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二十集


第二十一集  鼓楼击鼓,荆公府招聘女保姆


  管击鼓的这位中年妇女,知道来击鼓的信男信女的特点:如果是属于不能见天地的祈祷,则在心中默默祈祷,别人是听不到的。至于天地是否能听见,则祈祷者不管了,他们都认为有这个祈祷就行了。这是叫做自欺欺神。另外有一些击鼓的信男信女,自以为是见得天地的祈祷,便大声祈祷,冀希天地能听到,予以帮助。而这个年纪不过20多一点的姑娘,这位中年妇女认为是属于这后一类型,祈祷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她也听得颇为清楚,这和她那一天见到的荆公府老太太来击鼓时的情形一样,祈祷时的声音故意说得很大。这两位祈祷的人,都是故意大声祈祷,要天知地知。

  这位管击鼓的中年妇女,在一旁不觉小声对天地说了一句:“荆公府要请女保姆,女保姆要进荆公府,天地呀,这件事好办。”于是她便问祝美:“你这位姑娘,花了5元钱买了一张击鼓票,感动了天地,我来代表天地解决你想进荆公府当保姆的心愿。”

  “阿姨你能解决我这个愿望,我再给你5元钱。请问阿姨贵姓?”

  “我姓谢。姑娘,你已经买了一张击鼓票,我不能又要你的钱。你的名字叫什么?今年多大年纪?家里有些什么人?你听我将荆公府要请女保姆的信息,慢慢向你道来。”

  且说荆公府宛老夫人这一天上午陪着荆公老先生来到鼓楼上。荆老先生是博学中人,他上鼓楼是登高楼望古迹,叹人心之非昨,思光阴之不复。谈起这鼓楼历史,可远哩!当年东吴孙权的后人孙浩在南京登基做皇帝,心想他乃一国之主,统领江楚吴越之地,应该将宫殿建得辉煌一些。但觉得祖辈在建业的宫殿陈旧,不够辉煌雄伟,乃迁都古武昌,大修宫殿,鼓楼即是那时吴宫前的鼓楼。另外,还建有一座钟楼。钟鼓齐鸣,当时的古武昌热闹非凡。荆公站在鼓楼上舒目观赏着市容,对身旁的夫人说:“冰玉,你晓得我此时的心境吗?孙浩当年从南京迁都来到这里,一年便又迁回了南京。如果孙浩不迁回南京的话,那我们湖北省的鄂洲市便也是一个古都之城了,可惜,可惜,孙浩不该迁回南京呀!”荆公叹息了一阵,又问身旁的老伴:“冰玉,你晓得我此刻的心境吗?我此刻的心境是感慨良多!”鄂洲市已由县级市升级省辖市,因为这东吴古都在当代已够省辖市的条件了。

  “......”

  “冰玉,你晓得我此刻的心境吗?我此刻的心境是感慨良多!”

  “......”

  “冰玉,你晓得我此刻的心境吗?我此刻的心境是感慨良多!感慨良多!”

  此刻荆公的老伴却在那里击鼓三通

  一通鼓:“我姓宛,名叫冰玉。”

  二通鼓:“我宛冰玉想聘到一个心地善良的年轻女服务员,照顾我们年老夫妻的日常生活。”

  三通鼓:“祈愿我宛冰玉有求必应,好人上门。”

  管鼓楼的谢女士听这位老夫人三通鼓求的是能找到一个心地善良的保姆,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老夫人笑着对谢女士说:“请问你这位大姐贵姓?哦!谢女士!请你不要笑我。我向天地求的是正经事呀!如今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一些老人,儿女们各有各人的工作,各有各人的事情,到了晚年,希望能请到一位心地善良的女服务员,这也是一种心愿呀!”

  谢女士连忙解释说:“我不是笑您老夫人的心愿。鼓楼上击鼓还心愿,这有好多年的历史,每年到鼓楼击鼓道心愿的,没有几十万,也有几万。我怎么会笑您这位击鼓道心愿的老太太?”

  “那么,你为什么笑呢?”

  “我是笑我们鼓楼这里天地的灵,太深入人心了,连您老人家想找一个心好的保姆,也要到这里来击鼓祈愿。我的笑是高兴的笑。” 这里,一位老年妇女同着一位中年妇女在谈着各色各样的保姆:西门街头,一对老年夫妇请的一位保姆,年纪17岁,人小胆子大,将老夫妇一块金砖偷走了,据说足有半斤重;北门街上一对老夫妇,请了一个20多岁的保姆,因为老人批评几句什么的,就买来老鼠药,放在老人吃的菜里,将两个老人毒死,自己便跑了,也不敢回她自己的父母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公安局也抓不着人。那里,荆公老先生喊着夫人到他那边,他要再向她讲鼓楼古迹,讲他的感慨良多。老夫人向谢女士说:“再见。”

  到了荆公身旁,她向老头子讲着击鼓祈愿,希望能找到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保姆。荆公严肃批评夫人:“我叫你不要相信神仙,你偏要相信神仙,世上是没有神仙的。”

  每逢老先生讲不要相信神仙的时候,她总是说:“我只是相信天地神,不是相信别的神仙。”

  而这时,荆公也总是接着老婆子的话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上浮者为天,下沉者为地,哪里来的天地神?”

  宛冰玉也反驳道:“你经常说,做事,要对得起天,要对得起地,你不是也相信了天地神吗?”

  今天,两个老人又是这样的说着,荆公最后说:“我们不扯现话了,这个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来来,我再一次向你讲鼓楼的历史。”
  “你向我讲鼓楼的历史,讲的没有一万遍,也有一千遍,这也是现话,我们不扯现话了。老头子,我跟你讲,刚才我击鼓祈愿,不是求别的,求的是有关我们老夫妻最后的大事情......”

  宛冰玉没有说下去,她望者鼓楼下面街上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想起了过去自己府上的热闹情景:当时一儿两女都没有长大,老头子是省参事室的参事。名义上是省参事室的参事,实际上在县城家里的时间多,有时候到省里开个什么会,两三天也就回来了。三个小儿女,大的大一两岁,小的小一两岁,家里热闹非凡。再加上有一位老刘做饭,厨房里饮食之事,自有他老刘,不要她管了。老刘过去在军队里是荆公的部下,从来不谈结婚这件事,到了45岁后,又跟随到荆公家里当厨师。他老家没有亲人,连老家也不回去。荆公将他当自己人看待,孩子们都喊他为叔叔,他也把这一家子当成了他的亲人。老刘的户口也在荆公家的户口簿上。

  荆公府在南门,是当年荆公建的一栋二层的居家房屋。半西半中,设计得非常适合荆公这样的中等人士家庭居住,大门上书写着“荆公府”三个大字,是曾经跟随过孙中山先生的一位国民党元老书写的。进得大门,转过雕刻花纹的木制屏风,便是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既是荆公散步、打太极拳的地方,也是孩子们玩耍的地方。院子里有花木,最有趣味的是院子靠厨房一边墙的角落里,设计了一个金鱼池,鱼池的水由厨房的自来水管从地下暗通于池底,厨房就在鱼池旁边。所以,这里也是老刘洗米洗菜的地方。这时候的荆家全家7个人,三老三少,荆公夫妻带着两个女儿住在二楼,老刘带者一个儿子住在一楼。

  荆公府这样热闹的大家庭,随着儿女们一个个的长大,老大是姑娘,到美国留学去了;老二也是姑娘,在大学毕业后,也同她姐姐一起到美国深造。两个女儿是双胞胎。老三是个儿子,就是在离县城不远的石头镇政府工作的荆官生。荆官生虽是离父母近得不得了,也不是每天回家,只在每个星期天才回家住一个晚上。而且最近连个星期天都不回来了,据说小儿子在石头镇有了一个女朋友,每个星期天要陪女朋友一起玩哩!

  更使两位老人感到寂寞的,是大前年老刘去世了之后,连做饭炒菜等饮食厨房的事,都要两个老人亲自“每餐入厨下,洗手做羹汤”了。啊,宛冰玉望着从鼓楼底下过往的姑娘,多么希望有一位姑娘 ,到她荆公府来当女服务员,最好像老刘一样,到荆公府一干就是几十年。

 

第二十二集  这个祝家店姑娘去我家做保姆,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们两个七、八十岁的老年人,有什么大事情,要你击鼓祈愿啦?我叫你不要相信神仙,你偏偏要相信神仙,世上是没有神仙的。”荆公又在说着不要相信神仙的那一套现话。

  宛冰玉这时将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男女的眼睛,转到自己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身上,想起了刚刚要向他说的击鼓祈愿的一件大事情。此时她突然想要试试老爷子,看老爷子知道不知道人活到老年阶段,最后的一件大事情是什么?便问:“老爷子呀,我问你,人到老年有一件大事情,你说是什么?”

  “冰玉呀,每个人到老年,各人的大事情不同,我的大事情是两句诗: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这多年,一个中国分成大陆与台湾,但愿祖国统一,就是我老年阶段最大的事情!”

  “我不是指你一个老人的大事情,我是指人到老年阶段共同的大事情。” 老夫人笑着又说:“你这个书呆子呀!人到老年阶段,儿女们的翅膀都硬了,都飞走了,自己要找个依靠才好。”

  “没有老头子的嫁个老头子。没有老婆子的娶个老婆子。找个老伴,互相依靠嘛!”

  “以你我两个老人来说,你有了老婆子,我有了老爷子,但我两个人快到不能动的时候了,那么,我两个老人依靠谁呢?”

  “不知道。”

  “你说呀!”

  “不知道。”

  “你说呀!”

  “不知道。”

  宛冰玉可以告诉老爷子刚才击鼓祈愿的大事情了。她慎重地说:“老爷子呀,当今的老年人,在农村,有的儿女到别个省打工去了;在城市,有的儿女到国外留学去了。年老的父母留在家里,力竭身衰,找个服务员,才是大事情。不然的话,死在床上还没有人知道。”

  荆公一笑,接着夫人的话说:“回去回去,鼓楼上我们也玩得够久了。冰玉呀,你知道不知道?还是宋朝爱国诗人陆游写的两句诗说得对:‘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死在床上没有人知道,与我何干?我不知道就行了。”

  两位老人一面下鼓楼,一面继续谈论着这个话题,宛冰玉接着老爷子的话问:“死在床上没有人知道,尸体腐烂变臭了,满床蛆虫爬,满房臭不可闻,你说怎么办?”

  “不知道。”

  “你说呀!”

  “不知道。”

  “你说呀!”

  “不知道。”

  “你说呀!”

  宛冰玉硬要老爷子答复好为止,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习惯,使他有点生气了:“我不是向你吟了宋朝爱国诗人陆游的诗嘛?我再吟一遍给你听:死去元知万事空......”

  “不要吟了。你回答我:死在床上没有人知道,尸体腐烂变臭了,满床蛆虫爬,满房臭不可闻,你说怎么办?”

  “我刚才吟的陆游的诗句,不是回答了吗?死去元知万事空,死不管尸,不知道尸体腐烂变臭了,不知道满床蛆虫爬,不知道满房臭不可闻,我仍然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荆公夫妇回到了南门的荆公府,宛冰玉打开大门,又急忙把大门紧紧闩上,害怕坏人随着进来了。两层的楼房住着两个老人,荆公心里也知道要有一名服务员才好。究竟是找男服务员还是找女服务员,他荆公老先生倾向于找男服务员。中国在搞改革开放,有的男青年愿意为老人服务,也就是说男青年愿意当保姆。其实,世界上一些发达国家,专门有家政中专学校,大学开有家政专业。家政是什么意思?就是毕业后,到社会上去做家庭服务员工作。中国的老百姓,把给人家做家务工作叫做保姆,所以,荆公倾向于请男保姆。

  但是,宛冰玉决心这次一定要找一个女服务员。她对老刘去世前的服务总觉得有些不便,她女性的一些事情,不好要老刘去做。

  一天中午,宛冰玉在厨房里做午饭,老爷子帮忙洗菜。突然,听到大门有敲门的声音。荆公大步地走去开门,被老夫人拉住对他说:“现在社会上的坏人很多,你不要随便打开大门。让我去听听大门外的动静。”

  荆公甩开夫人的手,仍然大步地走向大门,大笑说:“当年抗日,我面对日本人千军万马都不怕,还会怕社会上的几个毛贼?”

  他打开大门,只见大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姑娘。这时,宛冰玉也来到大门边上来了,并问这位站在大门外的年轻姑娘:“姑娘,你找谁?”

  这站在荆公府大门外的年轻姑娘,就是祝美了,她向着老夫人说:“我听鼓楼上的谢阿姨讲,说您两位老人要招聘一个女服务员,我是来应聘的。”

  宛老夫人问:“你有身份证吗?你这样标致的姑娘,愿意做我们老人的服务工作吗?我说得通俗一点,你愿意当服侍我们老人的保姆吗?”

  “我有身份证。愿意当服侍您两位老人的保姆。您们两位老人的儿子荆官生,认识我,了解我。”

  宛老夫人还要继续盘问祝美的来源,荆公叫夫人不必盘问了,忙请祝美进大门来,并向这祝美连连说:“你是我儿子的熟人,我们哪里有不放心的呢?真是好,真是好,我儿子的熟人来为我们两个老人服务,我们两个老人有福,有福。”

  厨房里,新来的祝美在帮宛老夫人做饭炒菜,荆公到楼上给儿子荆官生打电话:“官生吗?从石头镇来了一位二十一岁的叫做祝美的姑娘,她说是鼓楼上那位管击鼓的女工,介绍她来给我们两个老人当服务员的......”

  “祝美?”

  “是叫祝美。她说她是你的熟人,你认识她,了解她。你了解她家的情况吗?你同意我和你母亲接受她做我们家的服务员吗?”

  “......”荆官生感到太突然了,一时难以回答,沉吟着:“这个祝家店的姑娘去我家做保姆,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十三集  她感觉自己成了荆公府里环境的女主人



  电话管不得荆官生沉吟,电话那端继续道:“官生,我和你母亲都是七十多的老人了,你的两个姐姐远在美国,算远的吧?你的工作地方,是最近的,但你在石头镇,也不能每天回家。我在抗日年代,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生死置之度外,如今到了耄耋的年龄,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问题是你的母亲,日渐衰老......”

  “爸爸,我知道了。你们两位老人早就应该要一个保姆,代替我们儿女,早晚服侍,晨昏问候。此刻来到你们身边的祝美姑娘,我认识,详细情况我也非常了解。她既然自愿来我家当保姆,服侍你们两位老人,你们就接受吧。祝美这个保姆,在来历上我证明是可靠的,在身体上据我观察,没有什么传染性的疾病,我同意接受她在我们荆公府当保姆。”儿子亲自证明上门保姆的来历,荆公便也放心地接受了祝美当他家的保姆。

  祝美在荆公府里当起了保姆,经过几天的时间,她感觉自己成了荆公府里环境的女主人:宽大的厨房里几件电器的护理,就像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拿电饭煲盖的透明度来讲,电饭煲的盖是透明的厚玻璃制的,本来就是非常晶莹透明,她在每餐用过后,还将之擦了又擦,每次生米煮成熟饭的整个过程,由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她要观察这一过程呢?因为她未来的公婆都是年过七十的老人,牙齿咀嚼的能力不行了,胃的消化功能也不行了,吃不得特别硬的饭。可两位老人味觉却很强烈,嫌特别烂的饭不好吃,没有甜的余味,要吃不是特别硬,又不是特别软的饭。而这个软硬的度,全要靠她的眼睛从这似无隔绝的玻璃盖望进去。天下有这样关心主家老人的保姆吗?连饭的软硬度,都是这样的关心!没有,真的没有!祝美对这宽大的厨房,认为是她终生工作的地方,因为她认为她是荆官生未来的妻子嘛!

  她对院子水池里色彩鲜艳的金鱼有感情,池子靠在厨房旁边,一出厨房门,走十几步红砖铺的小径就到了。一是为厨房洗米、洗菜或洗碗筷用,一是为养金鱼用。金鱼池的深度有一米多,面积有一间大睡房那样大,水从厨房内的自来水管来,池水溢满时,便从一个靠近院墙的隔着铁丝网的地下水沟流走。流水不腐,即便常常洗米、洗菜、洗碗筷,饭菜的残渣掉进去,水也是清澈见底。这让金鱼不必麻烦主人来喂养,它们照样吃得好,养得肥,长得艳。雄金鱼阔脊高头、气宇轩昂,像是威武雄壮的男汉哥。雌金鱼是头花轻摇,尾裙轻舞,一付贤淑妻子模样。祝美从这个特点上,分出哪条是雄鱼,哪条是雌鱼。这样,她就找到雌雄金鱼不同的特点了。这个院子,除了两位老人早晚来散散步,看看金鱼,赏赏时花外,就是祝美活动的地方。

  院子有四种花木,一年四季,每季都有一种花木开花,每种花木都是两棵,成双成对。祝美是从乡镇来的,春天开的杏花,她认识;夏季开的栀子花,乡镇的女性都喜欢戴在头上;秋季开的桂花,那桂花香十里的浓香,乡镇的男女人人都知道;至于冬天开的腊梅,祝美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叫什么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花。直到进了荆公府,她有一次问宛冰玉夫人,才知道是冬季开花的的腊梅。眼前是夏季,两棵栀子花树已经大开放的花,好多呀!等待开放的花苞,也好多呀!我来数一数,看大开放的栀子花有多少朵?看等待开放的花苞有多少?祝美真正数起了栀子花已经开了和等待开的花朵:

  “正在大开的一朵,两朵,三朵,......五百六十五朵。

  “待开放的一朵,两朵,三朵,......一千四百四十二朵。

  “ 我是不是摘下几朵戴在头上?摘下一朵,戴上一朵。摘下两朵,戴上两朵。摘下三朵,戴上三朵......摘下十二朵,戴上十二朵。嘿嘿,我的头上戴了十二朵栀子花!”

  宛冰玉夫妇从二楼下来了,看见保姆祝美头上戴满了浓香、纯白的栀子花,自己对自己嘿嘿大笑。宛夫人向老爷子笑着说:“这个姑娘的心地,我好有一比,比做这栀子花颜色的纯洁。这个姑娘的情感,我也好有一比,比做这栀子花香味的浓烈。老爷子,我比得相像不相像?”

  “相像。你比喻得有诗意,有画情,这个姑娘可以进诗,可以上画了!我想,对这样一位好的保姆,我们不能以保姆来对待。

  “那怎样来对待呢?”

  “就是要像我们当时对待老刘一样,要把祝美姑娘当作自己一家人看待,绝对不能当作外人。冰玉,此刻我说的这个对待祝美姑娘的方针,请你永远记住。”荆公又向自己的夫人问了一句:“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荆公他们老夫妻一面谈着对待保姆祝美的方针,一面走到祝美的面前。老夫人亲自将祝美头上戴歪的栀子花扶正,在亲切地为祝美扶正头上的栀子花时,数了数她头上戴的栀子花是十二朵,笑着问:“祝美姑娘,你头上戴十二朵栀子花,是不是象征一年十二个月,月月戴满花呀?”

  “是的。”祝美红着脸说。

  “我真是喜欢你!祝美姑娘,你跟我做个小女儿,好不好?”

  “我不知道。”

  “你想跟我做个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有两个女儿,她们都到国外去了,我身边要有一个女儿才好。我将你当作我的亲生女儿,你将我当作你亲生的母亲。今后便是这样,你说呢?”

  “宛夫人,我已经将荆公府当作我自己的家了!”

 

第二十四集  我的美儿啊,你不哭我也不哭



  一天,祝美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卧室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她连忙从厨房跑到卧室去接电话。祝美住的卧室就是原来的厨师老刘住的卧室,楼下的一部电话就安在老刘的卧室里。楼上的一部电话安在两个老人的卧室。两部电话各是各的线路,荆公不安并机,这也是荆公老先生的特殊之处。一般的人家如果安两部并机电话,一部是主机,一部是分机。外面打电话两部电话机上的铃都响;外面进来的电话,两部机子都可以听得见;一部机子向外面的亲朋打电话,另一部机子也可以听得见。这太不合理,老先生不能为了节约电话费安并机,他要合理性的电话,他安两部都要单独交费的电话,电话费多一点,他毫不吝惜。

  祝美拿起电话筒,心里估计是楼上宛老夫人打的电话,正准备问:“老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是祝美吗?我是荆官生。”

  呀,是荆官生打来的电话!“啊!你是荆官生,我在你家里当保姆,嘿嘿!”祝美在嘿嘿笑了之后,亲切地问:“我现在正在作晚饭,你吃了晚饭吗?”

  “我们镇政府的晚饭吃得早些,你忘记了?你到我家服侍我父母的饮食起居,辛苦了。感我肺腑,感得流涕!我好感动呀,我怎样才能报答你呢?虽肝脑涂地,无以为报。”荆官生的感激之情溢满电话筒。

  荆官生在电话那头说着他的感激之情,并没有感得流涕。这头的祝美却被感动得流下了晶亮的泪珠,觉得到他家来服侍他的父母,这一举动能感动他的心。估计他不会计较两个人的条件:我是初中生,他是大学生;我是普通平民,他是官府干部;我是想自己的丈夫做官,我在娘家好经商发财的人生观,他是想向上发展,做大清官,步步高升的人生观。

  这是荆官生向在自己家做保姆的祝美打的第一次电话,表示真心的感谢。以后经常向祝美打电话,每次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来,这确是通过电话谈情说爱的好时间。双方一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在睡眠之前的这一阶段,是恋爱的人们说话最甜蜜的时刻。

  有一晚,祝美在二楼照顾两位老人洗完手脚上床睡了之后,下到一楼,到厨房里将碗筷餐具洗得干干净净,整齐的摆在橱柜里;灶台、切菜板上擦得光光亮亮。把水龙头,电器开关关得紧紧稳稳。这才拿着热水到自己卧室里洗手洗脚。洗完手脚,忽然想起了厨房里的电灯没有关,不能浪费电,她连忙到厨房拉熄了电灯。刚一拉熄灯,卧室里的电话铃响了,催着她快去接电话。

  “美,你在做什么呀?睡觉了吧?”这个快近半夜的时刻,当然是荆官生打来的电话。但祝美感觉她所追求的男人,叫她的姓名把个姓祝的“祝”字省掉了,只叫一个“美”字。有的恋人到了热恋的时候,不叫姓,只叫名。比如女方叫胡桃,那就不喊胡桃,只喊桃,这就是亲切得不得了的表示。如今荆官生只喊她一个“美”字,这是对她最亲切的表示呀!这是将她真正当成了恋人呀!在镇政府他的寝室里,两人相聚的那段时间,他喊她的名字是喊姓名喊祝美,是既喊姓又喊名,她有时想喊荆官生为“生”,因为对方对她没有达到这种亲切的程度,她也不好喊一个“生”。今晚他不同,喊了一个“美”字了,祝美自然抓住盼望已久的时刻,忙向话筒回答道:“生,我刚才提着热水到两老的卧室里,照顾他们洗手洗脚。两位老人真的老了,连洗手洗脚的毛巾都拧不干,他们连拧手巾的力气都没有了!为老人洗完脚,我接着又为老人......”

  “美,你真是辛苦了,你为我向父母尽了孝心!孝者,天地间之大德也,我有了你,我对得起我的父母,我尽了孝。我怎样感谢你,才能报答你于万一呀?嗡嗡......”祝美听到荆官生说到后来,发出了嗡嗡的啜泣声。

  “你不要感动得哭了,服侍你的父母,照顾你的家庭,这是我应尽的义务。既然你感激我,我到你家有四个星期,其中你有四个星期天的休息日,你为什么不在一个星期天,回来同我在一起相聚一天呢?这是什么原因?这是什么原因?嗡嗡......”荆官生听到祝美说到后来,也发出了嗡嗡的啜泣声。

  “我的美,你不要伤心得哭了!”

  “我的生,你不要感动得哭了!”

  “我的美,你不要伤心得哭了!”

  “我的生,你不要感动得哭了!”

  “我的美,你不要伤心得哭了!我写了一首歌,我唱给你听。你握紧听筒听着。”

        小鸟儿睡着了,月亮儿朦胧了,我的美儿哭了,我的美儿啊,你哭得我心里好痛!
        小鸟儿长大了,月亮儿圆团了,我的美儿更加大声哭了,我的美儿啊,你哭得我心里好痛!
        小鸟儿飞走了,月亮儿缺边了,我的美儿好梦也醒了,我的美儿啊,我也不哭你也不哭!

 

第二十五集  夜半无人私语时,男方巧绕圈子



  男女恋人相恋,最方便说悄悄话的时候是半夜。白居易的《长恨歌》写唐明皇与杨太真说那“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是在“夜半无人私语时”。此刻祝美与荆官生正是处于半夜时分。祝美这边两位老人已经进入梦乡,荆公府的铁门已经上了双闩——一个明闩,一个暗闩。院子里花木绿叶上的露珠掉下来的声音,也可以微微听得到。而荆官生那边他的寝室印门,也是印得密不透风,还安上了暗锁机关。镇政府是寂静无声,有的寝室还有灯光亮,那是同事们在做各人的事情,深更半夜了,也不会喊门来往。这真是未婚的两个男女——祝美和荆官生,用电话谈心里话的好时候。

  祝美仍然追问:“我到你家有四个星期了,在其中你有四个星期天的休息日,你为什么不在一个星期天,回来同我在一起相聚一天呢?这是什么原因?这是什么原因?”不过,这一次的追问没有原先嗡嗡的啜泣声,相反是一种理直气壮的诘问。

  “噢!喔!哦!呵!我告诉你:你知道我的业余爱好是音乐,音乐有西洋音乐与中国民族音乐等几种,我是偏于爱好民族音乐的,爱好民族音乐是不能不到乡间去采风,乡间有民族音乐的宝藏......”

  “你不要说一些远离我问的话。我不管你西洋音乐、民族音乐什么的,也不管你采风、宝藏什么的,我只是要你回答,你过了四个星期天的休息日,为什么不回来同我一起过一个休息日呢?即便你不屑同你家的一个保姆相聚一天,也应该同你的父母相聚一天呀!你说,你说。”祝美的语气越来越硬:“我在你家里妨碍你回来同父母相聚,那么,我就走了,让你去请别的女孩子,服侍你的父母。”

  “你不能走,我的美!我的父亲今年七十多岁了,快到八十岁。母亲只比父亲小一岁。两位老人是风烛残年,是活了今天没有明天的,你代表我尽孝,不能走啊!你不能离开我家啊!你不能离开我年迈的父母啊!我的美,你听到我对你的呼号没有?”荆官生向祝美发出近乎哀求的呼号,这哀求,这呼号,出自一位年轻孝子的心中。

  “我现在还在你家嘛,现在还没有走嘛,明天早晨还是送洗脸水上楼去给二老洗脸嘛,明天的早餐还是我弄好送到楼上给二老吃嘛!你不要发出这些假的空的呼号!我要的是真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体会得到的感情。”

  祝美想起了到镇政府荆官生寝室的那一段恋爱:自己好像是单追求:他荆官生似是有情又似是无情,有时我在他寝室里,夜晚玩过12点钟,他没有抱着我接过一次吻,没有抚摸过一次我的身体,这像是恋人吗?我太爱他了,主动到他寝室去玩,他都是那样对待我。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哪有女孩子主动追求男孩,男孩不动心的呢?

  “我再问你,你刚才唱的那个歌的歌词,是你自己作的吧?你在作那个歌词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歌词不是我作的,是一首老歌,我唱的是别人作的歌。”荆官生慌忙地解释。

  “我不信。你唱的‘我的美’,我的美不就是指的我吗?再说,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歌子。”

  “哈哈,你没有听过的歌子多的很啰,这首歌是三十年代上海歌舞厅流行歌曲。说不定这首歌的歌词是当时的大诗人徐志摩写的咧!”
  “我不信。徐志摩是谁呀?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哈哈,我的美,不是我小看了你,你仅仅是个初中的学历,哪里知道三十年代的诗人徐志摩呢?我来将他写的一首诗,在电话中朗诵给你听,这首诗里就有‘我的美哟’这样的词句。好,我朗诵了,你听着。”

  荆官生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改动了几个字,每段加上“我的美哟”,朗诵给祝美听: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的美哟,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我的美哟,阳光里的艳影,在我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我的美哟,你赶羊儿来这里喝水,我愿同你一起牧羊。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的美哟,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怜的祝美,她不知道徐志摩这个名字,不知道徐志摩写的诗。她不知道这首诗是荆官生故意用着徐志摩《再别康桥》的一些词句,加上“我的美哟”胡诌的。不过她听到了“新娘”这个词,这个词是她日夜盼望的,盼望有那么一天,她做荆官生的新娘。于是,她向着电话筒说:“不要浪费电话费,不要在电话中朗诵诗了。你刚才说了,你爱好民族音乐,爱好民族音乐要到乡间去采风,乡间有民族音乐的宝藏。那么,你的四个星期天的休息日,是到乡间采风去了?”

  “是的,四个星期天,我到乡间采风去了。没有回来同你相聚,请你原谅。”

  “乡间会唱民歌的姑娘们都是长得很漂亮的,也都是很风流的,她们是情妹呀,你是不是在做她们的情哥?”

  “不不,我不是那样轻薄的人,你知道我是大学本科毕业的学历,家里荆公府是在三国时期做过首都的地方,是一个有名望的望族......”

  “望族是什么意思?”

  “有名望的大家族。”

  “那么,我家是什么族?”

  “我的美,我可以实事求是向你说,但你不要见怪,要见怪,我就不说了。”

  “不见怪,绝对不见怪,你说你说。”

  “你既然绝对不见怪,那我就说了。你家是无名望的小户人家。”

  “小户人家不好吗?你瞧不起小户人家?”

  “小户人家好,好得很,我瞧得起你家。”荆官生忙不迭地声明。

  “不谈这个了。不管什么望族、什么小户人家,只要我两人有感情就行了。我今天晚上问你的一个问题,你说了这么久,还没有回答我。你在这四个星期天的休息日,为什么不在一个星期天,回来同我在一起相聚一天呢?你到哪里去了?你回答,你回答,不要再绕圈子了。”

第二十六集 

大学本科学历的年轻干部,四过家门而不入为的什么



  荆官生不好回答,荆官生不好回答啊!那崔亦闻老师已经成了他的知心朋友,不仅是知心朋友,是成了亲如兄长般的关心他政治前途的人。“关心我政治前途的是他,是崔亦闻老师,是崔亦闻老师!”荆官生常常这样自言自语。

  荆官生是大学政治系本科毕业的高材生,他本身受着两方面的影响,这两个方面影响他的人生观,是比泰山还重,比东海还深:一方面是中国两个政府的官吏家庭对他的熏陶,他的父亲荆公老先生在抗日时期任国民党政府的中将军官,解放后,又是共产党省人民政府参事室的参事,父亲对儿子的教育,自然离不开打铁的说打铁,打铜的说打铜,当官的说当官了。再一方面的影响,读了五年大学政治系的本科。读政治系的大学生有几种人,其中少不了理想将来功臣阁上画像,高官榜上有名,图个大的政治前途。有了这样根深蒂固人生观的荆官生,他在婚姻方面,一定要考虑为将来的政治婚姻留下地盘。如果真正到了陈世美不认小户人家出身的前妻,挨包文拯的铡刀,那就不好了。如此说来,荆官生对祝美还是讲天理良心的:都是年轻人,异性交朋友可以,但真正的婚姻就会对双方造成终身遗憾。

  可是祝美追求荆官生所遇到的障碍,并不仅仅是荆官生政治性的人生观,而且还遇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障碍,那就是荆官生的知心朋友崔亦闻。荆官生和崔亦闻两处来往要经过市区,四个星期的四个星期天,崔亦闻有两个星期天到荆官生处拜访,荆官生也有两个星期天到他处拜访,经过自家门口也没有进去。拜访的内容与拜访的原因,从他们的谈话可以窥出一二:

  “荆干事,你是镇政府的宣传干事,大学政治系本科的学历,又年轻,你的前途无量!不要被一条手巾缠住了。我不是破坏你们的婚姻,我是......”

 
  崔亦闻在荆官生寝室里,启发着荆官生要胸怀大志,不要钟情于女孩子送的一条手巾。

  “你谈的说的全是我心里所想过的,我总觉得你是我最知心的朋友,朋友易得,但知心的朋友难求。我有一些知心的朋友,但是在我的婚姻选择方面,讲到这样深度的,还只有你崔亦闻一人。”

  “祝美姑娘不是白蛇精,不是妖怪,她是一个真正的人,真正的一位漂亮女孩。我不是法海和尚,我没有任何那些虚幻的法术,我也是一个真人,真正的一位教师。我是为了我两人的友谊,在你的政治前途上,对此女孩分析其危害性。我不多讲了,不必要我多作解释了,因为你才讲过:我说的全是你所想过的。这说明你想在前面,我说在后面,世人不能说我是破坏你们的婚姻。”

  “对这个,你也不必多解释了,是我考虑自己政治前途,产生了一种对这个女孩的排斥性,抗拒性。据我对她追求我的观察,她追求我也不是单纯为了爱情,好像还有一种目的,这目的我意会了,但说不出来。”

  荆官生记得第一个星期天,是同崔亦闻在镇政府的寝室过的。

  第二个星期天,他是去乡村学校崔亦闻的寝室过的。这个星期天的两天前,星期五的下午,他的父亲打来电话说,石头镇有一位叫祝美的姑娘,主动到他家里来做保姆,要为他们两位老人服务,姑娘说她“是你的熟人,你认识她,了解她。”就是他父亲说这话的两天后的星期天,也就是祝美到他家主动做保姆两天后的一个星期天,他特地到崔亦闻的学校,告诉崔亦闻,祝美已经去了他家,为他父母当保姆,服侍两位老人。

  “崔亦闻知心朋友呀,我难办啊!父母年老了,是需要一个保姆,这个祝美自愿去当保姆,这是求不着的事情。今后,我的年老父母有依靠了。可是,这位姑娘是来意不善,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荆官生用中国历史上贬责那些大人物的话,来形容这个20多一点岁的乡镇小户姑娘。

  而崔亦闻不仅没有责其朋友这样形容未免太重,反而说:“你对这位姑娘形容得入木三分了。她到你家当你父母的保姆,服侍你的父母,是怀有一种不可告人的野心,熟可忍,熟不可忍?”

  两人在这个星期天,约定在下个星期天,到县城西门外——古武昌西门外,当年刘备招亲的西山聚会,再作进一步的讨论。

  刘备当年招亲是在什么地方?有好几个地方争着这个古迹,其中古武昌的人们争着刘备招亲是在他们西山上的寒溪寺。这就不对了,罗贯中写的《三国演义》第五十四章“吴国太设宴看新郎,刘玄德洞房续佳偶”,明明说孙权的母亲吴国太设宴招待刘备的地方是在甘露寺,不是寒溪寺呀!可是这个市城的西山上有刘备与孙权用剑砍开的石头,一千多年,在那里向人们昭示着这段历史。当年的这一天,刘备心里想的是要以荆州为根据地,再向四川发展,用剑砍石头来表示他的决心。他握剑在手,暗暗向天祷告,如果能达到这个目标,就将这个石头一剑劈开。结果剑下石开。孙权心里想的,是要拿回荆州,巩固东吴,用剑砍石头来表示他的决心。他也握剑在手,暗暗向天祷告,如果能达成这个目标,剑下石开。结果石头也被劈开了。荆官生和崔亦闻这个星期天来到市城西门外西山上。

  西山高耸入云,山上有云,云中有山,这样一幅美丽的现实景象,是由东边的太阳光线照射形成的:太阳几种光谱的光,照在西山的云朵上,云朵就变成了彩霞。这两位知心朋友,对山景有鉴赏力,认为这是最好的山景。此时此景,孙权、刘备试剑石的古迹哦,五彩的彩霞哦,使这两位——荆、闻,同那两位——孙、刘,有了心灵相通的地方。荆官生抚摸着古迹孙刘试剑石说:“石头呀,你真是当年刘备孙权剑砍的石头吗?那两人闪耀的剑光砍开你的时候,他们两人是气吞山河,胸怀万里。我此刻是选择女人还是选择政治前途?石头你为我出主意呀!”

  崔亦闻对荆官生大笑说:“你这个大学政治系毕业的年轻有为人才,怎么问起石头来了?你自己要定主意。我崔亦闻是你的知心朋友,总觉得在你前头,有一位和你一样的女性在等着你哩!你不相信吗?只要你的官做到县团一级,就会有大学生学历的漂亮女郎来追求你!”

  荆官生抬起头来,将望着试剑石的眼睛望着崔亦闻说:“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将来当了县团级的官,你又年轻,又有大学本科学历,没有同样学历的漂亮女郎找你才怪!可能除了与你同等学历外,还比天上下凡的仙女要美的女郎,追求你哩!”

  “有可能吗?”

  “有可能。这样好不好?如果不是我预言的这样,你打我三耳光。但是,如果是我预言的这样,你如何回答我呢?”

  “你打我三耳光。”

  “我不敢打你,不能打你。你那时是县团级的领导了,我哪敢打你?”

  荆官生思索了一会儿,便向着他这位知心的好友说:“那时我将你调到身边,当我的秘书。”

  “谢谢你。”崔亦闻高兴地说,“不过,那时是那时的事情,现在是现在的事情。现在的事情,是这个祝美姑娘追求你的事情。你的难办之点,是父母需要这个无微不至地服侍的保姆。而她无微不至的服侍你父母的目的,是要追求你,直至成为夫妻。这是她的痴情。在你来说,或者同她成为夫妻,感谢她的痴情,感谢她对你父母的孝心。或者在休息日,也不回家,同她不见面,让她既服侍你的父母,又不能成为夫妻。你说你选择哪一个办法?”

  “自然,我只有选择你讲的第二个办法了。今天,我虽然到了城区,刚才经过我家荆公府的大门前,我没有进去,这就说明我用的是第二个办法。”

  崔亦闻嘉奖道:“你是大禹的精神,过自家的门而不入呀!大禹治水是三过家门而不入,你现在是已经做到了来回三过家门而不入了!” 第三个星期天,是两人到城区的西山游览。在这个四个星期的第四个星期天,荆官生邀约崔亦闻仍然到西山游玩。当代的古武昌的西山,已经不是东吴时代的西山了。当代建成了西山公园,不仅有西山的自然山景,还有许多处人工造景。他们到西山公园又玩了一天,荆官生是来回四过家门而不入,比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多“一过”了。

第二十七集  电话恋上的悄悄话:“我的处女身该你破。”


  荆官生不能将这四个星期天的所作所为向祝美详讲,最后用理由搪塞了过去。祝美这个痴情的姑娘,相信了恋人的话。因为,每天夜晚11点到12点是他们用电话谈恋爱的幸福时间,叫她倾心倾情,欢心欢情。因而服侍他的父母,自然是尽心尽力,代他尽责尽孝。她在电话中向恋人说:“你业余工作忙,星期天要加班,我懂得了。我支持你的业余工作,保证不拉你的后腿。”

  “你真是我的贤内助,男人的成功,有女人的一半功劳啊!”

  “‘内助’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呀?请你说通俗一点,是不是妻子的意思?”

  “内助两个字是在家帮忙做事的意思,我为什么称你做贤内助,因为你在我家里代表我服侍我年老的父母,为我尽了孝。对我家的一切家务事,早起晚睡,不辞辛劳,将家务事全包了。有了这两点,你是我名副其实的贤内助啊!”

  “在家庭身份上,我是你的什么人呢?贤内助可不可以当作妻子讲?你讲你讲,你要讲明白。”

  荆官生明白:要想祝美在他家安下心来做好保姆的工作,真心真意服侍自己的身体日渐衰老的父母,不能不模棱两可地回答,于是回答说:“内助也可以说是妻子的意思。这样说来,你担任我妻子的工作,当然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嘻嘻,我是你的妻子了。在家庭上,我两人是夫妻了,那么,你现在到我的床上来共枕睡觉吧,只有共枕睡觉才能真是夫妻关系。你此时的心里,想不想我呀?你讲你讲,你要讲明白。夫妻间讲想,是跟脱光了衣服一样,是明明白白的”

  “我的美,我心里好想你呀!,巴不得立刻能到你的面前来,由你拥抱,由你接我的吻。”

  “由我拥抱你?由我接你的吻?你就不能拥抱我,你就不能接我的吻?”

  “哦哦,我说错了,互相拥抱,互相接吻。”

  “不能说互相拥抱,不能说互相接吻。”

  “要我怎么说呢?你教我。”

  祝美在电话上笑出了声:“嘻嘻,嘻嘻,你真是个书呆子,书呆子就是傻子。连夫妻间爱的话都不会说,还要我来教。你听过书呆子在新婚夜傻的故事吗?”

  “没有听过,你能讲给我听听吗?”

  “你听着。我讲了。”荆官生将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听祝美讲书呆子新婚夜傻的故事:

  话说一个读了很多很多书的少爷相公,书读多了,糊涂了。在新婚夜糊涂得不晓得上床,新娘只有一个人上床睡觉。少爷相公在新房里度来度去,自问自答道:“我今晚应该读哪本书呢?”新娘见其傻状,只好回答说:“读《新婚夜做爱演习》这本书。”少爷相公问:“这本书在哪里?”新娘说:“在我这里。”少爷相公说:“请你将这本书给我读,开卷有益,看这本书对我有什么益处?”新娘答:“读这本书,一方面读,一方面还要演习。你上床来吧,你一方面读,一方面演习吧!”

  祝美讲完这个故事嘻嘻笑个不止。荆官生笑说:“你讲这个故事是不是讽刺我?我的美,我没有傻到那样的程度。我两人有那新婚夜的一回,你看我是不是知道上床?”荆官生放低声音,悄悄说:“我的美,世间的事儿都要人教,就只有新婚之夜这件事儿不要人教,到了那天夜晚,你看我要不要你教?嘻嘻。”他学着她笑的声音。

  男友在她的耳朵旁讲着这些悄悄话,她的心情是多么欢畅呀!祝美的睡意完全没有了,她要和恋人荆官生在电话里聊一夜,电话恋只要不计较电话费,也是同面恋一样的亲切!一样的贴心!一样的快活!荆公老先生有的是高工资,少爷荆官生的工资也不低,根本不计较每月什么电、水、电话费的。这就让这对恋人可以用电话谈恋爱了。荆官生见祝美的谈兴好浓,虽考虑到她明天的家务很重,应该要睡觉了,但他还是接着祝美的笑声说:“嘻嘻,我的美,你讲了个傻新郎的故事给我听了,如果我不讲个傻新娘的故事给你听,那就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讲你讲,嘻嘻,我最喜欢听你讲这样的故事。”

  “嘻嘻,嘻嘻,你听着,我讲了。”

  祝美将电话听筒紧紧地贴在耳朵上,她听恋人讲新婚夜一位傻新娘的故事:话说这位傻新娘见闹洞房的人们都走了,新郎将洞房门闩得紧紧的,然后转身就扑向她的面前来。这位傻新娘大惊叫道:“你想对我怎么样?你想谋害我的性命吗?我的父母将积蓄的几万元办了嫁妆,都给了你,你得到财就行了,你还想害我性命!我是处女,我这个处女身便是我的性命,你不要又谋财,又害命呀!”新娘一说完,就躲到了新房的角落里,叫新郎扑了个空。

  祝美不等荆官生讲完傻新娘的故事,就在听筒里喊着说:“喂,你这个故事太荒诞了,哪有这样的傻新娘?你是侮辱妇女:哪个妇女不知道自己的处女身,该给自己的丈夫来破?”

  “嘻嘻,我的美,破什么?”

  “破处女身。”

  “你让我破你的处女身吗?”

  “我的处女身该你破,你现在就来,我现在就让你破,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我们两个今夜相隔几十公里呀,我来不了,即使你今晚让我破你的处女身,我也来不了。等到新婚夜吧!”

第二十八集 

梦恋最惬意——做的是好梦;梦恋最不惬意——做的是恶梦

          
  电话恋的双方都疲倦了,因为时间到了凌晨2点钟,再只能睡几个钟头。荆官生可以睡到上午7点钟,忙点起来穿衣洗脸,可以在8点以前,到镇政府自己的办公室上班。但祝美睡到6点钟就要起来,送热水上2楼给两位老人洗脸,两位老人洗完脸后,准时要到院里来做晨练,接下来祝美要给两位老人做早饭。祝美只能睡4个钟头啊!

      祝美一睡在床上就朦朦胧胧进入了梦乡,她是接着刚才同恋人的电话恋,好像是放电影一般,放映着一个个的镜头。有一个电影叫做《甜蜜的事业》,那是讲计划生育事业的甜蜜,而祝美姑娘还是一位处女姑娘,还没有结婚,她在梦里的甜蜜事业,却是梦中恋爱的甜蜜。
  “我的官生恋人,我的身体是属于你的,处女膜是属于你的。我等你来呀!看,没有距离的阻隔,没有时间的限制,你想几时来就几时来。也别怕路上跌摔,到我的身边来吧!”这是祝美在呼喊。这位处女姑娘是一个人睡在她的卧室里,不怕在睡梦里喊出来最心里的话。她在睡梦里继续呼喊道:“我的官生恋人,你的身体也是属于我的,你那阳物,也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属于我的。在人前,我怕羞,我害臊,我不敢说你的阳物是属于我的。但在睡梦中,在只有我一人的卧室里,我敢说你的阳物是属于我的。怕什么羞呀?害什么臊呀?没有你的阳物与我的阴道的结合,哪里来的宝宝呢?我每月按时来月经,排一次卵,我多么的想有一个宝宝啊!我的官生恋人,你听到了我最心里的话吗?”

      “听到了,听到了!我的美!你说的是夫妻的话,我们是正式夫妻了。”

      “你同我还没有结婚呀,还是恋人身份呀,我在你家的身份,还是保姆呀!怎么一下子成了正式夫妻?你不要骗我。”

      “你刚才向我讲的阳物阴道的话,便是夫妻间讲的话。你想有一个宝宝,也是夫妻间讲的话。所以,我们是夫妻,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哪有未结婚的处女姑娘,敢向恋人讲这样的话呢?只有正式夫妻才敢讲这样的话。我的美,我的爱妻,我带你出去旅游过蜜月。”

      祝美和荆官生商量旅游的第一站去哪里,荆官生向她说:“我俩蜜月旅游的第一站要选南京,南京有一个别称,叫做石头城,和你家所在的石头镇只差一个字。我俩到南京旅游,可以学到许多考古的知识。我的爱妻,我的美,你也要懂一些考古的知识呀!”

      祝美老老实实地回答丈夫:“我不需要懂得考古知识,我对考古知识不感兴趣。我看我们新婚蜜月第一站,还是杭州最好,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故事,是发生在杭州的。”

  荆官生好像有些不乐意祝美的意见,我妻子同我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兴趣不同,对前途是同床异梦:我想的是做一个大清官,为民谋大利益,而她跟我结婚,是想......,我完全意识到了,她父女是想利用我将来的官运亨通为她的祝家店谋利益,唉,道不同,志不同,兴趣不同的人,怎么能做夫妻呢?我是几时同她结婚的?真是悲剧,对我是悲剧,对她也是悲剧。对这些感慨,荆官生深藏于心,暂时不能讲出来。各人的人生观不同,讲了也是无益。只有等到父母去世以后,不要这个女人服侍老人了,同她离婚!离婚!

      “这样好不好?南京也去,杭州也去。到南京是迁就了我的兴趣,到杭州是迁就了你的兴趣,这正如那个《天黑黑》中所讲的‘阿公要吃咸,阿婆要吃淡’,总要一个让步才好。”

      这对新婚夫妻蜜月的头一天,坐飞机到了南京。祝美这是第一次坐飞机,奇怪!她好像是自己在飞,根本就没有看到飞机,自己像是电视《西游记》里的腾云驾雾一般,随着丈夫飞到了南京。荆官生带了她在南京的石头城墙上走着。她祝美曾经在石头镇的城墙上走过,石头镇的城墙哪里比得上南京的城墙,南京的城墙又高又宽,城门比自己石头镇的城门大得多。这是祝美觉得南京的城墙与石头镇的城墙相不同的地方,没有想到它们相同的地方。她对南京叫做石头城的来源,以及自己的镇叫做石头镇的来源,一概不知,她是个仅有初中学历的乡镇姑娘呀,哪里会知道它们相同的历史呢?丈夫向她解说,她听不懂,结果是荆官生发起了脾气,说她是一头蠢猪,她挨了丈夫的骂,哭了起来,哭得好伤心,引起了丈夫的怜悯,向她说:“不要哭了,我也不讲这些历史知识了。今后你回到你的祝家店去做你的百货生意,我回到我的镇政府去努力搞我的工作,各走各的路。”

      祝美是清清楚楚听到了丈夫说“各走各的路”这句话,她哭得更伤心了。她向着丈夫说:“我们刚结婚还在蜜月旅游,你怎么就说要各走各的路呢?我想生个宝宝呀,要是在蜜月能怀孕就好了,要是生个男娃就叫荆宝,要是生个女娃就叫荆贝。你看我连宝宝叫做荆什么名字都想好了。我真是爱你呀!我生为荆家的人,死为荆家的鬼,我要做荆家的太祖母呀!”这个对荆官生痴情的姑娘,觉得丈夫在怜悯她,他用双手抱着她祝美的腰肢,深情地说:“我非常期望在蜜月的一个月里,我的精子能同你的卵子结合,我最期望两个精子同两个卵子结合,生个双胞胎,不管是男娃女娃,先出娘肚子的叫荆宝,后出娘肚子的叫荆贝。我的美,我的爱妻,我俩在南京玩几天,然后就到你要去的杭州。你是白娘子,我是许仙。我绝对不听法海和尚式的人物挑拨我们的爱情。”

      真正的,祝美在白天曾想过丈夫四个星期天没有回荆公府,是不是有法海和尚式的人物,在挑拨她和荆官生的婚姻。因为她白天想过法海和尚这个人物,所以在此时的梦中,她听到丈夫也讲到了法海和尚,她正要追问丈夫为什么讲到法海和尚时,荆官生拉着她的手往飞机场跑去,并说:“南京不必玩了,我俩马上就坐飞机到杭州去。”

      祝美飞到了杭州,一眼就看到了西湖,一眼就看到了断桥。丈夫荆官生牵着她的手,边欣赏当年白娘子与许仙相会的地方,边听着丈夫深情地向她说:“我非常期望在蜜月的一个月里,我的精子能同你的卵子结合,我最期望两个精子同两个卵子结合,生个双胞胎,不管是男娃女娃,先出娘肚子的叫荆宝,后出娘肚子的叫荆贝。”

      荆官生说的这话,是使祝美惬意的话,她正在做好梦。在此前说的一些不惬意的话,好像没有了,不曾发生过。祝美自言自语:“我的官生,我的爱夫,他不会说我不惬意的话。”

      祝美姑娘的这个梦,是在同荆官生梦恋吗?不是的,不是恋,在梦中他同她结了婚,正在旅游过蜜月。可是到了早晨6点,祝美起床的时候,并没有同荆官生结婚,要说这是过蜜月,也不是的啊! 

 

第二十九集  

两姐妹讨论着是不是参加美国籍?妹妹大事不糊涂

     
  不久,荆官生被提拔当了石头镇的副镇长,更是忙的连星期天的休息日都没有时间回城区的家里去了。好了,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这样向祝美说了。荆公老先生见小儿子工作积极,仕途得到发展,反而打电话激励小儿子要公而忘私,不必挂念父母,家里年老的父母自有好保姆祝美服侍,一切请勿挂念。

      荆公这位老先生受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己,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孙中山一生为公的传统美德影响很深,他自己一生的实践是这样,教育儿女们也是这样。他将两个女儿都送到美国留学,身边不留一个女儿。大女儿叫荆大紫,小女儿叫荆小紫,荆公府的两紫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中,都是佼佼者。两姐妹在美国的大学快毕业了,这几天她们商谈着美国大学毕业后,是打算在美国找工作?还是回中国找工作?大紫对小紫说:“妹妹,我看我两人不回中国工作,将来不要中国籍。在美国工作,将来加入美国籍,就是美国人了。我两人在美国数一数二的这所大学毕业,当前在美国是很好找工作的。大杰克向我讲,他让我们姐妹在美国工作,他保证能为我两人找到好工作。我看,我两人就是这样定了。”

  小紫对姐姐的决定,不能盲然同意,这是一个大问题:父亲是一个爱国主义者,送我们到美国的名牌大学深造,是为的学成回国,为自己的祖国工作呀!他每次向两个女儿打来的电话,每次向两个女儿写来的信,总是免不了要叮嘱几句不能忘记祖国,不能忘记祖族,美国人爱他们的祖国,你们两姐妹要爱你们的祖国,等等一些期盼的话。我们两姐妹要听他老人家的教育呀!不能让他老人家痛苦呀!

      大紫见小紫沉默不作声,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提高嗓音批评:“你这个糊涂东西!现在是决定我们一辈子前途的时候,还要犹豫什么?当断不断,必有后患。”
  “有什么后患?”小紫几年来跟随姐姐在美国求学,大小事情都是听从姐姐的,姐姐疼爱她,照顾她,她也听姐姐的话,服从姐姐对任何事情的决定,从来没还一句嘴,也没有质问过一句。可今天偏偏质问了一句。

      “什么后患你还不知道?父亲那样的爱国,抵抗日本的侵略时,在国民党里带兵冲在最前面,是国民党的有功之臣;内战一开始,投向了共产党,是共产党的有功之臣!但是共产党的政治运动来了,怎么样对待他?这不要我讲,你完全知道的。如今,执政的还是原来的那个共产党,他们的性格是:要你的时候是奉为嘉宾,不要你的时候,就要打倒你。小紫,我问你,这是不是真的?”大紫紧接着又追问了一句:“这是不是真的?”

      小紫毫不退让向姐姐讲着道理,长篇大论地说:“姐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那些政治运动,不仅是打倒党外的有功人士,也打倒共产党自己的有功之臣。后来,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又是怎样的平反?这不要我讲,你也完全知道。如今共产党的领导人,以及将来的领导人,不会再搞那些什么政治运动了。他们如今明白了,他们要依法治国,如今共产党不是在依法治国吗?姐姐,我问你,这是不是真的?”小紫紧接着也追问了一句:“这是不是真的,姐姐?”

      “你能保证他们今后不搞政治运动那一套斗、打、骂、跪吗?”

      “他们知道了独断独行、胡作非为是没有前途的。柬埔寨共产党领导人就将自己搞垮了台,被人民抛弃了嘛!你也知道,当时波尔布特将整座金边城市的人民都迁到农村过共产主义生活,连城市都不要了,结果行不通,后来他自己也承认犯了错误。所以,我敢百分之百的保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是吸取了这些教训的。”

      大紫讽刺妹妹:“你连个普通的共产党员都不是,你保证共产党领导人怎么怎么的,你这叫做不知天高地厚!”

      到这时,小紫才正式回答姐姐要姐妹两人参加美国籍、做美国人的那个决定:“姐姐,我和小杰克已经协商好了,结婚后,他保持他的美国籍,爱他的美国;我保持我的中国籍,爱我的中国。至于夫妻两人在哪个国家工作?我肯定是要为中国的现代化,回国出力的,他已经谋求到美国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分公司的一份工作了,我与小杰克将来是在中国工作的。”

      大紫见妹妹突然大胆地针锋相对地反驳她,做出了同自己相反的决定,一时觉得天倾地覆一般,晕倒在床铺上,眼睛紧紧闭着喊道:“上帝呀,我好寒心啦!我是多么疼爱妹妹,而妹妹就是这样冷面无情,一言都不让呀!”

      小紫赶忙抱住大紫哭着说:“我什么事情都能让你,爱国是一个最大的事情,在爱国的事情上我不能让你啊!”

      大紫也哭着说:“我几时叫你不爱国呀?你可以爱中国!”

      “姐姐,你怎么说些不合逻辑的话?假设我加入了美国籍,谈爱国两个字,那就是爱的美国,不是指爱中国呀!我还要假设一点,假设是全部中国人都像你决定的这样加入美国籍,那亚洲还有中国吗?地球上还有中国吗?”小紫说完这些爱国的道理,然后向着姐姐哭求说:“姐姐,除了爱国的事情之外,我什么事情都听你的话,什么事情都让你。我说这些道理的方式不对,态度不对,冲撞了姐姐的自尊,我不对,我不对,姐姐,你看我打我自己。”小紫说完就用双手握着拳头打着自己胸部,一边打,一边自责:“荆小紫呀,你对姐姐说着爱国的道理,怎么能用这种无礼的态度呢?要打,要打,要打!”

      大紫睁开紧闭的眼睛,见妹妹真的在用力打着自己的胸部,她知道人的胸部是不能用力打的,那胸腔内有重要的器官,心肺等器官都在胸腔内,万一打坏了,就会胸塞气闭而死亡,那我大紫就没有小紫妹妹啊!她从床铺上一跃而起,拉住小紫的双手,滴着泪珠说:“小紫,你是我的亲妹妹,你的姐姐不能让你打自己。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呀!我姐妹俩在美国这几年,是相依相靠,受尽了苦,受够了辛酸,是患难与共。我不要你参加美国籍了,你不要再打自己了,好不好?”

      这时小紫反而倒在床上,不要命地大声哭着。大紫望着窗子外面,突然想着,现在是什么时候呀?大月亮正在西空行进着。这地方是什么地方呀?是美国的一座大城市。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月亮圆吗?我荆大紫不妨到学校大草坪上去,仔细看看美国的月亮,究竟是不是比中国的月亮圆些?

      大紫出了卧室,心想让妹妹一个人畅哭一会,经过痛痛快快地畅哭,心情就会舒畅,身体就不会受心情悲痛的危害。所以,她就一人到学校的大草坪,抬头看着月亮,眼睛一眨都不眨,揣度着美国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比中国的月亮圆些?突然身上的无线手机响了,拿出来一听,是父亲从太平洋那边家里打来的电话。父亲说:“大紫呀,我们这里现在是白天,你们那里是夜晚吧?正是皓月当空吧?我们这里白天的太阳是圆圆的,到了夜晚月亮也是圆圆的。你们那里夜晚的月亮是圆圆的,到了白天太阳也是圆圆的。其实,中国同美国的月亮是一样的圆,全世界各国的月亮是一样的圆。大紫女儿,你用眼睛过细地看美国的月亮呀!你妹妹此刻是不是在你的身边?你叫她接我的电话,我要向你的妹妹谈这个道理。”

 

第三十集  

在洛杉矶植物园游玩的一对不同国的恋人,女方想思多多

       荆公老先生向大女儿打来远洋长途电话,当然不是光讲着美国的月亮同中国月亮是一样的圆,他还谈到了家里的情况,说家里请了个21岁的保姆,叫祝美。服侍他们两个老人,是真心真意,对待家务事从早到晚不休息。荆公老先生向着大女儿说:“找到了个好保姆,她说在我们家干个几十年,干到老。”荆公老先生最后谈到自己的两个双胞胎女儿同美国的两个双胞胎兄弟的恋情,在这次毕业的时候,可能要遭受到一次严格考验,四个人几年同窗生活容易过,对毕业后的走向的讨论,可能难得过。父亲要两个女儿,凭中国心决定这个问题。

      大紫收好手机,回到卧室向妹妹检讨自己数典忘祖的错误。大紫知道“数典忘祖”这个成语:《左传》记载,晋国的大夫籍谈到周朝出使,周景王问他晋国何以没有贡物?籍谈回答说,晋国从来没有受到过周王室的赏赐,所以才没有器物可献。周王指出从晋的始祖唐叔起,就不断受到王室的赏赐,责备籍谈身为晋国司典的后代,不应该不知道这些史实,说他是“数典而忘其祖”。后来人们就用“数典忘祖”比喻忘本。大紫仰着头望着月亮说道:“我荆大紫在数典忘祖,假使全中国的人都去参加外国籍,那我们祖国不就在世界地图上没有了吗?有全国人都参加了外国籍的国家吗?那些穷国家的普通人仍然留在自己祖国的土地上,他们即便在外国打工,也保持着本国的国籍。我荆大紫小姐是个有知识的留学生,怎么连这些穷国家的普通人都不如呢?”荆大紫叹息又叹息。

      大紫向天空月亮叹息时,不料大杰克走到她身后拥抱着她,同她接了个幸福充满吻。大杰克问她为什么叹息?大紫拉着大杰克坐在校园的草坪上,向大杰克说着她们姐妹毕业后的打算。大紫用英语向美国的同学恋人诉说着,她的英语说得非常流利。

      大紫的同学恋人大杰克与小紫的同学恋人小杰克,是双胞胎兄弟。在几年同学交往中,双胞胎兄弟与双胞胎姐妹,由同学关系逐渐成了恋人关系。在校学习时,年轻人热恋不会想到任何未来的问题,爱情控制着全部脑里的细胞组织,哪里会想到毕业后工作的问题呢?

      对大杰克最重要的是能够同大紫日日月月年年,接幸福充满吻,他充满了幸福感就行了。这个充满幸福甜蜜的吻是大杰克首创的英语词汇,大紫将它翻译成汉语,便是“幸福充满吻”。曾经有喜好研究的人,对男女间的吻,也作过充分而全面的研究,将男女间的吻分为两种类型:第一种是:你要吻,就吻一下的吻。第二种是:热烈得两个嘴巴分不开的吻。大杰克发明的“幸福充满吻”当然属于两个嘴巴分不开的吻的类型,在两个嘴巴分不开的时刻,双方有一种充满幸福的感受,因而便叫做“幸福充满吻”。

      有一年的情人节,恰逢那一天是星期日,大紫与大杰克互送玫瑰花。在中国,是男恋人向女恋人送花,绝对没有女恋人向男恋人送花,大紫完全美国化了,她在情人节也向大杰克送了一束玫瑰花。两人在去洛杉矶植物公园度过这个情人节时,大紫手上拿的是大杰克送的玫瑰花,大杰克手上拿的是大紫送的玫瑰花。

      当他们两人一进植物园的大门,首先看到的是大草坪上有好多孔雀,有的在觅食,有的在悠然散步,有的则栖在树木上休息。让男女恋人们感兴趣的是:有的孔雀张开漂亮的长尾在开屏求偶,见到人们走近它,也毫不害羞躲藏。这和美国的青年男女们,恋爱的大方是相吻合的。大紫知道美国某些地方,当一家从娘肚子生了个女孩子,亲戚朋友恭贺的第一句是:“恭贺你家出生个小姑娘,将来长大了找到一个好丈夫!”这句话在中国,对刚刚生了一个小女孩的人家讲,定会遭到臭骂的,骂得你抱头鼠窜,今后就再不要来了。在美国的一些地方,主人家却欢喜非常,表示由衷的感谢。美国的风俗风情,确实让在美国住了几年的大紫,受了一些熏陶,她同大杰克接幸福充满吻,有时候是她主动的,即使在大庭广众面前,也能主动地响响地向大杰克接上这幸福充满吻。此刻她看到了孔雀开屏求偶,不顾前后有很多游客,她的嘴向大杰克的嘴接吻上去,久久不离开,久久不离开。她的嘴停在大杰克的嘴上,而眼睛却看着开屏求偶的孔雀,心里在想道:“在美国确实是好哦!连接吻都比中国自由!”

      不过,当大紫挽着大杰克的臂膀来到一片彩色的土地,她说:“看!这里是不是铺上了一片鲜彩丝绒?杰克!”

      “NO!”大杰克答道。“不是丝织成的一片丝绒,而是许多不同颜色的小花,密密麻麻长在一起,把土地全部覆盖了,以至看上去不像是一朵朵的小花,而像是一片鲜彩丝绒!”

      大紫走近认真地看了看这片彩色丝绒般的小花:“YES。杰克,我俩在这片鲜彩丝绒上睡睡吧!仰着睡也好,侧着睡也好,我俩拥抱着睡也好,男女恋人在这天然的鲜彩丝绒睡睡,真是对大自然一种享受!杰克,我俩踏上去睡吧!甜甜地睡一觉。”

      大紫的两腿已经踏上了鲜彩丝绒,突然有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阻止她说:“尊贵的小姐,你的脚不能踏上去。”

      “你是谁?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大紫圆睁怒目:“我是中国的留学生,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中国人,不给我这个自由?告诉你,我一毕业,就参加美国籍,我就是美国公民了。”

      这个高大威严的男人,很有礼貌向这位要踏上这片小花组成的鲜彩地毯的小姐说:“我是植物园管理员。对不起,不管你是哪国人,你都是不能踏上去的,请你下来。”

      大杰克连忙将大紫拉下来,也不理这个植物园管理员,挽着自己恋人的臂膀向植物园的其它地点去了。

      “哦!美国并不是全部自由!”大紫叹着说。

      “YES。”大杰克同意大紫的意见。

      大紫的性格是浪漫的,感情是丰富的,有很多理想,其中有一个理想,就是不要中国籍,不做中国公民,要参加美国籍,做美国公民。她了解在美国留学的中国留学生中,有这样一些想法的人。只是那些留学的中国留学生,没有恋着美国的男孩或女孩,没有大紫这样幸运。自己的幸运,并不只是自己恋着了大杰克,而且自己的同胞妹妹小紫,也恋上了大杰克的同胞弟弟小杰克。就因为这样,大紫就要劝说自己的同胞妹妹,两姐妹同杰克两兄弟结婚后,一同加入美国籍,离开那个一百多年来多灾多难,受别国欺负的中国。或者说,离开喜欢搞政治运动的共产党执政的中国。

      至于大杰克这个美国大学生,性格非常随和,脑子里不太想问题。他一天到晚陶醉在东方恋人大紫的美貌和浪漫中,根本就没有考虑毕业后的工作问题。他的父母有的是钱,同东方的女孩大紫结婚后,三年五年不工作,父母也会给他夫妻的生活费。父母是大富翁,会让媳妇和儿子到处旅游,游完了美国,再到全世界去旅游。

      大紫在植物园里想起了妹妹那奇怪的祖国情:那天在卧室里,她平生第一次向我顶撞,又是批评我,又是痛哭,最后我没有办法,只有向她承认错误了事。然而啊,我学有专长,入籍美国定受美国有关单位欢迎,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稍纵即逝,悔恨终身啊!我能离开同我随时随地可以接幸福充满吻的杰克?我能离开他而回到那中国去吗?不能不能,我要加入美国籍,我要做美国公民,永远留在美国,永远同杰克接着幸福充满吻。我不要中国籍,我不做中国公民,永远不要中国,永远不要中国人的那“你要吻,就吻一下”的吻”。

      大紫想着这些,牢紧挽着大杰克的臂膀,在美国洛杉矶植物园里游玩。

 

第三十一集  不同国家的恋人,朗诵不同国家的诗

      再说大紫的同胞妹妹小紫,在这个星期天也是同着她的恋人小杰克出外游玩。小紫他们游玩的地方,不是什么公园、植物园之类的园,而是威斯康星州麦迪逊市近郊的周末鲜花市场。游玩周末鲜花市场,是小紫与小杰克最大的兴趣。这两个像鲜花一样的恋人,同鲜花有心与心的默契。其实人类世世代代的美女俊男,皆是与鲜花相通的,所以古今中外男女喜欢鲜花。小紫与小杰克在周末鲜花市场倘徉,来到卖中国兰花的花摊前,小紫买了两大簇,她手捧一大簇,小杰克手捧一大簇,小杰克用他的钩鼻子闻中国兰花道:“OK!中国的兰花香得最纯正,我们美国没有这种纯正的香花!”

      小紫这位中国姑娘向美国恋人微微一笑,又看了看竞相买花的人群。在买花的人群中,有男的、女的,有各种年龄的人,有各种职业的人,那一簇簇,一束束的紫罗兰、白丁香、百合、康乃馨、马蹄莲、郁金香、泰国兰和中国兰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散发着沁人心肺的缕缕清香,给都市带来春天般的林野气息。在这些林野气息的沐浴中,她觉得小杰克确实说得对,我中国的兰花香味最是纯正,她看美国的小姐、太太们,男士、老翁们,争相购买中国兰花。他们和她们为何这样钟爱、争相购买中国兰花呢?这是因为许多美国人,都想利用周末与亲朋好友欢聚,恋人相会,或在其它的社交场所敬献中国兰花,而表达自己的意愿与寄托。

      对于许多美国人来说,人们买花是为了点缀自己的居室,或是放在办公室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鲜切花插花。最近几年,美国人在用作插花的品种中,也用上了中国兰花。

      小紫有话题向小杰克讲了:“你的鼻子闻到了我中国兰花纯正的香,你知道我中国诗人吟咏兰花的诗吗?”

      “不知道,不知道。”小杰克向小紫发出祈求的眼光说:“请你将你中国诗人吟咏兰花的诗句,朗诵给我听。你看,我两人手上捧的这两大簇中国兰花,颜色有的是纯白的,有的是纯黄的,说实在话,我喜欢这纯正高雅的花!”

      “公元十四世纪,中国的明代,有一位诗人叫张羽,他写的《咏兰花》诗,我来朗诵给你听。”小紫的嘴靠近小杰克的耳朵:“这周末鲜花市场,买花的人们正聚精会神选择自己喜欢的花,我只能小声在你的耳根旁朗诵给你一个人听,不能影响你们美国人买鲜花。”

      张羽的《咏兰花》诗,小紫在恋人的耳根旁小声朗诵:


                                能白更兼黄,无人亦自芳。
                                  寸心原不大,容得许多香。

      小声朗诵?这句话有矛盾!既然是小声便不能叫做朗诵,既然是朗诵便不能是小声。在字典里对朗诵的解释是:“大声诵读诗歌或散文,把作品的感情表达出来。”这句话的矛盾,这一对恋人是感觉不到的。因为女的嘴巴贴近男的耳根旁,旁观者听到是小声,她和他则觉得吟诵的声音很大,这叫做“情人耳里轻轻语,却是小声成大声。”

      小杰克听完小紫的诗朗诵,似乎不懂“寸心”两个字的意思,说道:“闻香是嗅觉,嗅觉的器官是鼻孔,只有鼻孔才能容香。这首诗的后两句应该改为‘寸鼻原不大,容得许多香’才对。哪有心脏能装香的呢?心脏是管血液循环的。比方说,你曾经向我介绍中国杜甫的诗句‘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应该改为‘文章千古事,得失寸脑知’。因为脑是管知觉的器官,心脏不是知觉器官。小紫,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小紫笑着说:“你说得对,你又说得不对。从人体解剖学的角度来讲,你说的是对的。但从诗的角度来讲,你说的是不对的。我向你坦率说,你不懂中国诗。”要美国恋人懂得中国诗,小紫明白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得到的,因此只说到这里为止,没有说下去了。两人继续欣赏周围的鲜花市场。

      这片周末鲜花市场的外面,是市郊的田野风景。如画的田野风景,吸引着小紫与小杰克在田野风景中间走着。小杰克突然将嘴巴贴近中国恋人的耳根说:“你说我不懂中国诗,我承认。那么,请你听我也来小声朗诵一首诗,你猜猜这首诗是哪个国家的诗人写的?你听。”


              当我在初夏时节走到郊外
              溪流正在涨水流淌
              珊瑚树正在开花
              青草正在生长

              我心中的水潭
              又清澈又平静
              我开始作了一首歌
              为了将你歌唱

              这首歌就像正在成长的青草
              就像正在流淌的溪水
              就像正在溪水中亭立的苍鹭
              就像溪旁正在开花的树

              我清澈的溪水
              在静悄悄的平静中流淌吧!
              我开花的树,
              在希望中开花吧!

              请继续影响我吧!
              继续影响历史的过去吧!
              继续影响人类的种族吧!
              继续影响未来的世界吧!

              溪流在歌唱
              风儿在吹拂
              我在初夏时节
              作了这首歌

              我的心儿作了这首歌
              我的血液运载了这首歌
              我的声带唱出了这首歌
              这也是一首唱那没有诞生的孩子的歌

              溪流洗净了这首歌
              太阳祝福了这首歌
              和平鸽子唱和了这首歌
              这也是一首唱那没有诞生的孩子的歌

 

第三十二集  

美国双胞胎两兄弟,跟随跨国公司来了中国

        
  杰克两兄弟的父亲老杰克是州里销售IBM计算机的总代理。IBM,即美国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在美国的这个州,老杰克算是位富商。不过这位富商并不是个庸商,相反的是一位有世界头脑的商人,可以称之为“世界头脑型”的商人。老杰克曾经向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第二任总裁小托马斯.沃森先生,写过IBM的发展建议书,提出将IBM向全世界发展的建议。当年的老托马斯对大儿子小托马斯仅是指定他在美国国内占领国内的市场,叫小儿子迪克主持向世界发展。小托马斯由于有老杰克这样一些人士的建议,他便也就向全世界发展,成了全世界有名的大跨国公司。

      老杰克还有特别值得中国人尊敬的一点:他到改革开放后的中国访问过两次,这时候的中国刚开始有少数人使用计算机,银行的金融业工作使用计算机了。老杰克就预见到中国的计算机市场潜力非常巨大,因而他向小托马斯的继任提建议,请IBM捷足先登。因此,国际商用机器公司是最先进入中国的几个跨国公司之一。老杰克先生在访问中国的过程中,游历了中国的名山大川,风景名胜。更为可贵的是,他还到中国民间考察了一些风俗人情。当时他是带着夫人与大小杰克访问游历中国的,这就为大小杰克对中国有了钦慕的感情基础。所以后来大小杰克在读大学的几年中与中国两位双胞胎姐妹的留学生成了恋人,而老杰克夫妇毫不反对。老夫妇两人认为中国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国家,并且山川风光秀丽,古迹名胜多不胜数,人情风俗源远流长。像这样美丽的古国,如果进入现代化的发达国家行列,那真是了不起,也是地球的光荣。老杰克同意拿破仑说的:中国这头睡狮如果醒了,经济发达了,地球上任何侵略成性的国家,休想再侵略中国。他对夫人莫妮说:“亲爱的,地球上的一些国家有文字记载的互相残杀,残杀了几千年,有的国家侵略成性,欺负自己的地球兄弟,他们不知道要团结起来,才能建设好地球,抵抗其它星球的侵略。”

      “亲爱的,你的想法太浪漫了,你说出来的话太浪漫了,地球上的动物是强悍欺负弱小,人类也是动物嘛!”莫妮夫人笑着丈夫的天真:“地球人哪里团结得了呢?”

      “人类与其它动物是有区别的,随着交通工具、通讯工具的进步,地球成了一个村,大家成了村邻,不是很容易团结起来了?”老杰克郑重地向夫人说:“亲爱的,我们美国人应该帮助中国建设为现代化的国家,让他们10多亿人都用上计算机——都用上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的计算机,如此,我们美国人同中国人,随时随地就好像在一起,不就成了中国的一句古诗‘天涯若比邻’了吗?”

      “你这个人太浪漫了,你说的这些话太浪漫了。中国人10几亿,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计算机这个词,你就想到他们人人都用上IBM计算机!”

      “他们叫计算机为电脑,知道计算机这个名词的人确实不多,但知道电脑这个名词的人不少,我已经向IBM现任总裁又写了一个方略,建议IBM发展个人使用的电脑,向中国10几亿人推销个人电脑。我们美国赚了钱,中国人不也就普遍地使用计算机了吗?我的浪漫想法和天方夜潭的话是有可行的现实基础的。”  老杰克与莫妮两老人拥抱着连接了三个吻,老杰克一面接吻,一面向夫人说:“我俩的吻里仍有青春时期的力度,我们没有老!我两人每个星期做爱两次,就是没有老的证明,亲爱的,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我们没有老。你年龄是越来越老,而做爱却越来越浪漫,我都敌不住你了。”莫妮夫人马上将话题转到双胞胎两个儿子身上:“两个杰克和两个紫快毕业了。要想他们爱情得到永久结合,要叫两个紫在我美国工作,加入我们美国的国籍,这是他们爱情永久结合的办法。如果他们4人爱情不想永久结合,那就叫两个紫回到她们的祖国——中国去算了。”

      莫妮夫人口里讲的话,好像冷酷无情,似在对大紫小紫两个中国姑娘说:“你们要回国去就算了,我的儿子对你们不稀罕,美国的姑娘多的是。”然而,她的这种想法含有非常关心这两位中国姑娘前途的意思。她本人的娘家原来是澳大利亚,她离开她的祖国加入了美国籍,做了全世界最富国的公民,成了IBM计算机大销售商人家庭主妇。多么富有,比那娘家剪羊毛的劳工家真是天壤之别。不过,她也怀念澳大利亚的红叶桉林牧场风景,经常边舞边唱澳大利亚故乡的民歌《羊毛剪子喀嚓响》:


        剪羊毛的老工人站在板壁旁,枯瘠的手握着羊毛剪刀,两只眼睛盯着那母羊,
     剪下母羊的毛,他就将第一名剪毛人儿赶上。
        涂焦油的青年等候在一旁,油呼呼的手提着一只油罐,眼看一只老羊背上受了伤,
     他就赶快提着油罐,上前来帮忙。
        剪完羊毛人人领到报偿,捆上你的行囊快把路赶,我们来到一间酒馆,
     招呼路过的弟兄,大家痛快喝一场。
        剪羊毛的老工人在柜台旁,手捏着酒杯,他凝神思量,
     木桶里的酒就要被人喝光,拼死干活,拼命喝酒没有好下场。


      这首民歌反映开发澳大利亚时代外来做劳工的劳动和悲伤。莫妮的祖先就是由外地来参加开发行列,从事牧羊劳务。澳大利亚人一直到今天称自己是“骑在羊背上的民族”。就是这样的历史根源,莫妮夫人的祖辈后来落籍于澳大利亚,到了莫妮夫人这一代,她便到了美国成了美国富商家的主妇。莫妮眼下在向丈夫谈到两个中国姑娘的前途时,心里其实真的希望将来两个儿媳,走她“鸟儿栖高枝,移民去富国”的过来道路,入籍美国。此时她又回忆了故乡民歌《羊毛剪子喀嚓响》,情融入于故乡风情的歌舞中了。

      此时的杰克老先生对夫人提意见了:“亲爱的,你当年坚决同我一起成婚,坚决加入我们美国籍,到现在还经常唱着故乡的歌曲,跳着故乡的舞蹈,你也怀念故乡。中国姑娘也怀念她们的故乡呀!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她们既可以同两个杰克永久相爱在一起,也能保持她们的中国国籍。”

      莫妮夫人气愤愤地问:“你是不是想我的双胞胎儿子去加入中国籍?让他们两对永远相爱在中国?”接着又重复追问一句:“你是不是想我的儿子去加入中国籍,让他们两对永远相爱在中国?你休想休想!我是不会让我的双胞胎儿子离开我的。”

      杰克老先生吻着气愤愤的莫妮夫人,大笑说:“我请IBM的现任总裁,将我们双胞胎儿子与双胞胎儿媳,分配到国际商用机器公司中国分公司工作,两人既永久地相爱在一起,又各自保持各自的国籍,照应到他们各自爱祖国的心情。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吗?亲爱的,请你将你的嘴送到我的嘴上来,来,我两人连来三个‘世界头脑吻’!”

 

第三十三集  

发达国家富公公,为两位中国儿媳各聘一名保姆女郎

    
      杰克老先生与莫妮夫人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同中国女留学生双胞胎两姐妹,在4人都获得了硕士学位后,两对双双结婚了。这是国与国的民间喜事,也是地球村的传奇。这个传奇奇在男女都是双胞胎,双胞胎哥哥与双胞胎姐姐结婚,双胞胎弟弟与双胞胎妹妹结婚。这两对夫妻结婚的地点是在美国,而工作的地点都是在中国。他们4人都在美国国际商用机器公司(中国)公司工作。杰克两兄弟是美国人,是到中国工作;大紫小紫两姐妹是中国人,是回中国工作。在动身前,莫妮夫人向两位中国儿媳说:“你们姐妹胜利了,将我两个双胞胎的儿子买去了。我娘家有一句俗话:‘始是公婆买了个儿媳,终是父母卖了个儿子’。在我母子分别时刻,我心里真是感觉这句俗话说的千真万确,我心里好失悔呀,失悔不该接儿媳啊!”

      大紫抱着婆婆的左臂,小紫抱着婆婆的右臂,两个中国儿媳抱着美国的婆婆哭在一起。杰克老先生大声喊着说:“三个人都不要哭了,美中两国人民是友好的,如今我们结成了亲人的关系,今后要互相关心喽!当前,该我们公婆关心儿媳了,送两个儿媳礼物——两个保姆女郎。”杰克老先生向自己的夫人说:“我们公婆为两个中国儿媳在银行中,存一笔中国儿媳聘用保姆女郎的基金,这是我公婆送儿媳的礼物。”

      “送两个儿媳礼物——两个保姆女郎?”大杰克惊奇。

      “送两个儿媳礼物——两个保姆女郎?”小杰克惊奇。

      “送两个儿媳礼物——两个保姆女郎?”大紫惊奇。

      “送两个儿媳礼物——两个保姆女郎?”小紫惊奇。

      “送两个儿媳礼物——两个保姆女郎?”莫妮夫人惊奇。

      以上五个人惊奇不在这笔基金,这笔钱对杰克家里来说是如沧海里的一粒粟,沙漠里的一粒沙。其实,杰克老先生送两个儿媳的礼物,是拿一笔钱聘保姆女郎来服侍他的两个儿媳。中国古代有送侍女为礼的,或者说送丫鬟为礼的,美国在南北战争前,有送黑奴女佣为礼的。但那是古代的事,古代不是现代,现代是有人身自由的,哪能拿人送礼呢?老杰克知道五位家人的惊奇缘故,他笑说:“你们这些机器人啦!我刚才是说送大紫、小紫的钱建一笔基金,她们两人终身用这笔钱聘请保姆女郎为自己服务。中国有句格言:有钱能买鬼推磨。今后大紫与小紫终身就有保姆女郎服务了。这就等于我送两个儿媳的礼物是两个保姆女郎,这有什么惊奇的?对这样的女郎,中国叫做保姆,美国叫做女佣,美国有女佣市场,年轻的,美丽的,都有。中国的保姆市场听说起步了,今后聘请的保姆开工资,便是用我这笔基金。”杰克老先生掀开窗帘看着窗外那些摩天大楼,“不过,......”

      “亲爱的,不过什么?”莫妮夫人又惊奇地问。

      “不过我的这笔基金要专款专用,我请两个儿媳不能用这笔钱做其它事情。我请大紫、小紫必须使用这笔钱聘保姆女郎。我想了一下,我来同两个儿媳签个合同,这个合同由法律维护着它的执行。假使儿媳方没有遵守合同,那我就要向法院申诉,在收回我的全部基金后,我还要申请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两个紫要倒赔我一笔钱了。”

      真的,老杰克与大紫、小紫两个儿媳签了一个合同。合同上的条文对权利、义务、违约金、生效时间写得颇为具体。违约金数字很大,为公公方赠予基金的200%,这就等于公公向着两个儿媳讲:如果你不用这笔钱聘用保姆女郎,或是说拿这笔基金去做其它用途,我公公不仅要收回全部基金,而且你们儿媳方就要拿两倍于基金的钱数,赔偿我公公方的精神损失!呵呵,今后荆大紫与荆小紫一生一世,不请保姆女郎服侍自己都不行,否则,要向公公赔偿比公公给予的两倍的钱了。

      这样有法律威力的合同,逼迫大紫与小紫带着她们的美国丈夫,一回到这个古武昌的故乡城市,首先第一件要事,便是到劳务市场去聘请保姆女郎。合同上规定两个人各聘一个保姆,多聘或少聘都不行。

      曾经做过东吴首都的古武昌,国家定为对外开放的省辖市城市,经过一些年的现代化建设,几乎成了一座现代的中等城市了。市区的高楼大厦同西山的寒溪寺和江心岛上的观音阁,形成了东吴古都与现代化城市的融合,美丽浪漫极了。谈到江心的观音阁,有一个悲壮浪漫而又很凄清的故事:当年东吴时代,这座古武昌城里,有一富商家的小姐,小姐的名字叫尚雅,她有两个丫鬟,一个丫鬟叫春香,一个丫鬟叫夏香。两个丫鬟对尚雅小姐是忠心服侍,尚雅小姐待两个丫鬟如姐妹,她们三人享受着人间的和睦。无奈西山上的寨主李天王,打听到尚雅小姐貌美无双,父母为她生有天生的美人志,是全东吴第一国色。一天,李天王突发奇兵,乘一黑夜将尚雅小姐与两个丫鬟,一起掳抢了去,要强迫尚雅小姐做压寨夫人。

      尚雅虽出自商家,但素质高雅,在内心里常想找一位官家郎君,连商家子弟都不想找。对自己出身商家,亦常自怨自叹。她聊以安慰的是有一位像前代蔡文姬一样的母亲,能写诗做赋,经常与女儿相唱和。这样的母亲教育出来的女儿,岂肯做霸山为贼的压寨夫人?她对蔡文姬被匈奴掳去,曾经同情地吟读蔡文姬《悲愤诗》的诗句:“欲死不能得,欲生无一可”。此刻到了她自己被贼人李天王掳了来,她是哭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哭父母父母听不见女儿的哭声。她要自尽,她希望不出现“欲死不能得”。春香见小姐要自尽,她心生一计,向小姐说:“我的相貌同小姐差不多,把小姐与我的衣服饰物互相调换,那贼人就认不清了。至于小姐有父母生的美人志,我没有,我有办法。我用红香膏做个假的美人志。我装为小姐提出做他压寨夫人的条件:如果他放我的两个丫鬟回去,我便做他的压寨夫人。他同意,小姐就可以同夏香回去了。”

      春香这代主受辱的主意一说出来,尚雅小姐抱住春香哭道:“那怎么行?让你受辱我也不会同意!”

      春香泪流满面向夏香说:“夏香妹,你赶快将小姐的衣服饰物和我调换。马上我就传话给李天王。就是我这样救小姐的办法。如今身陷贼寨,没有其它救小姐的办法了。”

      李天王来到尚雅小姐主仆三人的一间寨房,同意了装做小姐的意见,命令将两个丫鬟放回去。当他抱着装做小姐的春香,嘴巴亲吻着小姐的美人志,嘴内的唾液将红香膏溶化,发现是一个假的美人志时,知道受了骗,口里说道:“上当了,上当了!”立即带着寨兵喽罗们追赶真小姐。夏香拉着小姐慌不择路的向北逃跑,想不到前面却是大江。后面是追来的贼兵,前面是大江阻拦,夏香对小姐说:“小姐,我来背着你跳进大江,死了就算了,成全了我们主仆两人的清白之身;如果江神不让我们两人死,漂流到哪个地方遇好人搭救了,那也就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主仆两人终于出了贼窝。”

      小姐哭着说:“夏香,你是我的好妹妹,我再也不能把你当奴才丫鬟了。跳入大江没有活的希望,我两人一同在江中自尽了!”

      夏香背负小姐跳入江水,江流急速,后面追来的李天王一会儿就看不见尚雅小姐的踪影。只好回寨,准备将那个假装小姐的丫鬟做压寨夫人。可是一回到装做小姐的丫鬟寨房里,只见装做小姐的丫鬟,已经用裤带自缢死了。

      再说夏香背负着尚雅小姐漂流到江中心,觉得自己变成了江心的一个小岛,小岛上有了一座观音阁,她心想好了,就让小姐在这观音阁里修行,躲避李天王的凌辱。现在古武昌的人们讲,江心的小岛是丫鬟夏香变的,阁里美丽的观音菩萨是尚雅小姐变的。因此,她们主仆三人都没有让李天王凌辱。古武昌的人还说,江心的小岛是随着江水的涨退而升降的,江水涨,小岛升;江水退,小岛降。观音阁和观音菩萨永远淹没不了。

  观音阁是古武昌十景中的一景,这天江水平静,只有长江上大小客轮,有的向上游开去,有的向下游开去,激起了许多小波浪,溅击着观音阁小岛上的岩石。荆公老先生全家到江心的观音阁游玩。这时荆公老夫妇很高兴:两个双胞胎女儿从美国学成归来,还带来两个双胞胎的洋女婿。儿子荆官生官场顺利,担任县级镇的石头镇镇长了。今天是双休日的星期六,一儿两女两女婿,陪着两位老人,在江心小岛上尽情欣赏奔腾而来的万里长江气势。大紫聘的保姆女郎甘花露16岁半,小紫聘的保姆女郎惠花露14岁半,自然不离两位小姐左右。荆公府今日在此风景区游览的为9人,只留下祝美守着荆公府。

 

第三十四集  开寿宴,中美民歌欢唱荆公府

               

      在改革开放政策施行中,荆公府一天比一天兴旺。在古武昌城沦陷于日本侵略时期,日伪政府没收了荆公府,成为伪县长的公馆。日本投降后,荆公乃抗日的功臣,荆公府车水马龙,国民党官场的达官贵人来来往往,荆公府的宴会上没有普通人物。古武昌解放时,荆公是深居简出,自觉没有得罪共产党,安心在府里读书养生。其实共产党没有忘记这位民主人士,省人民政府几次派员接荆老先生到省会共商建设事宜。因为第一,他是爱国抗日人士;第二,在日本投降后,他是主张国共合作共同建设中国的人士,一直是尊重共产党的人士。所以经过几次邀请,参加了省政治协商大会,并担任省参事室的参事。在极左政策时期,两个双胞胎女儿也曾下放过农村,荆公就向省参事室请假,回老家荆公府养病。有时候到省里去参加一些会议,其余时间都在家里。儿子在本县县城走读中学,由原来从抗日部队带回来的一个老兵当厨师,一家四口人,平平淡淡过着生活。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荆公府的第二代享受着改革开放的阳光,两个双胞胎女儿都上了名牌大学,毕业后又到大洋彼岸攻读硕士。儿子在大学毕业后从政,首先担任镇的宣传干事,后来提拔为副镇长,前不久提升为镇长了,是县团级镇的镇长。现在的荆公府呢?两个女儿学成回国,在美国的一家计算机跨国公司里工作。两个洋女婿都是高科技人才,也在中国的这家跨国公司工作。儿子荆官生担任了县团级镇的镇长,坐上了专门司机为他开的专车。可以说荆公府又是门庭光辉,无限荣耀。然而自然规律不饶人,荆公府两个老人进入了老迈的年龄。再过几天,便是荆公八十大寿的寿辰,亲朋以及老少两代官场上的官员,少不了要来祝寿。

      这次八十大寿分为两天进行,第一天是亲戚朋友、官场贵宾的迎来送往。第二天才是家宴祝寿的欢乐。这时全家有12人:荆公两老人,两个女儿,两个女婿,一个小儿子,两个小姐的服侍女郎,一个厨房弄饭女郎。荆官生当了镇长后,崔亦闻介绍一个农村姓王的老汉为荆公府看守大门。介绍一个叫做秋香香的女郎,专门服侍两个老人。今后祝美这位追求荆官生的女郎,只管厨房弄饭杂事,不管两位老人的起居服侍劳务了。秋香香18岁,比小甘小惠懂事多了。

      昨天亲戚朋友、官场贵宾送的寿匾有五大块,高高悬挂在大客厅里。这五大块寿匾的文字,显出荆公府在进行现代化的中国,融合着古与今的寿庆礼仪文化。这五块大寿匾的四字祝词分别是:“祖彭寿秩”、“寿鼎香袅”、“爱国寿星”、“高寿仰止”、“现代化寿”。

      荆公的两位洋女婿对五大牌匾的题字,虽懂得“爱国寿星”、“现代化寿”两个牌匾的意思,但不懂那“祖彭寿秩”、“寿鼎香袅”、“高寿仰止”的意思。亏了大紫和小紫连比带画,才让大、小杰克进入半懂的境地。

      家宴上的酒桌是四方桌,一个方向两张椅子,面南一方两张椅子为上位,当然是荆公老先生和宛老夫人的位置,老两口坐在上位的两张椅子上。位左为大紫与大杰克夫妇。位右为小紫和小杰克夫妇。下位两张椅子只坐着荆官生一人,还空着一张椅子。其余都是服侍人员,哪里敢坐这张空椅子?看大门的王老汉在看守大门,甘花露和惠花露不离大小两个小姐左右,秋香香忙着老先生和老夫人的服侍。只有祝美一人在厨房忙碌掌勺炒菜。她祝美自认为已经是掌勺的未来主妇了,其它三个女郎不过是听使唤的侍女罢了。她用主人的态度在厨房高声喊着三个女郎说:“你们赶快拿筷子汤勺,准备酒杯,菜快炒完了,准备开席。”

      老夫人立即叫三个女郎赶快到厨房去,听祝美的安排。她对三个女郎说:“你们新来不久,做事都不主动,呆呆的站在这里,赶快到厨房里帮祝美的忙。祝美是你们今后学习的榜样。”

      祝美一边掌勺炒菜,一边安排三个女郎拿筷子,酒杯、汤勺,她特别对三个女郎说:“你们要给两位洋姑爷摆上吃菜的刀子、叉子,他们两人拿筷子夹不住菜。另外在客厅摆上一张小桌子,摆4双筷子、4个酒杯、4个汤勺,准备你们4个吃饭。”这4个当然是指甘花露、惠花露、秋香香、王老汉4个雇佣的人。

      三个女郎齐声答应:“是,照办。”这三个女郎将祝美当作荆镇长的未婚妻看待,而祝美则不觉得她同荆官生尚未结婚,是恋人关系,硬是觉得自己是结了婚的主妇:她是荆官生的妻子,是荆公与宛冰玉老夫妇的儿媳妇,当然是大小紫两姐妹的弟媳,是大小两个杰克的小舅媳。等到菜炒完后,她解下围裙,用香皂洗干净了脸手,出来一看座位,荆官生旁边的空椅子留给了她,她心里甜滋滋的:“今天正席上四对夫妇,每对夫妇坐在一起,我同荆官生坐一起了。”祝美正要一屁股坐上去,老夫人轻声叫她到自己身边来,极轻声地向她说:“祝美,我的姑娘,今天家庭寿宴的正席上,官生旁边这张空椅子本来应该是你坐的,但我想了想,老王50多岁,比你的年纪大得多,是你父亲一辈的人;再加上看守大门的任务要紧,你知道他是守门大将军啦!”老夫人说老王是大将军时笑了,接着叫祝美的耳朵靠近她的嘴巴,继续轻声对祝美说:“你一直是听我话的,今天官生旁的这张空椅子,你就让给老王吧!侧席上也是一样的菜,你们4个姑娘坐在一起吃饭,最好。”

      老夫人不等祝美同意,便叫祝美旁边的秋香香,去喊老王来上席。

      秋香香到荆公府没有多少天,她很注意这个以少主人的妻子自居的女郎实际身份。她在心里提出几个问题:第一,夜晚她祝美是睡在堆满厨房杂物的小屋里,不是少主人住的卧室。第二,这次少主人回来,并没有同她睡在一间房子里。从这两点看来,祝美不是少主人的妻子。说是少主人的恋人吗?也有两个问题:第一,老主人只是叫她在厨房里忙碌,没有安排她同少主人一起玩,牵手散步什么的。第二,少主人并没有接近她,毫无亲昵动作。从这两点看来,祝美并不是少主人的恋人。秋香香突然明白了:“哦,原来她同我是一样的人!原来也是个打工的保姆!”此时听老夫人说要她去叫王师傅,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高兴,又跑又跳,跑跳得非常有劲,将老王喊来。老夫人忙命老王坐在儿子旁的空椅子上。这时秋香香望着祝美暗笑了:“哼!你这个厨房做饭的灶油神,连守门的大将军都不如哟!”

      祝美眼角看到秋香香满脸的阴笑!但本能的追求荆官生的坚决心,使她忍了下来。心里暗骂着秋香香:“你这个奴才,等我当了主妇,看我的狠!”

      大紫当然不晓得秋香香和祝美这两个保姆女郎在相互赌气,她在吃菜喝酒的当儿,向自己的丈夫说:“你同你的弟弟,在父亲八十大寿的家宴上,各唱一首你们美国的民歌,让父亲欣赏欣赏。”

      “好,我先唱。”大杰克对弟弟说:“你准备接着我唱。”

      大杰克起身走到音响面前,拿起话筒唱着《花儿都到哪儿去了》


     花儿为何见不到?已经很久了!花儿都到哪儿去了?起得很早,花儿为何见不到?
               都被那姑娘摘走了!道理何时明了?何时才能明了?
              ......
              ......
              ......
              ......
                    
   
  大杰克唱完,小杰克从席位上起身,跑去接着哥哥的话筒,唱他自己特别喜欢的《奥勒里》。


               春风吹过青草地,杨柳绿依依,枝头画眉声声啼,歌唱奥勒里。
               奥勒里,奥勒里,金发肩上披,阳光和你在一起,小燕子伴随你。
               ......
     ......
     ......
     ......

   
  小杰克唱完,大杰克向着妻子说:“你去接住话筒,我请你和小紫唱一首你们中国的民歌,让岳父母欣赏欣赏。”

      大紫自豪满意地唱了新疆民歌《送我一枝玫瑰花》,小紫唱的也是新疆民歌,歌名叫《美丽的姑娘》。

 


第三十五集  起妒意,秋香香拉帮结派

                
  新增的三个保姆女郎中,服侍老夫人的秋香香,同服侍大紫的甘花露玩得最好,两人常常暗暗谈着荆公府这家的奇事:老夫妇将家庭过生活的一切费用开支,交给祝美管理,无限地信任她,而对这新增的三位保姆女郎,甚至包括忠厚的王师傅,也不叫经手现金。买菜、买日用品都是叫祝美去买。有一次,要买很多东西,老夫人预计祝美一人拿不下。便叫秋香香与惠花露两人去帮忙拿买的东西。秋香香当然高兴乐意去,参加祝美一同买菜、买日常用品,无异于逛菜市,逛商场。

      祝美是不需多打扮就是很美丽的女郎,在菜市上,在商场里,都能招人看几眼。今天她也仅是梳一梳头发,穿一身干净衣服就准备走了。秋香香连忙叫祝美等等她,她不仅将头发盘成高塔型,而且还在嘴唇上擦上口红,脸颊上扑上香粉,真把个祝美等得不耐烦:“秋香香,你又不是上街拉客,何必要这样打扮?我还要回来弄午饭啦!”

      秋香香自恃是老夫人派她去的,祝美不敢不等候她,便仍然按照她的打扮程序打扮。而祝美今天带着秋香香、惠花露到街上去,不仅仅是买菜,还要到保健食品店为老夫人、老先生买些保健营养食品,还要到商场为两位小姐买些用的东西。上午几个小时很容易一下子就会过去,看手表,已经到了上午10点,还不抓紧去买,中午一家主仆十二口人,要吃午饭不是小事。因此,不得不向秋香香丢下一句:“我和惠花露先到菜市场去买菜,你到菜市场去找我们就是了。”便拉着惠花露走了。

      秋香香没有急着理祝美,一直等到打扮结束,才出门到菜市场找祝美她们两人。这个中等城市有几个大菜市,小的菜市有几十个。至于那板车上拉着的菜,肩膀上挑着的菜,全市到处都有。于是秋香香到最大的一个菜市场去找祝美她们两人。估计祝美要买新鲜鱼,便到鲜鱼那一片摊位去寻找。哎哟!满地是鱼腥的水,还有鱼鳞和鱼肠混在一起的垃圾,有好几堆,鱼腥垃圾堆上满是苍蝇,有的还是大绿苍蝇。这哪里是久等的地方?她只有跑到菜市场的出入口处,等候着祝美。

      秋香香这样时尚的打扮,引起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的注意,这个年轻小伙子叫伍亦武,他也是来市场寻找朋友的。寻找的是一位一般的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叫茹如娟。所谓一般的女朋友,说明不是恋人,是同在古武昌打工的打工族。茹如娟在一家酒店担任迎宾女郎,她对收款台的收款小姐温柔美有意见。有一次,伍亦武到这家酒店独自喝闷酒,向迎宾小姐茹如娟谈起了打工族里的一些故事。茹如娟一面招待为他添酒加菜,一面听他讲打工族的故事。他伍亦武打工过好几个单位,交会了很多打工的少男少女,深知这些打工男女的心情。尤其是一些打工男女之间常常会产生嫉妒心理,因此他在讲几个短而精的故事后,问茹如娟:“你在这酒店有没有不如意的事情?我也是打工的,今天一个人来这里喝闷酒,也就是借酒消愁。”

      伍亦武是一个男性的打工者,也有着看“人家上进,自己落后”的烦恼事。他有一个同自己一个省的朋友,两人同在这个市一家电线厂里打工,而那个朋友担任了车间主任。他好嫉妒啊!“要穷都一样穷,要富都一样富”,你当了车间主任,我为什么还是一个打工的工人呢?伍亦武因此产生一个想法:要把各处嫉妒别人的打工者联合起来,把别人打倒,不让他或她超过我伍亦武。在喝闷酒中,伍亦武将这个想法向茹如娟讲了。茹如娟完全赞成伍亦武的这个想法,她用眼角看了一眼坐在收款台上的温柔美,温柔美正在给一桌客人结帐,没有注意她这里。她便向伍亦武说:“气死人啦!她温柔美也是打工的,我也是打工的,你看她高傲地坐在收款台上面,舒舒服服的坐着收款结帐,当‘管帐先生’。而我却在大厅里低三下四的侍侯客人,当‘跑堂店小二’。真是气死人啦!这口气哪个为我出?”

      “你这口气是要文力出,还是要武力出?最好你请我来用武力为你出这口气。”伍亦武半醉的眼里闪着几缕凶光。

        茹如娟连忙说:“不不,还没有到请你用武力出这口气的地步,我只想用文力的方法出这口气。”茹如娟对用武力出这口气包括哪些方面,要问一问伍亦武:“你用武力为我出这口气,是打温柔美一顿吗?”

      “世上千种气,万种气,都没有妒气让人难受。如果你对温柔美真是不顺眼极了,我用硫酸向她脸上一泼,她就坐不成收款台,当不成‘管帐先生’了。你的这口气不就完全出了吗?”

      “那么,你对你看不顺眼的那个车间主任,如果使用武力出气的办法,你用什么办法呢?”

      “这简单。我将他车间的机器搞坏,他是车间的负责人,那他的车间主任就当不成,我的气就出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酒?你用硫酸毁容,破坏车间的机器,这都是犯法的。你是不是想坐牢?”茹如娟不同意伍亦武用武力出气,想问问文力出气的办法。

      大堂那边一起进来了十几位客人,老板在喊着茹如娟快过去接待,老板也在帮着接待。茹如娟只好向伍亦武丢下一句话:“我每天上午10点钟,要到菜市场去买一次菜,明天上午在菜市场再继续说吧!”

      此时,荆公府服侍两位老人的秋香香,在菜市场出口处见到的正是这位伍亦武。伍亦武这位打工青年,凭他特有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这位站在菜市场进出口处的女郎,是属于打工族的人,他主动走近笑着问:“你等候什么人呀?是不是寻找我们打工族里的朋友呀?”

      秋香香知道社会里有很多复杂的人,也有很多复杂的事,生怕这个陌生的青年是那复杂的人——人贩子贩卖妇女;做那复杂的事——骗少女去卖给边远农村的人做妻子,或者卖到酒店、美容美发店卖淫;或者他本人就是色狼,骗少女到偏僻的地方去强奸。她装作没有听见这位陌生青年的话,望着进出口出出进进的人,一心等候祝美。

      “我在电线厂打工,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到我们厂去问有没有我伍亦武这个人。我一定没有看错,我想你一定是我们打工族的人。都是打工族的人何必这样大哟!”伍亦武自报了打工的单位和姓名。

      秋香香不能再装作没有听见,便也笑着回答:“你怎么知道我是打工族的人?我的脸上有打工族三个字吗?你说说看,如果你拿出了充足的理由,我才服了你。”

      伍亦武见菜市场里出来了一个女郎,是昨天在酒店认识的茹如娟,大声喊着道:“茹如娟快来,这位打工族的朋友,她不承认是打工族的人哩!”

      茹如娟走来一看这位女郎,原来是相认识的荆公府服侍荆公老夫妇的保姆秋香香,她一手拿着买的菜,一手拉着秋香香说:“伍亦武哪里知道你是打工族的人呢?他是试试这样说话。如果你不是打工族的人,那他就自认猜错了。好吧,我们都是打工族爬不上去的一群人。你不是向我说过,你荆公府做厨房事情的祝美,本来是个打工族的人,她却想向上爬,想爬到少主人的妻子——少夫人的位置上,你气得不得了吗?”

      原来秋香香陪同老夫妇、两位小姐、两位姑爷到茹如娟这家酒店吃过几次饭,秋香香与茹如娟一见如故,经过几次到这家酒店吃饭,两人就谈起各自的不平事。茹如娟开门见山,提起了秋香香对祝美有意见的事。

      秋香香两手拉着茹如娟一只手说:“对人家向上爬有意见,还不仅仅是有意见。今天人家出来,是老夫人给她管理着全家的生活费,叫她拿着很多钱买东西。一切都是她管,我只是她拿东西的佣人罢了。”
  “不要这样自卑,秋香香。我的这位打工族朋友,他向我提出,要将那些向上爬的打工族败类打倒,来出我们这些爬不上去的人的气。”茹如娟望着伍亦武说:“伍亦武,这位秋香香小姐也是一位不服那些向上爬的打工族败类。看你是用文力的办法,还是用武力的办法,将秋香香不顺眼的人打倒?”

     “我听你的话,不用武力打倒的办法了,包括你我她看不顺眼的人,都用文力打倒的办法。”伍亦武顺着茹如娟的心愿,也是他的心愿,或许也是这位荆公府服侍荆公老夫妇的秋香香的心愿说。

      秋香香在这个市场寻不着祝美,也不到其它市场或商场去找了,她随伍亦武三个人一起,到这个市场后面的偏僻处互相介绍看不顺眼的人,最后伍亦武定出解决的办法。伍亦武叫各人赶快联合各人本处的人,来冷嘲热讽各自看不顺眼的人。这样,时间一长,那个看不顺眼的人便不用武力也会自动打倒了。谈到秋香香的荆公府,伍亦武叫秋香香要有计划的主动的联合甘花露和惠花露,来冷嘲热讽祝美。使她爬上也不是,回到本人打工的身份也不是,就是说,要她死也死不了,活也难得活!

 

第三十六集  你向她借钱不借白不借,借了又借

          
  秋香香想将甘花露、惠花露拉拢到一起敌视祝美,是不容易做到的。因为她们两人年龄不大,天真无邪,在她们的实际体会中,每餐吃饭,祝美总是让她们吃好菜;在打扮中,祝美总是将自己的香膏、香脂让给她们用,像这样关心自己的姐姐,她们两人哪里敌视得起来呢?谈到做事情,祝美主管厨房弄饭,比她们两人重得多。她们两人服侍大小姐与二小姐,也就是她们服侍的那一位小姐和那一位先生,不外乎倒水、倒茶、浆洗衣服之类的事情。再说,4个少主人每个星期要到开发区跨国公司的工厂里上5天班,早上车接去,下午车送回,中午不回来,这样的少老板真好服侍,乐得她们两人有时间看电视。而惠花露有时看见祝美姐太忙,轻的重的事从早到晚不停地做,不仅要洗菜洗米、弄饭炒菜、洗碗洗盘,每天还要出去买菜,所以,她惠花露有时候也主动去帮助祝美洗菜、洗碗、洗盘。不过,惠花露父母是边远山区的农村人,家里很穷,父亲辛勤劳动解决了温饱问题,但是一个正在读书的弟弟的学费,以及长年害病的母亲的医药费,叫她一个人负担不了,不免有时找秋香香借钱。秋香香觉得这是引导惠花露敌视祝美的好办法,她向惠花露说:“在荆公府打工的我们5个人,王师傅和你最穷,我和甘花露属中等阶级,你的祝美姐最富,你找她多借,借了又借!”

      “我已经向祝美姐借了十多次,已经借了她1000元,不能借了又借。我是不好意思向她再借。”

      “你借钱要看对象富不富。向富人借钱,是不要还的。现在有些有钱的老板,负担穷人家学生读书的学费,负担穷人家病人的医疗费。你的祝美姐有能力负担你弟弟读书的学费,也有能力负担你妈妈治病的医疗费,你可以借了又借,有个什么不好意思的呢?”秋香香摸了一下惠花露的脸,笑了一声:“你的脸呀,不要太薄了!”

      惠花露的嫩脸颊红了,低着头说:“祝美姐跟我和你一样,也是打工的人,工资每个月也只比我们多100多元,她对我说,家里爸爸没有将生意做好,赚的没有赔的多,请的帮工雷闪雷每月的工资,还要祝美姐每月汇钱去发。”

      “哎哟,照你这样说起来,那祝美比你还穷些!你的头脑太简单了!老夫人每月给她开支的全家生活费,老夫人跟她算过没有?”

      “没有。”

      “是呀。老夫人相信她不得了,每月只是给钱,从来没有算过她的帐。不仅如此,我还注意到,每月全家的生活费,她向老夫人要多少,老夫人就给多少,你注意到了没有?”

  “注意了,老夫人非常相信她,相信她不会贪污。她自己也将自己当作老夫人的儿媳妇,当作老夫人的一家人,不贪污老夫人的钱。”

      “好,你讲到这里,我问你一句:祝美是不是老夫人真正的儿媳妇?是不是荆官生的真正妻子?”

  “现在不是,将来是。”

      “你真是个糊涂虫!”秋香香拉着惠花露的手说:“你比我小几岁,到底没有我的观察力强。我跟你讲,据我几个月细致的观察,不错,祝美是以荆公府的主妇自居,做事尽力去做,也不想休息;开支全家的生活费是精打细算,没有看到她浪费一分钱。这都是真的。她如今是将自己当作荆公府的自家人看待了,她早将自己的打工身份忘记了!”秋香香望了望厨房,觉得厨房就在不远处,她生怕祝美听到了下面要说的话,拉着惠花露的手,向自己住宿的小房子里走去。荆公府是两层楼房,上下两层有大小房间十几间。五个打工的人住的都是小房子。

      秋香香将惠花露拉进了自己的小房子,对面老夫人大卧室的门关了,老夫妇在睡午觉。秋香香关上了自己小屋的房门,接着刚才的话头,小声地向惠花露讲:

  “祝美是将她的打工身份忘记了。作为女孩子,在人家家庭做事,便是保姆,她将自己保姆身份忘记了。但我观察到几件事,证明荆公府的男老板、女老板、老老板、少老板,都记得她祝美仅仅是他们家里的一个保姆。”

  惠花露心里动了一动,不觉追问了一句:“你观察到哪几件事?老板们把她当保姆的身份看待?”

      “你是个不动脑的女孩子,哪能观察到这些事呢?我问你,那老先生八十生日,开家宴的时候,为什么不将荆官生旁边的空椅子安排她坐,要去叫一个守门的王师傅来坐?这是什么原因?”

      惠花露嘴唇开启,正准备讲原因,秋香香拦阻说:“你不要讲原因了,你是不是说老夫人尊敬王师傅是个年过五十的人,叫他坐上正席?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假设祝美真正是荆官生的未婚妻,老夫人能叫她不坐在荆官生的旁边,能叫她坐到侧席上吗?惠花露,惠花露,你这个不动脑筋的小妹子,你说呢?”

      “那,那,那,那老夫人当然会安排祝美姐坐在少主人身边的空椅子上,不会让祝美姐去坐侧席。”

      “好了,好了,这是一件我观察到的事情。你再想想你服侍的小紫小姐,对待祝美如何呢?甘花露服侍的大紫小姐,对待祝美又如何呢?”

      “小紫小姐对待祝美是非常的好,简直是以弟媳相待,有时还将她本人穿的那时尚衣服,送给祝美姐穿。到了夜晚,祝美姐将厨房的事做完了,才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换上这时尚的漂亮衣服,到大厅里来,同我们一起看电视!”惠花露抬起了脑袋,想了想,反问着秋香香:“秋姐,小紫小姐几时向你送过衣服?她也没有向我送过衣服啊!我曾经用心想过,这祝美姐是她的弟媳,当然要送衣服呀!”

      “不说小紫小姐向她送时尚衣服了。小紫小姐向她送时尚衣服,是把她当作弟媳吗?我们也暂时不说这个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要让她一个人使用那贪污老夫人的钱,你也要使用一点。你向她借了又借,借了不还。你要明白,她不会从自己家拿钱来借给你,你向她借的钱,是她贪污老夫人的钱。向她借钱,不借白不借,要是我呀,我借了又借。”

  惠花露觉得秋香香说的有理,借了1000元没有还,又借了500元。祝美每月的工资,要向父亲尽量的多寄些,手上留下的积蓄,被小惠借光了。过不了几天,惠花露又向祝美借钱,开口借的数字是800元。这就叫祝美难办了,只得向惠花露诉苦道:“小惠,我家也是蛮困难的,每月我的工资差不多都要寄给他们。留下的几个零用钱,积起来的1500元,被你都借去了,我再确实没有钱借你了!请你不要见怪!”

  “荆公府上下12个人的生活费、生活用品置办费,每个月老夫人给你几千上万元,由你买米、买菜、买应用东西,你就没有贪污一分钱?我不相信你的钱被我借光了?我真是不相信。不光是我不相信,还有人不相信哩!”

 


第三十七集 

两位妒女郎故意想象别人是浪女郎,暗为取笑一阵

        
  “还有人不相信哩!”这个人是谁呢?祝美追问惠花露。惠花露不愿背叛关心她的秋香香,不肯说出来,最后,惠花露说是自己随便讲的,就不了了之了。

      秋香香知道惠花露对祝美有了不满,这拉拢的第一个人达到了目的。当下,她正坐在自己的小屋里想办法去拉拢甘花露,听房门外敲门喊道:“秋姐在房里吗?”

      秋香香听到甘花露的声音,心里大喜,连忙开门,笑道:“你这个小兔子,一天到晚蹦蹦跳跳,哪里来的这样大的精神?”

      甘花露气愤愤地说:“我正在忙着为大小姐洗衣服。现在不洗,干不了。大小姐下午回来要洗澡换衣服怎么办?”甘花露已经气得说不下去了,只说了不明不白的半截话。

      秋香香笑说:“这好办,你继续洗衣服嘛!”但想,不妨激这个急性小兔子一下:“有谁敢叫你不继续洗衣服呀?有这样大胆的人吗?”

      “自然有人叫我不要继续洗衣服,叫我先为她买一瓶酱油来,再洗衣服。”

      “是老夫人叫你去买酱油?”

      “不是的,老夫人知道大小姐喜欢换衣服,每天早晨8点上班,从内衣到外衣,全部换一次。下午5点下班回来,又是从内衣到外衣换一次。老夫人特别叮嘱我过:叫我要将大小姐的衣服洗干净,她换了多少衣服,就要洗多少衣服。叫我对她老夫人的事不要管,对二小姐的事也不要管,对厨房的事情也不要管。能怪我不买酱油吗?这是老夫人叮嘱我的。”

      “照你这样说来,那是厨房的祝美叫你停止洗衣服,去买酱油的?”

      “不是她还有谁呢?”

      秋香香拉拢甘花露打击祝美的机会到了,她将甘花露拉到窗子边,两人一起看院子的动静。

      秋香香一方面指着院子里四季分别开花的花木说:“我常常从窗子看见祝美在四种花木旁,有时用手摸摸,有时用脸亲亲,不知道她搞些什么名堂。”一方面鼓励甘花露不要害怕祝美:“小甘,你是不是害怕她去向老夫人告你?不要害怕这个。”

      “我没有听她的话去买酱油。等一会儿,午饭的时候,因为没有用酱油,菜不好吃,她一定要对老夫人、老先生说是我不去买酱油,我心里真是有点害怕,到底是我不对哟!”小甘低着眉说。

      “我们在荆公府打工的五个人,各人分工不同。王师傅是看大门,小惠是服侍小紫小姐和小杰克姑爷,你是服侍大紫小姐和大杰克姑爷,我是服侍老夫人和老先生,她祝美是当炊事员,各人有各人的工作,分工明确,你不要害怕。”

      秋香香在给甘花露壮胆说话间,忽见院子里祝美系着炒菜的围裙、手上拿着钱急急忙忙的跑向大门去,等一会儿又空手急忙跑进厨房,秋香香明白祝美叫王师傅买酱油去了,心里恨着王师傅:“这个王老头,崔主任介绍他和我来荆公府的第二个任务,他忘记了,为什么听她的话去买酱油?”秋香香心里想的崔主任这个人,便是崔亦闻,他现在是石头镇镇长办公室的主任,也就是荆官生办公室的主任。他崔亦闻是随着荆官生的升迁而升迁的。荆官生当了副镇长,他由小学教师调到镇政府当文教干事;荆官生当了镇长,他便当了镇长办公室的主任。崔亦闻介绍王老头和她到荆公府的任务,是做好各自服务的职责。要老王把大门看好,要她把荆公老夫妇服侍好。这就是他们两人唯一的任务,打工卖劳力的人,还有什么任务呢?这第二个任务是什么?只有她秋香香心里清楚,别人无法知道。这时秋香香心里想的第二个任务,任何人都无法知道。

      又过一会儿,真的看到王师傅手里拿着一瓶酱油,急忙的跑进了厨房,一会儿又出了厨房,到他大门的门卫房间里去了。可能是祝美用酱油把菜调味好了,菜、饭都弄好了。见祝美走出厨房门,解下围裙挂在墙边晒衣服的铁丝上,然后拿着香皂到金鱼池里洗手洗脸。秋香香知道祝美洗手洗脸后,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她向甘花露说:“你赶快到大紫小姐的房里去,把她夫妻用的望远镜拿来,我两人来详细的看看她同八棵花木是怎样的抚摸,是怎样的亲脸?”

      等到祝美走到院里四种花木旁,从春季开花的杏树开始抚摸的时刻,甘花露将望远镜拿来了。从望远镜里看见祝美抚摸了两棵杏树,又同两棵杏树亲了脸。接着抚摸两棵栀子树,又用脸同栀子树亲了亲。再接着抚摸秋季开花的两棵桂花树,用脸亲亲桂花树。最后抚摸两棵冬季开花的腊梅树,也是用脸亲着两棵腊梅树。

      甘花露不懂祝美为什么对这四种花木这样亲热,她将望远镜给秋香香说:“秋姐,给你望远镜看。喜欢花木的人,了不起用手摸摸,哪有用脸亲着花木呢?祝美用脸亲每棵花木的树干呀!”

      秋香香接着望远镜,没有用望远镜看。这时祝美也已经进厨房里去了。秋香香对甘花露说:“我不必要用望远镜看。她每天要用手摸这八棵花木,要用脸亲这八棵花木,我看得很清楚了。你不懂?你想想,便明白了。”

  甘花露比惠花露的脑筋灵活多了,稍微想了想,便大声道:“我懂了!我懂了!”

      “你说出来。”

      “她不要脸做得出来,我要脸说不出来。”甘花露脸颊红了。

      “这里也没有一个男的,我两人都是女的,什么话都可以说。虽然我只是18岁,见到这些不要脸的事,也有些说不出口,但她也是个没有结婚的,她做得出来我们就说得出来。你先说,说不完全我来补充。”

      “我猜:她是把每季开花的两棵花木,当作是荆官生和她祝美,每天摸一摸,亲一亲就是了。至于她在摸、在亲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那我就说不出来了!”

      “小兔子,这有什么说不出口呢?她心里是在想:‘荆官生,我在摸你,我在亲你呀!你也摸我,你也亲我呀!我两人摸呀亲呀,摸得亲得想起来了,我两人就脱光衣服不要命的过把瘾呀!’哈哈,我猜,她祝美就是这样想的,就是这样说的。”


      小甘听秋香香说到丑处,就说:“秋姐,可能她心里想的不是那样丑吧?她想的可能是与荆官生的甜蜜爱情吧?在摸、亲想象的男友时,心里一定是甜蜜蜜的。”

      “我问你小兔子,爱情是什么?甜蜜蜜是什么?还不是想不要命的过把瘾?爱情就是过把瘾,甜蜜蜜也就是过把瘾,哈哈,哈哈。”秋香香抱着甘花露的头大笑着。

      秋香香同甘花露故意将祝美想象成那样的浪荡女,两人互为笑了一阵,最后,秋香香向甘花露说:“小甘,我们再说正经话,如果她再想用主人的身份叫你去做事,你就像今天不去买酱油一样,不听她的,看她能把你怎么样?”

      “叫她不要小看了我,我是大小姐的专门服侍女郎,是她那位美国的富公公专款专聘的,她想使唤我吗?休想!”

 

第三十八集 

不让祝美姑娘爱情得逞的崔亦闻,自有一个大道理

     
  王师傅为祝美买了一瓶酱油,秋香香乘着请假回家的机会,到镇政府向崔亦闻主任汇报了。秋香香是石头镇的乡村人,崔亦闻是荆官生镇长办公室的主任,是荆官生委托崔亦闻介绍秋香香专门服侍父母。这一来, 就让祝美专门在厨房为一家人做饭。老夫人信任祝美忠心可靠,并将全家每月的伙食和日常用品开支的钱,按月交给祝美去开支。按道理讲祝美请王师傅买了一瓶酱油,这完全是可以的,也是一件小事。不知是什么原因,秋香香要向崔主任汇报,向崔亦闻告状;而崔亦闻也认为是一件大事,向秋香香询问得非常具体:“这瓶酱油是老王自觉自愿去买的吗?”

  “当然是自觉自愿去买的,祝美不能打着他去买呀!”

      “老夫人还很信任她吗?”

      “当然信任。不信任的话,也不会将全家每个月几千上万的开支交给她一个人管。”

      “老夫人再没有让祝美服侍了吗?”

      “你介绍我专门服侍老夫人夫妇,她祝美不敢来夺我的工作。”

      “两个小姐的服侍女郎怕不怕祝美?”

      “大紫小姐的保姆甘花露早就不怕她了。小紫小姐的保姆惠花露,被我启发了一下,如今对祝美也有意见了。”

      “两个小姐对祝美好吗?”

      “两个小姐对祝美好,尤其是小紫小姐对祝美非常好,像是亲妹妹一样。”

      “小紫小姐对祝美真是像亲妹妹一样吗?”

      “我个人看来,小紫小姐对祝美是像亲妹妹一样。”

      “两个洋姑爷对待祝美好吗?”

      “两个洋姑爷对待祝美非常好,他们外国人不知道祝美的心思。”

      “老先生对待祝美还是像原来一样的好吗?”

      “哎呀,老先生对待祝美比原来还好些。自从有我专门服侍他们两位老人之后,老先生反而信托她养护院子里的花木,经常向她讲养护花木的技术,还教她读一些咏花的诗。”

      崔亦闻询问得细致而又全面,询问荆公府所有的每个人对待祝美的情形。这让世人都不相信崔亦闻会问起荆公府这样的一些事。但这时在他的办公室里,真是这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问着荆公府服侍两位老人的保姆女郎秋香香。当然,作为镇长办公室的主任,关心镇长的父母以及关心镇长全家的生活,这都是无可厚非的。可是,可是,从以上他问的8个问题来看,好像是要针对祝美一个人,这就叫世人不懂了。不管你世人懂不懂,只要他崔亦闻同秋香香懂就行了。

      崔亦闻接下来要秋香香向他汇报要她另外办的事情,假使秋香香没有办那另外安排的事情,他对秋香香就要批评。秋香香是何等聪明的女郎,对镇长办公室的主任安排的另外事情一定要尽心尽力地去办,因此她便将在荆公府外面结交的男女两位朋友向崔亦闻作了汇报。

  崔亦闻将祝美追求荆官生说成是野心,把这个痴情的女郎说成是野心家,未免太上纲上线了。天上的云雀都往高处飞,哪个姑娘不想争取到一个比自己条件好的丈夫呢?崔亦闻哟,你太管闲事了。祝美这位姑娘又不是白蛇精,你为何要做法海和尚呢?问你:你是什么缘故?

      崔亦闻不管将来世人是怎样谴责他,他大计方针早定,认真听秋香香介绍结交的伍亦武两个男女的情形。

      秋香香介绍完后,崔亦闻又问起来了:“伍亦武本人原来做过什么工作?”

      “他说他当过几年义务兵,他说他想离开现在做工的工厂。”

      不要那个老王的机会到了,崔亦闻向秋香香说:“那好,你叫伍亦武到我这里来一下,叫他把《军人复员证》拿给我看看,我安排他到荆公府当专职保安人员。”

      过了两天,伍亦武拿着自己的《军人复员证》来找崔主任。他早闻石头镇是个古镇,是古武昌。是远近有名的小镇。石头镇的寨墙,曾经引来很多人参观。他当兵到过几个文物古迹丰富的省,那里也有一些古寨子,但真正用正正方方的石头砌起来的很少,大都是大小不同的石头乱堆起来的。大概当年寨主在乱石堆上还竖有一道木栅栏。今天他一到石头镇,最触眼的就是寨墙像真正的城墙,不过没有那些古都的帝王城墙高宽罢了。在这样一个小镇,有这样一个古迹,真正不简单!这个镇的镇长荆官生,就是市里那条大街上荆公府的第二代。大学本科的学历,年轻有为,现在二十几岁,就当上了省辖市的直属镇的镇长,县团级。照这样的年龄算去,将来到60岁退休时候,不知道官当到哪一级了。伍亦武眼睛看着这座古镇的城墙标志,心里怀着这个荆镇长的远大前程,走进了崔主任的办公室。

      崔亦闻看了伍亦武的军人复员证,知道这个年轻人真正是当过几年兵,这刚好担任荆公府的保安工作。如今的荆公府随着时代的前进,保护的任务也比解放初期丰富多了:如今是中国的改革开放,本国的精英人才到国外学成回来要保护;外国的高级人才,到中国来参加建设要保护;这就是说,如今的荆公府有了两位学成回国的女士,有了两位外国高级人才的男士,这需要当过兵的人来看守这面大门。至于伍亦武到荆公府担任保安工作的另外一件任务,秋香香一定已经向他谈好了。据秋香香介绍,这个年轻的打工者嫉妒心挺强,他主张在各处将打工族中“嫉妒别个打工者的人联合起来,把那些超过我的打工者打倒”。这个主张正好对崔亦闻办的事有好处。崔亦闻亲切地拉着伍亦武的手说:“伍亦武同志,我们不必讲假套,直接敞开心说话。你看镇政府大院中的众多花草树木,正在旺盛成长,我同你要保护荆镇长这正在上进的人才,不被那野心姑娘为一己之私利用。”

      伍亦武听到崔主任说的道理,比自己那嫉妒的道理,要高一个水平,佩服之极。他顺着崔主任眼睛指的方向,望着院子里长得非常好的花草树木说:“崔主任,我是当兵的出身,以服从命令为最高职责,我一定执行你的命令。崔主任,我抛弃我的‘打倒超过我的人’的那低级道理,服从你的‘保护人才’的这高级道理。”

 

第三十九集  

是劝慰?是鼓励?是别有企图?秋香香向祝美亲近

      
  最近,服侍两个老人的秋香香经常到厨房要什么,今天上午她到厨房向祝美说:“祝美姐,老夫人今天中午不想吃干饭,要吃熬得烂烂的绿豆稀饭。老夫人的绿豆稀饭,就难为你了!”

      “香香,你对我说话太讲客气了,为老夫人另外熬绿豆稀饭,这是我应该做的事,这不是难为我。我现在就熬绿豆稀饭,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老夫人的绿豆稀饭一定会熬好的。”祝美眼睛里含着对秋香香的感激说:“要难为的是你啊,服侍两位老人不容易。再说,两位老人本来是该我服侍,有了你服侍后我就放心了。我真该谢谢你才好呐!”

      秋香香做着讨祝美喜欢的状态,放低声音:“祝美姐,说到这里,我代替你在服侍两位老人,你真是要谢谢我。”秋香香眉眼轻轻一笑说:“祝美姐,你将来用什么谢我呢?”

      最近一些时候,祝美隐隐感到自己在服务的这些人中,没有了谈亲切话的人:比较接近她的王师傅,换了一个对她冷眼相对的伍亦武;原来喊她姐姐长、姐姐短的惠花露,也很少喊她姐姐了,向她说话是大声大气的;本来对她没有友情的甘花露,如今更是讽刺话不断;可是从今天秋香香的态度来看,原来对她没有友情的,倒向她表示了亲切的友情。此时此刻的祝美,感动得热泪盈眶,流着泪向秋香香说:“香香妹,两个花露同我疏远了,你反而同我亲近,我忘记不了你呀!我此时觉得孤独,好似一只孤雁,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孤单单的在没有边际的天上飞。香香妹,我怎能忘记你呢?”

      秋香香的眼里泪影照人,用真的泪影同情祝美的孤单感。但她过去极少鼓励祝美要信任自己心里的追求,祝美也从来没有向她明讲过追求荆官生。因此,她自己不便将鼓励的话说得那样具体,只有对祝美劝说:“祝美姐,我看老夫人将家庭财权交给了你,对你可以说是无比的信任。像我是最接近她的人,服侍不离身边,她老人家都不交一元钱给我管。我常想,是什么原因让老夫人如此信任祝美姐呢?我想不出来原因。

      “再说老先生对你,那真是亲如父女。教你读诗词,教你学养花木技术,要将你培养为有高尚心灵美的人。像我服侍他老人家的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提高我的心灵美。我承认我的心灵有时候是有一些庸俗,甚至对人有些嫉妒的丑恶心灵,总想他老人家对我也像对你一样,教我读诗词,教我学养花木的技术。可他老人家对我,哪会像对你一样呢?我也常想是什么原因让他老人家关心教诲祝美姐的呢?我也想不出来原因。

      “两位老人家为什么这样对你好?我想呀,我想呀,就在这几天我想出来了,我想到了少主人还没有对象,两位老人家向我谈过,他们的儿子在同你在石头镇就有恋爱关系。啊,我顿时便大悟了。原来祝美姐是两位老人家未来的儿媳妇,怪不得将财权交给祝美姐,又培养祝美姐的心灵美。

      “祝美姐,我这样一想,今天我就特别找你来了。将来你同少先生结了婚后,你就是我的少主人,请你今后多多照顾我,关心我。今后,我在你荆公府是不走了,在外面打工哪有在荆公府好呢?谈到这里,我便要劝你:不要把他们那些下人疏远你看成是孤独,你还有荆镇长是你心里的明灯呐!

      “是小伍也好,小甘也好,小惠也好,他们都是些眼光短浅的人,他们哪里想得到将来你就是荆公府接班的主妇呢?到了那时,他们就会亲近你了,你不仅没有孤独感,你是像现在我们服侍的老夫人、大小两个小姐一样,大家要来服侍你呐!祝美姐,我请你赶快去掉孤独的感觉,高高兴兴等着那做荆镇长的新娘这一天的到来。”

      秋香香说得有道理有把握,祝美成为荆公府第二代主妇必然无疑。又是劝慰,又是鼓励,句句真情。在祝美这最孤单的环境里,秋香香成了她最亲的人。祝美被感动得成了泪人,她一方面做着厨房的事,一方面哭泣着向秋香香说:“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荆官生确实同我有一两年的恋爱关系;老夫人确实将全家生活的财权交给了我;老先生确实在用读诗词和养花木陶冶我的心灵,提高我做荆公府主妇的素养。这都是事实啊!可是,可是,这些小人为什么同我过不去呢?我没有得罪她和他呀!我的劳动量比他们还重呀!我成了一个伙夫婆!小伍看门就是坐在大门边看天,屁股坐痛了就睡;小甘和小惠就是服侍她的那位小姐和姑爷;你还比较辛苦,因为你服侍的是老年人,照顾吃、喝、穿、洗,还要照顾两位老年人吃药;而我呢?我不说了,你说句良心话!”

      秋香香连忙说:“你祝美姐负担11个人每天的三餐饭,还要养院子里的花木,你的劳动好重哟!”秋香香认真观察了这个伙夫姑娘容貌的变化、衣服的油污、精神的疲倦,不禁唏嘘地说:“祝美姐你不像是一个22岁的未婚姑娘,我看你被厨房磨成了好像30岁的妇人。没有了美貌,没有了光彩,没有了精神。哎哟,要是我呀,我早就离开荆公府,或者,我去拉荆官生到法院里去,要他赔偿青春损失费。”

      是啊!是啊!我祝美是厨娘伙夫婆了!再不是那个梁帅追求我时的祝美了。这能怪谁呢?只能怪我自己呀!祝美用手握拳,锤打自己的胸脯。她又继续想去:如今我该怎么办呢?我已经进了荆公府,两位老人对我有了家人般的亲情。荆官生对我说过悄悄话,我的追求有希望,完全有希望。我的追求能实现,完全能实现。我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吗?我能就这样离开荆公府吗?

      祝美对目标的追求是非常坚定的,是要坚持到底的。她认为同荆官生的恋爱关系是事实,再进一步便是结婚,那不就达到她追求的目标了吗?这样一想祝美便看到了恋爱前程的灿烂,便看到了恋爱的成功。她也曾潜在的想过,要是她能同荆官生在恋爱阶段怀一个小宝宝,那就是生米煮成了熟饭,未婚先生了孩子,我不是荆官生的第二代主妇又是谁呢?孩子是荆官生的血脉,孩子是姓荆呀!可是,恋爱关系一直保持到现在,虽然双方没有说分手,但他总是回避同我在一起睡觉,这孩子又从哪里来呢?

      想得这么多,致使祝美不知道自己在厨房做的事情是什么了:她是在忙着搅电饭煲里的绿豆稀饭,不能让它沉底;她是在忙着洗好各种蔬菜,又忙着洗肉洗鱼,午餐要炒十几个菜;她手上做的这些厨房里的事情,心里并没有想着。她心里此时想的事情,并不是她在厨房里做的事情。秋香香看出来了:祝美的魂出了舍。想了想祝美洗完了蔬菜、鱼肉之后,便要用锋利的菜刀切剁,万一将手切剁了,岂不同她秋香香来厨房有干系?于是,她便准备回到老夫人的二楼去,对祝美说:“祝美姐,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我扶着老夫人下楼到客厅吃绿豆稀饭。你小心切菜、剁鱼肉哟!”

 

第四十集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中午饭的时间快到了,祝美无意中看到了墙上的大时钟,她吃惊了,要赶快开始炒菜,煮大米干饭。吃饭的人一进饭厅,她要拿出饭和菜来。

      祝美日复一日在厨房忙着,她不甘心光呆在厨房做伙夫婆子。凡是老先生来找她到院子里一起抚养那四季的八棵花木,她马上高高兴兴地跑出厨房,同老先生一起捉虫啦,修剪啦,浇水啦,下肥料啦。在搞这些劳动时,老先生还要向她讲中国的花文化。祝美跟着老先生侍养院子里的四种八棵花木,回顾起来经过了春夏秋冬四季,她先从老先生带她管理院子里的杏花的第一季开始回顾。这第一季恰好是春季,是“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季节。两棵杏树在金鱼池岸边,金鱼池有一边是靠着围墙的,就在这金鱼池和围墙中间,生长着这两人多高的杏树。岸上杏花闹在枝头,水中杏花映影,实在的杏花和幻影的杏花相互辉映,占尽了春光。这时的杏花已经开放,春风吹来,有的杏花在树下飘舞,几朵掉在水面上的,被金鱼认为是树上捉青青虫的祝美撒下来的美食,争相抢接。想不到这些红艳艳的杏花,只能欣赏,不能吃食。它们干脆围着水面上的杏花转悠,由争食变成了争相欣赏,一阵阵的水纹搅动。祝美在树上看着池水中的红金鱼和红杏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金鱼哪是杏花了,这一景象叫祝美喊着树下的老先生:“您看,落在水面的红杏花变成了红金鱼,水里的红金鱼变成了红杏花,真奇怪呀!”

      荆公老先生也看到了池水面上的这一景象,不过他老年人神志清醒,是实感,不是幻感。他反倒担心祝美从树上掉下来,便向树上的祝美说:“你在杏树上捉青青虫要小心,要把衣服袖口同手套的套口相靠近,你的皮肤不能接触青青虫。还有,就是要小心,不要被幻影模糊了,掉下来!”

      “老先生,请您放心,我会了上树后,在树上没有害怕的感觉,哪里会掉下来呢?”

      祝美是掉不下来的,她在红艳艳的杏花开放之前,还上树检查过几次虫卵,拿着刷子刷过几次,将这些青青虫的虫卵消灭了许多。不然的话,今天杏树上的青青虫不是这样只有十几条了。然而那时祝美刚进荆公府当保姆女郎不久,那时她不仅主管厨房炊事,还服侍两位老人的起卧。从那时起,她以女郎之身勇敢上树刷虫卵。由于虫卵刷得干净,所以今年青青虫比起往年来只有百分之零点几。这在老先生的心里是清楚的。有些女孩子见了青青虫就要退几步,哪会敢去捉它呢?这个保姆女郎不独勇敢上树,还大胆捉着树上的青青虫,这个女孩子值得叫人喜欢,从那时起,老先生在心里就喜欢祝美。而老先生听儿子官生讲过,这个女孩子原来就是同他非常熟悉的,因此同夫人一商量,便大胆接受了这个毛遂自荐的保姆女郎。必然,两个老人心里定要酌量这个女孩子同儿子的“熟悉程度”。而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个保姆女郎对两位老人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对工作是全家家务一个人全包了;叫她买东西,跟商人讨价还价,多的钱都交给老夫人;给她的工资不争多少;哪里来的这样打工的保姆呢?或是说在全中国是少有又少有。所以两位老人不由得怀疑这个祝美姑娘同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了那样的关系?

  “那样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大家都没有言明,当然两位老人也不好言明。而老先生有时候也教给她一些中国传统的诗文化,比方说从她开始来的春季起,教她一些名诗。对中国传统花文化,也向她讲了一些。花文化是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有趣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诗,与花是分不开的。古代诗人都爱花,对花有着浓厚的感情。老先生向祝美姑娘说:“祝美,你有个初中的学历,中学的语文课本上有一些花与诗连在一起的诗。你知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首《诗经》中的诗吗?”

      “不知道。”祝美想了想:“初中语文课本上没有这样的诗。”

      “你知道‘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离骚》上的诗句吗?”老先生又问道。

      “不知道。《离骚》是本什么书呀?”祝美又想了想:“我忘记了这两句诗。”

      “不谈《诗经》和《离骚》了,也不问你记得不记得初中读的诗。我来从头教你读一些中国著名的诗。”老先生接着问:“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愿意。”祝美极为惊喜地答应。

      从那以后,老先生教了她十几首著名的好诗,这十几首诗,每一首都离不开花。今天,祝美攀上杏树,捉那没有消灭在虫卵阶段的青青虫,老先生一是叫她注意手的皮肤不要触上青青虫,将手套戴好;二是叫她要小心,不要掉下来;三是他还要教祝美咏杏花的诗。祝美将树上的十几条青青虫捉光了,下得树来,脱下手套,向老先生说:“我上二楼去扶老夫人下来赏杏花,再请您老人家教我读咏杏花的诗。”

      老夫人下得院子来,老先生向她说:“你看杏树上是满树红杏花!两棵树满满的红杏花,将荆公府的院子里,照得红光满院......”

      老夫人不等老先生说完便说:“你自己看不到这两树红杏花照在你的脸上。我跟你老先生讲,照得你红光满面!哈哈。”

      “哈哈。”老先生高声笑着。

      “哈哈。”祝美也高声笑着。

      老夫人又说:“今年的春季一开始,就来了祝美姑娘,全心全意,真心真意,一心一意服侍我们两个老人,这是我第一个高兴。今年的杏花,又特别开的繁,开的红,这是我第二个高兴。你读的名诗,有祝美向你学了,她定会成为懂诗的姑娘,我们的荆公府有了诗的气氛,这是我的第三个高兴。”老夫人知道老先生等着教祝美读咏杏花的诗,便说:“我不多讲了,你老先生快教祝美姑娘读咏杏花的诗吧!”

      老先生忽然听见围墙外小孩子们的笑语声,他侧耳细听,有一个女孩叫道:“你们看,那伸出墙外的一枝红杏花好红呀!你们哪个有本事把它勾下来?”

      有一个男孩应道:“我回家去拿长竹竿,系上镰刀,将它砍下来。”

      另外一个男孩说:“不要回家拿家伙了,我爬上墙去,用手将那枝红杏花折断拿下来。”

      老先生急道:“不得了,墙外的小孩们要折我们杏树伸出墙外的一枝红杏花了!”

      老夫人叫老先生赶快向墙外那些小孩们,高声朗诵杏花诗,将那些小孩吓走。于是老先生尽力提高声音,向墙外那些要折杏花的小孩们,朗诵着宋朝叶绍翁的《游园不值》,诵完末两句:“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后,祝美接着对那些孩子们的方向高声讲:“荆公府院里杏花满树开,墙外人要看请进来。墙外折断杏花我不同意哟!我祝美是荆公府管杏花的第二代!”

      老夫人将手掌拍得震天响,大声赞扬祝美讲得好,老先生则大声向着墙外的孩子们说:“我们的祝美姑娘在朗诵新诗给你们听啰!”

      墙外的孩子们一面喊叫,一面跑:“赶快跑呀!荆公府的人要抓我们破坏杏花的人!”

 


后二十集