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今夕是七夕
在这只有林林和绿豆两人的峡谷奔溪边，谈健康和景真好牵着手，几乎同声向林林他们两人说：“今夜是七夕，牛郎织女相会，你们知道吗？”
健康和真好说今夜是七夕，并没有使林林他们两人吃惊什么，但看见健康和真好是牵着手说的这话，这却使林林他们两人吃惊了！吃惊不小！！
林林住在谈健康家，他健康有妻子儿女，妻子姓花，叫有香。绿豆住在真好的家，她真好有丈夫和儿女，丈夫姓吉，叫吉安宁。这家是女人当家，景真好叫丈夫为村人通有无，有时跑点小买小卖生意，钱交给她管。现在，在林林和绿豆面前的健康和真好，是手牵手向他们说话。谈健康和景真好不是夫妻呀，为什么手牵着手说话？只见真好牵着健康的手，好似自己是个18岁的情妹妹；健康牵着真好的手，好似自己是个20岁的情哥哥。实际上，谈健康和景真好皆是30多岁的人了。他们说了今夜是七夕，两人便互相含羞地笑了笑。
林林明白了健康和真好的关系了，便收起吃惊的脸色，笑说：“ 健康哥，多谢你两位向我们提醒今夜是七夕。”林林又转头向绿豆说：“豆，你听见了没有？今夕是七夕！豆，你和我祝贺他们两位今夜相会相会……”
健康不等林林说完，向着林林说：“你不要光是祝贺我们今夜相会。我们两人今夜要相会，我要你们两人今夜也要相会。”
“我在你家里住了这多时，我两人以哥弟相称，我是你的弟弟，绿豆便是你的弟媳。哦！绿豆不是你的弟媳，是你弟弟的女朋友，是你弟弟的恋人，我们还没有结婚啰！你要我们两人今夜七夕相会，你做大哥的向她说。”林林说到她时，嘴巴指着绿豆。
绿豆不让健康说话，笑着说：“健康哥，你这个地方的风俗是你这个地方的风俗，你们有情人七夕相会，这是你们的风俗。可是，我和林林只能白天相会，夜晚是不能相会的。”
健康对绿豆说的话，带着些许不满，故意反着说：“哎哟，你绿豆是知识青年，是正人君子，要遵守《婚姻法》，哪能像我们这些大山里的人呢？”
真好见绿豆体会不到他和健康的好意，心里思量了一下，便向着绿豆笑说：“绿豆妹，你也在我家住了这多时，我们是以姐妹相称。我知道你心里想的道理：你是等着林林的小说写成出了版后，才结婚。是不是这样的？”
真好说完，放下牵着她的情哥哥的手，走近绿豆牵起绿豆的手，接着又说：“绿豆妹，我是关心你呀！不管怎么说，今夜你和林林参加我们的七夕乞巧舞会。”
健康嘴巴在动还要说话，他要说服绿豆今夜同他的林弟弟相会。真好在健康的身上打了一下，口里说：“走，我们四人都回去，干脆到我家，一起商量我们四人参加乞巧舞会。”
每年阴历七月初七日，传说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时间。平时，牛郎只能牵着牛，望着银河对岸的有情人，长吁短叹。织女也只能坐在织布机上，望着银河对岸的有情人，泪水涟涟。玉皇大帝命令他们两人，一年只能相会七夕这个晚上。望穿银河的牛郎和织女，今夜望到了这一夜晚。他们一见面，在夜阑无人时，两人真情毕露，两人牵起手来，互相倾诉爱情。就像真好与健康刚才那样，在峡谷奔溪只有林林和绿豆两人时，便牵起了手。真好与健康一年365个夜晚，只有七夕这一个夜晚，有情的人才能相会。
对这个习俗，绿豆硬是不相信，她心里想：真好的丈夫吉安宁，能允许妻子在七夕夜晚接受情人吗？这是不可能的，吉安宁不会让床上添加另一个男人。同样的道理，健康的妻子花有香，能允许她的丈夫在七夕之夜，到人家妻子的床上去睡觉吗？这也是不可能的，花有香不会让自己的丈夫，到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去睡觉。
绿豆就是这样想着，同大家一起回到了真好的家。绿豆要看今夜七夕乞巧舞会，各家的夫妻、情人互相是怎样跳舞乞巧的。
夜晚，一勾明月挂在山颠的天空，今夕，人们便在这块山间大平原跳舞乞巧。参加跳舞乞巧的男女，每人委实打扮了一番。林林和绿豆在真好的说服之下，也穿上了漂亮的衣服。林林这时用他文学描写的眼光，描写这深山里的林户们参加七夕跳舞晚会的胜景。这块山间大平原，如果拿到华北大平原上去，那着实是沧海之一粟，华北大平原之一沙。但在野莽莽分林场的这深山莽林之中，这块山间平原也着实是罕见的，人们便夜郎自大起来，喊这块山间平原为大平原了。
大平原上，汇集了山上、谷内来的男女老少，这些人中，有要亲自参加跳舞的男女，有来看热闹的老少。这些人身上带有花的香味，是什么花的香味？是城市公园里养的花的香味吗？比如说茉莉花的香味？白兰花的香味？皆不是。林林想了一想，忽然大悟了，这些人身上带有的香味，是大山和深谷野花的香味。林林用鼻子品评着：它不是一种野花的香味，而是千百种野花炼出来的香味！世界上的男人们常说“家花没有野花香”，这深山间千百种野花炼出来的香味，比之城市公园里养的任何一种家花，林林认为确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林林心里用“别有韵味”这个词汇，形容今晚野花的奇妙香味！
真好向林林和绿豆介绍：参加乞巧跳舞的男女，女人的身上带有一根绣花针，男人的身上带有一根红丝线，她真好的身上便带有一根绣花针。林林在城市中长大，后来找工作，自愿来到中华大林场当护林员，在城市从来没有见过在七夕之夜，用红丝线穿绣花针乞巧的风情。不错，他在古书上读过古代女子在七夕穿针乞巧的记载。然而，古书上并没有讲是男的拿红丝线，女的拿绣花针，共同穿针乞巧！这个深山内的风情，真是特别！
大平原上的人穿针乞巧的舞会开始了，绿豆集中全部注意力，要看真好今晚同谁个男人跳舞穿针乞巧。她还要看健康今晚同谁个女人跳舞穿线乞巧。她觉得今晚的舞会，太有趣了，超过世界各民族任何一个舞会的韵味，比世界上任何民族任何的一个舞会更有趣！
首先，是真好同着自己的丈夫吉安宁，跳舞穿针乞巧。跳舞的动作，表现着男女双方穿针引线的动作，其动作优雅端庄，互恭互敬，恭之有礼，敬之有余。同时，双方夫妻嘴里唱着深山内流传的《家花十好调》：
家花一好君听清，家妻常伴被常温。别人床上睡不久，哟咳！
别人床上睡不久，自己的妻子抱着睡到大天明。
家妻二好有道理，生儿育女是你的。野妻生的是别人的儿女，哟咳！
野妻生的是别人的儿女，野妻生的儿女你空欢喜。
家妻三好最堪夸，野花哪能比家花。家花香来香味正，哟咳！
家花香来香味正，未见人家堂前养野花。
家花四好睡安稳，睡觉一夜养精神。野花床上睡觉五更要起身， 哟咳！
野花床上睡觉五更要起身，赶回家中身软头又昏。
家妻五好相扶携，生病生痛有家妻。野妻不能来煎药水， 哟咳！
野妻不能来煎药水，自己的妻子患难在一起。
家花六好莫嫌丑，丑妻贞操长相守。丑妻别个男人不起心， 哟咳！
丑妻别个男人不起心，丑妻归你一人有。
家花七好莫说不懂床上事，床上的事儿家妻最诚实。诚实的家妻情最真，哟咳！
诚实的家妻情最真，床上的事儿家妻奉无私。
家妻八好古人讲，夫唱妇随美名扬。举案齐眉梁鸿妻， 哟咳！
举案齐眉梁鸿妻，万代流传万代唱。
家妻九好夜夜长相会，露水夫妻没有味。露水一干情义散， 哟咳！
露水一干情义散，家花情久永不谢。
家花十好夫妻把巧乞，今夕相会是七夕。七夕更要抱着家妻睡， 哟咳！
七夕更要抱着家妻睡，不要去抱别人妻。
《家花十好调》是人间男女的正气歌，这深山内风情习俗，正气占着主流，随着今后精神文明的建设逐渐普及，中国男女的一夫一妻制，将夫妻间的爱情升华到隽永，这是绿豆深信不疑的。她同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她同林林的真情之恋，以及将来白头到老的幸福。亲爱的读者，作者在这里提前告诉你一下：她绿豆哪里会料到不多久，永别她可爱的恋人林林哩！
谁人皆料不到今后的事，绿豆接着集中注意力，注意大平原上夫妻跳舞乞巧往下的发展。深山千古的七夕习俗，任何人都阻拦不住。即便是景真好，不独阻拦不住自己的丈夫，在今夜七夕去寻他的情人穿针引线，连景真好本人自己，也控制不了在七夕之夜，去寻找自己的情人跳舞乞巧。
一时间，自己夫妻的舞伴，忽然换了舞伴。这时的男女舞伴们，喜气洋洋，舞步急促，《七夕乞巧舞》达到了高潮。在周围观看的众人，高声喊着“红丝线对着绣花针孔，绣花针孔对着红丝线，穿啊！穿啊！”这众人的巨声响彻群山，从大平原响到高山的山顶上，将一勾弯弯的月亮，吓得躲到山那边去了。这真正是好，好让那些一对对的野夫野妻，在迷迷胧胧中，尽意调情，尽意摸捏。也不穿针引线了，他同她，她同他，只顾享受人间七夕的一夕爱情。
根据当地千万年传下来的习俗，允许野夫野妻们可以高声唱着《野花十好歌》。野夫野妻们简直是互相爱得疯狂了，他和她，她和他，一边舞着，一边唱着《野花十好歌》。
绿豆这时也不听《野花十好歌》那狂爱到极点的歌词，她拉着林林的手跟踪着真好，看真好换的男舞伴是谁？嘻，真好换的男舞伴不是别人，是健康！
第十四集 夜森林
“健康，我一年365个日夜，望呀！望呀！望的就是今日夜晚。我两人快舞快唱，舞完唱完到我的床上去睡觉，今晚搂我睡的是你，一刻值千金呀！”景真好在同谈健康跳舞时，轻声细语地向着他说。
“是，是。不过，我两人还要关心林林和绿豆两人今晚的相会。这多时，我两人同他两人，有了兄弟姐妹的感情，不能光管自己的快乐，忘记了他两人的快乐。”谈健康在同景真好跳舞时，同样轻言细语地回答着她说。
“你今天晚上到我的床上去睡觉，你花有香换了个林林不认识的男人，那个男人不会关心林林的。我看，你快回去把林林睡房的门，锁上，看他林林到哪里去睡？”
“你同我想到一起了，我已经把林林睡觉的房门锁上了。并且，我的堂客也是很关心林林的，她不会开门。走，到你的床上去睡觉。”所谓“堂客”，是这大山里丈夫对妻子的称呼。
再说花有香，她先同丈夫谈健康跳了舞，唱了《家花十好调》，之后，她与谈健康便各自寻找各人的情哥情妹，唱他们的《野花十好调》去了。花有香的情哥是殷勤人，他们唱完了《野花十好调》，殷勤人便同着花有香到她家去睡觉。在睡觉的要紧关头，花有香向她的情哥殷勤人说：“今夜我还要做一件大好事，你要帮我的忙，听见了没有？”
“等会儿再讲，行不行？我在拼命！在拼命！你赶快把我的腰搂紧！”
“我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讲，偏偏要你在这个时候听。”
“我的情妹咧，出了，出了。好，你再讲吧。”
“你现在高兴了，是吧？我命令你，今夜你要帮助住在我家里的林林也高兴。”
勤人曾听人们说过，林林是海中海分场的护林员负责人，是个读过很多年书的人。读书的人当然会写书，所以总场的宋总，批准他到各个分林场来调查每个人，要将每个分林场的人都写到书上去。勤人当时听人们说到这儿，心里便极度紧张了起来，他心里想道：我是野莽莽分林场的一个人，他是来调查每个人？要将每个人都写到书上去？我挖山造林拼命干，去年得过分场的一张大奖状。我们分林场有那无边无际的原始大树林，又造成了一个人工大树林，我有功劳苦劳。对这个，他写到书上去，那好，那好。但是，我还有不能写到书上去的事呀！书是写给人人看的，人人看到我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才是好丑哩！因此，勤人总是想找一个什么机会，帮林林一个什么忙，奉承他，让他在书上光写他殷勤人的优点，莫写他殷勤人的缺点。此刻，他睡在花有香的身边，心满意足了，连忙回答有香说：“你要我怎样帮林林的忙，我便怎样帮林林的忙，我听你的命令。你是不是要我让他到你的床上来睡，让他在你的身上也高兴高兴？”
有香骂着勤人道：“放屁，人家不是你这样的人。人家不是等到七夕这一夜，来采野花。人家有现成的女对象郭绿豆，绿豆又年轻，又漂亮，又是没有开放过的嫩花朵，他林林哪会到我的床上来睡觉？
“我向你讲明白，林林在我家住的一间房间，健康加了一把锁，将房门锁了。林林在外面玩够了，就会回到我家来睡的。我向你讲过，绿豆是住在真好的家里。林林和绿豆是君子，在未结婚前，不肯在一起睡觉。
“我命令你，等会儿，林林回来了，你以生男人的身份，今夜不让他在我家里睡觉。他没有地方睡，自然会去找绿豆睡的。
“听见了没有？打起鼾来了，光自管自己高兴，不管人家高兴！”有香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揪着殷勤人的腰部。
勤人将腰部缩了一下，口里解释说：“我鼻子打鼾，心里没有睡着。心里还在想：我不准他林林进到你家来睡觉，他一定要记我的仇恨。他记了我的仇恨，将我今夜采野花的事，写到他的书上去，那就不得了！今夜，你这朵野花也是同我野蜜蜂相会呀，将你写到书上去了，你也是不得了！”
有香连连揪着勤人的腰部，勤人连连往床外面退让。有香骂着勤人说：“你完全是放屁！野花，野蜜蜂，野蜜蜂采野花，是你我两人兴起来的？是我们这一代人兴起来的？这是我们大山里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风俗，人人都同意，没有哪个人说不是。盘古开天辟地刚开始的时候，是一群男人同一群女人在一起睡觉，叫做群婚，娃子只认得母亲，不知道父亲是哪一个？是后来变成了一夫一妻制，夫妻各人才是每年七夕一夜野会。这是我多才多识的谈健康向我讲的。如果林林写到书上去了，有个什么不得了的？
“再一点，我们不准林林今夜进我的家里来睡觉，是为的他与绿豆今夜七夕相会，他还要感激不尽，哪里会仇恨我们两人呢？”
勤人听明白了这个道理，心里不觉大喜，正要回话，听见屋外林林拍着大门的声音，口里大声喊着说：“健康哥，请你开门，我回来了。”
勤人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高声回答说：“健康到景真好的床上睡觉去了，花有香的床上是我在睡觉。今夜是七夕，健康这个家归我管一夜，我不同意你进来睡觉。你是不是想在有香的床上睡？同有香睡觉？莫妄想！今夜是该我同她睡觉的。”
勤人说着这些不伦不类的话，叫林林不好再喊开门了，只好往后转，随意的在外面走着。这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到哪里去睡觉呢？到绿豆那里去睡吗？我是口齿难开，她又要说我“未婚先苟合”。而且，今晚是真好姐行私情的夜晚，我不能大喊大叫真好姐开门，我不能影响真好姐的七夕相会呀！
林林走进有香房屋旁边的树林里，在树林里的小路上走着，不觉走得很远了，已经是在大森林里夜行。夜晚的大森林阴森森的，没有人的声音，这是夜森林的世界。人的世界在遥远的地方，人类在那个遥远的地方，都进入了梦乡。夜晚的大森林，有的是野兽的声音，夜森林是野兽的世界。这个时候是初秋，森林里枝叶茂盛，食草动物繁多，林林听到了野兔、野羊、野麂躲跑老虎豹子打动草丛的音响。但是，林林在森林里夜行，没有怕虎豹的感觉，这是他从事护林员工作练起来的胆子。说起来也奇怪，有时他在护林中，遇到了华南虎或金钱豹之类的食肉野兽，它们反而躲避他林林，它们怕护林员哩！古时的猎人们早就讲过，当你遇到了老虎，只要你若无其事地走过，它也会自动避开你。
林林也不怕鬼神，他根本就不信鬼神，虽然刚才在村庄旁边的树林里，有很多大的小的坟墓，内面可能埋的是什么吊颈鬼、月子鬼等等。他在童年时代，也听到过老年人讲过吊颈鬼、月子鬼可怕的鬼故事，但现在成了大人，不相信这些鬼故事了。人死如灯灭，人死了哪里能成鬼呢？所以，林林今晚深夜在森林里独自行走，完全没有怕的感觉。相反，在他富有诗性的心灵里，却认为是体会夜森林情趣的大好机会。机会难寻，他要在森林里夜行一晚，发掘夜森林的美景。过去古人提倡夜游，我林林林要在森林里夜游一晚，体会夜间的森林风光与白天的森林风光有哪些不同？我要写一篇夜游森林的游记。
亲爱的读者，林林林今夜没有写夜游森林的《夜游记》，他是一面夜游森林，一面急就章地吟出了一首诗，诗名叫做《夜森林》。
今夜到哪儿去？
夜游森林寻游趣。
人世间英雄豪杰无数，
倦了，
只剩下黄土一堆长眠处。
哦！
我发现夜森林立地顶天显气势！
夜森林呀！
夜森林呀！
夜森林呀！
今夜，
我获得了你立地顶天的气势：
我誓不到女朋友的睡房去，
我誓不到女朋友的睡房去，
我誓不到女朋友的睡房去！
这篇急就章的诗，林林自己读着也觉得有趣。诗虽然写得不好，可出自此时此刻内心的感慨。人们说诗是心灵的反映，这篇反映心灵的几行字，是诗吗？
林林不管写的诗好不好，但觉得在森林里走一夜终究是不行的，他的身体会支持不住，他会倒在森林里的地上。还要知道老虎怕人，是怕有战斗力的人，它是不怕倒在地上的人，会吃掉这个倒在地上的人。因此，林林想想想，他突然想起了分场的左家木场长，不如到左场长家里去睡觉。
第十五集 无性夫妻
左家木场长住在分林场的场部。野莽莽分林场的场部，座落在古树坡上。古树坡上有很多古树，它们的年龄不是我们现代人类所能想象的，它们生于古代岁月。这些古树经历无数风霜雨雪，仍然攀空拨地，叫现代人类羡慕赞叹！林林在这深夜来到这些古树下面，忘记了今夜流浪在外无处睡觉的痛苦，他由这些深山古树，想起了他正在写的长篇小说。要用他的笔将这些深山古树，写进他的长篇小说中，让他的小说蕴藏自然界的灵奇，引起读者对小说人物活动环境的神往，也来到这古树坡，拜访活动在这个地方的人物。
在这些人物中有一对夫妻，丈夫叫做左家木，妻子叫做秦敷，这是众人猜说纷纷的一对夫妻。林林早就听说这些猜说，想道：我深更半夜来敲左场长宿舍的门，如果，秦工程师在总场没有来丈夫这里，那就好，我可以同左场长睡。走了这一夜晚，走得腰酸背痛，睡意浓浓，真想倒在左场长的床上，沉沉地睡一觉。听总场的职工们讲，秦敷工程师很少到丈夫这里来，她带着几岁的女儿在总场住。而左场长也很少到妻子那里去。他们夫妻虽是性爱正猛的年龄，但据大家观察，互相在一起住宿的天数不多。
林林想到这个情况，便大胆敲着左场长宿舍的门。敲了几下，听见有个女的在喊着床上睡的左家木起来开门。这个喊丈夫起来开门的女人，竟是秦敷工程师的声音。左场长睡着了，秦工在喊着丈夫醒来开门哩！这说明人家夫妻正睡在一起，自己怎能要求在他们的床上睡觉呢？林林毫不犹豫地回头往来的路上走去，再继续在森林里夜游去，决心一直夜游到大天亮。
左家木被妻子喊醒了，睡意朦胧地问：“有什么事？是不是孩子要屙尿？我起来照护孩子屙尿，你睡。”
“不是孩子要屙尿。刚才好像是在你们分林场搞创作采风的林林敲门，你要赶快起来打开门，问他有什么紧要事，在这深更半夜来找你？”
左家木连忙一骨碌爬起来，在未打开房门之前，便喊着林林说：“小林，我起来了，我开门。”
左家木场长开了门，喊着“小林，你进来，你在哪儿？”
左家木没有见小林的回答，外面黑洞洞，野莽莽分林场的一切，皆在沉睡中，哪有林林的人？左家木接着大声喊了几声，也没见林林的回答，只有古树坡的一些古树叶子，被微风吹着发出嚓嚓声。初秋的后半夜有点寒意，左家木关好房门，向着妻子笑说：“你是在做梦，梦见小林来喊门。”
“绝对不是做梦。我下半夜醒来后，根本没有睡着，我在构思一篇论文。你知道，我已经发表的一些论文，大多数都是在床上半夜构思的。明明是小林在喊着你，喊着你开门。”
“如果是小林喊着我开门，我开了门，便应该有小林在。我的秦罗敷！你是在梦中，听见小林在喊着我开门。”
每逢丈夫叫自己为“我的秦罗敷”，秦敷深深感到丈夫的爱。她现在也不追究听见小林喊门，是梦中还是不在梦中？便轻轻离开睡得正好的三岁多的女儿一头，到丈夫这头来睡。
秦罗敷是我国汉乐府民歌《陌上桑》中的女主人公，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形象。听，汉乐府民歌对秦罗敷的美丽，唱道：
日出东南隅， 照我秦氏楼。
秦氏有好女， 自名为罗敷。
罗敷喜蚕桑， 采桑城南隅。
青丝为笼系， 桂枝为笼钩。
头上倭堕髻， 耳中明月珠。
缃绮为下裙， 紫绮为上襦。
行者为罗敷， 下担捋髭须。
少年见罗敷， 脱帽著巾头。
耕者忘其犁， 锄者忘其锄。
来归相怒怨， 但坐观罗敷。
秦敷工程师的父亲姓秦，因此为女儿取单名为敷，所以叫秦敷。过去历史上有个美丽的女子叫秦罗敷，现代有个美丽的女子叫秦敷。是秦罗敷最美？还是秦敷最美？秦敷认为两个人都美。今晚秦敷紧紧抱着丈夫说：“我是人见人爱的女人，我的脸颊一笑一个酒窝，酒窝白中带红，我的脸颊像一朵红郁金香。我身上的肉，你摸，仍然像十八、九岁的姑娘那样嫩嫩。再，你是知道的，我直到如今的30多岁，仍然是姑娘，仍然是处女，是未被你采过的溢满很多蜜的鲜花。我是又艳、又嫩、又香、又鲜，又是你的妻子的女人，家木啊！你快想吧！”
“我的秦罗敷！我爱你是爱得命都不要了，现在，此时，我爱你爱得可以死，死在你的身上多么痛快！我的秦罗敷，我死在你的身上吧！我死在你的身上吧！”
“你为什么不想呢？是我——你的妻子不漂亮吗？是我——你的妻子没有配合好吗？唉！唉！……”
“我的秦罗敷！我是对不起你的丈夫，我们离婚吧！或者，你在暗中找一个满足你的男人吧！”
“家木，你闭嘴，不要说什么让我离婚的话，不要说让我暗中找一个什么男人的话，我们慢慢地等待着科学的发展，科学总有那么一天，发明一种药，能使你……”秦敷最后说着信心：“我们要相信科学。不管怎么样，我仍然是你的妻子，你仍然是我的丈夫。”
床这头，夫妻是情与理融化在一起了。床那头，三岁多的女儿醒了，口里喊着找妈妈。那么，这对无性的夫妻，哪里来的孩子呢？
左家木夫妻三岁多的女儿，夫妻给取名叫左凤，平常喊她为凤凤。凤凤真乖，在床这头找不着妈妈，不哭不闹，只是叫着妈妈说：“妈妈，你到我这头来睡。我喜欢妈妈，我爱妈妈，我要妈妈同我一头睡。”
左家木和秦敷都笑起来，秦敷忙到凤凤的一头睡下，捏着凤凤的小手问：“你喜欢不喜欢爸爸？你爱不爱爸爸？你要不要爸爸同你一头睡？”
“我喜欢爸爸，我爱爸爸，我要爸爸同我一头睡。”
秦敷笑着，用手捏着床那头丈夫的脚说：“凤凤要你同她一头睡，过来，我们同凤凤一头睡。”
左家木夫妻将三岁多的女儿，夹在两人的中间睡，凤凤满意了，一会儿便甜甜地睡着了。
秦敷的小家庭是幸福的，国家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政策，使这两位从事林业工作的科技知识分子，心情舒畅，干劲充足，男的担任野莽莽分林场的场长，女的在总场担任工程师的工作，夫妻两人在这个大林场里，从事着绿化祖国大地，美化中华环境的工作。说得实在一点，从事造大林海的工作。在地球上，海洋是最大的，海连天，天连海，看不见陆地。在他们夫妻工作的林海里，是林连林，树木连树木，看不见林海的边。
第十六集 假怀孕，生真孩子
刚才林林叫门，左家木开门，两夫妻没有看见林林，左家木说了一会儿话，重又睡觉。
秦敷的眼睛张得开开的，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摸着正在甜睡的凤凤小脸颊，想起了几年前假怀孕，生真孩子的经过：
那时，同左家木结婚一年多了，心里自然而然地萌出要生孩子的孕欲。女性到了一定年龄想结婚，结婚后想生孩子，这是天生的，这不以她们的意志为转移，这不能责怪女性啊！想结婚这是性欲所致，想生孩子这是什么欲所致？秦敷想来想去，取个新名词叫作孕欲。这个新名字取得又确切，又科学，我秦敷工程师是第一个提出“孕欲”这个科学名词的人。
谈到性欲，我尽力压制。我爱他，爱他对我至诚的感情，爱他同我一样奋斗造林的事业。我是一个造林工作者，他是一个造林工作者，同一个人生的目标——造林，造林，造林。世界上也有同一奋斗目标的夫妻，著名的从事放射元素研究的居里夫人和丈夫皮埃尔.居里，便是同我们一样的夫妻。我压制了性欲，可是，现在萌生了孕欲，我想生孩子呀！最少想生一个孩子。对这个孕欲我压制不了，我要装一个假肚子，我要怀孕，我要生一个可爱的孩子。男孩也行，女孩也行，我抱着他或她喂奶，这是多么令我羡慕的镜头啊！多么令我认为最快乐的人生啊！好，我要将我的孕欲，告诉孩子的父亲，我要将装假肚子的设想告诉家木，请他支持我假怀孕，生真孩子的方案。
说起这个方案，我秦敷也真是太荒唐！然而，怎么办呢？我控制住了性欲，却控制不住孕欲呀！
不久，我的腹部开始膨大起来了，一个月一个月地膨大。进入了第10个月，我也学着孕妇那样歪歪扭扭地走路了。到了这时候，家木急了，他急得夜晚睡不着觉，他向我说：“我的秦罗敷呀，我后悔不该支持你假怀孕，现在要真孩子向人们交代！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是常识，你总不能永远怀下去！”
我心里比家木更急，这件急事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现在体会到了。我在心里问着全天下的女性：“你们体会过此时我急的心情吗？全天下的女同人啊，你们送一个娃娃到我子宫里来，让我生下来，让我好向人们交代呀！”
我和家木两家的家人，尤其是他的母亲与我的母亲，从家里写信来，问是不是要她们来服侍分娩？尤其是我的母亲，几次要动身来伺候我生她的外孙，她老人家在信中喊着我说：秦敷儿呀，生孩子那一刻，是到鬼门关走一遭呀！娘要来伺候你分娩。她老人家的信是这样写的：
敷儿：
近来，娘日夜皆想到你的分娩，连在梦中也想到你的分娩。呀哟！有一夜晚
做了一个恶梦，非常大的一个恶梦，梦见你难产。我哭了，我哭了！
……我在向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哭，我是哭着向你写信的。想起那个
恶梦，我便要哭一场。我担心，担心你的分娩。你要知道，分娩那一刻是过鬼门关，
是往鬼门关走了一遭呀！
……娘不敢想下去了，我要来你那里。你不要我来侍候你分娩，我也要来；你
叫我放心，我也不放心。
你娘
我本来应该告知母亲，告知女儿的大腹便便是用棉花、海绵做的，假肚子不会到鬼门关去走一遭，请娘放心。但是，做假要做到底，不能半途而废前功尽弃！又但是，假如不向娘说真话，她老人家来了，伺候我分娩的那一刻，我又向娘如何说呢？
在孩子生下来以前，还不能让娘来！这真是急人的事！然而天开了眼，想不到吉人自有天佑，就在应该分娩的那几天，一天，天刚刚蒙亮时，我们的宿舍门前，有婴儿的哭啼声。家木连忙开门一看，原来是一个刚剪了脐带的初生婴儿。家木向周围一望，并没有见到弃婴的人。他欢欢喜喜地抱起婴儿，口里喊着我说：“我的秦罗敷，送子娘娘为我们送子了，你看，还是一个千金！
”
“赶快把孩子给我。你赶快放鞭炮。你向马上要来看我的人们，说是我生了，是你接的生，孩子来快了，不等我们到医院分娩，便生下来了。”
“我平生以来没有接过生，我不能骗大家，大家会笑话我的。”
“书呆子呀！快快快，快将孩子给我。快快快，快将我假肚子的棉花、海绵拿下来，现在，我不是生下了这个女儿吗？此刻，不容许你顾虑这，顾虑那，对人们要一口咬定是你接生的。”就这样，我的假怀孕，生了一个真孩子。我们夫妻有了孩子，有了我们如今三岁多的凤凤。
凤凤睡在家木和我的中间，睡得很香很甜，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她的嘴角动了，在睡梦中喊了一声妈妈，又喊了一声爸爸。她是在睡梦中喊着我和家木，她认为我是她的妈妈，家木是她的爸爸。啊啊！我要说良心话：“凤凤，我不是你的妈妈，家木也不是你的爸爸。你的妈妈在哪里？我不知道。你的爸爸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天亮了，秦敷收住对三岁多女儿凤凤的回忆，想睡一下。浓浓沉睡中，她迷迷糊糊地来到一家林户的家里，一位妇女欢迎着她，开口对她便说：“你是凤凤的妈妈，我也是凤凤的妈妈。你是养她的妈妈，我是生她的妈妈。”
秦敷顿时高兴非常，握着凤凤生母的手说：“我真是感谢你！如果你不将凤凤送到我的宿舍门前，我装的那个假肚子，怎么向人们交代呀！你是我的恩人！”
“不不，你是我的恩人，要感谢的是你，我真是感谢你！感谢你养了我的凤凤！”
“凤凤的生父呢？”
“凤凤没有生父。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深山的习俗：有的儿女们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
“你们这里是母系原始社会？”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说得确凿一点，是现代社会里的母系习俗。”
秦敷明白了她工作的这个林海深山，为什么人们对一夫一妻不是那样认真，原来还有母系原始社会遗留下来的习俗，大家是见怪不怪，男与女过得非常自在。不过，秦敷觉得好不容易找到了凤凤的生身母亲，岂能这样泛谈一下就分别？应该向凤凤这位生身的母亲，问一些实在的事情。
“你自己既然生下来了，为什么不自己养？你怎么知道我秦敷是装的假肚子？”
凤凤生身的母亲，微笑不语。秦敷急于要知道个究竟，等着凤凤生身母亲的回答。凤凤的两位妈妈，便是如此地相持着。
第十七集 探险队里的小队员
秦敷要向凤凤的生母探问她弃婴的究竟，无奈凤凤的生母只是微笑不语。急得秦敷直喊家木：“家木，家木，你快来哟！”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窗外树木上的鸟儿叫得正欢，左家木刚刚睡醒，正欲起床。见妻子喊他快来，忙回答：“我的秦罗敷，我在你的身边，你是不是在做梦？”
“我找着凤凤的生身母亲了！我不是在做梦。”
左家木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拉着秦敷说：“我的秦罗敷，醒来，醒来。你是在做梦。你现在是在床上睡觉。”
秦敷被家木拉醒了。凤凤也被他们的说话声惊醒了，睁大着眼睛，向妈妈说：“妈妈，不要做梦了。我要起来，我要你带我到原始森林内去，看望觅觅小金丝猴。”
大中华林场野莽莽分林场的特点，在一首儿歌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这首儿歌告诉人们：野莽莽分林场的原始森林里，有许多秘密——未解之谜，要人们去探寻谜底。或者说野莽莽分林场的原始森林里，还有许多宝藏要人们去寻找。凤凤起床穿好了衣服，只见她的童音唱着这首儿歌道：
野莽莽，野莽莽，那儿有许多秘密的宝藏！
野莽莽，野莽莽，那儿有许多吃人的虎狼！
野莽莽，野莽莽，那儿有会笑的树！
野莽莽，野莽莽，那儿有建高楼的栋梁！
野莽莽，野莽莽，那儿有会说话的野人！
野莽莽，野莽莽，那儿有储放金子的大库房！
对野莽莽分林场原始森林的资源调查，作为分场长的左家木，已向总场写了报告，请总场批准他亲自带领考察队，深入到自己领导的那野莽莽分林场的原始森林深处，考察明白原始森林资源，以及其他动植物的分布情形。
总场批准了左家木这个报告，左家木立即组织成了“野莽莽分林场原始森林考察队”，参加的人数一共10个半人。野莽莽分林场原始森林考察队是10个半队员？人人都是一个整人，其中这半个人也是一个整人。这半个人也有一个会想问题的脑袋，有一张会说话的嘴巴，有一双手和一双脚，明明白白地是一个整人。其所以说成是半个，是从年龄上说的，这个队员此时进了四岁，是位四岁的女队员。这位四岁的女队员，她是谁？说起来真是生动有趣！
这个四岁的女队员，便是叫左凤。起先，总场是安排该分林场的副场长领导这个考察队，将正场长左家木留下来领导分林场的工作。后来，又考虑到大中华林场的全部原始森林，也应该考察一番。先考察野莽莽分林场的原始森林，然后接着考察全部大中华林场的原始森林。因此从现在起，必须从总场抽出工程师秦敷参加“野莽莽分林场原始森林考察队”。
这样，左家木带着女儿凤凤在家，秦敷参加“野莽莽分林场原始森林考察队”。可是，可是，这个四岁的小凤凤硬是哭闹着要随着妈妈一起，到原始森林里去看她的朋友——那个小金丝猴。她说：“我要去看小金丝猴，我要去看觅觅。”
秦敷从地面抱起凤凤说：“凤凤，你是个明白孩子，那金丝猴觅觅，是个野生动物，它回到它妈妈那里去了，你到哪里去找它呢？”
凤凤要去看的金丝猴觅觅，乃是林林、大大、小小等三人救活的那小金丝猴。那小金丝猴在大中华林场的医院治疗半个月，震动了全林场的人，很多人到医院去看小金丝猴的伤情，大家拿金丝猴喜欢吃的东西给医院，请医院一定要把小金丝猴的伤治好，把大家送的有营养的东西给小金丝猴吃。林场的一些小孩子，更是与小金丝猴亲得不得了，凤凤便是其中的一个孩子。在小金丝猴治疗期间，凤凤要妈妈带着她每天去看望小金丝猴。凤凤那一双小手抚摸着小金丝猴金光闪闪的长毛，而小金丝猴也非常懂人性，向凤凤发出声音，表示对凤凤的答谢。后来，凤凤与它多次的亲近，它对凤凤更有感情了，一看见凤凤来了，便主动地走近凤凤的身旁，让自己金光闪闪的长毛，给凤凤去抚摸。
其实，在放这小金丝猴回归大自然的那一天，总场的宋总在森林深处，举行了送小金丝猴回归大自然的仪式。城市电视台的记者扛着录象机，报社记者拿着照相机，都来了，要录下我们中国的这个大林场放小金丝猴回归大自然的动人场面。不仅仅林场的林户们拖儿带女，来看这个热闹场面，连城市的人也来了很多，简直像是赶一个明星歌唱会那样热闹。更为令人振奋的是：林场小学的小学生们，整整齐齐地摆成列队，奏着欢快的乐曲，欢送小金丝猴回归大自然。
当奏着乐曲时，观众们齐声欢呼着：“欢送小金丝猴回家！欢送小金丝猴回家！”
这时候，小小抱着小金丝猴，口里向着它说：“小金丝猴，觅觅，你回去后，救你的人类仍在你的附近，人类与你是非常亲爱的，非常亲爱……”小小说不下去了，泪流满面！
小金丝猴好像懂得了人类对它的好意，经过几次对小小、大大的留恋，不肯离开他们两人，但最后对人类盛情难却，在众人的欢送声中，一弹跳，跳到一棵树的树枝上，它准备走了。
金丝猴有着非凡的跳跃能力，纵身一跳能跳得离地四五米高的树枝上。小金丝猴觅觅要从这棵树上跳到那棵树上，弹指一挥间，便会看不到它的。正在这万众欢腾，眼看小金丝猴要离开人们的时候，却有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大哭着跑到小金丝猴的下面，又是哭又是喊，她喊道：“觅觅，觅觅，我是凤凤。你快下来，你快下来，我要抚摸你的金丝毛呀！”
围观的、欢送的人们的眼睛，注视着小金丝猴对小女孩话的反应。大家的眼睛还没有眨一转，小金丝猴一弹跳，从树上弹跳到小女孩的面前，它主动地让她抚摸着它的金丝毛，一时，录象机、照相机齐闪，人类录下了野生动物与人类亲如兄弟姐妹的镜头。凤凤抚摸着小金丝猴的金丝毛，边哭边说：“小金丝猴，觅觅，你这一回去，我与你几时能见面呢？我到哪儿去寻觅你呢？我到哪儿去寻——寻——觅——觅你呢？”
凤凤哭得说不出来了，只能吐出重叠的声音：“觅觅！觅觅！觅觅……”
由那时直到现在，凤凤经常向妈妈吵闹着，要到原始森林内去看望觅觅。现在，凤凤吵闹着要跟妈妈一起参加考察队，于是她回答妈妈刚才对她说的话，她说：“妈妈，我要到原始森林内去寻觅觅觅，我要去抚摸觅觅的金丝毛，我还要带去它喜欢吃的东西。”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说这样的傻话。它已经回到山野里好久了，已经习惯了野性，它怕人了，见我们人类去了，会跑到远远地，怎会让你再抚摸它的金丝毛呢？”
“妈妈，好妈妈，你让我参加考察队，觅觅一定会让我抚摸它的金丝毛。
“觅觅不会怕我的，它只要听到我喊它的声音，它会走到我的身旁，让我抚摸它的金丝毛。”
四岁的小女孩要参加原始森林考察队，不，不是考察队，应该是探险队，因为到原始森林内去考察，那原始森林是崇山峻岭，是急流悬崖，是人迹不到的地方，是毒蛇猛兽活动的地方，这个考察队是探险。宋总大笔一挥，将考察队改为探险队。四岁的小女孩能参加探险队吗？这个消息反映到宋总那里去，宋总果断地批准小凤凤，随着她的妈妈进入原始森林里去探险。
宋总考虑了几个保护这个小队员安全的方案，其中有一个方案，便是让野莽莽分林场的场长左家木 ——凤凤的爸爸，担任探险队的领队。这个分林场副场长留下来，主持分林场的全部日常工作。这样，“野莽莽分林场原始森林探险队的四岁小队员左凤有她的父母随同照护了。并且不要忘记，这个探险队还有另外八名队员，会关心小风风的安全。
第十八集 精神错乱的年轻女医师
宋总进一少考虑到自己领导的大中华林场全部原始森林，过去，对全林场的原始森林资源调查，曾经商议过好几次，总是没有下决心。既然野莽莽分林场场长左家木提出来调查他领导的分场原始森林资源，何不现在毕其功于一役，从此时起，用全场的名义组织探险队对全场原始森林做一全部调查呢？何不将名称改称为大中华林场原始森林探险队呢？
大中华林场原始森林探险队，派野莽莽分场场长工程师左家木领队，又加上总场的工程师秦敷，那么就有两位工程师主持这个探险队了。两位工程师皆是林业大学本科毕业的，又有许多年的实践经验，他们是森林专家了，主持这次大探险完全没有问题，力能胜任。现在要考虑的是大探险各方面的安全问题，在医药方面，要从场医院抽出一名医师参加探险队，才好。宋总于是拿起电话筒向场医院院长打电话：
“喂！我要找老柴。”
“我是柴火高，宋总有什么指示？”
“你安排一名医师参加原始森林探险队，要一个年轻医师，年龄大的医师是不行的。”
“是，是，我知道，三天之内，我将名单报到总场来。”
这位柴火高院长有他的一套特别工作方法，他不硬性派哪名医生，他叫人事科写一消息报道，说总场最近要组织原始森林探险队，其中要一名随队医师，请大家自愿报名。
人事科长是一个40多岁的女性，叫全能莉，她反感柴院长这种不同于人事工作惯例的方法，虽然，对院长的安排不敢违抗，她还是暗藏意见在心中，表面笑着说：“柴院长，万一没有医师主动地申请参加探险队，那时，我们还是要指派呀！”
“你按照我的方法办。你们的人事工作要改革，还是老一套办法。”柴院长毫不顾虑可能没有医师自动申请的结局，那时他这个特殊的工作方法，在下级们的面前多么尴尬！可他不仅没有这些顾虑，而且还这样的批评人事科长。
全能莉只有按照柴院长的指示办，她等着看笑话，等着没有人来报名的时候，他柴院长要来找她说：“老全哪，你在医院的医师中指派一名吧，下个硬性的通知。唉！……”
人事科写的“大中华林场原始森林探险队招聘随队探险服务医师”的消息报道，贴在医院的公告栏里，医院的杭医师便去找着人事科的全科长，请求参加探险队做随队探险服务医师。
全能莉一见是医院的女医师杭胭脂，心里惊道：“不好，杭医师又在想自杀了！”
全能莉见杭胭脂在医院穿的白大褂都没有脱下，头上还戴着医师戴的白布帽，便知道她是一看到公告栏里的消息报道，便径自来到人事科了。杭胭脂29岁多，年龄虽然不大，却已离婚两次，最后的一次离婚，大概还没有一个月。她身体修长，脸面不失青春秀色，要是不知道她是经过两次不幸婚姻的女人，一定认为这个女医师有个幸福的小家庭，有称心如意的丈夫，或许已有一个让她施以母爱的独生小宝宝。不是这样。杭胭脂是一位很不幸福的少妇，吃安眠药自杀过两次。这些情形，全能莉完全知道。为什么完全知道？一个原因，全能莉是人事科长，全医院各部门的职工，她都认识，知道他们的一些情形；再一个原因，全能莉是一个女人事科长，对女职工们的幸福或不幸，特别关心一点，因此，对这位尚不足30岁的女医师，离过两次婚的不幸人生，是了如指掌。眼前的杭胭脂，申请参加探险队的口气非常坚决，只听她向人事科长全能莉说：“全科长，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中西医都行，内科外科精通，人医兽医皆有临床经验，外伤什么的开刀，不在话下。我是全能的医师，能胜任探险队的随队服务医师，请你安排我参加探险队吧！”
“哦，哦！”全能莉这时没有想到答复这个请求，她是在想那个柴院长在这开始提倡改革的时代，便能大胆的摒弃硬性指令的办法，真是了不起！
“全科长，我再说一遍：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中西医都行，内科外科精通……”
“你不必再讲一遍了，我晓得你往下要讲：人医兽医皆有临床经验，外伤什么的开刀，不在话下。我是全能的医师，能胜任探险队的随队服务医师，请你安排我参加探险队吧！你下面的话是不是这样讲的？我没有少一个字吧？”
因为婚姻的不幸，很少绽现笑容的杭胭脂，笑道：“全科长，你听职工说话好专心！真是一个字没有少，跟我说的一样。那么，请你安排我参加探险队吧！”
此刻，全能莉向杭胭脂望了望，并向窗外的花坛指了指，说：“杭医师，参加探险队是很危险的，可以说是‘险象环生'，老虎呀，毒蛇呀，崩裂的大岩石呀，拦路的尖刺呀，你这个女性医师能经受得了吗？”
“我什么都不怕。万一死了，死就死呗！”
呀呀！杭胭脂真是想用这次探险而达到自杀的目的，全能莉是猜对了。作为人事科长，又是一个女性人事科长，能不想到女医师杭胭脂申请参加探险队的动机吗？于是，全能莉用手指着花坛内开着的七彩缤纷的鲜花说：“杭医师，你看花坛里的鲜花多么鲜丽！你的人生，并不是男方抛弃了两次就完了，你仍然是鲜丽的鲜花，如果你打扮起来，多参加院里的舞会，是会有一位忠心不渝的男性做你的好伴侣的。你自杀了两次，吓得我们医院上下皆为你担心，现在你请求参加探险队，为探险队员服务，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我说句老实话，你参加探险的动机……。你不必参加探险队了，我来安排一名男性医师参加探险队。”
“全科长，我是再不结婚了，我一生永远再不结婚了。只要再没有男性来打扰我，我不会无缘无故要自杀的。
“全科长，刚才我一看到人事科写的消息报道，我便忙来报名申请了，我生怕别人在我的前面捷足先登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忙的来到你人事科呢？我想，如果我参加了探险队，就是说我没有第三次自杀了。
“全科长，我有时觉得自己好像是精神变形了，不同正常人的想法了，正常人都是想活，我总是想死。那两次，我确实是想死。死了多么好呀，什么悲酸、压力、难办的事都没有了。我总觉得我为什么要生到人世上来，我的想法是：自杀是寻找幸福的一种方法。大家每次把我从自杀中救了出来，为什么大家不要我去找自杀的幸福呢？
“全科长，我赞美自杀，我写了一首赞美自杀的诗，我来朗诵给你听，行不行？”
全能莉听杭胭脂赞美着自杀，还说她写了一首赞美自杀的诗，并且马上还要朗诵给她听。全能莉一时产生了恐怖的感觉：眼面前的这位女性随时随地都有自杀的可能，眼面前的这个杭胭脂，好像不是一个活人，好像是一个自杀了的鬼，多么恐怖呀！全能莉心的深处吓的颤抖不已！亲爱的读者，全能莉虽然是个人事科长，但是她终究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女性，中国社会那几千年的鬼神传说，不管你是信或不信，总在每个人心里流传过，起码在童年时代，听着大人们讲过吧！这不能责怪全能莉产生恐怖之感，人事科长也是一个人，不能将人事科长当成脱离几千年社会心理的人呀！所以，全能莉连忙站起来说：“杭医师，我不听你朗诵赞美自杀的诗，你讲的多恐怖呀！你是不是成了一个精神变形的人了？哎呀，你精神错乱了啊！你处于这种精神状态，我怎么能批准你参加探险队，去做探险队队员的服务医师呢？”
杭胭脂真是精神错乱了，她忘记了自己是在医院人事部门的领导人面前。不管是哪位职工，见了人事科长皆是恭恭敬敬的，不会随便说话，而她现在不顾全科长拦阻她朗诵赞美自杀的诗，在人事科长面前，竟然朗诵起赞美自杀的诗来了。
第十九集 我啊，赞美自杀
全能莉见阻拦不了杭胭脂朗诵赞美自杀的诗，便慌忙喊人事科的工作人员，到她的办公室来，大家一齐来听杭医师朗诵一首恐怖的诗。全能莉猜想杭胭脂这首赞美自杀的诗，一定是一首恐怖的诗。人事科的三名男女工作人员都来了，只见杭胭脂双眼注视着全能莉，好像是向全能莉一人朗诵她的这首诗。这首赞美自杀的诗，题目叫做《我啊！赞美自杀》：
赞美自杀是诗的题材，
曾有名人自杀。
屈原是自杀的吧？
但我不是屈原那时代因的自杀，
我是我因的自杀。
海明威是自杀的吧？
但我不是海明威那病痛因的自杀，
我是我因的自杀。
我啊！赞美自杀：
自杀是崇高的天使，
自杀是温柔的仙女。
我啊！赞美自杀：
自杀是人生的归宿，
自杀是人生的成熟。
自杀！自杀！自杀！自杀！
自杀！自杀！自杀！自杀！
杀！杀！杀！杀！
杀！杀！杀！杀！
……！
……！
……！
……！
……！
……！
全能莉克制她的恐怖感，可是呀，这位要自杀的女医师，发出惨怖的声音，最后不停止的喊着杀！杀！杀！杀！好可怕呀！
听完杭胭脂赞美自杀的诗，全人事科的人一致认为杭医师是严重的精神分裂，不适宜再工作，应送到精神病医院去治疗，哪里还能安排她去担任探险队的随队医师呢？全能莉想了想，是柴院长要用自愿申请的办法，来解决这名探险队的随队医师问题。现在，杭胭脂来申请了，将这个问题交给柴院长，看他柴院长怎么办？他同意杭胭脂参加探险队由他，不同意也由他。我是下级，照他的指示办就是了。
全能莉想到这里，便对杭胭脂说：“你先回去。我向柴院长汇报你参加探险队的申请，最后由柴院长决定。”
杭胭脂离开了人事科，不是回去，她直接到院长办公室找柴院长去了。而柴院长在听了全能莉在电话上的汇报后，胸有成竹，他在电话上对全能莉说：“老全，我批准杭胭脂参加探险队，她的第三次自杀可能不会发生，你懂吗？”
“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你将来看。”
柴院长刚刚将电话筒放下，想不到杭胭脂医师竟找他来了。柴院长十分礼貌地接待杭胭脂医师。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医师是名牌医学院本科毕业，是医院精通医业的医师之一。个人婚姻遭受两次不幸，自杀过两次，使全院医护人员为之担心受怕。柴院长最近几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医院还没有开设心理治疗科目，没有人专门为她做心理治疗。今天，这位心理负伤沉重的年轻女医师，亲自找他来了，他作为院长，义不容辞，应从心理学上来引导她。
柴院长想：“这是一位我们医院的业务尖子呀！这是一位有医学水平的医师呀！这是一位年轻的女知识份子呀，我们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自杀的路吗？”柴院长在请杭胭脂坐下后，心里这样想着。
他柴院长不等杭胭脂开口，便轻松地笑着说：“杭医师，刚才人事科的老全，用电话将你的申请详细向我汇报了。我已经批准了你参加探险队，现在你到我这里来了，这好，我正式通知你：你去人事科开介绍信，拿着人事科的介绍信，到野莽莽分场找左家木报到。”
“你真的批准我了？现在我便能去人事科开介绍信，到探险队去报到？敬爱的柴院长，是这样的快吗？”
“是的，便是这样的快。为什么这样快的批准你？其中有你本人事业心强的一个因素。我素来非常佩服你特别强的事业心，我还记得你那次治疗小金丝猴的行动，你日夜守着小金丝猴，你的事业心值得敬佩啊！
“那个小金丝猴负了重伤，又离开了它的父母，就是说脱离了猴群，脱离了大自然，脱离了他的野生生活，你说它痛苦不痛苦？猴类动物是有思想感情的，是灵长类动物，它一定是痛苦的。
“是你的医术救活了它，更是你的爱心救活了它。此刻，请你为我回忆一下当时你的心情。能把你当时的心情告诉我吗？”
杭胭脂见柴院长要她谈当时抢救小金丝猴的心情，只见她眼睛里长期的死光，变成了明亮的活光。脸上的两个酒窝，由淡黄色变成了晕红色。杭胭脂高兴地笑着回忆说：“当时，我把我的爱心全部赋予了它。我当时对它的爱，说不出来是哪种爱。对，对，我回忆起来了，是母爱，是母爱。柴院长，请你不要笑我，虽然我没有生过孩子，没有做过母亲，但我对小金丝猴确实是一种母爱。柴院长，母爱的力量是世界上最大的力量，我是用母爱的力量治好了它的伤。从表面上看，人们认为我是用医疗技术治好它的伤，实际上，我是用母爱的力量治好小金丝猴的伤的。柴院长，这就是我当时的心情。”
柴院长高兴异常，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注视着这位突然生气勃勃的女医师，觉得这位女医师，是能够从想自杀的情绪中转变过来，他便乘机笑问：“听老全说，你向她朗诵一首诗，题目叫做《我啊！赞美自杀》。我50多岁了，从来没有听说有人写过赞美自杀的诗，这首诗是你自己写的吗？”
“是我自己写的，不过，不过……”
“不过怎样？”
“不过，我现在此刻的心情，觉得我写赞美自杀的诗是不对的。我好后悔写这种诗。”
柴院长乘胜追问：“你此时既然觉得写赞美自杀的诗是不对的，那么，你此刻是不是可以写一首赞美世界的诗呢？不不，做诗是要构思的，还要有灵感，你用三天时间，写出一首赞美世界的诗来，行不行？”
杭胭脂从座位上英飒地站起来，忙说：“柴院长，我写诗的灵感涌出来了，此刻便要写出来。写出来，我便畅快了。柴院长，我这首诗的题目叫做《朋友，我要赞美世界》”：
朋友，你知道不知道我对你的爱？
我爱你，我要紧紧咬住你的唇舌。
我爱你，我要紧紧抱住世界：
世界与你我，是生命同在。
朋友，我对你有许多爱，
这爱，可以讲到千载万载。
这爱，需要演爱的舞台，
演爱的舞台便是世界。
世界上的大海大洋，我爱，
世界上的绿水蓝天，我爱，
世界上的森林青山，我爱，
世界上的各色人类，我爱，
朋友，我爱你爱得发狂，
我爱你，我要紧紧咬住你的唇舌。
我爱你，我要紧紧抱住世界：
我与你，不能离开演爱的世界舞台。
第二十集 人猴之战
杭胭脂得到院长的批准，人事科即为她开了去大中华原始森林探险队报到的介绍信。这消息传到了医院职工食堂申厨师的耳朵，他对老婆梁玉红说：“这次总场组织探险队，到原始森林最深的地方去探险，一定会碰到野人。你记得吗？我两人年轻时，不怕虎，不怕狼，两人结成伴，进原始森林内去找寻野人，当时你我说的话，你没有忘记吧？”
梁玉红和申公生厨师现在的年龄，皆为40多岁，那时他们是十八九岁，并没有结婚，那时颁布了《婚姻法》，青年男女是自由恋爱结婚，他们两人互相是对象。当时两人进森林寻找野人时，订了一个协议：如果找到了野人，申公生便同女野人同居，梁玉红便同男野人同居。只有经过与野人同居，建立与野人的感情，才能探明野人的生活习惯和感情表现，或许能将他们野人引导为家人，带到人类中来，那他申公生与梁玉红，便要轰动全世界了！这是协议的一个方面内容。再一个方面内容，遇不着野人无功而返的话，两人便立即结婚。
这对青年男女的协议，可说是天下第一浪漫，说明这对青年男女异想天开，简直超过了那全世界最浪漫的故事，确是一次浪漫的行动。
梁玉红立即回答丈夫说：“那还忘记得了？我们当时的这个协议，我还保存在我嫁妆的箱子哩！你忘记了吗？我去拿给你看。”
“不要看协议了。我两人订的协议，说的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是向你保证说，如果你同男野人同居，我不会嫉妒，即使你同他生了一个小野人，我也同意。我是这样说的。”
“你当时是这样说的。当时我是作了当野人妻子的准备。老年人们传说：男野人见了女人，总是哈哈大笑，笑个不止。他们通人性，男野人爱人类的女人。”
“你说男野人爱人类女人的什么呢？”
“这还要说明？男野人想同人类女人同居嘛！”
“哈哈。不过，你当时是怎样向我保证的呢？”
梁玉红未说先笑了，她拍打着丈夫的肩膀说：“你方才不是说你全部记得清清楚楚的吗？你代我重说一遍。”
“你当时向我说：‘公生哥咧，你不要怕我吃醋同你吵架，大胆地去同那女野人睡觉。公生哥咧，我让你去尝尝女野人的味道，看她的味道同我的味道是不是一样？’你当时是这样说的吧？我没有忘掉一个字吧？”
梁玉红大笑着，忙用手捂住丈夫的嘴巴，说：“你不要说了好不好？恐怕有人听见了！”
两夫妻坐在自己的房子内，回忆着当年年轻时勇敢地深入茫茫原始森林中，寻找野人的后来结果。
他们两人当时是凭着青年气盛，进深山寻找野人的。也是凭着老人们的口头传说，去寻找野人的。这一天，两人进入到原始森林一个野生蟠桃树极多的山谷，每棵蟠桃树上结满又红又大的蟠桃。这蟠桃，与他们两人常在原始森林外看见的普通桃子不同。普通桃子是圆形，而蟠桃是方形。他们两人的肚子正是饿得发慌，由申公生爬上树摘蟠桃，梁玉红在树下接蟠桃，男的在树上吃，女的在树下吃，两人吃得津津有味。这一山谷的蟠桃，够他们在山中寻找野人期间的食粮。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山谷的蟠桃，是猴群的领地，一只在巡守这山谷蟠桃的公猴，发现他们两人偷吃它们的蟠桃。发出几声盗警信号，一会儿，唿喇喇从四周山上来了很多猴子，团团将申公生两人围住。猴子们看见这两个异类偷吃它们的蟠桃，有的猴子愤怒得嘴巴与牙齿呲呲作响，有的猴子愤怒得手脚乱抓乱晃，它们要将这两个偷吃它们蟠桃的异类，撕裂成千万条肉丝。
梁玉红吓得大哭起来，叫申公生将她拉到蟠桃树上去。申公生向地面的女对象说：“猴子最会上树，你看很多蟠桃树上都有要向我们进攻的猴子。地上的猴子，树上的猴子，它们现在是在等候猴子司令的命令，只要猴司令发出一声命令，它们便会从树上地上向我们两人进攻……”
“你不要详详细细介绍它们的想法了，现在是我两人怎么办？”
“你不要哭，哭是没有用的。你赶快将你手上的蟠桃，放在地面上，连你吃了半边的蟠桃，也放在地面上，表示你全部退还它们的食物。你还要向它们笑着，表示向它们赔不是。还有……”
“你不要多说了，我明白了，我立刻将哭脸换成笑脸。你看，我手上的蟠桃都放在地面上了。连我吃剩的半边蟠桃，也放在地面上了。我一个都不藏，半边都不藏！”
“好，我下树来了，我们来找猴司令求和。你明白我话的意思吗？如今只有求和的办法。”
“猴司令？求和？猴子有司令吗？它同意我们求和吗？”梁玉红一面抓紧自己男友的手，一面急着问男友。
“光求和还不行。如今是求战和求和一起来。你求和，我求战。”申公生是一面向女友介绍他对人猴这次战争的战略战术，一面自己连忙从地上捡起带来的一支猎枪，向着猴群摆着想要射击的姿态。
这时，从猴群中走出一个高大体壮的猴子，向着他们两人逼进。梁玉红将哭脸换成笑脸，将害怕换成从容，向着猴司令笑着求和说：“猴司令，小女子梁玉红，不知道这谷蟠桃是你们食物，冒犯吃了半个……剩下了半个……”梁玉红害怕得打哆嗦了。
“你呀，求和时不能害怕，要装出不害怕的样子，要装成不和我们还可以战嘛!”申公生将枪口对着猴司令，一动也不动，两眼注视着猴司令，只要将猎枪轻轻一扣，猴司令即要命归西天，只是口里向着梁玉红传着这话。
猴司令不懂人类的话，但它的脑筋能体会人类表出的意思。它此时好像明白了这两个人类向他求战又求和的战略，它的眼珠儿转了几转，简单的脑筋里，在思考着如何应付这两个人类的战略。
周围的猴群急着要进攻，满山满谷都是猴子们喊“杀”的声音。它们喊杀的声音，不是人类用的喊杀声音，是猴群的一种特殊的声音。双方处于剑拔弩张的形势，一场人猴之战迫在眉睫。猴司令向后移动了三步，好像是向猴军发出后退的命令。猴兵们立即各退三步，攀援在树上的猴子，也后退三棵树。
申公生明白到了我们人类应该表示诚意的时刻，于是他也把枪口朝下，用一只手握着猎枪，另一只手指着地面上奉还给它们没有吃完的蟠桃，示意叫猴司令拿去。猴司令疾速跃到奉还的蟠桃面前，双手捡拾着蟠桃，而眼睛疑惑地注视着申公生。然后带领着猴兵离开申公生两人，到比较远的山上去了。这时申公生同梁玉红也迅速地回到来的路上，离开了这结满又红又大的蟠桃的山谷。
两人走到一块稍微平坦的小草地，梁玉红立即坐下草地，喊一声“我的娘也”，便仰卧在草地上。望着申公生，又喊说“我的娘也，差一点被猴群撕扯成千千万万条肉丝！”
他们进山三天，带的干粮快吃光了，原来指望靠山里的野果作食物，想不到原始森林的蟠桃野果，也业各有主，是归山中的猴群管着哩！现在他们两人只有回家了。两个青年男女深入原始森林寻找野人的勇敢行动，被条件不足限制住，只好放弃了。
这样，只有履行他们协议的第二个方面，他们一回家，便到政府领来了结婚证，结婚了。到现在，他们的儿子也有二十多岁了，在读大学。申公生刚才在食堂里，听人们说：女医师杭胭脂得到柴院长的亲自批准，参加了探险队。所以他便同妻子梁玉红回忆起那年他们年轻时，在寻找野人的行动中，一场人与猴子的僵持。结果，他们寻找野人的计划失败了。他想，这次探险队队员多，各种人才都有，又是林场公家组成的原始森林探险队，各种设备和食物供应充足，我应该不失这次探险的机会，完成寻找野人未竟的事业。
申公生便将他的这种心愿讲给妻子听。讲到最后，他向着妻子说：“人家医师是有医疗技术，是个人才，探险队才接受她担任随队医师。我没有什么技术，不是一个人才，探险队能够接受我参加吗？”
梁玉红不假思索，便说：“你怎么没有技术？你有炒菜做饭的技术！你也是个人才，大家不都是喊你为申厨师吗？申厨师呀，申厨师呀，你是一个人才呀！ 但是，我也想参加探险队呀，想同你又一次去寻找野人。问题是我没有炒菜做饭的技术，探险队要你是可能，是不会要我的。唉！唉！”梁玉红说着说着，顿时觉得丈夫好像真正参加了探险队，而自己不能参加，大声叹息着。
“你也有技术，你有洗碗、洗盘子、洗筷子的技术啰，探险队我这个厨师，总还要一名洗碗、洗盘子、洗筷子的技术人才嘛！好了，我两人都是探险队需要的人才，等一下，我们从食堂下了班，到野莽莽分林场找左场长申请去，请他找总场把我两人抽调到探险队去。”
第二十一集 一棵最大的树
杭胭脂参加了探险队，申公生夫妻也如愿以偿参加了探险队。探险队一共14人，野莽莽分场场长左家木兼大中华林场原始森林探险队队长，林林为日记员，绿豆为写生员。其余的人各司其职。至于食物和其它需要的东西，由总场另外专门按时运送补给。
这一天，探险队来到一个地方，发现前面有一似山非山、似树非树的一座庞然大物。越向它走近，天空越是黑暗，走到后来看不见了天空，伸手不见五指，成了暗无天日的黑夜。这时候尚是下午四点钟，为何变成了黑夜？两位林业科学家——左家木和妻子秦敷，皆是工程师，他们在地面上摸了摸，全是树木的叶子，走在上面完全是多年积叶形成的软绵绵的东西。最先是秦敷明白了，这个大物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棵树，我们现在走在它的树冠下面，树冠遮住了一切光线，所以看起来成了黑夜。接着左家木也明白了，他激动地对队员们说：“我们发现一棵地球上最大的树了！”
秦敷冷静地说：“你的结论不要下早了，要拿出科学根据来。”
“根据就是：好大好大的地方被树冠遮住，变成了黑夜。”左家木一面这样回答着妻子，一面问着队员们说：“大家说是不是？”
大家抢着回答：“是的，这是地球上最大的一棵树！”
秦敷仍然冷静地说：“你们的结论不要下早了，要拿出科学根据来。”
大家又抢着说：“我们的结论，是根据左家木工程师的结论来的。”
秦敷开口笑了：“工程师不能算是科学根据，大家不要盲从工程师。”
林林接着笑说：“我刚才也随着大家喊着：这是地球上最大的一棵树。不过，我是搞文学创作的，喜欢用想象来下结论。”林林说完，抱起在他旁边站着的凤凤，问凤凤：“你刚才也随着喊，这是地球上一棵最大的树，你是根据什么呢？”
凤凤说：“我是根据娃娃书上的故事，娃娃书上有一个故事说，小探险同他的妹妹，在大山里面看见了一棵地球上最大的树，我想，那棵树一定就是我们面前的这棵树。”
凤凤这几句话使得大家都笑了。大家只顾说笑，把一切都忘了， 梁玉红急着说：“大家快拿手电筒照着，搭起帐篷来，点起蜡烛，我同老申要做晚饭了。”
这一队探险的男女，夜晚睡觉，是男的一起睡一个帐篷，女的一起睡另一个帐篷 。连左家木、秦敷和申公生、梁玉红，这两对正式夫妻，也是各自分开睡在各自性别的帐篷里。
秦敷怎么睡也睡不着，凤凤睡着了，几位女人都睡着了，她秦敷轻轻地穿着衣服，轻轻地穿上鞋袜，轻轻地走出帐篷外。周围的黑暗笼罩这棵地球上最大的树，这棵树到底有多大？走近它的身边，黑暗得无法确定它横身的边在哪儿？人们量大树的方法，是几个人手牵着手，围抱着树身，看要几个人合抱树身，便说这棵树是几个人合抱。几个人合抱便是这棵树的大小。然而，挡着探险队14个人前面的这棵大树，现在还无法知道它树身的边在哪里？真是像一座大山，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秦敷心里小声喊着丈夫说：“我们现在是在树身的这一边，树身的那一边在哪儿呢？围着树身要走多久时间，才能走一圈呢？”当然，秦敷心里明白，假设这棵树真的是地球上最大的一棵树，那么，她秦敷与大中华原始森林探险队，便是发现者。因为地球上在此刻以前的一棵最大的树，是生长在美洲的世界爷
，说它大，也不过它靠近地面的树身，那腐朽的一个洞，可以放几辆汽车罢了。它的树身如果远远站在一个点，还是可以看到树干的周围。现在，我们中国的这个探险队，却不知道我们中国这棵树树身的边在哪里？从理论上讲，地球上任何大的东西都有个边，连地球都可以围着走一圈，那么围着这棵树肯定可以走一圈。这是肯定的。不过只有等到今天夜晚过去了，手表上的钟点是夜晚了，到明天白天，大家围着这棵树走，看走几天几夜，才能围着这棵树的树身走一圈。
秦敷不能在帐篷外久站，怕凤凤醒了找妈妈。她正要进帐篷睡觉，忽听到喊她名字的声音：“我的秦罗敷！”秦敷知道是丈夫喊她的声音，因为丈夫喊她的名字，前面要加上“我的”两个字，这“我的”两个字，对作为妻子的秦敷来讲，特别觉得亲爱！特别觉得温情！特别觉得尊重！
“啊，凤凤的爸，是你？你怎么一个人也在帐篷外面站着？”
“我是想，我安排男的住一个帐篷，女的住一个帐篷，太不近人情了，应该关心夫妻分居的问题。”
“啊哟，我们这一团体没有几对夫妻呀！杭胭脂是单身汉，林林和绿豆不是夫妻，我们不能光是照顾夫妻。全部男的住一个帐篷，全部女的住一个帐篷，在我们探险队中应该是对的。”
“我……你……，也不是真正的夫妻。”左家木就着谈论夫妻话题讲自己夫妻。
“不要那样说，谁能说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我们还生了个凤凤。”
此时，申公生睡在男性帐篷里，也总是睡不着，他知道左家木场长出了帐篷，他估计左场长出去，是查看男女两个帐篷队员们睡觉的安全。心想自己是一个男子，要关心女性帐篷女人们的安全。况且女人中，还有自己的妻子梁玉红。因此，他看见林林、谈健康、殷勤人等，都睡的很香，不愿惊扰他们，便一个人轻轻地走出帐篷，想同左家木一起，看看帐篷外面的动静。他走出帐篷，看见左家木和爱人秦敷在说话，觉得不好走近他们。不料被左家木看见了，便喊他道：“老申，你走近来，我和秦工也是睡不着，出帐篷来聊聊。你来，我们一起聊。”
原始森林里的夜晚，并不是完全寂静的，在原始森林的夜世界里，大小野兽奔忙觅食，为着生活，大兽吃小兽，小兽吃更小的兽，时不时听见被吃野兽惨叫的声音。这三位聊闲话的人，是在野荒茫茫的原始森林里闲聊。深入到这个没有人迹地方探险的他们，是人中英雄，他们不知道将要遇到何种危险，暂时险中图闲，老申聊起野人的故事来。林林在帐篷内醒了，听见老申在讲野人，连忙出来。林林听得津津有味，他明白了在没有人烟的原始森林里，还有野人的活动，还有灵长类驰驱于原始森林舞台。
申公生讲着野人求婚的故事，林林问道：“野人也会恋爱吗？”
申公生望了林林一眼，一本正经地讲着野人求婚的故事：“小林呀，野人也是人，那些野人青年，男的女的，不恋爱怎么能产生感情呢？不产生感情，男野人怎么能压在……？”
老申正准备有声有色地讲出男女野人，在经过恋爱，双方发生性交的那个事情儿，却不料梁玉红从女性帐篷里钻出来，阻止丈夫说：“聊野人便聊野人，要聊它们那个事情儿干什么？真是不正经！左场长、小林，不要听他胡说。他又没有看见野人做那个事情儿。”接着玉红骂着丈夫说：“不要脸！你看见了野人做那种事情儿？”
“嘻嘻，我看见了。那时你还没有跟我结婚，我一人在山上放牛，看见一对男女野人做那个事，蛮有味呢！”
林林要将老申的话题，转入他所要问的方面，便问：“他们在做这个事情之前，是怎么样恋爱，你看见他们恋爱的情形吗？他们又是怎么样求婚，你看见了他们求婚的情形吗？”
“我看见了，是男野人跪在女野人面前求婚，不，不，在男野人跪着向女野人求婚之前，是女野人逗着男野人来向自己求婚哩！”
“女野人是怎样的逗法呢？”林林问。
申公生正要回答林林这个问题，看见妻子在旁边骂着“不要脸！不要脸！”便不回答林林提的这个问题，转移话题说：“男野人不光是追求女野人，他还追求我们人类女家人，男野人非常爱我们人类的女人。”
秦敷觉得申公生这个话题非常新鲜，也非常有趣，忙说：“老申，你讲男野人追求我们人类女人的事情。”
申公生见秦敷愿意听他讲男野人追求人类女人的故事，情绪高涨，他绘声绘色地讲，好像真正亲历其境地讲起来：
“有一位美丽的人类姑娘，有一天，在松树林里寻找松菇，被一个年轻的男野人看见了，他走到姑娘面前，望着姑娘美丽的眼睛，一个大笑接着一个大笑，大笑不止。野人发出的大笑，是向姑娘表示他爱上了她。姑娘是深山的人，经常见到野人，她不怕野人，好像觉察到这位年轻的男野人，是爱上了她。于是她也向男野人大笑，也是一个大笑接着一个大笑，大笑不止。
“这大笑，就是恋爱，他同她通过大笑，互相传着爱的意思。有的人说，野人见了人大笑，是表示要吃人的意思，大笑之后，便要吃人。这是瞎编的，野人不吃人。这位姑娘真勇敢呀，她同年轻的男野人恋爱起来了。以后的日子，姑娘每天到这座山上来寻找松菇，这个年轻的男野人，便也来到姑娘的面前，望着姑娘美丽的眼睛，大笑接一个大笑，大笑不止。而姑娘也望着年轻的男野人，一个大笑接一个大笑，大笑不止。这一对恋人，用大笑传达着爱情。后来，他们经过数次的相互大笑，用大笑谈着恋爱。终于有一天，男野人跪在姑娘的面前求婚了。”申公生讲到这里，嘎然而止，再不讲了。
“姑娘答应了年轻男野人的求婚吗？”秦敷急着问。
“姑娘答应了年轻男野人的求婚吗？”林林急着问。
“姑娘答应了年轻男野人的求婚吗？”梁玉红也急着问。
申公生指着妻子，笑着说：“我不能讲了，我再讲下去，便是讲男野人和美丽的姑娘做那件事情儿，我就要挨你的骂了。你又要骂我不正经，骂我不要脸了！”
第二十二集 蛇卫树
第二天，天一大亮，左家木急忙起床，不惊动大家，独自一人去看昨夜那棵挡住他们去路的大树。在这白天，可以看见昨夜的一些想像：这棵树大是大，但并不是大到没有边，还是有它的树边，原来是树身与两边的高山连在了一起。这棵树两边的山岩长满了厚厚的万千年的苔藓，这棵树上也长满了万千年的苔藓，树和山成了一体，所以，在下午快近夜晚时候，天昏树昏，让人感到是无边的庞然大物，因而把它当成了一棵没有边的大树。但这棵树确实也很大，它的树冠遮盖住天空。加上两边的两座高山的山顶，遮住了天空，就是到了这早晨，光线也是昏暗不明
，完全是密闭的原始森林环境。
这棵树两边的两座大山 ，大得看不到山边，山上密密的林木，无法让他们这个14人的探险队过得去。不过，面前的这棵大树，值得研究一番：这棵树的胸围直径到底有多大？只有量得胸围真正的直径数字，才能向全世界宣布，这是世界上最大的一棵树。左家木想：妻子秦敷一开口就要根据，她这个林业科学家，凡是宣布一件事情就要数据，所以，在这里要住几天帐篷，想法子量出这棵树的胸围直径。同时，左家木一时鉴定不出这棵树的名字，既不知道它的学名，也不知道它属于哪个科。比方说，广玉兰是属于木兰科，桂花树是属于木犀科，那么这棵大树属于什么科呢？附近没有老百姓，也没有人告知这棵树的俗名。他左家木，一位林业科学家，不知道这棵树的学名，多么羞耻呀！他闷闷不乐的进入帐篷，拿出他带的《中国树木学》查看，看中国的树木学家陈嵘教授的书上，有没有这棵树的一页。
左家木看着《中国树木学》，从女帐篷出来的秦敷喊住他说：“凤凤的爸，这棵大树到底是棵什么树，我两人先将枝条、叶片、花果等等鉴定一下。或许陈嵘的《中国树木学》没有这个树种，是我们发现的一个什么新树种哩！”
“是的，是的，你说的对，要是我们能发现一个新树种，那才好哩！听说陈嵘的《中国树木学》没有的树种，还不算是新树种，只有那部《世界树木大全》没有这个树种
，那才能算做是我们的新发现。这就如同天文学家发现一颗恒星 ，是要在《宇宙恒星大全》内没有这颗恒星，那才能算做是新发现。不然的话，《宇宙恒星大全》已经有了这颗恒星，那说明人家早就发现了它，你的发现便不能算是新的发现了。”左家木停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将这棵树的枝叶做成标本，带回去，再到中央科学院的图书馆，去对对
《世界树木大全》，要是在它的上面，没有这个树种，那我们就可以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发现一个新的树种了。”
“我两人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在此早晨，且到树下去看看树冠的情况，昨晚看不清楚，现在可以看清楚了。”
两人走到这棵大树的树冠下面，朝上一看，秦敷发现树干上和树冠的大枝小枝上，有些什么东西在蠕动，是不是藤本植物的粗藤细藤，缠绕着这些大枝、小枝和树干？再认真定睛过细一看，她惊呼一句：“蛇！好多！”
这些蛇一方面在蠕动，一方面昂着头瞅着走拢来的这两个人。缠着树干和大枝的是一些大的蛇，那些缠着小枝的则是一些小的蛇。左家木连忙拉着妻子的手说：“快离开这树。这些蛇好像摆着同我们两人对仗的阵势，你看它们的眼睛，皆是朝着我们两人这一个方向望着，头也是向我们两人的方向昂着。快离开这里！看样子，它们暂时还没有想进攻我们，好像是我们不犯它们，它们也不犯我们。”
“我不离开这棵树。既然是我们不犯它们，它们不犯我们，那么，我们不靠近它们的身上就是了。我们要观察这棵树呀！凤凤的爸，我们是探险队呀！进入到这野莽莽的原始森林里，随时随地都有生命的危险，假使这些蛇要一齐来进攻我们两人，我们能跑得了吗？你看，它们处高临下，一个飞跃，便把我两人缠的没命了。我们的手不要动，以免怀疑我们人类要进攻它们。你的双手放下来，不能动，我们只能脚走动，观察这棵树。”
“还是走开，我的秦罗敷。假使它们是毒蛇，它们这些数不清的毒蛇，放射出的数不清的毒箭，我们两人马上便会牺牲。我的秦罗敷，我的眼睛并没有停止观察树，树叶是奇数复叶，树枝是互生的，树干的表皮颜色喔？看不清楚，被古藤和一些大蛇缠着。我的手不会动，你放心。不过我两人牺牲了，还有一个四岁的凤凤，要父母亲呀！快点观察，我们快点离开这危险之地！”
“不能离开这棵树，这儿是我两人观察这棵树的最佳观察点，不能怕蛇缠，也不能怕蛇的毒箭射，我两人只要还活着一个，这活着的一个人，不管是你还是我，要将我们发现的这棵新树种，向全世界报告。凤凤的爸，如果这是个未发现的‘宇宙中的一颗新恒星’——这是全地球未发现的一棵新树种，我们死了也值得。”
“我们快点离开这死亡之地，我不能死，你也不能死，还有个四岁的凤凤，她要父母亲呀！”
他们夫妻一个不肯走，一个要走，免不了脚在动，手也不觉得在动，这真惹起了树上的那些毒蛇误认为人类要进攻它们。它们开始肚皮鼓气，要一鼓作气，向这两个人类进攻。它们好像知道“先下手为强”这句进攻兵法，它们要变被动防守为主动进攻，要将这两个人类消灭掉。此时的情势是一触即发。全树的叶片在响动，千万支蛇箭在准备放射，千万双蛇的眼睛在亮着凶光。亲爱的读者啊！我们的两位林业科学家，马上便要死于这千万条恶蛇的围剿之中了！
这夫妻两人结婚多年，然而，还从来没有做过真正的性爱，秦敷内心在喊道：我们夫妻还没有过过真正幸福的一天夫妻生活呀，我要等着有那么个时候，世界上发明了能治疗凤凤的爸那病的特效药，过一过那幸福的夫妻生活呀！就是这样的死去吗？
秦敷继续想道：是的，我是一个林业科学家，然而，然而，我是一个女人呀！我爱我的丈夫，我希望我的丈夫有这样的时候：勇猛强壮，紧紧地压在我的身上，将不阴不阳的丈夫，变成为阳气旺盛的丈夫。有这样的时候吗？人类能够上月球，人类能够消灭许多疑难病症，难道就不能发明治疗我丈夫这种病的特效药吗？我坚信会有这样的时候，一定会有这样的时候。我们夫妻不能死呀，我们要等着那样的时候！
我现在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呢？我是在从事一个伟大的工作：我是一个林业工作者，我要在地球上造林，我要在地球上护林，我要研究地球上的林业科学。我面前的这棵树为什么千万年长生不死？为什么没有害虫病菌侵害它？为什么没有猛兽啮啃它？这里面有什么秘密？这长生不死的一棵树，一定有秘密。或许它的身体是由永生的细胞组成的，或许它的身体有一种长寿的物质，或许它的身体外面有抵抗敌害的保护者，或许，或许，或许，或许……
秦敷心里在喊，左家木心里也在喊。左家木心里在喊道：我死了可以，我现在为了观察清楚这棵树的全面目，我可以从容就死。蛇呀，你等一会儿发动进攻行吗？你能让我一人走近树身，观察一下这棵树的树皮颜色，我将树的表皮颜色告知我的秦敷，让秦敷回去整理这棵树的外形资料，向全世界报告除了我们这支探险队外，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个新品种，然后你们便把我缠死，便把我咬死，我死而无怨。死有重于泰山，我死在这棵树下，死在这些凶蛇的进攻中，我的死是重于泰山呀！我认为我今天的死是重于泰山，甚至比泰山还重，因为，中国的一位林业科学家，为全世界发现了一个新树种！还有，这棵树种是长生不死，我们从这棵长生不死的树中，探寻它的秘密，或者对人类长生不死的梦想，有帮助实现的作用。那我不就为人类作了一个不寻常的贡献吗？那就不是死的比泰山还重吗?
我懂了，我不能离开这棵树。我刚才几次喊叫凤凤的妈，同我快离开这死亡之地，我太不对了！凤凤的妈有勇气，站在她观察这棵树的最佳观察点，巍然不动，真是有勇气！
我是个男子汉，难道还怕死，不如一个女人吗？
当然，我希望凤凤的妈能活着离开这里，仅仅是我一个人死在这里，如果两个人都死了，那么我们现在观察到的一切资料，由谁去向全世界报告呢？尚有一层理由，我要再次考虑：不能让凤凤的妈也死在这里，因为四岁的凤凤要妈妈啊！人们说，宁可死去做皇帝的父亲，不可死去做乞丐的母亲，为了小童凤凤的幸福，宁可死去我做父亲的，不可死去做母亲的啊！
这些千万条凶蛇，不能让左家木夫妻想下去了，孰可忍，孰不可忍，是你们两个不知足的人类，在这里不离开我们保护的这棵树，休怪我们要消灭你们了。我们蛇类的战友们，一齐进攻呀，进攻这两个死也不离开我们保护的这棵树。慢，暂且不要进攻，我们蛇类向这两个人类讲清楚，讲清楚我们为什么要进攻他们？为什么要歼灭他们？向他们讲清楚了，叫他们死而无怨。你这两个人类听着：这棵树叫做蛇卫树，在它的身体里面有一种香的原料，我们蛇类爱闻这种香料的香味，这种香的原料遍布树干、大小树枝，
我们缠在它的上面，正在闻它的香味哩！就这样，我们蛇类也保卫了这棵树。你这两个人类听清楚了，好，你们死而无怨了。山谷的风声悲悲，早晨的光线灰灰，我们的蛇箭在放射，我们的蛇身在跃飞。放射，放射，放射！跃飞，跃飞，跃飞！我们要把蛇卫树保卫，保卫，保卫！
第二十三集 寻找醉蛇藤
凶蛇行将进攻左家木夫妇，左家木夫妇为着科学事业，坚决不撤退。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瞬间的时刻，早已起床的殷勤人，看到这一吓人景象，不顾自己是下属成员，他立即高声命令左家木夫妇：“我是斗蛇指挥部的指挥长，命令左家木、秦敷立即撤退。双手垂下。向后转。跑步。”
这场人蛇僵持局面，才算由机巧果断的殷勤人解决了。那些保卫蛇卫树的凶蛇，见两个人类撤退了，也没有追赶，各各收箭缩身，保卫各自管理的树干、主枝、小枝。秦敷批评殷勤人说：“我是科学家，正在观察着这棵新树种，怎么能贪生怕死，离开工作岗位逃命？谁叫你下达撤退命令？”
殷勤人笑着说：“在你两位上级处于生命危险的时刻，我只有自任斗蛇指挥部的指挥长，命令你们撤退了。我不用命令的口气，你们两位是不会撤退的。”
“凤凤的妈，我们不要顾面子。军事家曾说：‘保存实力，敌进我退’我两个要感谢殷勤人同志，让我两人保存了下来。如今，我们再来想办法观察清楚这棵树，我们还应该想办法去围围树身，看胸高直径是多少。”左家木用军事家讲的道理，说服了妻子。
殷勤人接住左场长的话说：“测量这棵树的胸径不难，我有个办法让我们探险队的全部成员，都可到大树的身边，保证那些凶蛇乖乖地由我们测量胸径。它们见了凤凤小孩子，也会乖乖，凤凤想摸摸它们，都可以。你们看见过玩蛇的人，我可以握着这些凶蛇玩耍。”
左家木想向殷勤人请教降服凶蛇的办法，但考虑到吃早餐的时候到了，便向殷勤人和秦敷说：“你们听，老申在喊吃早饭，相信你两位也饿了。去吃了早饭，再来说这个降服凶蛇的办法。”
“先将这个办法说出来，殷勤人。说出来了，再去吃早饭。你现在不说出来，我便不去吃早饭。”秦敷催促着殷勤人快说。
殷勤人笑着说：“这个办法，要去寻找一件东西。但这件东西要两人共同去寻找。我再说一遍：我一个人是寻找不着这件东西的，只有两个人共同去寻找，才会寻找到这件东西。这件东西叫做醉蛇藤。”
“那个人是哪一个？是我们探险队的人吗？”秦敷问。
“这个人我不讲出来。我们去吃早饭。”
“你不讲出这个人来，我不吃早饭，你也不能吃早饭。”秦敷是这样地坚持，但又是笑着对殷勤人说。
左家木插问一句：“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不知道。”殷勤人脸红了，只好这样说。
左家木一手拉殷勤人，一手拉自己的妻子，边走边说：“去吃早饭啰！这个人我知道了。”
大家吃了早饭，左场长派殷勤人同花有香两人，去寻找醉蛇藤。
殷勤人与花有香出发了，去寻找醉蛇藤。虽然是上午十点多钟了，可殷勤人与花有香的裤脚，皆被灌木茅草上的雾露水滴沾湿，使湿漉漉的裤脚贴在脚腿上。不仅仅裤脚打湿了，在那些灌木茅草超过人高的地方，殷勤人两人简直是在灌木茅草里面行走，两人全身的衣服皆打湿了。读者们可能很少在原始森林内走过路，真正的原始森林是人迹罕至，哪来的路？要知道，路是人走出来的，没有人的原始森林，自然就不会有路。可能读者们也想像不出：在原始森林内走路，手上要拿一把锋利的砍刀，逢灌木茅草砍灌木茅草，逢刺藤砍刺藤，没有锋利的砍刀，却是寸步难行。殷勤人他们两人各人带着一把砍刀，拿着砍刀开路，寻找着醉蛇藤。直到中午，茅草灌木上的雾露水滴，才干了。这时他们两人全身的衣服，仍然是湿着贴在身上。处暑节气已过，现在是白露季节，湿衣服贴在身上，颇有冰凉之意。花有香心里最担心的是上衣口袋里，丈夫同自己的合影照片是不是湿坏了？她对丈夫谈健康是恩爱，是敬重，常常在口袋里装着丈夫同自己的合影照片。幸而到了一片没有树木的岩石，太阳能直接晒到岩石上，殷勤人提建议说：“有香，我们两人在这岩石上坐一坐，把身上湿衣服脱下来晒干，穿着干衣服再去寻找醉蛇藤。”
花有香首先极为小心地将丈夫同自己的合影照片，拿出来晒在石头上。然后回答殷勤人说：“好呀，脱衣服就脱衣服。衣服晒干了，人就要轻松好多，今天不寻着醉蛇藤，也真是对不起左场长对我两人的信任，也对不起我的那个人对我两人的放心。我们两人的湿衣服晒在这块岩石上，太阳晒起来，衣服干得快，有一个多钟头便干了。”
他们两人赤身露体吃着带来的干粮。有香看着两人是赤身露体，自己的两个大奶头垂在胸前，不禁笑说：“你晓得吗？左场长派我同你两人一起出外寻找醉蛇藤，还争取过我那个人的意见。”
“你的那个人怎么说？”
“左场长向我讲，我的那个人立即答应了。我的那个人对我两人是蛮放心的。”
“你那人，真是个野莽莽大山的人，他懂得几百几千年传下来的传统规矩。我当然也要执行这个传统规矩。我两人只能在每年七夕的一夜晚，肉挨肉。其他的日子是不能肉挨肉的。现在我们，头顶上有天，脚心下有地，天地做见证，我们是脱光了全身衣服，但是我们没有肉挨肉。”
“我的那个人，也是每年七夕，去同别个女人睡一夜。其他的夜夜，是抱着我睡觉，对我忠心。我们野莽莽大山内的这个传统好，我作为一个女人，赞成这个传统！”
“是呀，我的个女人乌姑娘，她一年当中，也是七夕那一晚，我允许她同她爱的男人睡一夜，其余的夜晚，她都是抱着我睡的。女人每年公开同她相好的男人睡一夜，比那些常常偷男人的好。她们偷男人是瞒着自己的丈夫的，天晓得她一年抱着别的男人睡了多少夜晚？不单是晚上，白天也约会在山上茅草窝里。丈夫打她也是禁止不了，真正是叫做：‘夜夜不关门，越打越偷人’。我们山里这个七夕一夜的传统，是公开七夕一夜，正大光明地去爱一夜她爱的人。我作为一个男人，赞成这个传统。”
花有香不时将晒着的夫妻合影和湿衣服，翻着两面晒，她向着殷勤人说：“你也将衣服多翻几次，它干得快一些。我们要快点穿上衣服，你看，我们赤身露体，寸纱不挂，简直成了野人。”
殷勤人也勤勤地翻着湿衣服，大概一个多钟头，两人的湿衣服都干了，两人忙忙穿上。花有香仍然是将夫妻合影照片，放在上衣的口袋里。在花有香来说，任何时刻没有忘记自己丈夫谈健康；在殷勤人来说，真正是英雄过了一次美人关。
深山里初秋的阳光，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不冷不热，穿着晒干了的衣服，轻松快活，两人继续寻找着醉蛇藤。这一对相好的男女，农户转工的林业工人，一边寻找着能降服凶蛇的醉蛇藤，一边唱着一首歌《七夕自由一夜晚》：
森林里七夕自由一夜晚，
男也自由，
女也自由。
情哥哟，
情妹哟，
森林里七夕男女真情现。
森林里七夕自由一夜晚，
也没有人妒，
也没有人管。
情哥哟，
情妹哟，
森林里七夕男女真浪漫。
森林里七夕自由一夜晚，
你线穿针，
我针穿线。
情哥哟，
情妹哟，
森林里七夕男女大了胆。
森林里七夕自由一夜晚，
公开开，
明坦坦。
情哥哟，
情妹哟，
森林里七夕男女古风传。
第二十四集 能过美人关的英雄殷勤人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殷勤人他们两人还没有寻到醉蛇藤，真是焦急万分，吃了干粮的肚子不舒服是小事，天黑了是小事，怕豺狼虎豹也是小事，急人的大事情是没有寻到降服蛇的醉蛇藤。我们大中华探险队被这些凶蛇难住了，对这棵长生不死的大树无法研究它不死的原因。殷勤人对花有香说：“我在左场长、秦工面前夸了海口，说我两人能够寻找到醉蛇藤降服缠树的蛇，我要你跟我一起来寻醉蛇藤，左场长便安排你同我一起来了。如果就是这样空手回去，大家都要怀疑我是故意要你同我一起在外玩一天，说我们玩一天不要紧，最怕的是他们说我是故意同你在外面，好肉挨肉，做那……”。
“行得正，坐得稳，小姐床上打得滚，我两人今天下午将湿衣服脱下来晒干，两个人光光的，做到了肉不挨肉，不怕他们嚼舌头。走，不要想那么多，集中心思寻找醉蛇藤。”
殷勤人寻找不到醉蛇藤，心里忐忑不安，他心里来了一个好的假设，又来了一个不好的假设，他对花有香说：“假设我们马上便寻找到醉蛇藤，比如说，就在我们这附近，你猜想我会高兴得什么程度？你不说么？我自己来说，我会高兴得跳起来。”
“嗯……”
“你嗯什么？”
“我要你来一个不好的假设。”
“我正是要来一个不好的假设。假设我们永远寻找不着醉蛇藤，我们怎么办呢？我拿什么脸见左场长呢？我是永远不回去了。”
“你永远不回去，我呢？难道我也永远不回去？我两人都永远不回去，人家是要说我两人私奔了，说我们不实行千古传下来的只是‘七夕一夜晚’的传统，如果是旧社会的族长，会召集全族的人将我两人统统打死。听我的外婆讲：她年轻的时候，亲眼看见一对相好的男女，相好超过了‘七夕一夜晚’，将他们放在山洞里，用大石头塞住洞口，把他们活活地饿死了。你知道么：我们大山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山洞？便是天地故意用来饿死那些相好超过‘七夕一夜晚’的男女。”
“我们大山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山洞？便是天地故意用来饿死那些相好超过‘七夕一夜晚’的男女。”殷勤人啊了三声：“啊，啊，啊，相好超过‘七夕一夜晚’的规矩好严呀！太残酷呀！有香，幸好我两人今天上午光着身一两个钟头，没有肉挨肉。如果肉挨了肉，虽然没有人知道，但是天知地知。天地生成这么多山洞，便是要把我们两人关在山洞里，饿死我们两个人呀！”
殷勤人一面叹息，一面看着远处、近处、大的、小的山洞。山洞呀，你真是天地饿死我们这些相好的人，饿死我们这些情人的吗？殷勤人是信天地的，不信神，不信佛，单是信天地。他说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神佛,所以不相信。但天地他是看见的，头顶有天，脚下有地，做了违规矩的事，天知地知，是会遭到天地惩罚的。因此，他与花有香相好，一年当中没有超过七夕那一夜晚。七夕的夜晚，他与花有香是翻龙倒凤一夜晚，一夜晚没有停止，每次60分钟。他自己计算，一夜晚10个小时，600分钟，这个夜晚翻龙倒凤是10次。他不知道别人在七夕那一夜晚是多少次，他知道自己那一夜晚是10次。第2天是阴历七月初八日，回到自己的家，倒头便睡，要睡一整天才能恢复翻龙倒凤一夜晚的疲劳。
现在他望着远处近处大的小的那些山洞，向他的情人花有香说：“我估计今天可能寻找不着醉蛇藤，很可能今天夜晚，我们两人要睡山洞了，你看手表，时间到了下午5点多钟，我们一天走了很远很远，现在回头走回去也不行，夜晚在原始森林里走路，虎豹豺狼多，是不会有人回去的，不如现在赶快选一个不冷不热的山洞，早点休息，吃饱干粮，好好睡一夜晚，明天天一亮，便开始寻找醉蛇藤。”
“你说的很对，我们今晚来选一个不冷不热的山洞睡觉吧！”
深山的山洞有很多种，以出水不出水的标准来分,有水洞和干洞两种；以温度来分，有寒洞和暖洞两种。他们今夜睡觉的山洞，当然选择又是干洞又是暖洞的山洞。他们看了很多洞，发现了一个既是干洞又是暖洞的差不多一间房子大的山洞。奇怪的是洞中的地面上，还铺了很厚的干草，好像有人睡过的印迹。花有香翻动茅草仔细一检查，茅草内有一些几寸长的红毛，她惊叫道：“这是红毛野人睡过的山洞”
殷勤人捡起红毛一看，大喜说：“是红毛野人的毛！野人也是一种人，他所能睡的山洞，我们人也一定能睡觉。现在温度高，最好是脱光衣服，赤身露体的睡觉，今晚我两人在这山洞脱衣服睡觉了。有香，我进洞来，身上渗出了汗，我要快快脱衣服，我要快快脱衣服，穿着衣服我是受不了，你呢？你出汗了吗？你穿着衣服受得了吗？”
“这山洞里好热，我背上出了汗，我穿着衣服也是受不了，我也要快快脱衣服，我也要快快脱衣服。不过，我要把三角裤留在身上。”
殷勤人和花有香除了三角裤头没有脱下，其余的衣服都脱光了，今天夜晚准备睡在这个山洞里。因为两人感觉身上热，堵洞门的石头，稀稀落落地放几块，吃人的野兽进不来便行了。但天色是完全黑暗了，他们住的这个山洞成了黑洞。
亲爱的读者，请不要忘记殷勤人是个男性，男性比女性的性冲动来得快，来得猛，英雄难过美人关。花有香是谈健康的妻子，是非常漂亮的少妇。花有香和殷勤人是每年“七夕一夜晚”的相好，两人的年龄又差不多，在今天上午殷勤人是控制了性冲动，成了一次过了美人关的英雄。
今天夜晚，他殷勤人控制得住自己了吗？两个光着身子睡着一起，热身子，热茅草，能控制住性的冲动吗？英雄能再过一次美人关吗？只见殷勤人狠心一下，对花有香说：“有香，今晚你睡在那干茅草上，我，我坐在这块石头上，靠在山洞的洞壁坐着睡。”
两人在山洞里，今晚便是河水不犯井水，各人在各人的一块地方，用各人的姿势睡觉。女的伸手伸脚睡在干茅草上，进入她的梦乡；男的坐在石头上背靠在石壁，进入了他的梦乡。
再说，探险队营房里的谈健康，见妻子花有香，同着殷勤人出外寻找醉蛇藤到了下午还没见回来。虽则是他同意的，但心里总是觉得不是味道：她和他是每年“七夕一夜晚”的相好，其他的日子乡规民约是不允许在一起同宿。而且，自己作为丈夫，在其他日子里，是时时刻刻在监视着妻子，他们是没有机会在一起的。想在一起做那种不要脸的事，谈何容易！可是今天是他们两人在远离丈夫和众人的地方去寻找降服凶蛇的醉蛇藤，能保证不做那种事吗？他们两人本就是“七夕一夜晚”的相好，不需要互相试探，脱下衣服就行了。谈健康埋怨着自己，用他那双像个读书人的手，交换打着自己的胸脯说：“你谈健康好糊涂，为什么要同意左场长让我的妻子同她相好的男人单独出外呢？我谈健康真是糊涂到了极顶，该打，该打。”
至于殷勤人的妻子乌姑娘，到了下午，见花有香同自己的丈夫没有回来，更是气愤愤地找场长左家木要丈夫。乌姑娘是殷勤人的妻子，是探险队14个队员中的成员，因脸黑，手脚黑，从小时起，一家人和亲戚、邻居大家都喊她是乌姑娘，乌是黑的意思，倒不叫她的真名姓了。直到成人后成了人妻，大家还是喊她乌姑娘。乌姑娘找着左家木，开口就问：“你知道不知道，花有香是我的人的‘七夕一夜晚’相好，你知道不知道？”这将左家木问得目瞪口呆，只好说：“不知道。”
“如果你真正不知道，我便原谅你。请你再派一个男的和我一个女的，追赶着他们, 四个人一起去寻找醉蛇藤。男人随便你派，女人派我去，我要监督我的人。”
秦敷从旁边埋怨丈夫说：“你也是，派人外出工作，怎么能派一个男性和一个女性呢？有这样派自己的属下出差的领导人吗？刚才，我见花有香的丈夫谈健康独自一人自己打自己的胸脯。你在场里是场长，在探险队里是队长，怎么能这样不动脑筋呢？”
左家木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先是想派殷勤人一个人去寻找醉蛇藤，或是再派一个男人跟他做帮手，是他说只有花有香同他两人一起，才能有办法寻找到醉蛇藤，再说......”
乌姑娘不让左家木说下去，恶狠狠地抢着说：“是啊！你做领导的为什么不想一下，一个男人要一个女的出外同做一件事的后果。你想过一下没有？你为什么不叫我同他一起去呢？请左场长不要怪我说话不讲礼貌，如果你让他们两人超过了‘七夕一夜晚’，不单是社会上不行，我也是不行的，我要找总场长去告你个纵容坏人罪。”
秦敷见乌姑娘说话太厉害，便说：“乌姑娘，你不要说这么多好不好？叫队长再派花有香的丈夫同殷勤人的妻子你，追赶上去一同寻找醉蛇藤，不就行了。”
左家木立即喊来谈健康，叫他同着乌姑娘一起，追赶殷勤人两人，四人一同寻找醉蛇藤。过了一夜，左家木安排着两人说：“你们要多带一些干粮，带足三天的口粮，万一三天还寻找不着醉蛇藤，我们便不研究这棵长生不死的树了。它是不是全世界第一大的树，留着以后再说。一开始就碰到了不顺，真是急人！总场要求我们探险队探险的项目还多，我们绕过这个难题。”左家木说到这里，望着围在旁边的队员们。
队员中的林林嘴巴张了张，想说，但又觉得不好说。自己只是探险队里一个日记员，只管每天记载队里的日记，队长想丢下这棵树碰着的难点，绕道过去，这种想法是不对。但他是一队之长，安排了的事，自己作为下属，不应该拦阻。只好望着秦敷，看秦工程师表态不表态？
秦敷没有表态，周围的队员们也都没有做声，林林便也不说了。大家见谈健康和乌姑娘两人好高兴，面带笑容找申公生要了三天的干粮。大家见他们两人欢欢喜喜地追赶殷勤人两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