了一棵大得找不着边的树，有千万条大小蛇保护它，我们被拦阻在这里。接着又有四个人毫无音讯。我们大中华林场这原始大森林太怪秘了，值得大探险。”
“你将第一条说得这么多，到底想要求什么？”
“你这也不明白？我们中国的科学家，对怪谜是不怕的，难道你和我——林业科学家还怕这些怪谜吗？我这第一条的意思是，要求总场扩大我们探险队的人数，增加人。”
“好好，向总场要求的第二条是什么呢？”
“请总场向国家有关部门报告，说大中华林场的原始大森林里，发现了蛇卫树这个新树种，毒蛇保护着这棵树；发现了一个死亡谷，已经死了四人。”
“你说要求的第三条是什么呢？”
“第三条嘛，要求总场责成你左家木，将大中华林场原始森林的全部怪谜探查清楚。如果完不成这个任务，打你三百……”
左家木笑道：“打我三百大板。”
秦敷这时的心情非常兴奋，她曾经有一个雄心，要像那些战地记者一样，哪里有枪炮声音，哪里有枪炮火光，哪里有血肉横飞，她就要到哪里去。她知道中国尚有几处神秘的原始森林，而这些神秘的原始森林里面,尚有许多未解之谜。比如长白山原始森林天池的水怪在水面上翻腾；比如神农架原始森林的野人见人大笑；西双版纳原始森林里的黄蚂蚁依靠油瓜树生存等奇谜。她向往自己亲自去把这些奇谜探个究竟，她不信神，不信怪，不信宇宙中有解不了的谜。她对任何学科都有兴趣，对天文学也有兴趣，自订《天文爱好者》刊物，在业余阅览天文书籍。宇宙有边吗？地球围着太阳转，太阳带着地球这些行星又围着什么转？太阳系是在银河系里面，银河系带着太阳系又在什么里面？在人类当今的远视工具所能看到的星系外，还有多少太阳系，还有多少银河系？她对这次探险队的四人失踪，联系到天文学提出问题：我们大中华林场这座原始大森林会有死亡谷吗？除了死亡谷这个设想之外，是否有与天文有关的什么现象呢？这四个人是真正的死亡了吗?
他们是否还活在一个什么世界呢？
秦敷着重想这最后的两个问题，在她智慧的脑里来回往复着两片动画似的字符：这四个人真正的死亡了吗？他们是否还活在一个什么世界呢？这两片动画似的字符——死亡和活在，来回在她的脑屏放映。她被还活在的一片动画——还活在一个什么世界，牵引着往一个奇异的世界想。那个世界或许不是人类的世界，我们的四个队员进入了那个世界去了，他们四人成了那个世界唯一有的人类。那个世界也有原始大森林，啊！不能说那个世界也有原始大森林，要说那个世界有最原始的大森林。因为那个世界没有人类，没有人类就没有人类砍伐或破坏森林，那里的森林从开始有森林那一天起，都是原始森林，都是原封未曾破坏未曾砍伐的森林呀！既然有最原始大森林，那大森林内就会有营养丰富的各种野果、块根、嫩叶可以供他们四人充饥，他们四人饿死不了。既然有最原始大森林，那大森林内就会有纤维的树皮和纤维的花絮，这些纤维树皮和纤维花絮，可以供他们四人防寒，他们四人冻死不了。
秦敷由四个队员在那个世界饿不死，冻不死的想象，想到她更美更引她入胜的想象：那个世界里的最原始大森林千百万棵树的种类，是不是有我们地球上所没有的新树种？我们探险队进入我们林场的原始森林里，便发现过去全世界林业科学家都没有发现过的蛇卫树，这蛇卫树千万万条的蛇缠绕着它的树干、大小枝上，保护着它的生存，人类和任何野兽都不敢走近破坏它。那么，那个全部是最原始森林的世界，一定有很多我们这个人类世界根本没有过的新树种！既然有我们人类世界没有过的新树种，是不是也有我们人类世界根本没有过的野生动物呢？或许有四个头的动物，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眼睛看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耳朵听着，有四个脑子思想问题，有四个嘴巴吃食物。秦敷想象太玄虚了，但她仍然要想象下去，这时候是几点钟？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左家木与秦敷是在帐蓬外面，两人小声地谈一阵，两人各自又思考一阵。科学家有丰富的想象，乐在试验。没有火药的时候，便想象着要发明火药。小学生的故事书里说，牛顿看见树上的苹果往下掉，便想象着是地下有一种引力将苹果拉下来的。因此，想象力对科学家委实重要，想象力弱不是真正的科学家。不过，左家木还是要秦敷进女性帐蓬去睡觉，他向妻子说：“我的秦罗敷，恐怕凤凤醒了。”
秦敷要进女性帐蓬内睡觉了，她走近女性帐蓬，回头提高声音对丈夫说：“你也要进你的男性帐蓬去睡觉，我们这次对大中华林场原始森林的探险，成功与否，身体是顶要紧的，你要睡好觉，才有精神工作，才能敏感思考问题。你听见我的话没有？”
左家木提高声音回答妻子说：“听见了，你进到帐蓬里面去睡觉吧，恐怕凤凤醒了，要喊妈妈。”
左家木看见妻子进女性帐蓬内了，他并没有进男性帐蓬里睡觉，在帐蓬外面来回踱着步子继续思考，他最后决定独自一人去寻找那失踪了很多天的四个队员。只见他自言自语说：“万一我也回来不了，我也失踪了，这个探险队就鸣锣收兵，退却了吗？”这“公”的一方面可能会发生的情形思考完了，又想起“私”的一方面可能会发生的情形，只见他自言自语说：“万一我也回来不了，我也失踪了，我的在农村的年老父母，是怎么样的哭儿子呢?”
左家木的父亲叫左田地，母亲叫秦大丝，自从儿子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两老人真是完了一个心愿。媳妇秦敷性格善良，夫妻两人同在一个单位——大中华林场工作，这也叫两个老人放心了。儿媳后来生了个女儿，在生了之后的月子里，是两边的妈妈共同照护。以秦敷来说，一边是亲妈妈，一边是亲婆婆。秦敷生凤凤是假的，是两边的妈妈不会想到的，她们想不到凤凤是人家丢在门前的。即使秦敷有的地方有些不像是乳妇样子，两位妈妈也不会追究。左家木今夜想到这一假生女儿荒唐成真的过程，不能不感谢两边的妈妈。农民父亲供自己读了大学，左家木对父恩也是难以忘怀。而现在的左家木的处境呢？自己领导的探险队，有四个队员失踪了，自己当然应该义无反顾的亲自去寻找那四个失踪的队员。但是，凶多吉少，自己也可能永远回不来，永别父母。父母只生了自己和姐姐两人，姐姐远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我死了，父母靠何人？年老的父母今后靠何人？靠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