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创始人的父与子
        一 中国在1978年改革开放之前，老百姓盼望有一部缝纫机，有一辆脚踏车，有一只手表。1978年改革开放以后盼望的这三大件实现了。接下来盼望新的三大件，盼望更高的三大件：洗衣机、电冰箱、电视机。时至今日，这新的更高的三大件也实现了。如今盼望第三个三大件：大哥大，电脑、轿车。目前拥有全部这第三个三大件的中国人尚不多见，但是，人们都在谈论这第三个大件了。在电脑方面，人们在谈论着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的电脑，也就是在谈论IBM的电脑。

        一 IBM是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的英文简称。真的，在当前世界商用电脑市场，IBM堪称全世界的老霸主，历数十年而不衰。它犹如强劲的风，吹遍到了全球。它的生意遍及全球130多个国家和地区；它在这些国家和地区，设有一百多家跨国公司；它生产、经营的电子计算机，在本国美国占有50%以上的市场，在全球占有60%的市场。所有这些，让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与新富的微软公司不同，I B M是稳扎稳打，根基巩固。现今IBM的董事长郭士纳，自从1993年当上董事长以来，帮助中国各行各业的公司，建立计算机系统；在各行各业成立了专家小组。而IBM创始人，老托马斯·约翰·沃森与他的大儿子小托马斯·沃森，父与子奋斗几十年，让IBM闻名天下。他们父与子的事迹，触起我的万端思绪。

        一 老托马斯在创IBM之初，那时美国的计算工具，不是现在的电脑──计算机，IBM生产的计算工具当年叫"打孔机。"这打孔机，当然比我们中国的算盘科学些。老托马斯向全美国销售"打孔机发了大财，为后来IBM世界王国奠定了基础。

        一 老托马斯生产打孔机，非常重视销售，在自己的公司里，特别办了销售学校，公司里每个层级的领导人员，都要进销售学校学习。所以，小托马斯在1937年，进入公司的销售学校，学习了两年，然后分配到基层，从事三年销售员的工作。老板的儿了也要从推销员最基础的工作干起。

        一 开始时，每当与客户打交道，小托马斯有些腼腆，对自己毫无把握。他第一次外出销售产品，便遇到人家的故意奚落。一天，他到一个叫做马丁公司去推销产品，因为他小时候吃过马丁公司生产的鱼肝油，便从这家公司开始推销。他对马丁公司接待室的接待员说：

        一 "我是托马斯·沃森，是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的推销员，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见一见你们的总会计师，谈谈打孔机的事情。"

        一 接待员是位女的，她说：

        一 "今天，我们非常忙，我肯定你今天不能见他，他不会接见你。"

        一 "您能把我的名片送给他吗？如果他今天没空，我改天再来也行。"

        一 接待的这位女士，接过名片进去了，等她出来时，她说：

        一 "年轻人，快进去吧，我们的总裁要见你。"

        一 小托马斯欢喜非常，径直走进总裁的办公室。马丁公司的总裁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同小托马斯握手，口里说：

        一 "很高兴你的光临。"

        一 "是啊，先生，我很喜欢你们公司的营养品，我小时候经常吃，我妈妈常给我们买。我是新上任的推销员，我想应该先到名字熟悉的公司去，于是我就到贵公司来了。"

        一 "你是你们公司董事长兼总裁的托马斯·约翰·沃森的儿子吗？

        一 "是的。"

        一 "好的，让我给你讲个小故事：我有个朋友管着一家大公司，他把儿子带到公司里来，但这个儿子光想过奢侈的生活，而不老老实实地工作。最后，他变成了一个酒鬼，让他爸爸给解雇了。"

        一 小托马斯听完故事后说：

        一 "谢谢你给我讲这个故事，我应该引为戒。但是现在，我想告诉您打孔机用在会计计算中的方法，请您的会计用我们的打孔机。"

        一 马丁公司的这位老板说：

        一 "见鬼，我对你公司卖的这玩意儿不感兴趣。我只是听到你是托马斯·约翰·沃森的儿子，才叫你进来的。我认为应该知道很多像你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长大后皆一事无成。所以，我才很高兴地见见你。我有事了，再见。"

        一 小托马斯不明白马丁公司的老板，为什么这样地奚落他，回到家里告诉爸爸时，老托马斯也说不出个所有然来。

        一 说真的，小托马斯确实是个花花公子。他读中学的价段，换了三个学校，每个学校都不欢迎他。最后，转到一个叫哈恩的中学。哈恩中学充满了花花公子，他们口袋里揣着酒瓶，身穿浣熊皮大衣。胳膊上挎着美丽的小姐，开着高级轿车，在大街上风驰电掣，这非常适合小托马斯的生活方式。学习在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倒是你是否比别人有钱，是否有上好的女孩子一起同你外出，是否有名牌轿车。小托马斯的车是一辆最时髦的克莱斯勒，是他过17岁生日，父母买给他的。 在哈恩中学，小托马斯算是混得毕了业，可是他中学太劣的成绩，没有一个大学收录他。一天上午，老托马斯带着儿子去找布朗大学的招生办公室，自我介绍说：

        一 "我是托马斯·约翰·沃森，是IBM的董事长，我的儿子想到布朗大学来读书，顺便请问谁是布朗大学的校长？"

        一 招生的公室的人回答他说：

        一 "克拉伦斯、巴伯。"

        一 老托马斯喜冲冲说：

        一 "我在纽约住时认识他，有交情。儿子，我们去克拉伦斯、巴伯的办公室，向他问好。"

        一 巴伯欢迎老朋友的来临，派人陪同他们父子，欣赏园里的风景。当回到办公室时，招生办公室的负责人，向老托马斯说：

        一 "你儿子成绩不太好，但我们要了。"

        一 小托马斯有足够的钱花销，当时，他每月的生活费三百美元。这笔钱在那个年代，等于一个美国家庭平均收入的两倍。老托马斯从来不过问儿子的花销情况，当他们见面时，他总是问儿子：

        一 "你可能手头有点紧吧？还要不要钱？我再给你几百美元。"

        一 1936年，美国政府公布了一份全美最高收入者的名单，老托马斯的名字荣登榜首，成为当时美国最富的人。罗斯福能当选为总统，老托马斯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因此，他是美国总统罗一斯福的常客。

        一 在这期间，小托马斯和他的朋友们去古巴春游，度过一段不寻常的春光。古巴人向美国人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美国人则把古巴当做寻求刺激的场所。这位青年萌发人类的良心，对古巴有些同情，开始意识到纠正自己，约束自己。

        一 布朗大学换了一位新校长，看不惯富翁的子弟们的恶劣品质和低等的学习成绩。小托马斯有一位叫做戴维的同学，他的父亲也很有钱。他们两个人不住在学校，在校外租房子住。他们在租的房子里，同姑娘小姐们大吃大喝，寻欢作乐到深夜，戴维完全是无所顾忌，为所欲为。戴维他父亲不介意儿子是否被学校开除，不管在哪方面，任儿子过着疯狂的生活。戴维养了一条大狗，却不愿花时间喂它，于是在一家餐馆里，买了一张就餐卡，系在狗的脖子上。狗饿了，会自己跑到那家餐馆去，扒那家餐馆的门。服务员会喂它一个汉堡包，并在餐卡打两个孔，算是喂了狗。这件事在附近引起相当大的议论。有些人认为那张卡应从狗脖上解下来，给一个困难的没有钱吃饭的学生。小托马斯向戴维说：

        一 "我再也不住在这儿了，我要住在学校里。"

        一 小托马住到学校，努力学习，通过了学校规定的考试。而戴维仍然是酗酒，我行我素，不久被开除出了学校。这一年除夕之夜，小托马斯和他的朋友们，在一个乡村俱乐部喝啤酒，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助舞兴，狂饮狂舞，所以，那一晚上，他们玩得痛快极了。但在第二天回家的路上，又开始为自己过度的放纵而痛苦，感到对不起父亲，心里决定去向父亲坦白昨夜的放纵。

        一 那一天，小托马斯拖着自己的脚步，走进家的图书馆，老托马斯坐在那里看书。

        一 小托马斯说：

        一 "爸爸，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小托马斯便将昨夜喝酒的事，向父亲坦白了。其实，这也不过是喝几杯酒取乐的事，而现在小托马斯作为大事来忏悔，这说明他并不是"孺子不可教也"的青年。从此以后，小托马斯逐渐地收住了他花花公子的生活。与人打交道时，知道如何谢绝喝酒，知道如何给人一个好印像，知道做一个正派人的重要性。尤其当了自己家族公司的推销员后，确将心扑在了家族公司的业务上。

        一 不过，他仍保留着他的飞行爱好。小托马斯在学生时代，就学会了驾驶飞机，有时候他会在半夜里，从床上爬起来，开车到飞机场，机场管理人员因为他有随来随开的证件，客气他让飞上一个小时。

        一 老托马斯是当今IBM──国际用机器公司的创始人，犹如美国的福特汽车公司的创始人是福特，日本松下电器公司的创始人是松下幸之助，荷兰的菲利浦公司的创始人是菲利浦一样。1937年夏天，在德国柏林的国际商业大会上，老托马斯被选为国际商会主席。在柏林举行的国际商业大会进行的第三天，希特勒接见了他。希特勒欺骗老托马斯说：

        一 "不会有战争，德国不希望打仗。"

        一 在大会结束时，纳粹政府授予老托马斯一枚德国鹰十字勋章。这种勋章是德国刚刚设计出来的。专门颁发给那些对德意志帝国有贡献的尊贵的外国人。德国的经济部长斯哈科特，亲手将勋章挂在老托马斯的脖子上。它是一个白色的周边镶金的十字，上边由万字符装饰着。老托马斯当时很乐竞地接受了它。

        一 但是，1940年，在希特勒占领了大部分欧洲之后，老托马斯将那枚勋章退给希特勒，并附一封愤怒的信：

    阁下：
            一 1937年6月，在柏林召开的国际商业大会上，我们讨给了世界和平与国际贸易。在那次大会上，我被当选为此组织的主席。你表示决不会再有战争，并说你要致力于发展与他国的贸易。几天后，你的代表斯哈科特，以德国政府的名义，授予我一枚德国鹰十字勋章，以表彰我为世界和平和世界贸易做出的努力。我是为此目的接受了这枚勋章，并向你表示过，我将继续为这项事业的利益而合作。就目前你的政府政策来看，已经违背了我曾为之奋斗和努力的目标，也违背了我接受这枚勋章的宗旨。因此，现在，我将它归还于你。

                                                托马斯·约翰·沃森


        一 老托马斯在领导IBM的过程中，特别尊重人。全心全意为顾客服务，将服务放在产品制造的同等位置上。另外，他尊重推销人员，尊称推销人员为英雄。开表彰大会时，用红地毯迎接英雄的归来。1939年，在美国纽约的曼哈顿，举行世界博览会。老托马斯想利用这次博览会，搞一次IBM公司史上最大的活动，把IBM所有的工人，推销员以及他们的家属，都请来参加这次盛会。十九辆火车专列从全美国各城市，载来IBM的职工和家属。

        一 为了宣扬这一活动，他在各家报纸上做了整版广告。广告的大字标题是"他们都来啦！"美国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部队调动后，还没有过这等规模的人员流动盛况，他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大肆铺张，主要是为了显示IBM的一切都是最大最好的。

        一 然而，有一辆满载IBM员工和家属的火车，在快到纽约的地方，撞上了另一辆火车的尾部，此时已是半夜两点 ，无法确知多少人伤亡。老托马斯听说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坐上汽车飞快地向出事地点赶去。虽然没有人死亡，但有四万多人受伤，有些人还伤得很励害。

        一 老托马斯打电话向纽约公司总部发出指示，总部的高层人员立即忙碌起来，很多医师和护士源源不断地赶到出事地点。他待在医院里，确保伤员们得到最好的医疗和护理。又新安排一辆列车，把那些没有受伤的人接往纽约。他本人于第二天的深夜，才返回曼哈顿。而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部下，为受伤的家庭准备鲜花。许多花店的老板在夜里，从被窝里叫起来，为的是第二天把鲜花送到伤员的病床边。IBM的员工和家属，感动得流着眼泪，大家看到了自己的老板多么尊重他们，多么关怀他们。

        一 在世界博览会上，IBM收到了美国总统罗斯福的贺词。各家电台实况转播IBM举办国际博览会的盛况。这次盛会是IBM公共关系的成功之举，老托马斯是非常重视公共关系的资本家。

        一 日本偷袭珍珠港，第二次世界大战争开始了，小托马斯服兵役，参加了空军，另外，老托马斯向总统罗斯福打电话说：

        一 "我的公司服从国家的调配。"

        一 老托马斯还竭尽全力支持参军服役的IBM雇员。他为每个服役的员工，发相当于平常工资四分之一的钱。每到圣诞节，他总要为大家寄上一盒食品和礼物，平常就寄毛衣或手套。他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出于爱国，一方面是出于长远考虑。因为他希望这些熟炼员工战后回公司来。一名IBM的老雇员，可以带领成千上万的新员工，扩大公司的规模。对前线战死的IBM员工的孤儿寡母，他更是全力帮助。老托马斯将IBM的规模越办载大，利润越来越高，主要是抓住了IBM员工们的心。这是老托马斯与美国其他大公司巨人们的不同之处。美国有些公司对待员工，解雇是残酷的。老托马斯是二十世纪二、三年代最成功的美国企业家，在他手上建起了跨国公司IBM的庞大基础，虎父无犬子，小托马斯浪子回头，1956年，老托马斯委任小托马斯出任IBM总裁──总经理。这里，我要讲述几句：当时，老托马斯还委任小儿子出任美国本土外的IBM的领导人，他的这个小儿子，对IBM跨国公司的发展，也作出了很大贡献。

        一 邓小平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对IBM的发展来说，完全是真真正正的事实。老托马斯在科技眼光方面比儿子差多了，曾经有过一次沉痛的教训。1950年，同行业的斯佩里兰德公司，发明了一种新型的电子计算机，比IBM公司的电动式打孔机的计算速度快几倍，使IBM的产品遭到大量退货，一时老托斯愁断肝肠。幸而有小托马斯这个虎子，立即组织公司的科学家，研究出一种更优越的电子计算机，稳住了IBM的市场占有率。由生产电动式打孔机，转而生产电子真空管计算机，这是IBM向前发展的一大步。到了1959年，小托马斯看见日本人，用半导体制造出廉价的收音机，就下令公司设法由真空管转到半导体，结果计算速度增加很大倍。电脑体积也大大缩小。这是电脑史上一次突破，个人使用小型电脑成为了现实。

        一 当前，美国微软公司的盖茨，在电脑业的发展上，来势汹猛。但美国《财富杂志》，1998年8月3日公布的全球500家大公司中，IBM的名次居于微软公司的前列，也超过了日本的松下公司。

        一 在进入信息时代的今日，因为上亿的电脑是其必不可少的终端设备，而全世界亿万人对个人电脑，又十分需求，所以这说明由托马斯父子创立的IBM，始终是时代浪潮的弄潮人。结论是：托马斯父子在推动时代前进中，功不可没。

        一 小托马其在他所写的《父与子》一书中，向读者说："1956年，我刚刚接任IBM领导职务才六个星期的时候，我的父亲去世了。过去的很多年里，父亲一直在培养我接他的班，我呢？有点少不经事。从小所享受的一些特殊待遇，很容易给一个孩子带来灾难。我在年轻时，完全是一个花花公子的人物。可是，现在父亲离开我了，担子突然落在我肩上，再也没有父亲做后盾了。我已经听到不少大企业子弟经营失败的故事，我甚至可以想像出，他们不能继承父业的窘相。但是，在父亲1956年去世后，我干了15年，于1971年退休。在这15年当中，将父亲经营打孔机的夕阳行业，带进了正处于朝阳的计算机行业，我为这一变化而兴奋不已。我和父亲如此相像，我们父子都是有理想狂的人。说句心里话，我在领导IBM期间，总是想超过父亲。这或许是出自对这位老先生的崇敬。也或许出于自己太强的自信。然而，我从来没有公开宣称自己胜过父亲，因为我的许多做法，都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连我的理想狂，也是从父亲那里传过来的。不过至少有一点，我的成功可以让人们这样说：将门无犬子。"


　　　　 　　　　　 　　　　　 　　　　　 　    一     一 曹树厚写于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