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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让婚诗 |
| 近来,化子见勇姑和小鲁,亲密得非同寻常。这一晚,她拉着勇姑的手问:“勇妹妹,你跟小鲁在谈吧?不要瞒我。” 勇姑她那一双大无畏的眼睛,望着化子立即答应说:“是的,我们在谈。要不了多久,我和他,就要去东山乡人民政府领结婚证哩。” 化子立即追问:“把你的恋爱经验,向我介绍介绍行不行?” 勇姑回答说:“油盐炒菜,各有所爱。你不愿意同他谈,我愿意。是一个夜晚……” 勇姑虽然大方泼辣,到底还是一个未婚姑娘,一种害臊的感觉,使她不能详尽叙述那个夜晚定婚的情景。她马上将话题一收,说:“化姐姐,你要我介绍恋爱经验么?我的恋爱经验只有八个字……” 化子急忙问:“哪八个字?赶快告诉我。” 勇姑笑说:“我的化姐姐呀,我的辛队长啰,‘恋爱恋爱,不如赶快。’你几时同小曹去东山乡人民政府领结婚证呀?听吕场长从省劳模会回来说:林业厅的厅长听了他的报告后,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说你和小曹是‘门当户对,门当户对,真正的门当户对’。吕场长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勇姑问着化子,不等化子的回答,便向上耸起鼻子,同时撅起嘴,向化子连连点头说:“吕场长向我讲,他要和我一起找小曹,给你做介绍啰。” 却说我从省劳模会回来,当晚就到枫树辛家找小化,想再一次表示对她决不动摇的爱情。在我去省会武汉出席省劳模会之前,小化有好几次动员我,莫辜负她姐姐的情意。我怎能听她的劝说呢? 现在,我来到辛家,直接走进小化的睡房,见小化坐在书桌旁看书。小化的睡房里书多:桌子上是书,柜子里也是书,书香味很浓。我喜欢闻小化睡房的书香味,在小化书香味的睡房,能睡上几十年,那才是人生莫大的幸福哩! 小化见我来了,一句话都不说,起身打开书桌抽屉,拿出一张写了诗的纸,双手递给我后,就往大门外走去。她是柯家村小学和农民夜校的老师,到农民夜校上夜课去了。她一句话不说,连头也不回,把我搞得满脸通红,甚是没意思。把诗拿着一看,只见这首诗写道: 小辛不结婚, 请你爱大辛。 大辛情意切, 莫负她之心。 才去枫香下, 忆那谈书声。 挥泪自令自, 从此姐夫称。 我读完小化的诗,连连叹气。在回林场的三曲竹林青径上,我透过竹林空隙处,时时望望明月,时时望望银河。一路上,月光竹影,我不断地复诵着小化的让婚诗。 一日夜晚,我在灯下读陈嵘著的《中国树木学》,花有清香月有阴,窗台上的一盆万岁兰,在月光树影中,向夜读人勤勤送着清香。如此良宵,我闭门一心读书。我边读边写笔记,忽见宿室门一开,只见吕副场长和周勇姑两人走了进来。 我连忙起身,请他们坐下,又是泡茶,又是送茶。 勇姑喝了几口茶,首先,从头到尾述说了她化姐姐对我的情意,接着,就毫不客气的责问我,说:“世上都是男人先追求女人,对这一点,相信你小曹也知道。化子这么好的姑娘先追求你,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请你小曹自己说一说。” 勇姑又责间我说:“你撒谎说自己有未婚妻,欺骗化子,是无情无义;欺骗我和白队长,是对同志不忠不诚。再请你小曹说一说,你应该不应该?有人说你是一个很忠诚的人,说你是一个讲情义的人。我说你呀,最不忠,最不诚,最无情,最无义。” 周勇姑这四个“最”字,简直把我划成天地间最大的坏人了。我真是有口难言啊!小辛那首定婚诗,她周勇姑不知道。假如那时应允了大辛的求婚,对小辛那才是不忠不诚,无情无义。不过,如今情形不同了,小辛写的一首让婚诗,写得斩钉截铁。假如此时再不应允大辛的求婚,自己的年龄已有20好几了,错过了大辛这个多情的姑娘,将来,就后悔莫及了。我想到这里,刚想开言,不料吕副场长急急讲道:“我猜出了小曹的内心秘密。他老家的那位未婚妻,是解除了婚约,这点,我可以做证明。但是,我分析:他可能在别处什么地方,又有了一位未婚妻哩!小曹,我们不影响你学习技术。兰花又香,夜晚又静,你好好学习林业技术,勇姑我们走吧,走。” 我连忙起身,一把拉住吕好新,说:“吕场长,如今我是一个没有未婚妻的人了。你们不能走,不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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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桃园夜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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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姑和小鲁到东山乡人民政府,领来了结婚证,勇姑和小鲁结婚了。 过了一段时间,这一天,“风日晴和人意好”,化子和我到东山乡人民政府,也领来了结婚证。在回林场的山径两旁,紫藤花一簇簇,杜鹃花一丛丛,化子心里喊:这千簇紫,万丛红,是在为我开放呀!今天,是我化子心满意足的一天,万紫千红呀,你们紫上再加紫,红上再添红吧!再看到花上那些蝴蝶,化子心里喊:花上的那些百彩蝴蝶,是在为我翩翩起舞呀,今天,是我心满意足的一天,翩翩仙子呀,你们尽情翩飞,尽意起舞吧! 化子笑了,化子胜利地笑了。 我们的新房,是一进两小间,摆设得富丽堂皇,彩色琳琅。化子布置新房,当然不会忘记香水,她把香水来个满房喷洒,你闻,满房香气关不住,一阵阵,一阵阵,冲出房外来。 结婚的晚上,闹新房的人一散,化子忙忙关上房门,我和她互相拥抱着,狂吻着。我们,新中国的林业女工和新中国的林业技术员,结为终身伴侣,并肩战斗在营造人工森林的战线上,真是美满! 化子万万没有想到,在她关上新婚房门的同一时间:黄亮明到女工的宿室里,对刚刚欢闹新房回来在一起谈笑的女工们说:“辛化子这支香水月季,可惜插在一堆牛粪上。万书记对我讲,这次反右派运动,还要把深藏在深山里的反对社会主义、反对共产党、反对毛主席的知识分子,挖一挖,斗一斗,哼,曹厚树也要过一刀。这是阶级斗争,大家要站稳阶级立场。” 大家沉默不语,只有勇姑大胆问道:“事务长同志,曹厚树一天到晚埋头于技术工作,找不出他的么事反党言论,反右派能反到他的头上吗?” 黄亮明的目光,逐一扫视每个女工的神情,然后回答勇姑说:“勇姑,你们不相信我说的吗?那我不讲了,你们过几天看斗争会就知道了。曹厚树虽然没有言论错误,但他破坏社会主义林业建设,损失了100多斤松树种子,这笔账一定要算算,谁叫曹厚树是知识分子呢?再者,勇姑,反右派是阶级斗争,你的质问不起作用。上面有个指标:每个单位要找出百分之五的右派分子。我们国营十万大山林场100多人,只有易之初一名,没有完成指标,谁叫曹厚树是知识分子呢?” 在斗争我的大会上,说我埋头钻研林业技术,是企图掩饰内心对社会主义、共产党、毛主席的不满;说我试验预防松苗萎倒病,损失了一百多斤松树种子,是破坏社会主义林业建设。他们说,一粒松树种子,就是一棵松树苗;一棵松树苗,就是一棵大松树;一斤松树种子有5万多粒,l00多斤松树种子有500多万粒,即是500多万棵松树苗;500多万棵松树苗,即是500多万棵大松树,照此推算,我破坏了500多万棵大松树。是真真实实的阶级敌人,应该斗,应该打,甚至应该开除,应该逮捕,应该枪毙。 好大的帽子啊!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林业技术员,我是一个小小的知识分子,我连想都没有想过,我要破坏社会主义林业建设,我坚决不承认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天日昭昭,天日昭昭,我高喊毛主席万岁! 用理斗不倒,就用力来斗。黄亮明几个人上来,按住我的脖子,强制我跪在地上。不准我抬头,不准我申辩,不准我喊毛主席万岁。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我的嘴巴上,一边打,一边怒斥说:“你这个反动派,好不老实,还要狡辩!” 于是乎,你一拳,我一脚,随便打,随便骂,根本没有把被斗者当成人看待。 陈晓志受不了斗争会疯狂气氛的刺激,跑出会场外面,嘀嘀咕咕。人们不知道他嘀咕些什么?把他当成一个神经脆弱的人,说他神经有毛病。 在斗争我的大会上,化子坐在人们的背后,这一切一切的一切啊,她都全部看见了。她伏在勇姑的肩膀上,哭着说:“天哪,我为么事要嫁给知识分子呢?今后,我用么脸见人呢?勇妹妹啊,我不想活了,我去跳水,我去吊颈。” 水菱花那次和黄亮明相识以后,相处一段时间,不久就结了婚。这个女人喜欢幸灾乐祸,喜欢挖苦人家。这几天,她在工人和家属中宣传说:“化子的副队长当不长了,她的省劳模也靠不住了。要是我呀,就是守空房,伴孤灯,也不要知识分子丈夫。丈夫是不满社会主义、共产党和毛主席的阶级敌人,妻子能当副队长,能当省劳模吗?” 化子听到这样一些挖苦话、讽刺话,下午一下班,就上床去哭,哭声越来越大,断断续续,一直哭到大天亮。我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便对她说:“不要哭,我不害你。起来洗脸吃饭,你吃了饭,我同你去东山乡人民政府离婚,好吗?” 我刚一说到离婚,化子的哭声就小了。她盖着的崭新绣花被子在动,在慢慢地动,化子准备起床了。于是我泪水汪汪,望着穿衣起床的化子说:“要结婚的是你,要离婚的也是你,化子啊,化子啊,你……你……” 化子要离婚的消息传开了,传到了化子的家,传到了小化的耳朵里,小化很是气愤。对妈妈说:“当初,姐苦苦向人家追求时,人家几番几次推辞。最后,人家听了我的话,同她结婚了。既然结了婚,成了夫妻,就应该共患难,同甘苦;夫妻之间,就应该有夫妻的道德。如果一方有困难,遭了难,对方就要离婚,世上还有什么患难夫妻?夫妻怎么能白头到老?既害了自己,害了后代,对社会风气,也有大害。” 小化这一番大道理,讲得她妈妈也连连点头称是。 妈妈回答小女儿说:“小化子,你说得完全对。人的一生一世很长很长,哪个人都不能保险一生无灾无难,没有一点风风雨雨。要是我和你爸,当年共不得患难,那我早就跟你爸离了,也不会有你们姐妹。小化子,你今夜到林场你姐那儿去睡,用这些道理劝她。小曹是我的好女婿,不能离,不能离呀!” 她老人家的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小辛来到林场姐姐的宿室,我在外小间见了,小声对她说:“妹妹,你来得好。今夜,我找工人借宿去。你不要走,同你姐姐睡一夜,劝劝她。”我一说完,用嘴指了指睡在内小间哭的大辛。 小化进了内小间,又是劝,又是说道理。化子都不反驳,一味只是哭,把小化弄得气愤不过,将两条辫子往后一甩,向姐姐说:“姐,妈叫我今夜同你睡,劝劝你。你是劝不好的,我不在你这里睡了,我回家去睡。跟你讲清楚:假使你跟姐夫哥离了婚,我是不答应的。” 小化出了房门,回头加大声音,向化子又说了一遍:“听见了没有?假使你跟姐夫哥离了婚,我是不答应的。” 第二天上午,我见化子既不上班,又不吃饭喝水,我代她向苗圃果园队正队长许品章请了几天病假,让她好好休息几天。但几天下来,她睡在床上,仍然不吃饭,不喝水,总一味地哭。我仰天长叹:“苍天,苍天,是我害了化子呢,还是化子害了我呢?” 苍天不语,谁来评说? 古今中外,有人间喜剧,有人间悲剧,喜剧悲剧,变化莫测啊!我无力违拗时代,便对化子说:“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我不害你。起来吃饭,不要把人饿坏了。你吃了饭,我今天真的同你到东山乡人民政府办理离婚手续。今天一定离婚。” 化子从东山乡人民政府领回了离婚证,她是欢喜?是悲伤?抑或是又欢喜又悲伤?只见她手里拿着离婚证,一个人在宿室里,坐也不是,睡也不是,站也不是。结婚的崭新大花绸缎被子,颜色犹新;亲友们送的结婚礼品,琳琅满目;两个鸳鸯枕头,仍然摆列在一头;闹新房的喝彩声,仍在索绕。养鲜切花的花瓶里,她化子这次用香水养的几支蟠桃花,好像就是那次养的几支蟠桃花。这几支蟠桃花好像在回答化子那一次的问话:“辛化子,你是我蟠桃花,我是你辛化子,你在爱小曹,我知晓,我知晓。” 这一切,对化子皆是莫大的讽刺,她气愤极了,抓起养蟠桃花的花瓶,“砰”的一声摔碎在窗外。可怜那一瓶养蟠桃花的香水,被溅得满地皆是,香气冲天。化子转过头来,看看墙上同我不久前结婚的合影,看看刚刚拿回来的离婚证,她向窗子外面问道:“天哪,世人哪,你们责怪我?你们责怪我?”化子问罢,双手蒙住眼睛,倒在床上大哭。 就在这天寂静的深夜,从蟠桃园里传出了哭声。新婚的周勇姑夫妻,熟睡正香。勇姑被越来越大的哭声惊醒了。她揪醒睡在一头的鲁一琴,说:“蟠桃园里有人哭呢!” 鲁一琴回答说:“现在深更半夜,蟠桃园里哪会有人哭?这几天,是我们听多了辛化子的哭声,脑子里造成了错觉。” 勇姑翻身爬起来,一把拉起鲁一琴,打开房门到外面去听。夜风从蟠桃园里带来了哭唱: “夜半人已静, 听见了银河流水声。 飞去银河边, 向织女哭诉我心情: 大干社会主义呀, 两人相亲相爱造桃林。 他在前头植桃树, 我在后头培桃根。 想不到啊! 头未白, 人已分。 头未白, 人已分!” 蟠桃园很大很深,周勇姑听出来是她化姐姐的声音。她的好友辛化子,在这夜半星飞之时,坐在同那人一起栽的蟠桃树旁,悲伤痛哭。周勇姑夫妻二人,怎能让化子独自一人,三更半夜在那野外哭唱?他们夫妻跑进蟠桃园里,将化子拉回了宿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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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奇花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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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化听说姐姐真的与小曹离了婚,这位好姑娘想起了一件往事:那一年冬天,在沿河路上,我们姐妹二人,由姑妈家回来,碰到了那个蒙布脸,要不是人民政府的林业技术员曹厚树,抡举竹扁担,赶跑了那个坏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这件事,难道我姐姐忘记了吗?再者,据我几年对小曹的观察,他是真心真意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这个大林场就是他拼命搞社会主义建设的大物证。办这样的大事情,哪能十全十美?历史上,开国将军也打过败仗,甚至打过很多败仗,损失的不是几十几百斤松树种子,而是几十几百几千几万人的生命。小曹防治松苗萎倒病,打了一个大败仗;防治杉苗地下害虫,打了一个大胜仗。有胜有败,这是兵家常事,怎么能说小曹是有意破坏呢?毛主席讲过,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既然如此,难道在科学试验上,有常胜科学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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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夏青名字的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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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林业的方杰人副县长,提升为县长了。省林业厅调来一位叫史枝的县级干部,担任管林业的副县长。县政府的收发员夏青,提拔为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第二副场长。
这位史副县长,即是我在湖北革命大学学习时,那位叫我常读《实践论》的班主任。湖北革命大学完成其历史使命后,史枝就被调到省林业厅工作。现在,调到这个县来,担任管林业的副县长。我在反右运动中,挨了几次斗,没有划为右派,仅作行政处分:开除留用,取消工资,每月发给生活费27元。搬出林场场部,住在松涛队、香杉队、甜泉队、竹啸队四个队,巡回做技术工作。 黄亮明听说夏青要调来林场,当第二副场长,非常高兴。当年他在县政府当通讯员时,即因通讯员与收发员的工作关系,与夏青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信任,两人志同道合,同气相求。夏青到职的前两天,向黄亮明和万书记打电话,叫黄亮明去县城帮她拿行李,万长青知道夏青东西多,又加派了一名工人,接来了夏青和她的行李。 夏青的本姓不姓夏,本名也不叫青。就好像鲁迅本来不叫鲁迅是一样的道理。不过,各人另起姓名的缘由自有不同。松涛队副队长白四海,听说方县长的爱人夏青调来林场当第二副场长,他知道夏青名字的来历,于是他向我讲述了这个故事: “一天,我会江口的客船上,有五位客人,他们讲着一个野心女人的故事。有一位年老的客人说:‘我活了60多岁,只见过一个野心颇大的女人。她先是嫁给了一个小公司的小老板。后来,她嫌这位小老板财产少,离了婚,又嫁给了一个大公司的大老板,但是,这位大老板,要娶一位没有结过婚的姑娘。’ 一位年轻的客人问:‘已经嫁过一个丈夫,便不是姑娘了,那位大老板要她吗?’ 那位老年客人继续说:‘不知道那个女人从哪里买了两件好东西,一件叫整容脂,即使是皮老皱多的女人,只要搽上整容脂,即刻变成脸润皮嫩的姑娘。’ 那位年轻客人又问:‘结过婚的女人,两个大乳藏到哪儿去呢?’ 老年客人回答说:‘我先已经说了,她有两件好东西,还有一件叫做缩乳丸。吃几粒缩乳丸,发得再大的乳部,立刻就变成干瘪瘪的,好像少女乳部一样。’ 那位年轻客人又问:‘结了婚的女人,屁股大,大屁股藏到哪儿去呢?’ 这位年轻客人提的这个问题,引起大家开颜大笑,我也大笑了。那位老年客人忍住笑,不慌不忙地回答说:‘这个女人没有生育能力。不生育的女人,屁股本来就不大。她搽了整容脂,吃了缩乳丸,当然就看不出是个结过婚的女人。她自称是没结过婚的姑娘,便嫁给了这位大老板。哼,上了这山望见那山高,这个女人又嫌这位大老板,有钱没有权,她又离了婚,改了名,换了姓,后来就和我们县的方副县长结了婚,当了县人民政府的收发员。你们猜她改成什么姓名?她听说毛主席的夫人叫江青,就改名叫夏青。你们说这个女人的野心,大不大?我活了60多岁,还没有见过这样野心大的女人。’ 老年客人说完后,望了我一眼,对我说:‘我不怕你船老板听见了。我是一个老百姓,这个女人不能把我怎么样。’ 那位年轻客人又继续问:‘这个女人把名字改成——青,这意思是明白的。但是姓为什么改成——夏?’ 老年客人没有回答年轻人的这个提问,而是望着大家说:‘大家都用脑筋想想:她为什么要把姓名改成夏青?’ 在五位客人中,有一位中年人,他略一思索,便说:‘夏字的用意,我分析出来了。她改姓名叫夏青,意思是说:上面有你江青,下面有我夏青。夏字和下字同音。’ 我老白觉得这位中年客人分析得对,完全对。小曹,你说这个女人的野心,大不大?” 我慌忙对老白说: “请你今后不要讲这个故事。夏副场长是我们林场的领导人,我们做部下的,不能传播领导人的闲言野语。社会上老百姓怎么讲,我们管不了,但我们自己不能讲。老白,你以后也不能向别人讲。” 可是,夏青嫁给有权的丈夫后,她又认为:丈夫有权,不如自己有权。她想:万长青是书记兼场长,大权独揽,然而,他不能永远兼下去,夏青的潜意识呼唤她当国营林场的正场长,如果有机会,最好能当上书记兼场长。吕好新无大才,上面不可能要他当一场之长。将来,我夏青当了书记兼场长,或许可以叫他当第一副场长,让他领导工人搞生产。 夏青把黄亮明叫到自己的宿室里,说:“明天是假日,我明天同你夫妻一起,到菱花的娘家快乐一天。” 第二天是林场的假日。夏青在商店买了糖果、点心,准备送给水菱花的母亲。 水菱花的母亲见林场的夏副场长,同女儿、女婿一起来了,觉得真是增加了自家的脸面,忙迎着夏青说:“夏场长,你瞧得起亮明他们两人,今天来了,我们脸上好光彩呀!” 水菱花的母亲,杀鸡招待夏副场长和女婿、女儿。夏青的酒量不大,只喝了一杯。 黄亮明的酒量大,喝了三杯,还要喝。他一边喝酒,一边给夏副场长夹菜,他非常兴奋地说:“夏场长你就是我前途的靠山,你今日亲临我妻子的家,我好高兴,我要一醉方休。夏场长,来,你吃菜,我喝酒。” 夏青止住黄亮明再次为他自己斟酒,说:“我今天到菱花家,是同你夫妻两人有要事相商。你不必多喝了。” 在远离本单位的农户里,夏青向黄亮明畅谈内心的追求,说:“小黄,你到这世上来,到底追求什么?男人们到底追求什么,我体会不深。女人的追求,我知道。当然,女人们的追求有各种各样,但就我而言,我追求打扮漂亮,追求嫁一位有权有势的丈夫。对这些,我都追求了。后来,我工作积极,也争取人了党,如今,当上了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的第二副手。然而,对这些,到了手以后,我并不满足,我还要争取在国营十万大山林场,有更大的权力。” 黄亮明接着说:“男人们的追求,就我个人而言,我追求漂亮年轻的女人,我追求金钱权势。对这些,我都追求过。但总是时运不济,有时,行船常遇倒头风,屋破偏逢冰雹雨。我向菱花讲了:夏场长调到林场当第二副场长,我们的前程无量了。” 水菱花接着丈夫的话,说:“夏场长,请你接受我当一名正式工,你知道,至今我是一名家属工。” 夏青笑说:“你的这个追求标准太低了,应该追求当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的队长。小黄应该争取当国营十万大山林场副场长。我则追求当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的书记兼场长,当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的最高职务。我的权欲比男人大。” 小黄沉思不语,他觉得夏青描绘的这个方案,太高了,不易实现。万长青书记成分好,雇农成分;本人又是长工出身,已经有了一二十年的党龄;凡办事,坚决按照县委的指示办,县委很信任他。至于上级林业部门:省林业厅和县林业科,他们只起提名的职能,任免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的书记兼场长,最后要经过县委的批准。所以,没有办法将万长青弄走。 夏青见黄亮明良久沉思,便说:“小黄,我知道你的质疑。你碰了很多钉子,老练了一些,这是好事。我也清楚实现我刚才讲的计划,有不可逾越的障碍。好,等时间,等机会。最高计划放它几年。我看,搞个最低计划,行不行?” 黄亮明这时才说:“对,除了最高计划外,应该有个最低计划,在当前,你应该仅仅实现当场长的计划,让万长青当书记。至于实现最低计划,也不能性急。我20岁时候,追求漂亮女人,吃过性急的亏,差一点把性命送……” 黄亮明说滑了嘴,差一点说出了那一年用布蒙脸,拦路强奸的事儿。水菱花要追问丈夫的艳史,夏青连忙为黄亮明解围,止住水菱花说:“过去的事儿,不要追问,那是追问不完的。我本人过去也有很多……” 夏青觉得自己也说滑了嘴,连忙停住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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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他不肯同我握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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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部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夏青忙去接电话。她每逢听到电话铃的响声,脑海里总会升起一种希望:万书记是书记兼场长,我是副场长,他不会永远兼下去。今天,一定是县委组织部打来的电话,提升我为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的正场长。每次电话如果谈的不是这件事时,她又想着另一个道理:这不能怪电话不传来这个好消息,提升我为正场长,组织部要下达正式文件,哪能在电话上任命呢?
今天,她一听到电话铃响,脑海又呈现出条件反射:这一次,一定是县委组织部打来的电话,叫我当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的正场长吧?想到这里,她极为高兴地上前接电话:“我是林场,你要谁接电话?” 对方要万长青接电话。万长青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 “喂,啊,你是史县长?我是万长青。听清楚了。明天来?好好,我知道。” 万长青极为高兴地放下话筒,向夏青说:“夏场长,喜事!” 夏青心花怒放,忙笑问:“是不是通知……” “方县长不喜欢多说话,这位史县长喜欢说话,而且越说越有劲,刚才电话上,一、二、三说了很多。” 万长青说着闲话,夏青急了,急不可待,立即又问:“史县长通知什么喜事?是不是通知我……” 到这时,万长青才说:“史县长通知说,省里调来一位姓龚的同志,到我们林场当场长,29岁,正是壮年。已经到了组织部,明天到职。我们领导班子又多了一个人,夏场长你说一说,这不是喜事,是啥?” 夏青嗯了一声。万长青笑着继续说:“史县长他刚才说,龚工是由城市调来的,初来可能不习惯农村山区生活,要我多关心他。” 夏青几步走出办公室,这一气非同小可,怒气冲冲来到事务室,向黄亮明说:“上面好像故意同我作对似的,对我来说已经有希望当的正场长,偏偏又派个姓龚的来当。我的那个人;还说是位县太爷,完全不合我的心意,有一天,与他离婚算了。” 龚工是武汉市轮船公司工会干部,他响应省委支援山区建设的号召,报名要求到山区工作,省府安排他到省林业厅,由省林业厅分配。省林业厅安排他到“省投资、县管理”的国营十万大山林场担任场长。 他一到十万大山林场,即向万书记问候我的情况。几年前在轮船上,我对他说过、省林业厅派我到十万大山地区,创建国家林场。如今,他自己也调到了十万大山林场,一想到能见着阔别多年的朋友,他很高兴。然而,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万书记却介绍说:“曹厚树破坏社会主义林业建设,上面给了开除留用的处分,取消工资,每月发27元的生活费,已搬出了林场场部,住在下面四个队做技术工作。” 万长青做领导工作,有一件法宝,叫做:说话不忘阶级观点,行动不忘阶级斗争。这时他以党的书记的身份,教导龚工说:“反右是阶级斗争。现在,我们国营十万大山林场,把阶级敌人打倒了,今后,我们的工作,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任何阻力了。对易之初、曹厚树这些知识分子,死了的不足惜,没有死的,给他几个吃饭钱,做做技术工作就行了。你我都是共产党员,说话不要忘记阶级观点,行动不要忘记阶级斗争,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现在,我们林场党的领导问题,是已经解决了。龚工同志啊,今后,你我对待知识分子,要站稳阶级立场啊。” 龚工听完万书记对我的介绍,听完万书记对知识分子的一篇道理,心里想:“我总是认为,凡是我们革命队伍的人,都是自己的同志,因此,我喜欢每一位同志,那一年在轮船上,遇见了曹厚树,他到十万大山地区,创建国家林场。我以领导阶级的身份,关心他的食宿,想不到他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破坏他自己所从事的林业工作。我今后看人,可不能忘记阶级观点,一定要站稳阶级立场。” 龚工想到这里,也就不向万书记详谈他同我亲如兄弟的友谊,只说仅是认识而已。 龚工在林场当场长,跟职工们讲话也好,跟人们闲谈也好,总是要自豪地介绍自己出身成分好:出生工人阶级的家庭,本人也是由工人阶级提拔起来的干部。听了的人,哪一个不羡慕呢?工人阶级是国家的领导阶级,工人阶级领导农民阶级,连贫雇农成分的辛化子,都非常羡慕龚工的出身成分。在林场,龚工向很多人送过两代工人的全家照片,向辛化子也送了一张。 龚工来林场一个多月,万长青接到省政府《关于在国营十万大山林场召开全省国营林场现场会的通知》文件。他高兴地对龚工说:“全省一百多个国营林场,都要来我们林场,开林油间作现场会,开会的时间就定在下月。” 关于迎接全省国营林场现场会,万书记主持召开了场党委扩大会,以及全场职工大会,从万书记在会上的讲话中,龚工理解了全省国营兄弟林场,来这里召开现场会的重大意义,过了几天,管林业的史副县长也来了,他要带领林场党委书记、正副场长,到林油间作的山上,自己预先检查一遍。龚工到林场以来,还没有上过林场的山,仅是站在场部门前大广场上,望着远近的群山,郁郁葱葱,绿色直达大际。在太阳金光照耀之下,天光绿影,美极了。 有一次,龚工喊着正在场部门前晒衣服的化子说:“辛化子你看啰,好美,好美,好美!” 今天,龚工高高兴兴,随着史副县长他们,到造林的战场上去,检查林油间作的成果。全林场五个队和场部之间的距离不一:苗圃果园队和场部是在一起;竹啸队和场部相距一里,周勇姑因劳动积极,办事负责,被提拔为竹啸队副队长后,夜晚她是同丈夫住在场部,白天到竹啸队上班;最远的一个队相距一百多里,像松涛队和场部,步行要走两天;场部距甜泉队30多里,距香杉队50多里。 林油间作的重点在香杉队。这期间,我住在香杉队,同香杉队的王队长一起,带领工人们,抚育林油间作的幼林。我好忙,没有时间去爱人辛小化的家。我的小化哟,我好想你!我在忙着林油间作科研项目,你能理解我吗?我27元的生活费,每月只够我饿不死,没有工资给你,对不起你啊!你在柯家村小学当民办老师,今年农村生产队能给你多少工分?能养活你和妈妈吗?化姐姐给妈妈多少生活费?你是一位诗人,诗人的生活,应该是如此地受委屈吗?此刻,我和你,远隔山百座,树干重。我把霍尔姆斯的诗《不管怎样,还是应该》,朗诵给你听:
再说龚工他们一行人,早晨七点钟吃饭,八点钟动身,上了两座山,没有看见夏青,她到哪里去了呢?一想,她是一位女同志,可能是躲在哪里解手去了吧。大家坐在山头上休息,等候夏青。休息了半个小时,没有看见夏青上山来。万长青急了:莫非她在后面,不慎掉到悬崖下了?龚工眼睛尖,指着下面上山的小路说:“你们看,她上来了。”
第二天,龚工他们一行人回到场部,一琴暗地问龚工:“龚场长,你昨天怎么不同技术员握手呢?听说你们在多年前,就是好朋友,你昨天为什么不肯同好朋友握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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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谁写这篇学术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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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副县长召开林场党委扩大会,专门研究迎接全省国营林场现场会的准备工作。史副县长问万长青:“林油间作的面积,统计好了没有?” 万长青回答说:“统计好了。今年全国大跃进,我们林场林油间作面积也是大跃进:面积5300亩。” 这时,出乎万长青意想之外,吕好新连忙说:“书记,你说倒了,不是5300亩,是3500亩。” 万长青望了吕好新一眼,生气地说:“吕场长,你的政治头脑到哪儿去了?现在全国大跃进,你追我赶放卫星,你为啥自甘落后,思想赶不上形势。这次是俺叫夏场长负责重新测量统计的。” 万长青接着问夏青:“夏场长,这个5300亩数字,到底实不实?” 夏青毫不犹豫地回答说:“5300亩完全属实。要说不属实,就是曹厚树测量、统计的3500亩不属实。” 于是,万长青抢着断定地说:“我看,吕场长不必担心了。曹厚树破坏社会主义林业建设,是开除了公职的破坏分子。我们不相信夏场长测量、统计的面积,难道去相信破坏分子测量、统计的面积吗?夏场长是我们的第二副场长,是我们林场党委委员啊!更何况,我们场5300亩的林油间作面积,已经报到省里去了,全省都知道了。更何况,当前是大跃进时代,大家每天看报纸,水稻亩产每天竞赛放卫星:前天有个地方水稻亩产1万斤;昨天有个地方亩产5万斤;今天的报纸,有个省有个县,水稻亩产10万斤。更何况,当前大跃进时代,谁敢表示不相信?谁来落实这些数字?更何况……” 吕好新连忙介绍我测量、统计的情况,说:“这一片杉木幼树在造林时,是曹厚树和我两人一起测量、统计的。后来给造林季节临时工,按面积付工资时,我又做了一次复查,是3500亩,不会是5300由。更何况,现在林油间作面积,还摆在那里,谁都藏不了。万书记你,我,夏场长她,我们三个人参加再测量、统计一次,看看到底是3500亩,还是5300亩?更何况……” 万长青打断吕好新的话,说:“算了算了,今天,我不同你讲这些道理了,以后再同你讲。当前是大跃进时代,只能讲大跃进的话,这是当前的最大政治。大跃进,人民公社,总路线,这三面红旗,我们要高举啊!” 万长青说的“当前是大跃进时代,只能讲大跃进的话”,确实是这个时候的最大政治。在这举国一致的政治气氛下,谁人敢像吕好新这样说实话呢?可怜吕好新,在这次大跃进运动中,因为说了几次实话,后来在反右倾中,被批斗得自杀了,这是后话。 在研究全省现场大会的生活安排时,史副县长说:“这次全省一百多个国营林场,来你们林场开现场会,我们要把它开成一个盛会。一方面,要将客人们的生活安排好,让大家吃得好,睡得好;另一方面,你们场的业余歌舞团,在全县是颇为有名的……” 史副县长说到这里,望着场长龚工说:“你们林场辛化子副从长的歌子,在全县是有名的。我在县城看过你们歌舞团的演出,你们辛化子唱得很好。她唱的时候,加上一些动作表情,给人以罗曼蒂克的享受。一个星期的会议,你龚工场长要叫辛化子多唱几首歌。” 接着,史副县长望着万长青,对大家说:“告知你们一下:重视林业建设的张体学省长,可能亲自要来你们林场,参加这个现场大会。这个现场会的意义很大。你们要将林油间作的经验,提高到学术水平上来总结,提升到科学上来总结。上个月,我到武汉参加省委召开的林业座谈会,华中农学院一位著名的教授,研究了几十年的造林学,在省委林业座谈会上,他认为,你们林场的林油间作,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说要帮助你们林场的技术员,写一篇林油双丰收的论文,将它翻译成外文,寄到国外的学术刊物发表。所以,你们林场真是了不起,了不起。不过,你们要……” 万长青是林场的第一把手,史副县长说到这里,便叫着万长青的名字说:“万长青同志,你把曹厚树叫回场部,参加全省现场大会。叫他把林油双丰收,写成一篇有学术水平的书面材料。先在全省现场会上,发给全省各个兄弟林场的代表,以后,再寄给华中农学院那位造林学教授,请他润色一下。言之无文,行之不远。我们社会主义中国,要将技术人员新的创造,新的发明,以及科学试验上的新成果,由技术人员写成论文,献给全世界啦!” 万长青摸着后脑壳,听史副县长的指示。史副县长喜欢讲话,每次讲到高兴时,一心讲话,视物不见。此刻他没有想到万长青摸后脑壳的意思。万长青一边摸着后脑壳,一边想:不叫曹厚树写这个材料么?我是农民出身,老吕同我一样,也是农民出身;夏青是家庭妇女出身,龚工是工人出身。我们四个人,没有这个能力写学术材料。叫曹厚树写么,在反右运动中,用破坏社会主义林业建设的罪名,开除了他的公职。现在怎么能叫这样的人,参加全省的现场大会呢?又怎么能叫这样的人,来写我们寄到国外去的学术材料呢?我作为十万大山林场的党委书记,最重要的是站稳阶级立场,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党委书记万长青,不断地摸着他的后脑壳,这使直性子的吕好新要说话了。他不管不顾,直话直说:“书记,如果你不愿意叫曹厚树回场部,来写这个书面材料,如果你认为这是个要讲阶级的问题,怕来了个什么运动挨整,那么,就请你写这个书面材料。我首先声明:我是扛锄头出身的,我是不会写有学术水平的书面材料的。” 听吕好新这么一说,史副县长才注意到了万长青不断摸后脑壳的动作,便说:“原来如此。老万,你是怕将来有了什么运动,会挨整,是吗?好吧,你叫曹厚树回场部,参加全省国营林场现场会。叫他写这个材料吧。将来如果有什么运动来了,要挨整,整我就是了。” 关于是不是让我参加全省现场会,是不是让我写这个材料,在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的党委扩大会上,讨论了好几个钟头。这本来不是个问题,当年竟成了会中讨论的大问题。这不是天方夜谭,这是历史事实! 最后,史副县长拿毛主席的《论十大关系》作为根据,向大家说:“最近,毛主席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讲话《论十大关系》,已经传达到了县委,县委计划对反右派中一些受处分的知识分子来一次甄别。我对林业技术员曹厚树作了全面分析:人家在我们党的领导下,办起了这个大林场,营造了这么一大方人工森林;人家在科研上有发明,有科研成果;人家任劳任怨,与世无争,工作了这么多年。因为这些,我们党给了人家省劳模荣誉。至于人家在科研上的一次失败,那是科学研究上的常事。失败了一次,我们抓住这一点,说人家是破坏,这个正确吗?这个对吗?这个合理吗?好,现在,在未对曹厚树做正式甄别之前,根据当前全省现场大会的需要,叫曹厚树回场部参加全省现场大会,来写这个材料。” 史副县长对大家说了一大篇无可辩驳的道理后,然后问万长青:“万长青同志,你说,我讲的这些,对不对?” 万长青连忙回答说:“县长说得对,说得完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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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女大力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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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副县长来林场的第五天,武术田家的田雄英,特别来找万书记。她向万书记说:“我来找你,不为别的事情,只是请你接受我进林场,当一名林业工人。我的力气比辛化子大,挖山造林舞锄头,不在话下。”
田家是林场场部近旁的村邻,万书记向雄英解释说:“上级给我们林场的招工名额,早已招齐了,不是我不答应。如今国家单位招工,与解放初不同,要经过县有关部门批准,我们不能随意增减工人,不能自行招工。你想来场当工人,要经过县有关部门批准,还要经过管林业的县长批准。” 雄英抓住万书记最后讲的一句话,说:“你说要经过管林业的县长批准,我就知道管林业的县长到林场来了,所以我来找你。县长在林场,不是很好办吗?你向县长介绍我的力气大,说我挖山造林舞锄头,不在话下。” 这时正是职工们午休时间,史副县长在场部楼房门前,同工人们围着一张石头桌子,随便闲谈。这位农村未婚大龄姑娘和老万的争论,史副县长早已听见了,他喊着雄英说:“那位大姑娘,你到我这里来。” 雄英来到史副县长面前,史副县长问:“你叫什么名字?叫田雄英?我看,叫田英雄更好。” 史副县长这句话,把大家逗笑了,雄英也自豪地笑了。史副县长接着说:“你说挖山造林舞锄头,不在话下。你这个大女孩,好大的口气!好吧,你能把这张石头桌子举起来,我就批准你的要求。” 苗圃果园队的工人和家属们,都围拢过来,看雄英举石头桌子。有的工人说,这块石头最少有300多斤。还有位工人说:“这块方方整整的石头,是我们在山上挖山造林时发现的,只要下面用四个小石头做脚,真是一张天生的石头桌子,打扑克,走象棋,妙得很。于是,我们用四个人就抬回来了。抬在肩上,每人觉得有80斤重量。四八三百二,这块石头足有300多斤。” 雄英一屁股坐在石头桌子上,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沙沙地写着史副县长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写完了,起身把笔记本递给史副县长,请史副县长在上面签名。 她说:“这是县长刚刚对我说的话,请县长签字。” 史副县长笑说:“不必签名字,我说话算话,你举得起来,我马上叫老万接受你。不过,举不起来就不要举,小孩子伤了身体,我当县长的可负不了责任。” 雄英说:“你签名字,我也签名字。我保证举得起来,我保证伤不了身体。” 在这午休的两个小时里,史副县长逗着这个大姑娘,不过是想逗得大家乐一乐,笑一笑。哪知雄英把笔记本交给化子拿着,脱下身上外穿的衣服,剩下内面贴身单衣,将裤带一紧,摆开姿势,双手一捧,向史副县长致以武术家的敬礼,然后,两手托住石头下面,把她父亲传授给她的气功用了出来。她两手稳稳地将300多斤的石头桌子,真的举起来了。史副县长用惊奇的目光注视着她。见她举着石头桌子,慢慢地向办公室大门走去。走到办公室门口,把石头桌子轻轻地放在办公室大门中间,脸不红,气不急。 史副县长大喜说:“现在我们中国出了个女举重员!大家知道吗?到今天为止,全世界的体育比赛,没有女举重员。田英雄,英雄,我刚才说的话算数。老万,你接受女英雄进林场当工人,我回县向有关部门说一声,给你们林场增加一个招工指标。” 万长青欢喜地回答说:“是,是。县长批准的,他们有关部门会同意的。另外,我和夏场长研究了一下,想将场部事务长黄亮明的爱人水菱花,由家属工转为正式工,也请你多给一个招工指标。” 史副县长说:“好,我一起批准。你一起找招工管理办公室,办招工手续。” 化子和女工们,把雄英拉到她们女工的宿室去了。她们嘻嘻哈哈地欢迎新参加的大力士女工人。 石头桌子放在场部办公室大门中间,人们出来也不方便,进去也不方便。你来推一下,推也推不动;他来撬一下,撬也撬不动,大家只好到女工宿室,请求女大力士把石头桌子再举回原地,免得又要四个男子汉来抬。 雄英含着笑,从女工宿室出来,随着大家一起,来到场部办公室门口。这回她不是举回原地,而是两手交换推着石头桌子,一下一下地翻回原地。 雄英进国营林场当工人,经常找事务长黄亮明买饭票菜票。她觉得黄亮明事务长,即是那一年的蒙布脸。脸皮老了,模样儿还是一样。雄英对化子说:“事务长就是那一年的蒙布脸,我主张在林场职工中间讲一讲。” 化子不同意雄英的主张,要求说:“雄英,我们不必提那件事了。人家年轻时候犯的错误,只要改了,就行。” 化子嘴里这样说着,而心里是在想:“当年的事如果在林场职工中间传开,那是多么丢脸啊!我的裤子被他扯开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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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第二次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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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省国营林场现场会,一天天临近了,各项准备工作也在加紧进行,万书记、龚场长、吕第一副场长、夏第二副场长四位领导干部作了具体分工:万书记和龚场长是会议方面的负责人,既要向大会汇报情况,又要带领兄弟林场代表上山去参观。夏第二副场长负责会场招待工作。吕第一副场长负责食堂和住宿工作。
开会的前一天,夏青带领的招待人员,把欢迎的大幅标语张贴了出来。整张整张的大红纸上写着“欢迎省、地、县的领导同志们来我场指导工作!”“欢迎全省兄弟林场的代表同志们来我场指导工作!” 吕好新找炊事班班长鲁一琴,商谈如何搞好大会的生活问题。食堂人员真是忙呀!鲁一琴的袖子卷得高高的,围裙上涂满了各种油水的颜色。鲁一琴是开始建场就来了的工人,他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场面。他想:我们奋斗这么多年,把林场办得这样好,全省一百多个国营林场在我们场召开现场会,这真是令人兴奋!鲁一琴越想,干劲就越大,大干的时候,用他那并不很好的嗓音,愉快地唱起了湖北民歌。 油菜开花黄又黄呀儿哟。 爷娘接我回娘家呀啊。 只因村里忙生产, 我哪有闲空回娘家呀儿哟。 依呀呀儿哟,喂呀呀儿哟。 只因村里忙生产, 我哪有闲空回娘家呀儿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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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英雄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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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子向龚工讲了心里的顾虑,龚工明白了一切,他紧握化子的手,说:“化,你不必怕,将你心中的余悸,全部干净彻底地清除掉。你是完全了解我的成分出身和历史的。我的成分出身好,我的历史清白。另外,凡是犯错误的事,我不做:一不打皮绊,二不贪污,三不犯阶级立场上的错误。当前的这个大跃进运动,你放心,我随和着干去。上面说大跃迸好,我也跟着说大跃进好;上面说大跃进好得很,我也跟着说大跃进好得很,今后,不管来什么运动,完全可以肯定,绝对可以肯定,不会搞到我的头上来。化,我是一块最纯最纯的金子,我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我和曹厚树不同,完全不同。化,我俩就在这绿草如茵的苗田埂上,坐一坐。化,你想一想,我说的对不对?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龚工说的这些话,都是真上又加真的事实。于是化子完全放了心:怕第二个丈夫挨跪、挨打、挨骂、挨斗争的顾虑,像扯苗田的杂草一样,连根子都拔起了。于是,她幸福地偎依在龚工的怀里。 不久,两人到东山乡人民政府,领来了结婚证。党委书记万长青,做龚工和化子结婚的主婚人,主持了他们两人的结婚典礼。 在大跃进的年代,国营林场和十万大山地区的四个公社,成立了十万大山公路修建指挥部,大家决定:从县城到国营林场40里,修建一条公路。集中全部劳力,日夜奋战,在三个月之内,完成这条公路。这条公路修建完工后,四个公社的木材和特产,就可以运出山去,对四个公社的好处大得很。这几年,竹啸队间伐的竹材,只能水运。再过几年,国营林场的树木成材后,从十万大山河,水运也行;从十万大山公路,汽车运也行,做到了地尽其利,货畅其流。 国营林场的职工,对修建这条公路,人人兴奋,吕好新那些当年开始建场的老工人们,更是感慨万千。他们回忆说:“林场到县城40里,一去一回80里。从技术员曹厚树到此处建林场以来,这去回80里,我们凭着两个脚板,走了这么多年。眼看不必用脚板就能到县城了;到了县城,当天就能很快回林场了。” 听说老工人在回忆中,提到了我,我心里感觉无限欣慰。因为,在我为建这座林场,拼搏了多年之后,在林场正式职工的名册里,已经取消了我的姓名,现在,工人们提到了我的姓名,我当然感觉无限欣慰了。 人民公社实行军事化,整个中国农村的农民,从公社到大队、小队、组,编为营、连、排、班的军事组织。柯家小屋场、枫树辛家、武术田家等十来个自然小屋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老弱病残,皆集中在柯家大屋场吃食堂。柯家村的几百名男女老少,吃在柯家大屋场,睡在柯家大屋场。那些小屋场,没有了炊烟,没有了鸡犬鸣叫,满目凄凉,真叫人难过极了。当然,这时,也真是门不上锁,路不拾遗,回到了尧舜时代原始状态的共产社会。我的爱妻小化和妈妈,搬进了柯家大屋场。小化在柯家连队,担任宣传员的职务,派到公路战役的前线上,采编黑板报。柯家连将55岁以下的农民男战士,和45岁以下的农民女战士,都派往公路前线去了,连队部只留下柯老头、猪婆婆、大脚婆婆、甜婆婆等老弱残疾。 国营林场的全体职工,被编为国营林场战斗营,下属苗圃果园、竹啸、甜泉、香杉、松涛五个战斗连。万长青政委和龚工营长,率领全营工人男女战士,奔赴公路前线。每个战斗连,只留下病人、孕妇,看守连队部的房屋。夏青第二副营长头痛病又发作了,留守在营部。 鲁一琴上前线的那一天,勇姑向他说:“这几天,我的肚子动得很厉害,就是这个月的事了。你向龚营长要求一下,等我生了,你再上前线。” 鲁一琴回答说:“我是一个男人,不能代替你生孩子,如果我能代替你生孩子,我就不上前线了。” 鲁一琴班长带领炊事班全体战士,作为先遣队先上前线。在行军时,他挑着饭钵菜盘,唱着《义勇军进行曲》,唱到“前进,前进”最后几句时,特别加力加劲,唱了一遍又一遍。 龚工营长为了照顾孕妇,把副连长周勇姑,留守在她的竹啸连连队部,和一位工人的母亲一起,看守房子。这一天上午,竹啸连异常静谧,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勇姑忽见竹林靠近柯家大屋场方向,满天飘扬火烧的飞灰。不得了,竹林那边发了火。多年以来营造的几十万亩竹林,毁于一旦就不得了啊。勇姑身为竹啸连的副连长,把一切都忘记了,只记得喊了一声“竹林那边着火了”,就笨拙地向营部跑去,她去找留守营部的夏第二副营长。来到夏青宿室门前,见夏青的房门紧闭。勇姑急迫地拍着房门,只听夏青在喊叫:“啊唷,我的头痛死了呀!” 勇姑大声说:“夏营长,竹啸连的竹林旁边着火了,请你向公路指挥部打电话,赶快叫龚营长调部队回来灭火。我上山打火去了。” 夏青说:“你怀了孕,上不得山呀!” “我不上山打火,不行呀,我是竹啸连的副连长呀!” “好,你上山去打火。我立即起床,向龚营长打电话叫他赶快带大部队回来打火。” 勇姑拿着砍柴刀,挺着大肚子,来到柯家大屋场的山顶。一看,火是从那山脚下烧起来的,火头直往山顶上冲。如果让山火冲过了山顶,就烧到了竹林。竹子容易燃烧,竹林最怕火,假如山火烧上了竹林,那么,就会噼噼啪啪烧个不停,一直到烧完竹啸连的竹林为止。勇姑见大脚妈、甜妈等老弱病残战士,正在山顶下段开辟那一段防火线,柯老头、猪妈等老弱病残战士,正在山顶上段开辟这一段防火线,勇姑立即参加那一段的战斗。 勇姑弯着腰砍劈防火线,可是大肚子抵着腰,腰弯不下去,怎么办?就蹲下去向前移动,砍尽容易引来凶火的杂草。如今,只要上下两段8米宽的防火线联接起来了,凶猛的山火才有遏制的希望 。 砍,砍,砍,勇姑肚子忽然发生剧痛,砍刀举不起来,身不由己地倒在地上。大脚婆婆、甜婆婆等年老妇女瞧见,急了,跑来要背勇姑到柯家大屋场生孩子。勇姑说:“要生,就让他生吧。你们别管我,快快快,快去开辟防火线。” 然而,小生命不由分说,说声出来,就出来了,大家听到了小生命哇哇的哭声。当时留下两位懂得接生的老妇,为勇姑紧急接生,其余的人拼命去砍劈防火线,扑灭凶猛的山林火灾! 大家明白了,现在,在打火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肩负着一个使命:孕妇勇姑坚决不下火场,我们要保卫小生命呀!凶残的山火一冲上来,我们的小生命,就没有了呀! 只见大脚婆婆把两腿一张,摆开姿势,一刀竟是一米多宽;甜婆婆也不认输,一刀竟也是半米多宽;柯老头自认为:我岂能落后于你们女婆娘?我要把火魔斩于自己的马前。而猪婆婆则立即以指挥官自居,她大声喊着分散在几处的老弱病残,叫大家集中砍劈防火线即将连接的地点。在猪婆婆的统一指挥下,砍,砍,砍,几十把大钢刀把防火线连接在一起了。猪婆婆这项“统一指挥”经验有效,又宽又好的防火线,阻拦了火头,这不可一世的大火,终于在人们面前,无能为力了。 大家用临时做成的担架,将产妇和小生命抬到林场场部。见夏青正在向龚营长打电话,叫派人回林场打火。甜妈连忙向夏青说:“夏营长,山火已经熄灭了,叫上公路的人不必回来了。你只叫小鲁回来,说勇姑在山上打火,生了一个胖胖的男娃子。” 龚营长接到电话,才知道竹啸连的竹林旁边,发生了山火,火已经熄灭了;周勇姑在山上开辟防火线时,生了一个胖胖的男娃。他连忙去向鲁一琴报喜,批准鲁一琴三天假,回去看勇姑母子。鲁一琴喜笑颜开,然而却不想回林场看刚出生的儿子和妻子,他说:“夏营长领导营部工作,我对勇姑和孩子都放心。我们林场到县城的这段公路,正值紧张修建关头,我不能离开岗位。营部有夏营长,我一切都放心,相信群众相信党。” 妻子平安生下孩子,而且还是个儿子,鲁一琴心里乐滋滋的。他向龚营长笑了笑,说:“龚营长,我想为小东西取个名字。” 龚营长笑着问:“你想取个什么名字?说给我听听。” 鲁一琴正拿着菜铲子炒菜,他手上的菜铲子挥一下说一个字:“叫鲁——爱——路。” 工地的宣传员们,真有一套采访本领。对于鲁一琴的爱人生了孩子,小鲁也不回家的动人事迹,他们很快就采访到了。孕妇上山打火,在山上生孩子的详细过程,也采访清楚了。看,柯家连队的宣传员辛小化,写了一篇《英雄夫妻人人敬》的快板诗,写在黑板上,震撼每个人的心灵。听,40里长的工地上,无数个高音喇叭,在朗诵辛小化写的《英雄夫妻人人敬》快板诗。 此时,我的爱妻辛小化,在工地上,也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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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柯老头之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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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公路的工地上,我的爱妻辛小化,也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这话说过了头,不能说谁也不知道,起码我知道:她也是一个孕妇,屈指算来,有了三个月,这是瞒不住我的。修公路的战役胜利结束以后,她又奔赴大炼钢铁的前线,在柯家连队炼钢铁的工地上,仍然做宣传员,编写黑板报.不过,这个时候的人们,好像失去了正常的头脑,一切都是反常而行。十万大山四个营的农民,本来他们只懂种庄稼农作物的技术,根本不懂炼铁炼钢的技术,也要他们大建高炉,大炼钢铁。
柯家连粮食大减产,柯家大屋场的公共食堂,每餐每人只能分发一碗红薯稀饭,而且,这碗红薯稀饭也是越来越稀。柯老头一吃就消化完了,饿得暗地哭泣。老伴猪婆婆便在食堂,偷了一碗红薯稀饭,准备拿给老头子吃。不幸真不幸,被连长发现,当场捉住。连长召集全连男女老少,在公共食堂批斗猪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