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文学奖百年获奖作品摘编》连载
连载说明:

一一书店、书摊卖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皆是某些年的获奖作品,很少见到自1901年起开始发奖的,一百年的获奖作品。我收集到了诺贝尔文学奖的一百年的获奖作品,用连载的办法,奉献给各位网友。但是,必须说明两点:

一一(1) 一百年获奖作品卷帙浩繁,而每一年获奖的作品有的是长篇小说,甚至是几大部的长篇小说。如果把1901年至2000年的获奖作品,全文连载在这里是不可能的。所以,获奖作品只能是摘要连载。

一一(2) 此处我主持连载的获奖作品的摘要,参考了很多摘要作者的文字,主要参考了王国荣先生主编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精华集成》,文汇出版社出版,1993年7月第一版,1997年1月增订第一版,全国新华书店经销。还参考了建钢、宋喜、金一伟等先生编译的《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获奖演说全集》,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1993年9月第一版,各地新华书店经销。由于诺奖作品摘要的作者很多,无法一一列出,特说明,请谅解。 在此,向那些诺奖作品摘要的作者表示感谢!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曹树厚 一一2000年10月1日
 

《诺贝尔文学奖百年获奖作品摘编》连载已写目录


 

1901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 一一[法国] 阿尔芒.苏利-普鲁多姆一一 诗(选十首)

1902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一一 [德国] 狄奥多.蒙森《罗马史》(摘要)

1903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一一 [挪威] 比昂斯腾.比昂松一一 《破产》(戏剧梗概)

1904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一一 [法国]弗雷德里克.米斯特拉尔一一 诗《米瑞伊》(摘选)

1905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一一 [波兰]享利克.显克微支一一 《十字军骑士》(摘选)
 

1901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
(一)一一获奖作家

一一[法国] 阿尔芒.苏利-普鲁多姆 (1839-1907),是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诗人。当瑞典在1901年10月下旬宣布普鲁多姆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全世界舆论为之哗然,因为这位诗人虽在法国国内当时已有一定诗名,可是从世界范围来说他的名字毕竟还是比较陌生的。他首先是学自然科学,是一位工程师。以后又研读法律著作,成为一名精通法律的律师。后来,他的兴趣才转向了文学创作。他的成名诗集是自费出版的,当时全法国传诵着这部诗集。

普鲁要想理解这位诗人的诗,必须了解他的创作背景。他从小同比他小两岁的表妹一起玩耍,青梅竹马,一直痴情地认为是他日后的终生伴侣。但表妹成人后与别人结了婚,他才从单相思中惊醒。他对表妹爱得太深了,从巨大的感情波折中吸取了诗的源泉。他终生不娶,守着精神爱情中的女郎。所以我们读他的抒情诗,一定要知道这个感情背景。

一一普鲁多姆不仅写了很多抒情诗,也写了一些哲理诗。但还是抒情诗写的最好。

 

(二)一一获奖主要作品 诗 (选十首)

 

眼 睛

 

天蓝、乌黑的美丽眼睛,

一切都那么美,眺望着晨曦;

它们眠宿在坟墓深处,

而太阳还在冉冉升起。

 

无数的眼睛注视,

那比白天更为温柔的夜晚;

群星永远闪耀着光芒,

而眼睛却充满黑暗。

 

哦!它们失去了方向?

不,不,不是的!

它们转向了某个地方,

朝向人们不可见的那一方。

 

人们离开了,

群星依然悬挂在茫茫夜空;

眼睛渐渐地下垂闭上,

但它们没有死亡。

 

天蓝、乌黑的美丽眼睛,

一切都那么美,开启了无边无际的曙光;

在另外的那一方,

眼睛又重新眺望。

 

 

天鹅

 

湖水深邃平静如一面明镜,

天鹅双蹼无声地滑行。

它两侧的绒毛啊,

像阳光下融化的白雪如银。

巨大乳白的翅膀在微风里颤动,

带着它漂游如一艘缓航的船。

它高举美丽的长颈,

时而潜入湖水,

时而在水面低回。

又弯成曲线,

像浮雕花纹般优雅,

把黑喙藏在皎洁的颈下。

它游过黑暗宁静的松林边缘,

风度雍容又忧郁哀怨。

芊芊芳草啊都落在它的后方,

宛如一头青丝在身后荡漾。

那诗人在岩洞听它的感受,

那泉水哀哭着永远失去的朋友。

都使天鹅恋恋流连,

静静落下的柳叶擦过它的素肩。

接着又远离森林的幽暗,

昂着头驶向一片空阔的蔚蓝。

为了庆祝它所崇尚的白色,

选中太阳灿烂之间。

等到湖岸沉入了一片朦胧,

一切轮廓才化为晦暝的幽灵。

地平线上只剩晚霞一道,

灯心草和菖兰花才都纹丝不摇。

雨蛙们在宁静的空气中奏乐,

一点荧火在月光下闪闪烁烁。

于是天鹅在黑暗的湖中入睡,

湖水映着乳白青紫夜的光辉;

像万点钻石当中的一个银盏,

它头藏翼下,睡在天地之间。

 

碎瓶

 

花瓶被扇子敲开罅隙,

花草正在瓶中萎蔫。

这一击仅仅是轻轻触及,

无声无息没有人听见。

 

但是这个微小的创伤,

使透明的晶体日渐磨损。

损坏的坚定进程,

慢慢波及了花瓶的周身。

 

清澈的水一滴滴流溢,

瓶中的花朵日益憔悴。

任何人都没有觉察,

别去碰它吧,瓶已破碎。

 

爱人的手掌拂过心灵,

往往也可能造成痛苦。

于是心灵便自行开裂,

爱的花朵也逐渐萎枯。

 

在世人眼中心灵完好如前,

心上伤口却加深扩大。

请让这个人暗自哭泣吧,

心已破碎,可别去碰它。

 

四月的温柔

 

我害怕四月,

撩人的温柔引起阵阵骚动,

像我一样它使你们心烦意乱,

但我只为你们将它歌颂。

 

十二月里冷风嗖嗖寒气逼人,

天空灰白薄雾流动,

心儿呀温柔少了,

好像更能忍受它的虚空。

 

这时节万物萧疏令人惆怅,

可别让心儿感到它的悲伤;

天空空旷,远山空旷,

惟有苍穹昊昊茫茫。

 

可蓝天一旦出现,

心儿就变得开阔舒展,

即使痛苦无限,

也要迎接蔚蓝色的晴天。

 

蓝天总是远远向着它微笑,

深深吸引着它下临凡界,

却以一种不可模拟的飞动,

将全部需要为它带来。

 

这种纯朴而又宁静的幸福,

源于宇宙中的万事万物,

压抑着它的最初忧伤,

增添了玫瑰的浓郁芳香。

 

在朦胧的觉醒里,

往昔的热情又在熊熊燃烧,

当它由着热情泛滥,

却又尝到了往日的苦恼。

 

我害怕四月,

撩人的温柔引起阵阵骚动,

像我一样它使你们心烦意乱,

但我只为你们将它歌颂。

 

 

梦幻

 

梦幻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受理性制约的快乐味淡平凡,

梦幻就如海蓝色的皂泡一般,

如一个小孩嘴吹麦管。

 

皂泡吹起了,开始膨胀,越大越薄,

一丝微风拂过就左右四方晃摇摆动,

渴望太空的生活它离开了麦管,

飞呀飘呀悠悠扬扬升到了天空。

 

它开始了旅行,

一心一意要飞离地面而没有别的打算。

一丝青烟,一缕芬芳都可以拦着它,

而毫发芥末也可拽住它使它飞升减慢。

 

刚才还悬浮在半空的它一会儿就越过了云朵,

要沿浩瀚太空遨游世界!

它来自地上如今到了上天,

悠悠飘飘它回升到了第一站。

 

它心花怒放感到万分欢快,

太空的女儿远比太空灵乖,

它不论滑翔与漂浮都可将太空窥探,

因而它对自己的稀薄依托充分信赖。

 

它是一扇晶亮的明镜上下滚翻,

万事万物,都可映照自身的一瞬间。

不管是四周的玫瑰还是远处的群山,

整个无极的世界都可在它身上映现。

 

太阳升起放射出万丈光焰,

千点万点为气泡披一身金光斑斓,

气泡霓虹闪烁光耀桀然,

如同一个巨大的宝石金钻。

 

可是只要有一只苍蝇在它身边飞玩,

或者流过太空里的一粒尘埃,

它就会爆炸,变作点点,

漂泊吧,这世界曾经辉煌灿烂!

 

梦幻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受理性制约的快乐味淡平凡,

梦幻就如海蓝色的皂泡一般,

如小孩嘴吹麦管。

 

 

灵感

 

我们写诗,

常常要依照某一印象,

它突然唤醒前前后后的记忆,

呈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我们的梦幻受着命运的主宰,

我们写诗也要服从它的安排。

我渴望观赏玫瑰含苞吐蕊,

幻象中我看到的却是一副笑颜。

 

愿一阵玫瑰花香袭上心头,

那淡淡的清香催人苏醒翻卷,

过去的某些情爱引起,

我一滴泪下,一息哀叹。

 

原我脚下潺潺的流水,

携带晶亮水波扬起浪花朵朵,

那动听的妙音如人间乐曲,

我因之回忆了如泣如诉的哀歌。

 

让风儿吹走枯树败叶,

我好为它漂泊无涯的途程思念,

想到这阵风也要将我们卷走,

我便想起了我们明日的陌生世间。

 

让晴空碧霄中的云烟化去吧,

我要探究出太空的无底无边,

我要鼓动双翅凌空飞翔,

那里梦连着梦正纷纷逃散。

 

我的诗神就是这样模仿世界,

而它只有在偶然的机会里才能体现,

那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灵感,

可惜我的诗艺永远无法与它等量齐观。

 

致友人

 

天地的面貌如人的面孔,风采无限,

在时间的长河中,瞬息万变,

一忽儿阴暗一忽儿灰白,一忽儿红艳艳,

思索的人在那里烙下了皱线。

 

你运用手中的画笔加上你得心应手的诗才,

歌颂田野歌颂太阳歌颂大海,

你既用睿智为我拨开重重迷雾,

请再为我拨动情爱去抚慰锦绣河山!

 

画家哟,请让我耳濡目染,

诗人哟,请为我诵诗要声声和谐,

铿锵的韵律要为万事万物赋上色彩!

 

面对这迷人的风光这般壮阔这般安恬,

我沉迷在清空中,沉迷在蓝天,

我要忘记那个不真不纯的世间。

 

 

在梦中农民对我说:“我不再养你,

你自己做面包,自己播种、耕地。”

织布工人对我说:“你自己去做衣。”

泥瓦工人对我说:“把你的瓦刀拿起。”

 

我孤苦伶仃的,被一切人类抛弃,

到处去流浪,无奈何与社会隔离。

当祈求上苍把最高的怜悯赐予我,

我发现猛狮正站在前面阻挡自己。

 

我睁开双眼,把真实的黎明怀疑,

看勇敢的伙伴们吹着唿哨不怕劳累,

百业兴旺,田野里早已播种完毕。

 

我领悟到幸福,

没有人能吹嘘不要别人帮助接济。

我热爱劳动的人们,就从这天起。

天空不再像一张平滑的帷幕,

叶儿不停地颤抖着飞舞飘落。

树丛掩映的林中小径上,

阳光的斑点已经黯然班驳。

 

各式各样的果浆已尽了职责。

累累葡萄呈露出淡淡紫色,

果园里低垂的枝头缀满了果实,

夏天已完成使命,满意地消失。

 

人啊,在你生命的夏日里,

都是秋天为你充实,

千百年来大地为你提供范例。

 

瞧,昨天光滑的额头堆起了皱纹,

浓密的乌发明朝将要脱落稀疏,

要避免衰老时碌碌无为的耻辱。

 

命运

要是我在这样的媚眼下学会爱情,

那我就不会忍受这辛酸的回忆,

离得再远,

对我来说也是记忆犹新。

 

唉!我怎能吹得灭这淡蓝的眼睛,

它闪烁在我孤独的心里。

我不能安静地度过一个夜晚,

即使我披上坟墓漆黑的阴影。

 

这惊艳超出了心的力量和欲望的边境,

要是我像众人一样,首先爱的是人品,

那才少了许多遗恨!

 

我本来能照自己的心愿自由的爱,

可我已选择的情人,

无法再把她替换。

 

1902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

 

(一)一一获奖作家

一一[德国] 狄奥多.蒙森 (1817-1903),德国历史学家、法学家。他写的历史巨著《罗马史》,以其传神的文笔,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这部历史巨著,既有深刻的学术价值,又有用笔生动的文学价值。我国司马迁写的历史著作《史记》,既是历史著作,又是文学著作。同样,蒙森的《罗马史》,也可以说既是历史著作,又是文学著作。1902年诺贝尔文学奖,其所以给了蒙森,就是这样考虑的。我们现在来读蒙森的《罗马史》,也要明白这个道理。至于《罗马史》是否能和我国司马迁的《史记》相媲美,那是另外的探讨话题。

一一《罗马史》全书无法载在这里,只能摘载描绘古罗马伟大政治家、军事家恺撒中的一部分,让大家知道1902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是授给写作了《罗马史》的德国人蒙森。

 

(二)一一获奖主要作品 《罗马史》(摘要)
一一即将发生庞培与恺撒“争夺罗马王冠”的战争,恺撒对此别无选择。这种战斗口号给恺撒带来的近期利益是微不足道的,主要是避免他直接提到王位的争取,而且因之也可避免因这种令人反感的字句,惊动他的追随者和温和的大众。

一一就恺撒而言,他并不想在这个时侯与庞培对立。恺撒是个志向远大的政治家,将军只是其次要的身份,以他的才能,不可能看不出用武力来整顿政治机构,必然会深深地损害它,甚至造成永久的毁坏。因此,只要有可能,他就会尽力避免内战。

一一此后,恺撒又写信谈判和平,他极度的退让使他的对手在众人心目中处于更为不利的境地。恺撒的信语气沉重,用词明确,以不可抗拒的说服力谈到内战的危险。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这是他最后一次伸出手来。这封信使人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使元老院的大多数人深为感动。但就在这时,庞培的部队已涌入首都。

一一够了!当恺撒得知他的提议所受的待遇后,他召集了他的第13军团,将事实的真相展示在他们面前。这不仅是一个深知人心的天才在其自身及世界危机前,所作的闪耀着光辉的自辩词,甚至也不仅是一个恢宏大度的常胜将军,在他所召集的并以与日俱增的热忱与信赖追随了8年的士兵所作的演说,在此发言的乃是一个热情而言行一致的政治家。他,不论个人安危,已有29年的岁月为人民而战,他曾面对过多次暗杀,面对过贵族的迫害,面对日耳曼人的刀剑、茫茫大海的浪涛而从不动摇;他曾把苏拉体制推翻,推翻了元老院的统治,用在阿尔卑斯山以北的奋斗,保卫了手无寸铁的人民。而现在,他对之发言的不是那共和热情已成死灰的罗马公民,而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人民自由理想巨大影响力的北意大利乡镇青年。这些青年能为理想而生,为理想而死,对他们来说,恺撒如果倒下去,他们就要再度生活在束棒之下。恺撒向他们指出,贵族们准备以何种态度来报答他们——他的将士征服高卢的战功,贵族们如何不屑一顾地把公民大会置于一旁,元老院如何慑于某些擅权者的淫威,因而起来保卫它乃是神圣义务。现在,和解的方法已经用尽,让步已让到极限,人民派的领袖恺撒要求他的将士跟随他以投入这最后的、不可避免的、决定性的战斗,以对抗既可恨又卑鄙,既背信又无能,事实上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贵族。当进军命令下达、恺撒重返本土时,他同时也踏上了革命之路。

一一公元前49年1月初,战争开始,经过4年的战争,特别是经过公元前48年8月9日的法萨拉斯之战与公元前46年4月6日的帖普撒斯之战两场血的洗礼后,庞培与共和派反君主制的战争以惨败告终。这场战争中,庞培被埃及托勒密王朝杀害。当帖普撒斯之战将决定世界未来之权交予恺撒时,他行年56岁,现在他是罗马的新君主,整个希腊——罗马文明的第一个统治者。他是罗马的盖世天才,也是古代世界最后一个成果。也正因为如此,古代世界遵循他设计的道路,直至日落西山。

一一恺撒是一个彻底的现实主义者,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不论他作什么,都充满了冷静的明智,这是他的天才中最鲜明的特点。正是由于有这种明澈的判断力,对于命运和人,恺撒从未产生过幻象。朋友的工作的失误,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计划都制定得明确周到,一切的可能性都经过考虑,从未忘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时,他也会玩起漠视生死的冒险游戏,这正如最明智的人也会作出最任性的事一样。恺撒的理性主义有些地方与神秘主义相通,这种秉赋必然会缔造出政治家。因此,从本质上说,恺撒从早年开始就是政治家,他怀抱着人所能怀抱的最高目标,使深深腐败了的国家,以及跟他自己的国家相关的那更为腐败的希腊民族,在政治上、军事上与道德上新生。30年战争的艰苦经验,使他对于手段的看法有所改变,但在目的上,却不论处于何种境地,即使在拥有无限权利之际,都未曾稍变。作为煽动家、阴谋家时如此,走在黑暗小径时如此,在联合执政时以及成为专制君主时,仍然如此。

一一恺撒是一个君主,但从没有装作国王。即使后来当他身为罗马绝对主人时候,他举止也只不过如党派领袖,随和平易,和蔼近人,除了在同侪中居于首位外,似乎没有其他欲望。恺撒是君主,却从未被暴君的眩晕攫住。在世界的伟人中,他或许是唯一在大事小事上从不以冲动与任性行事的,他总是依照他的义务行事。回顾他一生事迹,他固然可因一些错误的判断而悲伤,却从未因冲动而失足。恺撒一生从未做过那近乎精神错乱下所做的过度之事。总而言之,他可能是伟人中的唯一一个自始至终都保持政治家的特殊分辨力的人。

一一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记住,恺撒所作的事并非是开始,而是完成。计划一种新的政治结构,以适合时代大需要。即使在成为君主之后,仍然是民主派。他对贵族阶级和真正的贵族痛切厌恨,对罗马民主的基本思想他始终未变——即减轻债务人的负担,实施海外殖民,全国各阶级的逐渐平等,行政权脱离元老院等。就这些方面而言,他的君主体制跟旧有的民主体制差别很少,而且用他的君主体制反而达成了民主体制的目标,因为他这种体制并非东方专制政体,而是由国家将至高无上的权利,赋予可以无限信任的人来代表国家。恺撒所做的正是这种观念的实现。

一一因此,当恺撒以摧毁者的身份而行动的地方,他所做的只是执行了历史进程所提出的使命。凡是他发现有文化种子的地方,不论上在其本土,或在其姊妹国希腊,他都予以保护。他挽救了罗马文化,并使希腊文化新生,继续了伟大的亚历山大未竟的工作。恺撒任罗马之王5年有半,不及亚历山大的一半。在其间,有7次大战争,因此他留在首都的时间没超过15个月。然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却为当时与未来规划了世界性的目标:大至在文明世界与野蛮世界之间立定边界,小至消除首都的雨坑。就这样,他工作、创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近两千年后的今天,他仍然活在许多国家民族的记忆中,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1903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

 

(一)一一获奖作家

一一[挪威] 比昂斯腾.比昂松 (1832-1910 ),挪威诗人,剧作家、小说家,生于挪威北部克维尼的一个牧师家庭。

一一1855年是比昂讼文坛生涯的起点,他开始为莫尔根布雷德报撰写文学戏剧评论,结识了易卜生并成为挚友,后又结成儿女亲家,在挪威文学史上传为佳话。他和易卜生等人宣扬民族文化主义,坚持用民族语言写作,采用民间传说作题材,努力发展植根于本土的挪威现代文学,对挪威文学史产生深刻影响。1857年接替易卜生任卑尔根国家剧院的编导和经理。

一一作为“当代的写实大师”,他的现实主义表现手法在1874年发表的戏剧《破产》中发挥得淋漓尽致。《破产》描写一个妄想用谎言逃避灾难的商人,是商场生活的缩影。剧本演出后,在社会上产生很大影响,并因此赢得了国际声誉。

一一比昂松是一个富有理想主义的作家,作品的结局常常是理想主义的,恰尔特因秘书萨纳司的倾囊相助和贝兰脱的苦心规劝,,重振旗鼓,开始另走“有利而不受不稳定经济影响的”投资新路而获成功,三年年后还清欠款,事业兴旺发达。这样的结果无疑皆大欢喜,令人满意。
 

 

(二)一一获奖主要作品 《破产》 (戏剧)
【梗概】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第一场

一一布景:恰尔特家的起居室。起居室直通走廊,廊边饰着花草,廊外是海,海中岛屿林立。一只漂亮的快艇张着帆,泊在走廊下的右边,起居室非常豪华,中间是一张桌子,四周防着许多圈椅和摇椅。

一一[哈马和西纳谈着话,恰尔特夫人正为晚宴的菜肴发愁。范尔勃克捧着一束花由走廊入]

一一 哈马(西纳的未婚夫,中尉,下简称哈)范尔勃克,今天是你的生日么?
范尔勃克: (恰尔特的女儿,下简称范)不是。
哈 : 那么有别的宴会?
范 : 不是。(西纳忽然大笑)
哈 (笑): 你以为……?
西纳 : (恰尔特的女儿,哈马的未婚妻,下简称西,笑)是的,你是知道他的。她差遣许多高贵的人一一一一为她做事,但仍逃不过人们的眼睛。哈哈,哈哈……
哈 : 你以为是萨纳司?
西 : 是的。(手指窗外)范尔勃克,他正静静地等着你,手里握着你捧过的鲜花,就像你刚才进来时一一一一那样。
恰尔特夫人(下简称夫人) : 不! 他是等你们的父亲,他要见他。(沿着走廊出去)
西 : 真的是爸爸回来了,骑着一匹棕色的马。(范站到窗边,她衣服的颜色同长窗帘的一样,使刚进一一一一屋的人看不见她。萨纳司进来,把随身带的一只小鞍袋和大衣放在门后椅子上,转过身,看见地一一一一上的花)
萨纳司 : (恰尔特的秘书,下简称萨)这是她掉到地上还是扔在地上的?不打紧,总是他拿过的。一一(拾起,吻花,欲带走)
范 : (向前走来)不要动,你胆敢用花和我捣乱,(他把双手放在背后)使镇上的人把这作为笑料。一一一一你快给我滚出去。(萨转身,同时把手放到前面,从走廊右边出去,这时,恰尔特从左端进来,一一一一后面跟着哈和西)
西 : (对恰尔特) 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恰尔特 :(下简称恰)不妙,只拿到这匹马?
恰 : 他们家破产后所剩的唯一财产就是这匹马?
恰 : 这匹马就折成了我花去的三四千镑金钱!(夫人从右边走进来)
恰 : 亲爱的,你好吗?
夫人 : 谢谢,很好。莫来家的事怎么样了?
范 : 我今天收到南娜.莫来的信。怎么他家没一个人知道?直到法官来才知道。
恰 : 好在债主没向他们逼债。东西全卖了,只能住在一家船主家里,两间小屋,一间厨房。
范 : 即使我是他的女儿,我决不饶恕他。
夫人 : 我亲爱的女儿,不要这样说。
范 : 唉,一个人被害得最可怕的莫过于虚伪的生活。假定我是个富家女,过惯了穷奢极欲的生活,有一一一一朝一日,发现父亲给我的这些被人拿走了,那我就会认为他给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一定会愤恨一一一一、惭愧至极。
恰 : 孩子,你不知道什么叫商业,今天成功,明天失败。(稍停)啊,报纸在哪里?(西纳出去拿报一一一一纸,哈随同出,恰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焦虑不安。西和哈拿了报纸回来,头也不抬)
恰 : 唉!往下跌!继续往下跌!
西 : 爸爸,你为什么叹气?
恰 : 我看见股票在跌落!你没想到,我有时要做不愿做的事?
西 : 爸爸,你怎么说得这么可笑?
恰 : 孩子,这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事。像我们这样做大生意的人,交友广阔,各方人士都要照顾到。现一一一一在是仲夏,我们在这儿正好招待客人。(西、哈两人沿着走廊从右边出去)(恰把报纸丢在地上一一一一,深深地叹了口气,范从走廊朝外看)
范 : 爸爸!贝兰脱律师在码头上。昨天我看见他在酒厂和木行。
恰 : (自语) 那是什么意思?(高声的)我知道他夏天喜欢到各处走走,今夏他到这里来,一定是一一一一想看看这里的实业。(萨从右边入内)
萨 : 先生 惊扰您了。(范见萨,即从走廊至右端出去)莫来先生第4期兑换券同英国发行的数目很大一一一一的兑换券都被拒收。今天是期限,保险箱里没钱了。(低声地)贝兰脱先生来了。
恰 : (诧异)到这里来?(照镜子)天哪1我是多么难看。(勉强一笑,走向走廊,贝兰脱从左边走一一一一来。客气地同贝打招呼)
贝兰脱 : (律师,以下简称贝)我听说莫来的失败使各银行都受到了影响,恐怕这会影响到本地的出一一一一口业务,这里的商号有没有危险?
恰 : 你问得太详细了,不过我想是免不了的的。
贝 : 个银行让我调查这里的情况,发表意见。这件事只能信托你了。我已通知赫思特先生,不准预先一一一一垫款,一定要顶到我们收到清单,如果我也要求你准备清单表明你的商号的实际情况,你不介意吧?
恰 : 我和乐意,我希望能参与这一公益事业。
贝 : 五点钟行吗?
恰 : (惊异)随你的便!五点钟我送来。
贝 : 不必了,我准时来取。(鞠躬退出)(西纳和哈马进入)
恰 : (向哈)林特先生要乘船来。(向西)今天你要为家里争点面子。告诉范尔勃克,打扮得漂亮点一一一一,我们要请五六个人吃饭。(转向哈)拿纸笔来,我们即刻开张请客名单。
哈 : (四面环顾)这里没有纸笔。
哈 : (不耐烦)那末,去拿。(哈下。恰长叹,再看手中的电报,两手发抖,上写……“在我出任之一一一一前,先会晤。……下午五点返回。请备好清单。林特”。自语)如果我把此事做成了,家里是会一一一一感谢我的。(哈拿纸笔入)写请贴太慢,还是开张名单,让秘书去请吧。
恰 : 牧师。
哈 : 牧师 (写)
恰 : 凌先生、何姆、纽崇、费尼、番尔勃,还有海关职员泊兰姆,加上林特先生,我们要12个人,在一一一一这样的小镇上,要请一班好人马真难。这第12个......
哈 : 克里斯朵夫-汉森吗?
恰 : 不!我们要谈政治。唔,冒险了,叫酿酒厂经理杰克勃逊吧,让秘书送去,准三点到。(哈下) 恰 : 要把清单给贝兰脱送去,我答应了的。(哈回来)把这封信送到维多利亚旅馆给贝兰脱先生。
哈 : 再送一份请柬,不是13个人吗?
恰 : 这不是请柬。快去。(哈又下。自语)我要说服林特。我还有4个小时。他们已生了疑心。倘若一一一一我能平平稳稳渡过难关,我要永远包住这秘密。(失望的样子)这是最后一次。我只要一位帮手一一一一工业,我得到了。 如果渡过难关,我就能安稳地过日子。所有的东西可以说是我自己的了。可一一一一我不敢相信有这样的 机会。(哈回来)
哈 : 信送到了。
恰 : 好!事情成功,我们鸣礼炮。

 

第二场

第一幕
一一布景:同一间房间。桌子拖到边上,上面摆满洒瓶和水果盘。夫人,西纳及男、女仆人各一在摆设桌子。从右边的门里,传来隔高谈阔论的声音和捧腹大笑声。

夫人(厌倦的口气): 我想都准备好了。
西 : 听,他们离开座位了。(谈话声夹着推椅声)
夫人 : 好吧,我们走(三个女人下,男仆开香槟酒,客人们入内,领头的是林特,恰陪着他,他们谈一一一一论着饭 菜和乡镇,谈论着煤、铁、木头的价格涨落,说着舞蹈家,有时还争论)
恰 : (敲酒杯) 诸位先生!(忽然静默,只有两人交谈,经旁人提醒,亦静默)诸位先生,我们的一一一一贵客将于 半小时离开这里,我想借此机会说几句话,我们这里有一位领袖,我是说,如果银行一一一一家将主宰世界的 话。
泊兰脱(海关职员,客人,下筒称泊) : 是的。
恰 : 我们的朋友是领袖,对于重要的事业,他都愿意创办,并用他的大名给予赞助。
泊(举杯) : 林特先生,我荣幸......? 众人 嘘!嘘! 恰 各种事业,没有他的赞助,形单力薄,一一一一一个人难以成功。所以说他是领袖,不是吗?
番尔勃(客人)(微弱的声音) : 是的。
恰 : 让我们祝他身体健康,兴隆昌盛,名垂千古!(众人举杯祝福)
林特(下简称林) : 我们可敬的主人对我的恭维,我表示感谢。我不过是信托管理人,眼光短小,但我 一一不至于错误。对恰尔特先生坚固的实业基础的了解,没有人有我这么精确。可以说,他的活动对于这 一一个市镇,对于这个区域,对于我们全国,都是荣耀的。而且,他的天才,他的毅力,应得到大家的赞 一一助 。我提议,祝恰尔特商号昌盛。
众人 : 恰尔特商号昌盛。
恰 : 我衷心感谢你,林特先生。
牧师 (握自己双手): 林特先生,祝你快乐和幸运。
林 : 谢谢你(欲走)
牧师 : 祝你一路顺风。
林 : 谢谢。牧师先生,请宽恕,我时间紧迫,5点钟必须离开。再见,(又向费尼)再见,费尼先生。说起,只有一句话(低声),你说贝兰特先生......(把他拉到一边,低语)
恰(同林握手) : 再见,林特先生,最应该感谢你的光临的,是我,你知道......
林(冷淡地) : 恰尔特先生,不要这样说。祝你的事业大吉!(恳切地)各位,再见。(林特走进船舱)
众 : 林特先生,再见!(船划出码头,全体挥舞手帕)
恰 : 大家欢送。我没有手帕,哪个笨伯有?(去隔壁房间拿了台巾,挥舞手帕)再见!再见!
西 : 我们出去送林特先生。
众 : 好的,好的!(众人出,只留下恰和范)
恰 : 我看见贝兰特来了。(范从右边出去,恰把台巾抛在桌上,自己坐在椅中)唔,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二幕
一一布景:恰尔特办公室。一边通其他办公室,一边通卧室。贝兰脱和恰尔特由后入内。

恰 : 恕我请你在这儿会谈。客厅因刚宴请过客人,乱七八糟的。
贝 : 我听说你有客人。
恰: 是的林特先生。
贝。(从一带里拿出纸)我想应该有一个标准来估计长远业的实在价值。我们以你做的事业诶基础,你一一一一不反对吧!
恰 : 不反对。
贝 : 那末,我不能同意你的清单的估价。例如摩尔斯坦森林,你作价一万六千五百镑。你买来一万镑。
恰 : 是的,这是四年以前,那时树价不高。
贝 : 但你伐下的树木值二万多镑。
恰 : 哪个说的?
贝 : 何思脱先生。
恰 : 何思脱对此不清楚。
贝 : 你知道,我们讲精确。我想减到一万镑。
恰 : 一万镑!(笑)随你的便。
贝 : 说实在的,你对产业估价太高——土地啦、花园啦、住宅啦、栈房啦、码头——还不包括工厂。一一一一你对商号的估价亦太高。
恰 : 唔?
贝 : 不仅如此,你家里奢侈家具太多,不能照原价变卖。
恰 : 你看,我好象被赶出这个地方。
贝 : 我不得不把我的计算根据于假定财产变卖的价值。
恰 : 那末,你对这个价值估价如何?
贝 : 不到你估价的一半。
恰 : 恕我直言,你这样做以征求意见为名,实际是在纸上掠夺他人的财产。我反对你的估价。你去找一一一一别的产业作别的产业作你估价的基础,他们对商业的看法会同你这种滑稽的想法合拍。
贝 : 那是可怜的。这些银行渴望你回答我的问题。
恰 : 你有没有把我的说明书送到银行?
贝 : 银行和我有什么区别?我受银行之托。
恰 : 你以为,在你和何思脱加了注的清单我也会送到林特公司吗?
贝 : 宴会的喧闹声使我想到了这些情况,所以胆敢调查这些银行。
恰 : 你的行为太卑鄙,我我不同你争论。我只同上等人争论。
贝 : 我想你是误会了。你负银行的债款很可观。所以你必须同我配合。
恰(想了一会儿) : 好的,但不用琐碎,很简单,我只要知道你的结论。
贝 : 根据你的计算,你的负债总数是七万镑,根据我的计算,是八万,确切的是七万九千三百二十镑。
恰 : 这样我大约短少……
贝 :短少三万九千四百。
恰 : 很好!你知道我对此的意见吗? (贝看着他)我和一个疯子在一起。
贝 : 我有同感。你忘了把你囤积的法国木材酸进去,我亦如此,仅这一点与事实稍有不同。
恰 : 这无关紧要。怪不得人家都说你冷酷无情。你最好给我出去。
贝 : 要走咱俩一起走,不过,先要决定这破产者的住宅的移交接受问题。
恰 : 哈哈哈!告诉你,我接到一份电报,说款项已经筹好,不仅可以还债,还可作活动之用。
贝 : 这份电报是假的。这是宴会的结果,林特先生在船上接到他商号的电报——我怀疑你是否真的能一一一一拿到这笔钱。
恰 : 这不可能,你没有这样的胆量。让我再看一看清单。(伸手去拿)
贝 : 请原谅,这不行。
恰 : 你胆敢扣下我的清单?
贝 : 是的,而且还要放进口袋里。(放入口袋)一张假清单,有日子、有图章,那可是一份重要文件。
恰 : 一位诚实的人做出这样卑鄙的事!一个月来我被包围、被侦探!你用卑鄙的手段破坏我商号的名誉!
贝 : 一个月来,你瞒住你的真实情况。为你自己,也为别人,你该结束了。这是我来此的目的。
恰 : 商业上的事只有商人才懂,但我想试着对你说:“给我二万镑,可以挽救全局!”那是你的权力一一一一所能做的。这样你将保障一千多人的幸福,并将保障全境的昌盛。
贝 : 我不上你的当!你打算怎么办?
恰 : 我不愿为村人讥笑,让嫉妒我的人欢快!(说话更加激奋)在泥情况下,你还不帮助我?
贝 : 不!
恰 : 你一定要我交出财产?(过于激动,声音都变了,转而又低语)你决不知道失望是怎样的!你不一一一一知道我受的痛苦!但是,最后时刻一到,这里就有一个与我患难与共,此人现在应该救我,但他一一一一却进步救我。(从衣袋里拿出钥匙,把门都锁上,又打开写字台,拿出手枪)你打算让我有这所一一一一房子多久?
贝 (从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这是财产移交单据,只要你签了字,你对债主,对家庭,对自己都尽一一一一了义务。放下手枪!拿起笔来!
恰 : 决不!让魔鬼来收拾你我。
贝 : 马呢?我的意思是:当你从莫来那里骑着这匹高大华丽的马归来时,最好被人射死在马上,这对一一一一你的破产来说,比对你的富裕更有福分。(恰双手蒙面,防声痛哭)
贝 : 对目前的处境,你应该像一个男子汉那样处理。在这里签字吧!
恰(跪下) : 可怜可怜我吧,你不知道,我的孩子会怎样咒我。我的工人怎么办?他们的家庭怎么办一一一一?我不能签字,救救我吧!
贝 : 我无法救你!
恰 : 求求你,让我继续事实我的计划,我会成功的。
贝 : 可以说,财产本身可以维持下去,直到经济转好,但这不能依赖借来的钱。这是有区别的。你没一一一一有别的出路。
恰 : 只有签字?(提醒自己)唔,不能,不能!(坐回椅子)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轻视事实,欺骗一一一一别人!
贝 : 一个人享受不应得的尊敬必定遭受相应的耻辱,这是常规。
恰 : 以你的智力和势力,帮我想想办法吧!能不能以私人合同的形式签这张字据?
贝 : 这只能在你签字之后。(恰签字之后,失望、痛苦。贝收起字据,折好,放入袖珍笔记本)我把一一一一这递交法庭,法院晚上就会来登记财产,所以你应该告诉家里,。(拿起枪,放回写字台抽斗)一一一一我暂不离开这里,你或你家人如有需要的时候,无论白天黑夜,随时可以通知我。直到这不幸的一一一一事过去。
恰 : 谢谢你。
贝 : 我走后,你应该通知夫人。(拉铃)
恰 : 唉!(仆人进,贝 看着恰)请夫人过来。
贝 : 马上去请!(仆人出)再见!(出。恰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

 

第三场
一一布景:与上一幕相同,紧接上一幕。

恰 : 我怎么办?她后面有孩子,孩子后面有工人,工人后面还有别人。接收财产的人就要来了。……一一一一我要呼吸新鲜空气……。(楼梯上有脚步声,吃了一惊,恰夫人从扶梯上下来)
夫人 : 你叫我吗?
恰(怜惜)你睡了,我还吵醒你!
夫人 : 不!我没睡着。
恰 : 我要……(见她看着手枪)别惊慌,我拿出手枪,是旖旎我想出门旅行。
夫人 :(靠着写字台) 旅行?
恰 :是的,我想,你知道贝兰脱先生在这儿,你知道商业。我想出国旅行。
夫人 : (颓唐)出国?
恰 : 没几天,只带换洗衣服。马上动身,在被的港口搭乘外国船。
夫人 : 我不大舒服。
恰 : 病了?
夫人 : 是的。我会把行李袋拿来的。(恰把她扶上楼梯)
恰 : 我们都挑着重担。
夫人 : 可我俩挑得更多。
恰 : 你还不知道我的事,我没时间跟你祥谈。
夫人 : 不,无非是那件事!(慢慢上楼梯)
恰 : 她知道了?我所有的勇气都被她拿去了。我还有些金币(走到写字台边拿金币,看见夫人坐在半一一一一楼梯上)亲爱的,我来帮你。
夫人 : 我忽然头晕。我行。(上去)
恰(搜索写字台) : 我还有金币,还有这快表。都不能遗漏,这里已不属于我的了。(夫人提着袋慢一一一慢下来,显然很重)亲爱的,我来提。这个袋比早上回来时重多了。(打开袋)亲爱的,里面有钱!
夫人: 是的这些金币是你平时给我的。我想,现在对你有用。
恰 : 一笔大款!她知道这事。亲爱的!(伸开双臂,两人抱头痛哭)
夫人 : 要叫孩子吗?
恰 : 不!(拿起袋,匆匆走出去。在门口遇见仆人,送来的贝兰脱的信,回到办公室,读信)“我离一一一一开贵府时,见一配好鞍的马拴在门口,为避免误会,我已通知警察守卫贵府。”
夫人 : 不能走了吗?让我们祈祷吧!求上帝帮助我们。亲爱的,用尽心机都没用了(范从扶梯下)
范 : 我从屋里看见警察了,接收的人来了吗?(杰克勃逊从外走来,加了外套。直走到恰身边,恰才认出。杰愤怒,声音都变了)
杰 : 你这个恶棍!(恰后退,杰指责恰。恰恐惧地退缩至门口。这时法院接收员、实际、和萨纳司相一一一一继而入,恰摇摇晃晃走到写字台边,面对众人)
接收员 : (下简称接) 请原谅,把你的帐薄、单据给我,(他们开始分类登记,杰向他们诉说,时一一一一而责骂恰。恰夫人解释,并求杰原谅,外面一阵嘈杂,萨纳司和接收员走到一扇窗边,杰走到另一一一一一扇窗户)
杰 : 这些人都是工厂、码头、机房、、酿酒厂来的,一切工作都停止了,今天发工资,可他们拿不出一一一一工资。(众人回到各自位置,继续各人的事)
恰 : (失望地)我忘了。(拿起皮包)这里是金币!拿去兑换了,付工资。
夫人 : 杰克勃逊,请你办一办。
杰 : 夫人,我听你的。(开皮包)都是一卷一卷的金币!这都是借来的!他想逃跑?恶棍!(准备走)
接 : 对不起,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动,除了生活必需品。(接收员登记完,西纳和哈马由外而入)
西 : (扑向夫人,跪下)妈妈!
夫人 : 我们受审的日子到了,我们太弱了。
西 : 我们怎么办?
夫人 : 听命上帝。
西 : 我和哈马去他姑母家。我们马上走。哈马,亚拉姑妈会拒绝我吗?
哈 : 我不知道 (萨返回)
萨 : 那匹棕色的马,他们也拉走了。
哈 : (语气坚决地)我要结果这匹马。她是不能拍卖的。(拿出枪,装上子弹,众人阻止他,外面,一一一一工人们叫喊:“他们向我们开枪了!”于是扔石块。砸碎窗户的声音,狂呼。卑夷的笑声。范入一一一一,站在哈马枪口前)
范 : 你不能开枪!(警察和萨纳司在人群中解释,声音渐息)
西 : 妈妈,我们怎么办?(哈马乘人不注意,溜出了房间)
范 : 西纳,你看!(西四周环顾,看见哈走,低声哭)有钱人都有顺从的中尉。而我们的中尉离开我一一一一们。没关系。
西 : 除了他,是没有人会离弃我们的!
范 : 不!我!(激动地)妈妈,我想离开你们!我不能忍受依赖债主的慈悲而过的生活。我想去赫思一一一一脱的事务所工作。(此时,邮差送来一封信,众人都不愿意接,范收下,见是萨纳司的,拆开,一一一一读信)”蒙你宠爱……8年前,我继承了一笔款项,……用于投资,现有一千四百磅,奉赠于你一一一一,聊表寸心……别无他意……“(激动地)请萨纳司,我要同他说话!(萨上)
范 : 谢谢你,我想解除你的失望!
萨 : 不!我决无乘人之危的意思!
范 : 那么,祝你好运!(伸手,作握手状萨鞠躬)
萨 : 我不能玷污你的手指!
范 : 我们彼此得罪了。(互相道歉,对恰)爸爸,你可以接受萨纳司的赠款,这样,我们仍旧帮助你一一一一,我亦可在你这里学习商业。我帮助你,西纳帮助妈妈。
恰 : 孩子!(感动地)

 

第四场
一一布景:三年后,海边,恰尔特家新宅花园,恰推着病人坐椅,上坐恰夫人。从窗口向里望,范坐在写字台边写着。(恰尔特夫妇谈着天气、花园、生活)


范 : 爸爸,帐做好了,可以仪登入总帐吗?
恰: 哈哈!你这么匆忙?
夫人 : 真是上帝的保佑!西纳现在也成了艺术家。萨纳司成了十时微斤毫秒 。萨纳司昨天去市镇办一一一一事,我很挂念。(西纳上,端着汤盘,请夫人品尝)
西 : 我听见车轮声了,一定是萨纳司!
萨 : (放下有灰的外套,驽车的手套)破产取消了。正如我们所盼望的。
恰 : 我想,也如贝兰脱先生,所写的?
萨 : 是的。不过还有一二桩无关紧要的事。
恰(看总数) : 还短少一万二千镑。再过十几年,我们能全部还清债务。
夫人 : 恐怕活不到那天。
恰 : 即使这样在贫困中死去,我也心甘。
夫人: 是的这样,名誉就可以留给子孙!(转向萨)听仆人说,你这次去镇上办事,把行李也带去了一一一一,你要离开我们?你是以为我们只能共患难,不能同荣华?(范进来,听见父母诚恳地挽留萨)
范 : 萨纳司 !
萨 : 小姐,我恭听您的吩咐。
范 : 你真要走?我们不再背靠背的办公!你还没有答应我那件事呢!
萨 : 什么事?
范 : 握手!
萨 : 可你从未正式向我提过。
范 : 我要你的手。
萨 : 极有价值。(萨审处伸出手。范握住)我做一个人的旗子,这是足以自豪的,这个人从小爱我,一一一一而且只爱一个人。这个人还救了我们全家生命。
萨 : 请原谅,我不能,同你一起生活我会忧虑的。(拿了手套,外套逃出房间,范追出去,贝兰特和一一一一杰克勃逊入内)
贝 : (向恰)恭贺你付清了欠债。还要恭贺你付清欠债的决心。经过困难,你建设了稳固的商业基础一一一一。(恰给贝看帐薄,走近窗口,看见萨、范)
恰 : 你们怎么了?
范 : 爸爸,我们订婚了。
萨 : 不我再想想。
夫人 : 这就是你要走的原因?唉!萨纳司。……西纳告诉我,饭菜都快凉了,用饭吧!
贝 : 让我们一对新人先走。 (范挽着萨,后面跟着贝、西、杰,他们一起向饭厅走去。恰尔特推着一一一一夫人的轮椅,俯身对她说话)
恰 : 亲爱的!上帝把幸福给了我们!
夫人 : 亲爱的!

1904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
(一)一一获奖作家

  [法国]弗雷德里克.米斯特拉尔

(二)一一获奖主要作品 诗《米瑞伊》(摘选)

  1  忘忧树村

我——荷马的谦卑的学生
歌唱一位普罗旺斯,
对她青春的爱恋,
越过科罗,奔向海洋。
她的前额映照着青春,
尽管并无
黄金的冠冕或者大马士革的轻袍。
我愿歌颂她的荣耀,
如同女王,
以我们卑微的语言。
因为这是为你们歌唱,
科罗的农人和牧人呀!

罗纳河之滨,杨柳岸旁,
渗水陋室里住着
编筐老人安瓦兹和他的儿子文桑。
他们手提着筐篮,漫游四方,
阅尽人间冷暖凄凉,
歌颂着普罗旺斯的英雄。

文森虽然未满16岁,但
已是魁梧的青年,
褐色的双颊,
一如长着累累果实的
黎黑的小麦和
酿酒的黑葡萄,
受姑娘们亲睐。

米瑞伊正值15岁,在
芳维耶的蔚蓝的海岸,
起伏的山丘,
科罗的原野,
没有什么比她更美!
明媚的阳光孕育,
清新纯朴,
天仙般的脸颊
有两个小酒窝。

她的目光如露珠,能
清除所有的苦痛。
星光也不如她柔和、清纯,
乌黑的秀法梳着长长的发辫,
圆圆的双眼
如两只未熟透的水蜜桃。

淘气、活泼、快乐,
呵,像清水般的澄澈,
令人心醉的秀色,
你可一饮而尽……
她最爱听文桑娓娓道来,
她对妈妈说:
“这编篮的男孩长得真棒,
歌儿唱得真动听,
故事说得我心花怒放!”
 

  2  采 集

唱啊!唱啊!
一边采桑一边把歌唱。
可爱的蚕儿已入眠,
爱唱歌的姑娘采桑忙。
五月的清晨,天空多晴朗,
蜜蜂飞舞,原野飘香。

米瑞伊正在树上采桑,
她的耳环就像两颗红樱桃。
文桑走到小径上,
头戴红帽,插根可爱的鸡毛。
他拿了根木棒,把
水蛇和卵石赶得到处跑。
“喂,文桑,
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
“我要去编筐,
我要去流浪,
不编筐就没有饭吃,不流浪心里发慌!”
“我的妹妹长得美,
米瑞伊你比我的妹妹还漂亮”
你好像一朵水仙花,
那么纯洁、那么芬芳!”

两个漂亮的孩子,
躲进茂密的树间。
他们在纯洁的岁月,
品尝无暇的初恋。
山顶的雾渐渐散尽,
年轻真是美妙的事情!

他们把桑叶放进篓里,
忙乱中,女孩纤细的手指
碰到男孩被阳光炙褐的手,
顿时他们的脸颊绽开爱情的花朵。
他们的心为无名的兴奋轻颤,
女孩迅速把手抽出。
“怎么回事?有蜜蜂躲在桑叶里,
叮住了你的手? ” 文桑问。
“不知道,” 她低下头低声答,
不再说话,两人又开始采集。
突然,他们身下的树干
“喀嚓”一声折断!
吓坏了姑娘们尖叫一声,急忙搂住
文桑的墨子,他们紧抱着
猛地翻了个跟头,
就像一对孪生儿,
从折断的树上掉到柔软的黑麦草中。

啊,四面八方的来风,
你也把树梢轻轻摇动,
对着年轻的情侣,且把欢快的呢喃
暂为减轻忍住!
狂风呀,吹得轻点!
给他们梦想的时间,
让他们至少能梦见幸福和甜蜜!

你呀,深深流淌的小溪,
慢慢地慢慢地流!
请别在卵石间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别这么大声,因为两颗灵魂,
已在同一道火光中飞远,
恰似那飞出的蜂群……
让它们消逝在繁星满天的天空吧!

“没摔疼吧,米瑞伊?”
讨厌的小路,该死的树!”
“我没摔疼,没有!
有时哭泣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哦,是别的痛苦在烦扰着我。
我的心再也藏不住!
我爱上了你……”
“什么,你爱上了我!
米瑞伊,看在上帝的份上,
别拿我贫穷去幸福的一生开玩笑!
你是忘忧树庄园的王后,
一切都向你低头……
我呢,瓦拉布莱克的柳匠,
米瑞伊,我只是个淘气包,一个庄稼汉!”

“啊,我的爱人是男爵
还是柳匠,这无关紧要,
只要他能使我高兴!她忙答道,
像打捆机一样滚烫。
“如果你不愿让我哀伤,
为什么呀为什么,文桑,
你穿着破衣也让我觉得这般英俊?”
“你没见你的拥抱
在我心中燃起了火焰?
因为,啊!如果你想知道,不怕把我,
背柳捆的穷小伙,
变成你嘲笑的对象,
那我也爱你,爱你,
我爱得发狂,恨不得一口把你吞没!

“我爱你,迷人的姑娘,
如果你说:我要星星!
没什么森林大海,没什么狂滔怒浪
侩子手、火与铁
能把我阻挡!
我将站在高高的山顶,
触碰天庭,摘下星星,挂在你的脖子上。”

3 缫 丝

阿纱拉伊和维欧兰妮,
经常一起到忘忧树林。
爱情,这可怕的小淘气,
只爱捉弄人,
少女们响亮的笑着,
“喔!这片土地上最美的姑娘,
会爱上赤足的文桑!”

在她们取笑的当儿,
一道斜视的目光,
梭巡在每个人的脸上。
“蠢娘们!”是塔文婆婆在骂人。
“就是上帝经过这儿,
你们也会取笑。
魔鬼会抓住你们!”

我们的小女主人,
变得更为神奇。
只要听到文桑的名字,
就会几分神秘、满心欢喜。
看哪,美人儿,
采桑的时光有多久?
共处的时光难忘怀?


4 求婚者

紫罗兰开花了,
成片成片地绽放在清新的草原上。
一队队的求婚者,
行进在罗纳河之滨。
其中有三位追求者:
一位驯马、一位牧牛、一位牧羊,
都是一样的年轻英俊。

牧羊人雅乐先到,
他的羊群在碎石路上散开,
多么壮观。
哦,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少女,
像她的风度优雅和美丽。
“姑娘,难道你不愿接受我的礼品?”
他用颤抖的声音问米瑞伊。

“说真的,牧羊人,
你的礼品诱人眼。”
她好奇的看着精致的黄杨木杯,
——那是雅乐求爱的信物。
“可我有个心爱的人儿,
当他热情地看着我,
我便全身浸满了幸福。”

驯马人韦航驱赶着百匹骏马,
马鬃如同沼泽的香蒲草,
随风起伏宛似波浪,
他向哈蒙老爹表示做女婿的愿望。
米瑞伊却对父亲说:“爸爸,难道你
要我如此年幼就原离?
你常说年轻人相爱要要理智。”

索瓦牧场的牛乌黑、凶暴,
牧牛人乌利亚独自和牛群
度过暴雨风霜、严寒酷暑,
养成他牛般的体魄和个性。
“美人儿,如果你嫁到索瓦牧场,
那儿可以听到海涛声,
你从此无须再整天挤奶和奔忙。”

“我和我的心爱的人同享一切,
不劳你费心安排我的巢。”
“美人儿,那么请你给我你的爱!”
“年轻人,除非水莲结出大葡萄!
除非赶牛的三叉戢长青藤,
除非这山岭的石头不再坚硬,
我才会接受你的礼品!”

5 战斗

愤怒使乌利亚疯狂,
他想拿三叉戢刺穿太阳。
在一个清凉的时刻,
他遇到了幸福的编篮匠。
“是你,婊子养的,迷上了米瑞伊,
她有什么漂亮,
长得活像臭鼬的摸样!”

他们刹时变成两头发疯的公牛,
刨动蹄子怒目相向,
头角发出撞击的回响。
像是半空中的狼牙棒,
乌利亚举起巨大的拳,
用里一击打倒了文桑。
他骂道:“算算你身上的青肿,小杂种。”

文桑突然站起来,怒发冲冠,
神气的力量发自他的青春。
他向乌利亚发出致命的一拳,
把那野蛮的汉子打得摇摇晃晃,
大汗仿佛冻结在他脸上。
他用三叉戢向文桑刺去,
发疯的公牛同时倒在血泊之中。

6女巫

啊,多卡怕!
鲜血已把芳草地染红。
文桑的衬衣碎成破布条,
他的前胸被刺开大洞!
幸亏三个从市场回来的赶猪汉,
他们用三件大衣做成单价,
把文桑抬到忘忧树村。

米瑞伊正在园里忙碌,
腰间篮里装满菜蔬,
听到这件不辛的事,
大滴泪珠立即沾湿她的胸脯。
文桑认出少女温柔的手,
发出呻吟:“怜悯我吧,
为我祈祷,我需要上帝作伴。”

女巫用交织划了三次十字,
混乱的话语奔闸而出,
撞在神气的洞穴大门。
“不错,他会痊愈,我相信……
我看见一些卵石,
有人爬上荆棘丛生的丘陵,
额上带着大滴的血迹!

“神圣的彩虹!
无尽、永恒、宽阔!
明媚的阳光照耀,
我看见了一片新天地。
女孩子们在欢快地跳舞,
橄榄与各种水果四处垂挂,
农民们品尝着整桶的酒。”

在女巫的歌声中,
上帝显灵,出现了奇迹。
这幸福的一队,
按女巫指引的道路走去。
他们赶走死神,重见阳光,
高兴地互相拥抱,
都说这仿佛是梦。

7老人

“我跟你说,爹,
快到忘忧树村去提亲。”
“傻孩子,贫穷怎么能和富贵相攀,
提亲的事我看不成!”
“你要去告诉他们,
重要的不是财富,
而是高贵的品行。”

“孩子, 你还年轻,
这是求鱼向树顶!
编你的柳筐去吧,让蚯蚓,
去向上帝诉说不幸。”
“你要去告诉他们,
如果拆散我们俩,
就像把我和她埋葬!”

忘忧树村,石桌旁,
安瓦兹老爹对哈蒙讲,
自己的儿子爱上了你家的姑娘,
哈蒙要安老爹转告文桑:
“孩子,好好安静下来,
你的梦幻掀起了感情的风浪,
痴人!看我拿棒子把你敲醒!”

一旁的少女气红了脸,
忍不住开口对老爹讲“
文桑爱的正是我,
我发誓与他比翼双飞!
凭着上帝和圣母的名,
我把灵魂究献给了这个人!
你要伤害着他就是要了我的命!”


贞玛扭着双手悲哀地说:
“女儿,你的话如利剑刺穿了我的心。
你走吧,和你所爱的乞丐,
去田野狂奔!
去和荡妇、懒汉结成群,
用三块石头做灶,在桥下,
烧开水代替菜汤!”

8 科罗

谁能挡得住你们,,
坠入情网的女人?
阴暗的小屋淋着苍白的月光,
米瑞伊倒在床上,
哭了整整一晚,
他双手蒙脸,喊道:
“圣母啊,告诉我该怎么办?”

“啊,为什么大海不泛滥?
淹了科罗这片地!
哦,我的好文桑,
我要像长青藤缠橡树,
紧紧地拥抱你,
渴了饮车辙里的水,
饿了只要你温情的吻!

“对了,有天你到无忧树村,
告诉我说:如果一只疯狗,
一只狼,或者一只疯狗,
一只狼,或一条巨蛇,
或其他所有的走兽,
对你露出了牙齿。
如果其他灾难把你压垮,你就跑,
去找圣人,你很快会得到解脱!”

少女轻轻跳下床,
用一把善良的钥匙,
打开衣橱,里面藏着
她的聘礼,一只花装饰华丽的的酒杯。
她围上一条白腰带,
别上一支金别针,
祈祷后,像阵风似的消失在夜里。

米瑞伊像只鹌鹑
要飞向可以自由恋爱的新天地。
那里百里花香,星光灿烂,
大地安静地安睡。
她像闪电、旋风、精灵,
朝着三圣玛利飞去,
倒下了爬起来,就是爬也要爬到目的地。

8 集会

高大的忘忧树林在悲泣,
蜜蜂伤心地飞回蜂巢,
忘记牧场上开满了
金盏花与牛轮草。
“你看见了米瑞伊了吗?”
溪中的睡莲,
向温柔的翠鸟探问。

老哈蒙和老伴儿,
眼含满泪,
心碎地坐在弄庄,
酿造他们的痛苦:
“谁来告诉我们,
这鲁莽的孩子,
被这下流的乞丐带到何方?”

“圣母呀,保佑我的小宝贝!”
可怜的母亲悲哀地叫喊。
她双膝跪地,
对天空的云朵张开嘴,
这时牧人的首领安德
大步流星地跨过来,
他见到了米瑞伊,容颜悲哀又狂乱。

听到了可怕的消息
众人同时击掌喊道:
“快带我们到三圣玛利亚的地方!”
可怜的母亲在呻吟:
“我要跟着我的小鸟。
如果卑鄙的死神胆敢碰你,
我会折断他那把旧镰刀!”

 

10 卡马格

太阳高挂蓝色的苍穹,
灼热的闪耀着。
爱情的朝圣者啊,
热气教人喘息。
她从上衣取下金别针,
露出起伏的胸脯,
如清澈甘泉的两股浪花。

她心里思念着文桑,
不分白天还是晚上,
沿着漫长的海岸一直前行,
看见了,看见了,
金色的教堂
已出现在眼前,
像一艘大船从喧闹的远海向岸靠近。

突然,毒热的太阳,
射出火烫的针芒
无情地向她额头,可怜的姑娘,
受了致命的伤,
栽倒在宁静的海边
金灿灿的沙滩上!
科罗啊,你的花喏枯萎了,为她哭泣吧!

当山中的猎人
看见无辜的鸽群
在河边饮水梳毛,他便飞快地
越过丛丛荆棘
兴奋地举起武器;
被铅弹打中的
总是最美的鸽子,残忍的太阳也是。
 

大海把苦涩的露珠,泼在
她的脸上,为她冲走灼热。姑娘
痛苦地呻吟
在草上拖着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向海边的教堂。
她的祷告传到天上:
“哦,圣玛利,我爱上了一个少年,
请快倾听,化解我的痛苦!”
 

“噢,我真实幸运!
圣女们,天啊!
从无云的天上降下,
光芒四射,向着我来!
噢,好主人,真是你们
千真万确!……
收起你们冠上的光芒……”

11 圣徒

十字架的阴影,
哦,米瑞伊,
仍在朱地亚山竖立。
耶路撒冷基督的血未干,
正对着这沉睡深渊的罪恶之城呼叫
“瞧你们作了什么?
对伯利恒之王的行为。”

“再见,米瑞伊”,那是三位圣女的声音:
“我们看见生命颤抖,
在你体内像盏将熄的灯……
在灵魂离开之前,我们快走,
我们必须在她到来之前,
引导米瑞伊,到达
美丽的天国峰顶。
玫瑰花、白长袍,我们为她准备好!
圣女和爱情的殉道者、
年轻的女孩即将去世,
天国的道路,快开满花!
神圣的主快照亮,
荣耀主、圣子和圣灵!”

12 死亡

母亲满脸是泪,
跪下将米瑞伊抱在怀里:
“你怎么啦?你的额头发热……
不,这是一场梦,我的孩子。
慈悲呀,美丽仁慈的圣女,
怜悯这位可怜的少女,当她痊愈,
我要献上黄金的十字架和指环。”

“哦,圣女,这是我的宝贝!”
哈蒙老爹呻吟,
在黑暗中摇着头。
“圣女,她是多么美丽、无辜和稚气,
而我只是一把老骨头,
带走我吧,拿去作堆肥!
救救我的女儿!”

可怜的文桑跪在她身旁:
“我的一切,我的美人儿,
你把爱情的美丽的宫殿向我敞开,
你的爱,花的恩泽!
由于你,我的淤泥,
也如镜子般闪光,
它从来不怕,恶毒的骚动和喧哗。

“你,普罗旺斯的珍珠,
你,我青春的太阳,
我刚才还看到你汗水淋漓,怎么忽然
就这样冰如死人?
难道,哦,伟大的圣女,
你还眼睁睁的看她死去,
让她白白地拥抱你神圣的门槛?”

这时,年轻的姑娘
轻声对他回答:
“啊,我可怜的文桑,你看见了什么?
死,这个字欺骗了你,
死为何物?是与表钟一起
渐渐消失的雾气,
是黑夜尽头终于醒来的梦幻!

“不,我并不是去黄泉!
我才一只脚轻轻踏上了小船!
再见啦!再见!我们要驶向大海,
大海,美丽动荡的平原,
那时天堂的小路,
因为浩瀚的蔚蓝
就在四周触摸苦痛的深渊。

“嗳,海水轻摇,
在高挂天幕的星座,
我定能找到一颗,我们俩友好的心
能在那儿自由地相爱。
圣女啊,在远处歌唱的
是不是管风琴?……”
临终前她轻轻一叹,垂下额头,仿佛睡熟……

她脸带着微笑,
似乎还要开口……
可那些圣徒,已一个个走上前来,
他们手执蜡烛,
围着米瑞伊,
一个接一个地划着十字。
米瑞伊的双亲看着圣徒,在一旁发呆。

“她死了!……你们没看到
她死了?”文桑像在搓柳条,
绝望地扭着双拳;他把手臂
伸出袖外,开始
痛苦地悲泣:
痛苦地悲伤:
“米瑞伊啊,我不是仅仅是
为你哀哭!我的生命也已随你而去!

“她死了,不可能,魔鬼才这么说!
她不是满脸欢笑吗?
她的容颜还在那么欢快,难道不是真的?”
大家都转过了头,一个个大声嚎哭!
啊,哭得更响了,
心都在剧跳,
泪水倾盆,哀怨揪心,加上悲怆的哭声。
在一大群牛中,
如果一头小牛死了,
公牛和母牛,会一连九个夜晚,
围着可怜的小牛,
悲哀地,为它泪流,
沼泽,海浪,狂风
也会痛苦地呻吟九个白天。

老教堂那里传来赞美的歌声:
“噢,美丽的圣女,苦难大地的女王,
你让我们的渔船获得生产,
忏悔的人群在你面前悲怆。
噢,我们纯洁的花朵,让人们的灵魂充满,
不可言喻的和平!”
 

1905年诺奖获奖作家和作品
(一)一一获奖作家
  享利克.显克微支(Hienryk Sienkiewjcz.1846.5.5--1916.11.15),又译显克维奇。波兰作家。
  显克微支的创作高峰表现在大型历史小说《你往何处去?》(1895--1896),《十字军骑士》(1900)上。前者以古罗马皇帝尼禄迫害基督教徒的历史为题材,鞭挞了历史上的这位暴君,对基督教徒、下层民众寄以极大的同情。小说出版后风行欧美,被认为是显克微支的作品中最出色的一部,它在许多国家被改编成戏剧、歌剧上演。后者以15世纪波兰人民抵抗日耳曼军队侵略为题材。作者用这段骄傲的反侵略历史激励人民的斗志。它被认为19世纪末波兰文学最光辉的成就。1905年,他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一一

 

(二)一一获奖主要作品

          《十字军骑士》(摘选)

  在蒂涅茨一家叫作“凶猛野牛”的客店里,有几个人坐在那里,听着一个来自远方的骑士谈他自己在战争中和旅途上所经历的种种险遇。这位骑士叫玛茨科,留着一把大胡子,年纪并不很大;在他身旁和他同桌而坐是一个青年,留着一头长发,神情愉快,他叫兹皮希科,是玛茨科的侄子。叔侄二人受立陶宛大公威托的差遣,到克拉夫去给即将分娩的王后送一个银摇篮。
  正当玛茨科眉飞色舞地讲他的冒险故事时,一个身穿蓝外衣,头戴红折帽的仆从走进门来。他停在那里,对众人瞟一眼,然后看到了店主人,便说:“抹桌掌灯;公爵夫人安娜.达奴大今晚歇在这儿。”客店里便大为忙乱起来;顾客们都非常惊异,面面相觑。
  公爵夫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笑容满面,披着红色的斗篷,衣服是淡绿色的,系着一条金黄色的腰带。公爵夫人身后跟着一些宫女;宫女后面还跟着一群宫廷待从和小厮。姑娘们中间有一个十分年轻,大概只有12岁的模样,她拿着一只很小的,饰着铜灯的琵琶,跟在公爵夫人身后,有如教堂里的画中人物。
  兹皮希科问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玛米尔人:“她是谁?”“你没听见过么?叫达奴莎,她父亲是一个著名的骑士,名叫斯比荷夫的尤仑德。”“嗨!这样一位姑娘,简直是凡人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大家都喜爱她的歌唱和美貌。”谈话被达奴莎的歌声打断了。他又碰了碰那个宫廷侍从,低声问道:“那么她是在你们宫廷里生长的么?”“她的母亲是同公爵夫人安娜.达奴大一起从立陶宛来的,公爵夫人把她嫁给尤仑德伯爵。可是,五年前,日耳曼人在兹罗多尔雅附近袭击公爵朝廷的时候,她给吓死了。从此公爵夫人就收养了这女孩,一直把她带大”。兹皮希科一见倾心,像只野猫似的冲了上去,把她一把抱在怀里,本来吓得惊叫的公爵夫人立刻笑了,喊起来:“这就是达奴莎的骑士!好吧,起誓吧!你许给她什么呢?”“我发誓,我要在我的腰上贴肉扎一条麻绳,即使这麻绳勒进我的骨髓,我也要扎着它,非等我宰了几个日耳曼人,决不解下这根麻绳。”
  第二天,兹皮希科继续自己的旅程。在前往克拉科夫的大道上,正好碰见一队骑兵,他端起矛来,一面叫出他的家族战号:“格拉其!格拉其!”一面策马飞驰,冲向前面的十字军骑士。不料顿时有一只有力的手把他的矛像一根芦秆似的折断了;接着,这只手又猛地勒住了他的马,“你这疯子,你在干什么?”一个深沉的,吓人的声音说道:“你是在攻击一个使者,你在侮辱国王!”兹皮希科定神一看,认出了这个魁梧的大汉,他是塔契夫的波瓦拉,国王的代表, 因此,攻击他就等于把自己的头送到刽子手的斧头下面。尽管公爵夫人、马茨科、波兰骑士们竭力营救,但谋刺使者的人罪不能赦。传令官员在市场四方,以号角向在场的骑士们,客人们和市民们宣告,波格丹涅茨的贵族兹皮希科,已由总督法庭判处死刑。
   执行的日子到了。一大早,一群群的人集合到广场上来,因为杀一个贵族的头,比杀一个普通罪犯的头更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但是最引起人们好奇心的是塔契夫的波瓦拉,他站在前面,扶着达奴茨。达奴茨穿着白衣服,金发上戴着芬芳的绿色花冠。人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位年轻姑娘也来观看执刑。有些人认为她是犯人的妹妹;还有些人认为她是这年轻骑士的情人。行列行进得很慢,因为人很拥挤,都不愿意让路。兹皮希科由神甫和法庭书记陪伴着。这时候,一件谁也料不到的事发生了。达奴莎向前跨了出来,喊道:“站住!”兹皮希科把她抱在怀里,将她紧紧压在自己胸口,向她告别,但是达奴莎并不偎依着他,也不拥抱他。她立刻取下自己的白头巾,把它包在兹皮希科的头上,悲恸而孩子气地尽力喊叫起来:“他是我的人!他是我的人!”立刻响起一阵雷鸣似的吼声:“去见总督!去见总督!”神甫仰望着天空,书记惶然不知所措,队长和他的兵士颓然放下武器;每个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在克拉克夫,在波特哈尔甚至更远的地方,有这样一种像法律一样具有威力的古老的波兰习惯,也即斯拉夫习惯:如果一个年轻姑娘把自己的头巾抛到一个被判死刑的人身上,表示愿意嫁给他,这就救了他的性命。“这对年轻夫妇万岁!”塔契夫的波瓦拉喊道。白发苍苍的老总督对公爵夫人说:“婚约必须立即订定,因为接照惯例,非这样做不可!”
  玛茨科和兹皮希科回到故乡波格丹涅茨,在邻居齐赫与他的女儿雅金卡的帮助下,他们修复了年久失修的老房子。雅金卡是个既健康、又年轻、又有力气的姑娘,。她身上没一处不美:苗条的身材,宽阔的、仿佛是大理石雕出来的胸部,鲜红的嘴唇,灵活的蓝眼睛。雅金卡热恋着英俊的兹皮希科。兹皮希科也爱着雅金卡。但他不能忘怀达奴莎,他怀着一颗忧伤的心离开波格丹涅茨。
  兹皮希科来到公爵的行宫,会见了公爵夫人与达奴莎,在公爵的客人中,有骑士团息特诺的总管邓维尔特与德.劳许多人。邓维尔特的名声很坏。这几天,他负着某项秘密使命被派到公爵的朝廷来,一看到美丽的尤仑德小姐就对她怀有强烈的欲念,他甚至并不因为达奴莎年纪还小而克制自己这种欲念。但他把达奴莎叫作魔鬼的女儿,因为他对尤仑德怀有私仇。两年前,在一次遭遇战中,他遇到了尤仑德;他一看见那头可怕的“斯比荷夫的野猪”,就给吓坏了,连忙抛弃他的两个亲戚和扈从,逃到息特诺去,这在他生平还是第一次呢。骑士团的大元帅为了这种怯懦的行为把他交付骑士法庭查办。现在看到兹皮希科与达奴莎在大庭广众面前热烈的拥抱,亲吻,心中充满仇恨,他设下诡计陷害达奴莎。
  公爵邀请客人围猎时,一头吼叫的野牛就向夫人直冲过来,猎手们用矛枪刺进了那野兽的脖子,兹皮希科用力过猛,使得矛枪在野牛猛一转身间断在他的手中了,他自己也给摔倒了,脸朝着地面。野牛的头压在兹皮希科身上,把他紧紧压在地上。
  兹皮希科受了重伤,在公爵府邸受到达奴莎的精心护理。一天,信使告诉达奴莎,尤仑德病得很重,请求公爵夫人立刻把他的女儿交给信使带去,因为他的目力一天比一天差,也许在几天之内就会失明。兹皮希科闻讯悲痛欲绝,公爵夫人作主,让他们立即举行婚礼。婚礼是在夜里秘密举行的,婚后又必须立刻就分离,因此,不但兹皮希科感到悲伤,所有的人都感到悲伤。
  圣诞节前的一个暴风雪的晚上,仆人向公爵报告:“有几个旅客在通往拉强诺夫的路上给雪困住了,我们需要帮手去把他们掘出来。”公爵吃了一惊,问那个报信的人:“你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人么?”“据说他们是斯比荷夫的尤仑德的人。”兹皮希科听到这不幸的消息,也来不及向公爵请示,就奔到马房去吩咐备马,在茫茫雪原,兹皮希科救起了埋在雪堆里不省人事的尤仑德,他的全部随从都冻死了。尤仑德在圣诞节的第二天醒过来,要见女儿达奴莎。“可您送信到森林行宫来接她回去的呀。”公爵夫人说。“天主慈悲,孩子在哪里?”尤仑德边喊边跳了起来。“我也没有派人来接她!”原来,这是邓维尔特搞的阴谋,他绑架了达奴莎。
  尤仑德身体一复原,立即要回斯比荷夫,兹皮希科和他同往,他们发誓要找到达奴莎,向日耳曼的十字军骑士报仇。在斯比荷夫,一位骑士团修女带来口信,要尤仑德释放关押在斯比荷夫的所有日耳曼俘虏,作为交换达奴莎的条件。第二天中午,两个信使见了尤仑德,不久,他们就带了德.贝戈夫、两个侍从和其余一批俘虏骑马走了。黄昏时分,尤仑德授命神甫给他写遗嘱。宣布说,兹皮希科“是我的女婿,他同我女儿在公爵朝廷中结了婚,并且完全得到了我的同意。因此,我死了之后,斯比荷夫的城堡、土地、树林、河流、百姓都归他管辖,归他所有。”第二天天一亮,兹皮希科起身发现,尤仑德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原来,修女传来的口信,还要尤仑德只身去领回女儿。为了女儿,这位老骑士忍受羞辱,在息特诺城下被牵走了坐骑、解除了武装。并且穿上那件表示忏悔的麻衣(那是一块开了三个洞作为领口和袖口的的麻布),在城门等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被一个日耳曼人领进城去。邓维尔特对尤仑德百般侮辱后,竟又耍了个花招,把一个疯姑娘作为达奴莎交还给尤仑德。尤仑德忍无可忍,像头野牛似的哆嗦起来,双手抓住邓维尔特,把他高举空中。在大厅里响起一声恐怖的呼喊:“救命啊!”时,邓维尔特的身体已经被猛力地扔在石头地上,脑浆从粉碎的脑壳里迸射出来。尤仑德向那摆着武器的墙边飞跃过去,拿起一口巨大的宽柄宝剑,像一阵狂风似的冲向吓得呆若木鸡的日耳曼人杀去。顿时把他们一个个杀倒在地上,到处溅满了一滩滩血,好像一阵风暴把小丛林和大森林都一古脑儿连根掀翻了。这口宝剑,十字军骑士中力量最大的骑士使起来也得用双手,他挥动起来却轻如羽毛。他已经把生命、逃生都置之度外了,他甚至没有求胜的愿望;他只要复仇,像一场火,或者像一条决了堤的河流,盲目地冲毁一切阻挡它奔流的障碍物,他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狂乱的破坏者,刺戳着、斫劈着、践踏着、屠杀着、消灭着仇人们。终于,最后一个人把那扇通向回廊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下边只留下尤仑德一个人了。不一会,沉重的橡木板凳和装着火把的铁环纷纷落在这位骑士身上,一件东西投来,正好击中了他的前额,打得他血流满面。他在把他绊倒的那张网里昏了过去。
  骑士团派罗特吉爱到华沙向公爵控告尤仑德杀死了十字军骑士,否认骑士团劫去了他的女儿。并说谁不相信他的话,就同谁决斗。说完这话,他把骑士手套抛在他们的面前,手套落在地上。就在这时,兹皮希科拾起铁手套,说道:“你这个条顿人,你像一条狗似的对着正义和真理吠叫----我要向你挑战,到比武场 上去决斗!”在决斗时,兹皮希科杀死了勇武的罗特吉爱。人们狂热地为他庆贺,祝福,但兹皮希科说:“天主成全我战胜了那个条顿人,向他复了仇,可是达奴莎失了踪,到现在也还没有在这里,她仍然离开我很遥远。”他离开了华沙去寻找达奴莎。
  罗特吉爱是息特诺的代理总管德.劳夫的心腹。他在决斗中被杀死,使德.劳夫残酷地在尤仑德身上报复。他命人将尤仑德弄瞎,弄哑,砍下右臂,折磨得奄奄一息,赶出城堡,让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尤仑德顽强地摸索着前进,被前往斯比荷夫的雅金卡和玛茨科发现,救回到斯比荷夫。
  兹皮希科离开华沙后,到立陶宛参加讨伐十字军骑士团的战争,他想在那里找到达奴莎。果然在这次战争中,找到已经已被折磨得神经错乱,赢弱不堪的达奴莎,俘获了凶手德.劳夫。他派人先把德.劳夫送到斯比荷夫。
  仆人们把德.劳夫带到尤仑德面前,说:“那个对您和您孩子施苦刑的魔鬼,喝血的十字军骑士现在正站在您面前,爵爷,请您做个手势,该对他怎么办,要怎么来惩罚他!”一听到这些话,尤化德脸上倏地一亮,向他们点点头,要他们把俘虏带到他跟前来。尤仑德伸出手先去摸德.劳夫的脸,仿佛要摸出那张脸的轮廓,要永远记住它似的。接着他又摸到胸口,摸到他那双绑着的手,绑他的那根绳索,便又闭起了眼睛,垂下了头。尤仑德握住那柄刀的中央,用食指沿着刀口摸下去,摸到绑在德.劳夫手上的绳子,竟用那把刀开始割起来。“尤仑德兄弟,您打算释放这俘虏么?”正是!尤仑德肯定地点点头。人们嘀咕的嘀咕,愤怒的愤怒,显示出公然的不满,但神甫却不愿意贬损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慈悲行为。他转身对那些发出怨声的人嚷道:“谁敢反对圣徒?还不快些跪下来!”于是他自己先跪了下去,祈祷着,目光不由得落到尤仑德身上,只见尤仑德脸上流露出一股天国的光辉。
  不久,尤仑德去世了。兹皮希科回到波格丹涅茨,与久已爱上他的雅金卡结了婚。兹皮希卡和雅金卡住在莫奇陀里,老玛茨科在波格丹涅替他们造了一座城堡。他费了很多心血来建造。大约到了第四年,城堡完工了。但玛茨科却不顾兹皮希科和雅金卡的百般恳求,坚决不肯从老家搬进城堡。他说:“老屋子没有丢弃我们,我也不应该丢弃它。”战争终于爆发了;兹皮希科和玛茨科一听到消息,便率领志愿兵积极参战。波兰军团唱起了圣伏衣崔赫的老战歌来了。千万颗戴着铁盔的头仰望天际;千万双眼睛向上凝视,千万个胸脯里发出一个宏大的声音,有如天上雷鸣。于是,力量立刻流注到他们身上,他们的心也视死如归了,过去发生过的交战和搏斗多得不可胜数,但是,据人们记忆所及,从来没有哪一次有过这样可怕的伤亡。不仅是十字军骑士团,连整个日耳曼都扑倒在大国王的足下,因为整个日耳曼的著名骑士都组成了条顿“先锋队”,帮助十字军团不断深入侵略斯拉夫人的土地。在率领这次日耳曼骑士入侵的700个“白斗篷”之中,留得一命的只有15个。4万多人都倒在那个血淋淋的战场上长眠了。十字军骑士团的整个大军已经不存在了。波兰人追击的结果,把十字军骑士的庞大辎重队抢过来了,那里面除了幸免死亡的十字军骑士之外,还有无数的马车,马车上装载着打算用来拷波兰人的链条,和准备在胜利后举行庆祝宴会的葡萄酒。
  玛茨科和兹皮希科回到了波格丹涅茨。这个老骑士享到了长寿,兹皮希科也很健康、很强壮,他们实现了报仇的宿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